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正非要成立「軍團」,還說讓人不敢再欺負,這位出身解放軍的工程師,為什麼對軍旅生涯念念不忘?
華為最近在東莞松山湖園區召開了軍團組建成立大會,主題就是「沒有退路就是勝利之路」,77歲的任正非親自出席會議並發表重要講話︰「我認為和平是打出來的,我們要用艱苦奮鬥,英勇犧牲,打出一個未來30年的和平環境。讓任何人都不敢再欺負我們,我們在為自己,也在為國家……為國捨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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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知道,中美之間在過去半年時間出現相當尖銳的矛盾,台灣領導人蔡英文10月接連拋出新兩國論,令台海局勢出現軍事緊張,華為的「軍事化」舉措,引起西方媒體敏感性關注,他們在「華為心聲社區」看到一段宣傳視頻,「配上了軍樂、飄揚着五星旗、還有穿着類似軍服的員工、華為領導引領着員工振臂高喊『必勝』,場面宛如一場閱兵大會。」我想告訴大家,視頻播出的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的《衝鋒號》,即是抗美援朝電影電視劇常響起的號角聲。
當你以為任正非是軍迷,甚或以為華為攪噱頭,借勢宣傳一下,那就太少看華為的心思了。企業與軍隊是一脈相承的組織。管理學大師德魯克(Peter Drucker)告訴大家︰「100多年前,大型企業首次出現時,它們能夠模仿的唯一組織結構就是軍隊。」從大家熟悉的歐美近代名將,包括威靈頓、拿破崙、蒙哥馬利、麥克亞瑟,他們在軍事管理中的項目,如後勤補給、人力資源管理、戰略和領導都擁有示範作用,是CEO們心目中的偶像。
任正非解释,「軍團」的說法來自Google,華為是向Google學習的。「軍團就是把基礎研究的科學家、技術專家、產品專家、工程專家、銷售專家、交付與服務專家匯聚在一個部門,縮短了產品進步的周期。」
今次華為成立的軍團一共五個︰煤礦軍團、智慧公路軍團、海關和港口軍團、智慧光伏軍團、數據中心能源軍團。據報導,華為「軍團」旨在打破現有組織邊界,「以軍團作戰快速集結資源,提升效率,做深做透一個領域,對商業成功負責。」五大軍團在架構上屬獨立組織,由任正非親自督導。
我們再看看華為軍團成立的背景情況。「近代以來,中國屢屢被經濟總量遠不如我們的國家打敗,為什麼?其實,不是輸在經濟規模上,而是輸在科技落後上。」習近平2013年在政治局集體學習上,發出以上對歷史的深刻追問。為了追趕落後,中國第十四個五年規劃(簡稱「十四五」)重點就是科技創新。創新靠人才,人才需要組織,才可以發揮更大力量,什麼組織最高效?就是軍隊與企業的完美結合組織。
我們再看看美國的經驗︰二次大戰期間,美軍挑選最佳學員,接受哈佛大學商學院教導的管理技術,其中最優秀有10位軍官,他們發展一套管理模式應用於作戰上,為盟軍節省了數十億美元的耗費,也為美國建立了全世界最強大、最有效率的空軍,成為戰爭勝負的關鍵。他們被稱為「藍血十傑」,戰後集體加入福特汽車公司,拯救了逐漸衰退中的福特事業,使福特汽車公司成為美國企業經營的典範,十傑之一最聞名是麥南馬拉(Robert McNamara),60年代全美國國防部長,是越戰的主要謀劃者。
任正非也許要比麥南馬拉出色,他領導華為與美國科技霸權角力長達三年,愈戰愈勇,以一間民營公司對一個超級大國而無懼怕,有關事蹟將列入史冊。
深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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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積電正展開美國亞利桑那州新廠的興建,預計2024年投入生產5nm芯片,將成為全美技術最領先的晶圓製造廠。這個媲美《出埃及記》的台積電遷廠世紀工程,發生了一個令人意外的小故事,解開了美國夢的迷思。
從美國過去台灣受訓的工程師在網上爆料,這間供應全球市場代工芯片半數的神奇工廠︰浪費員工時間,剝奪員工時間,企業文化還很老舊。不過,這反映了不是台積電不行而是美國不行,日本評論家上世紀80年代就已經看出了。
台灣《聯合報》報導︰「自今年4月以來,已有逾百名美國工程師抵達台灣進行培訓,訓練內容主要包括公司介紹、文化及核心價值、核心競爭力、半導體製程與整合、半導體元件物理,以及依工作職能與職務量身定制的在職訓練。」不過,其中一位美國工程師科技業求職評論網站glassdoor發言,瞬間被翻譯成中文在台灣瘋傳,他指出︰「台灣企業的高工時文化令他吃不消,來台受訓的工時至少10小時,實際上大概可能到12小時,台灣本土工程師的工時更至少12小時,此外也有夜班以及周末輪班,且台積電內部軟體老舊、一天開會時間達3小時沒效率及新人教育耗時卻學不到任何東西,實在浪費大家時間。」
2019年中國科技企業鬧出「996.ICU」風波,內地一名程序員到海外科技社交網站GitHub申訴大陸科企「瘋狂」加班——早上9時上班,晚上9時下班,周六無休,做到到入廠(ICU, 深切治療部)。結果有「Python 之父」的著名程序大師Guido van Rossum前來聲援,直指 996 工作制是不人道,呼籲傳媒體和政府積極關注事件發展。原來台灣的科技企業奇蹟也是跟內地同出一轍,美國工程師算是見識了。
台灣傳媒翻出了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的說話,他既預言中國大陸難以追上台積電技術、國產芯片很困難的言論之外,也曾點出︰「台灣人幾乎不可能管理美國人、美國想重建半導體製造鏈難成功,面對全球化競爭,台灣企業優勢與挑戰並存。」
台灣人不是「怕了美國人」所以管不了美國工程師,日本評論家堺屋太一1988年出版的《如果現在就是歷史》第四章〈落日照帝國〉提到,美國是21世紀的羅馬帝國。1986年美國GDP為4.2萬億美元,是排第二位日本的兩倍,第三位西德的四倍,不過,堺屋太一看出擁有軍事與科技絕對霸權力量的美國,出現致命性問題。「熱中於『金錢遊戲』和併吞企業的美國投資家與經營者,已經失去了『揮汗工作的男人』的形象。」他指出「併吞企業和金錢遊戲也有它的好處,能夠促進資本和資源的適當分配,得以有效運用無能經營者所糟蹋的資產。但利用此辦公室內的『坐業』(譯註︰即坐辦公室的職業)追求巨額利益的風氣一旦擴散開來,『揮汗工作』的意願將會日趨淡薄。」
簡言之,30多年前大家目睹的是美國從實體經濟轉型金融虛擬經濟,製造業一去不返,接著在90年代大行其道的全球化,把「粗重工夫」的中低端生產工序遷到低成本地區如大陸和台灣,美國穩握尖端技術和專利,損失的是目前對社會最不滿的美國本土中下層技術人員,他們失去了安穩和不錯的崗位,然而,美國高級工程師可以不受影響,專門研發更尖端科技,於是從堺屋太一預言至今,美國依然保持優勢。
美國人已經習慣了「坐業」,中低端工作當然不適應了,996工作制、12小時日夜輪班,當然惹起赴台美國工程師不滿。美國是21世紀的羅馬,預言開始逐步而急速的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