8月20日,司法部法律職業資格管理局發佈《關於推遲2021年國家統一法律職業資格考試時間的通知》:
為認真貫徹落實黨中央、國務院關於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的有關精神,根據司法部會同教育部、國家衛生健康委印發的《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常態化下國家統一法律職業資格考試組織實施與防疫工作指導意見》有關要求,經研究,原定於2021年9月11日、12日舉行的國家統一法律職業資格考試客觀題考試推遲至2021年第四季度;2021年國家統一法律職業資格考試主觀題考試相應推遲,具體安排另行通知。
同日,北京註冊會計師考試辦公室發佈通告稱,為統籌做好北京地區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和註冊會計師考試工作,減少人員聚集,確保人民群眾生命安全,經研究決定,原定於2021年8月27日至29日舉行的北京地區註冊會計師考試(含涉外考場)延期舉行。具體時間及有關事項另行通知。
神州快訊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 2020年9月,穿越塔克拉瑪干沙漠的第三條沙漠公路沙基全線貫通。 (新華社 舒金培/圖)
氣候變化讓「西北地區再回大唐盛世」話題一度火熱。直觀的觀測數據似乎也佐證了一些觀點。
然而氣候變化真的能為西北地區帶來更多益處么?實際上,以「暖濕化」為基礎理解西北地區現在和未來生態的變化遠遠不夠。氣候變化正在推動一系列連鎖反應,不確定性帶來的挑戰更應被關注。
本文首發於南方周末
文|袁媛 李朝 韋毅
塔克拉瑪干大沙漠是中國最大的沙漠,幾乎常年滴雨不下。通常情況下,即使在所謂的「雨季」,一天最多的降水也僅有2毫米。太陽的烘烤和超量的蒸發,使得這裏成為世界少有的干極、熱極之一。
線杆傾斜,給油區生產和勘探工作帶來巨大影響,近50輛勘探車輛、3萬套設備被淹,淹水面積廣達300多平方公里,大小相當於北京市丰台區。
天山季節性融雪與降雨的雙重作用是此次事件的主要成因。 一般而言,6-7月是南疆雨季。2021年6月至7月中旬,新疆輪台縣天山山脈迪娜爾山段普降大雨,策大雅鐵熱克巴扎鄉累計降水量達32.6毫米。加之夏季天山融化的冰雪,疊加造成了淹沒沙漠的洪水。
其實,近年來「沙漠洪水」事件並不罕見。從2002年7月塔克拉瑪干沙漠北緣的阿克蘇地區渭干河上游山區的連續暴雨與洪水爆發,到2012年7月的吐魯番洪災,再到2017年8月塔里木河洪水與沙漠東北部的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塔河沿岸漫堤決口,塔克拉瑪干沙漠及其周邊地區已經屢次發生洪水災害。
沙漠洪水的個案背後,更令人好奇和擔憂的是,氣候變化影響下,西北地區是否真的在暖濕化?這會帶來危機還是機遇?
1
暖濕化、暖干化同時存在,
西北氣候難起質變
中國西北地區通常是指位於昆崙山-阿爾金山-祁連山和長城以北,大興安嶺、烏鞘嶺以西的區域,包括新疆、寧夏、內蒙古西部和甘肅等地區。由於地處亞歐大陸腹地,來自海洋的潮濕氣流難以深入,這裏往往氣候乾旱,植被稀疏。
從氣溫和降水數據來看,過去60年間西北地區「變暖變濕」的趨勢確實存在。1961年-2019年間,中國西北地區地表年均氣溫呈顯著升高趨勢,西北地區年升溫速率為0.30℃/10年,是全球平均增溫速率的近三倍。
與此同時,以往乾旱的西北地區出現更多降水。在新疆,1961-2015年間102個氣象站的氣象數據表明,平均降水增加率為9毫米/10年。
已有研究統計發現,1950-2000年,阿克蘇地區幾乎每一年都有洪水發生。克孜勒蘇自治州、喀什地區、和田地區及巴音郭楞自治州自1980年始,幾乎每年都會遭遇洪水。所有地區自1980年始,暴雨型和升溫型洪水發生次數都有明顯增加。
新疆塔里木河流域5個地區(州)暴雨型(PT)、升溫型(TT)、潰壩型(DT)洪水發生次數歷年分布圖。(《新疆塔河流域洪水量級、頻率及峰現時間變化特徵、成因及影響》(地理學報)/圖)
伴隨著「西北暖濕化」等話題再次成為公眾討論的焦點,關於氣候變化“利大於弊”,西北地區“大漠變良田”,氣候變化讓「西北地區再回大唐盛世」話題也一度火熱。直觀的觀測數據似乎也佐證了一些觀點:西北地區一些乾涸的內陸湖泊重現湖面,一些湖泊面積快速增加,部分西北地區的植被狀態在改善,綠洲面積擴大。
然而氣候變化真的能為西北地區帶來更多益處么?實際上,以「暖濕化」為基礎理解西北地區現在和未來生態的變化遠遠不夠。在看似“繁榮興盛”的表象之下,需要更理性地看待西北暖濕化的概念。
一方面,「變暖變濕」只是相對趨勢,西北大部分地區仍屬乾旱半乾旱氣候類型。按照中國乾濕氣候分區,年降水量400mm-800mm的地區才被劃入半濕潤區,而目前西北大部分地區年降水量小於200mm。在可預期的時間內,西北地區不可能發生向溫暖濕潤的氣候狀態的質變。
甘肅省氣象局總工程師張強曾撰文,由於西北地區西部氣候變暖十分顯著,且變暖程度還在不斷加速,該地區無效蒸發將明顯增加,降水增加的變濕效應會部分被無效蒸發增加所抵消,所以變濕程度會比想像的要小得多。
另一方面,西北地區降水變化在時間上具有明顯的年際波動性和不確定性,目前這種變濕趨勢的持續時間和影響範圍還需更多研究。
從空間上看,西北地區面積廣袤,不同區域的氣候特性也有明顯差別,暖濕化和暖干化趨勢可能同時發生。 根據2021年8月4日發佈的《中國氣候變化藍皮書2021》,1961-2020年,青藏高原中北部、西北中部和西部年降水量呈明顯的增加趨勢,其中青藏高原中北部、新疆北部和西部降水增加趨勢尤為顯著。而西北地區東南部(西安、銀川、蘭州等地)年降水量則呈減少趨勢。
1961-2020年中國年降水量變化速率分佈,西北地區東南部(西安、蘭州、銀川等地)年降水量呈減少趨勢。(中國氣候變化藍皮書2021/圖)
2
冰川融水量 「先增後減」的趨勢
值得注意的是,除「暖濕化」以外,冰川融化也是導致西北一些地區水資源增多、湖泊“復活”、綠洲面積擴大的重要原因。
冰川對河川徑流起到重要的補充和調節作用。在氣候變化的影響下,冰川和積雪融化增加、融化時間延長,可直接導致江河徑流和流量峰值的增加。從1950年代開始,以融雪徑流為主要水源的塔里木河流域天然來水呈現明顯增加的趨勢。2005年以來,青海湖水位連續16年回升,累計上升3.47米。但冰川和積雪融化徑流的增加並不可持續,不會使該地區水資源供給有實質性的增加。
長期來看,冰川融水量會出現「先增後減」的趨勢。冰川覆蓋率低、以小冰川為主的流域,冰川融水量的拐點已經出現;未來10-20年,如天山南坡的庫車河和木扎特河、祁連山黑河和疏勒河以及青藏高原的長江源等也將出現拐點。當冰川消融越過拐點,將不再具備水資源調節的功能,一旦降水量減少,西北乾旱區將會出現區域性的水資源短缺危機,加劇主要依賴冰川融水供水地區的乾旱風險,甚至引發生態乃至社會經濟危機。
天山烏魯木齊河源1號冰川變化。(中國氣候變化藍皮書2021/圖)
由此可見,僅用「暖濕化」這一簡化的概念無法全面地描述西北地區正在發生的變化以及未來將面臨的氣候風險和潛在危機。
3
「荒漠變良田」尚遠,但危機就在眼前
儘管西北地區變濕變暖的趨勢為生態環境和農業種植條件帶來一定程度的改善,但在這些機會的背後,是氣候變化正在推動一系列連鎖反應,不確定性帶來的挑戰更應被關注。
2021年8月10日,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IPCC)發佈的第六次評估報告第一工作組報告(AR6 WGⅠ)顯示,極端天氣氣候事件的發生頻次正在顯著增加,特別是高溫熱浪和極端降水。在中國西北地區,特別是青藏高原及新疆所處的中東亞地區(Eastern Central Asia),極端強降水還可能帶來泥石流,山體滑坡,洪澇等災害。與此同時,這些地區的升溫速率也遠遠高於全球平均。高溫之下,原本穩定的冰川消融加速、結構失衡,由此帶來的複合型災害事件發生的幾率上升。冰雪洪水、冰湖潰決、冰崩等災害性事件頻現。
對於氣候變化高度敏感的西北地區而言,危機就在眼前。一個關鍵原因,就是西北地區本身的生態系統和基礎設施的脆弱性高企,可能難以應對快速變化的氣候條件。
在乾旱半乾旱區,如果以中國氣象國家標準中對大雨和暴雨的數值規定作為衡量依據,達到大雨及以上程度的降水事件非常罕見。但在這些地區,稍大程度的降雨就會帶來威脅,僅12.8毫米的降雨就曾在新疆引發山洪及泥石流等次生災害。與此同時,中西部地區城市的人口規模較小,城市發展水平相對較低,其水利工程和防洪設施較為陳舊,城市基礎設施的防洪標準也相對滯後。
2010年甘肅隴南遭遇暴雨襲擊,並引發滑坡、泥石流等次生災害,各縣在災後重建時擬將防洪標準由「20年一遇」提高到“50年一遇”。然而,僅僅10年後,隴南再次遭遇極端強降水,日降水量達到“百年一遇”,多個監測站錄得超歷史極值的降水量。顯然,以歷史經驗為基準的城市內澇防治標準已經難以跟上氣候變化的腳步。而系統性的城市防澇防汛工程建設成本高企,工程量大,周期長。單純的依賴提高建設標準,也非可行的應對之策。
沙漠遭遇洪水之後,不能只一心期待「西北暖濕化,荒漠變良田」,理性、科學地正視氣候變化帶來的當前危機,積極為下一次極端事件做好準備,才更為緊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