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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燾與他要「開除」的中共四大領袖

博客文章

張國燾與他要「開除」的中共四大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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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燾與他要「開除」的中共四大領袖

2021年11月30日 19:18
 

 

1937年12月,中共中央在延安召開政治局會議。圖為出席會議的部分人員合影。左起:張聞天、康生、周恩來、凱豐、王明、毛澤東、任弼時、張國燾

1935年10月5日,張國燾在四川省理番縣卓木碉(又稱腳木足,今馬爾康縣白莎寨) 另立「中央」,並自任“臨時中央主席”,揚言要“開除毛澤東、周恩來、張聞天、博古(秦邦憲) 的黨籍,並下令通緝”。甚至在會場張貼一幅大啄木鳥口含毛、周、張、博的漫畫。張國燾得意地說:“川康省理番縣‘卓木碉’這個名字很吉祥。卓木碉,啄木鳥嘛!我們要做一隻革命的大啄木鳥,要把紅軍中的蛀蟲從革命事業這棵大樹中啄出來!”

毛澤東、周恩來、張聞天、博古都在不同時期擔任過中共最高領導或負過總責,張國燾為何都與他們結怨,耿耿於懷,以至要把他們都「開除出黨」?這四位黨的重要領導人與張國燾之間究竟發生過哪些重大事件呢?

張國燾和毛澤東在北京大學相識,都是中共一大代表

張國燾與毛澤東的第一次相識應該是在1919年。1918年10月,毛澤東經老師楊昌濟介紹,認識了李大釗。當時,李大釗任北京大學圖書館主任,他把毛澤東安排在圖書館當助理員,負責新到報刊和讀者姓名的登記工作,月薪為八塊大洋。

儘管毛澤東在湖南已有些名氣,而且比張國燾大4歲,但此時張國燾已經是北京大學著名的學生運動領袖了。

有一天,張國燾來拜訪李大釗,正巧毛澤東也在。李大釗向毛澤東介紹說:「這位是張特立,張國燾同志。」

毛澤東迎上前,熱情地同張國燾握手,並自我介紹說:「我是湖南毛潤之。」張國燾向毛澤東點點頭,然後旁若無人地與李大釗高談闊論起來。

在這之前,張國燾經常去圖書館,在圖書館裏見過毛澤東,知道毛澤東是圖書館裏的職員,但並沒有交談過。因為他根本看不起這個小夥計角色的管理員。

兩人這次在李大釗家中的相遇,給他們留下的印象是不同的。許多年後,毛澤東在陝北接受美國記者斯諾採訪時,談及自己與張國燾在北大相識那段經歷時,深有感觸地說:「他們看不起我這個鄉下土包子。」而張國燾在回憶錄中對這段時間的毛澤東有過一句點評:毛澤東和中共另一早期黨員劉仁靜一樣,或許是思想有些“急進”。

1920年,毛澤東在湖南組織了一個共產主義小組,很受陳獨秀的賞識。此時,張國燾由於思想先進,也很受陳獨秀器重。1921年7月,中共一大在上海召開,來自全國各地的13名代表到了上海。張國燾一見到毛澤東,便高興地問候道:「毛潤之,一路辛苦。」會議期間,張國燾不但主動與毛澤東討論了一些有關建黨的問題,還興緻勃勃地回憶起在北大的情形。

張國燾為什麼一反常態呢?這可能是因為張國燾是中共一大的主持人,而毛澤東只在會上擔任記錄員。張國燾要做出一點領導者的姿態吧。從中共成立之日起,張國燾有較長一段時間居於中共的核心領導地位。

一大結束後,張國燾被選進中央局(相當於後來的政治局),分管組織工作。張國燾後來回憶起在一大時對毛澤東的印象:「脫不了湖南的土氣,是一位較活躍的白面書生,穿著一件布長衫。他的常識相當豐富,但對馬克思主義的了解並不比王盡美、鄧恩銘等高明多少。他在大會前和大會中,都沒有提出過具體的主張;可是他健談好辯,在與人閑談的時候愛設計陷阱,如果對方不留神而墮入其中,發生了自我矛盾的窘迫,他便得意地笑了起來。」

1923年,中共三大在廣州召開,兩人都是代表,又見了面。在三大上,對國共合作的具體組織形式,發生了爭論。張國燾認為,工人階級只能在自己政黨的旗幟下進行革命,不同意全體共產黨員特別是產業工人加入國民黨,否則會取消共產黨的獨立性,也不同意在勞動群眾中發展國民黨組織。張國燾的觀點成為會議爭論的焦點,多數人不同意他的觀點。毛澤東在發言中根據湖南工人運動的經驗,說明搞聯合陣線的必要性,認為大批工農加入國民黨,正可以改造它的階級成分,和資產階級建立聯合陣線,共同完成民族民主革命的任務。經過討論,會議通過了黨內合作的主張,決定全體共產黨員以個人名義加入國民黨,但仍保持共產黨組織的獨立性。

會上,毛澤東被選為中央局成員。陳獨秀為中央執行委員會委員長,毛澤東為中央局秘書。毛澤東第一次進入中共領導核心,剛好30歲。而張國燾則落選了。毛澤東協助陳獨秀處理中央的日常工作。

張國燾也注意到毛澤東不是個簡單人物。他回憶說,毛澤東在會上提出一個新問題———農民運動,是「這個農家子弟對於中共極大的貢獻」。

回到北京的張國燾,心灰意冷,與楊子烈結婚。在北京,他與楊子烈一同被捕,並背叛了共產黨,但不為人知,五個月後出獄。1925年1月,在中共四大上,張國燾又被選為中央局委員,重回中央工作;而毛澤東則落選了。

落選的毛澤東有機會深入社會調查,並寫出了《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等文。1951年,毛澤東把《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收入《毛澤東選集》時,寫了這樣一個題註:「此文是反對當時黨內存在著的兩種傾向而寫的。當時黨內的第一種傾向,以陳獨秀為代表,只注意同國民黨合作,忘記了農民,這是右傾機會主義。第二種傾向,以張國燾為代表,只注意工人運動,同樣忘記了農民,這是‘左’傾機會主義。這兩種機會主義都感覺自己力量不足,而不知道到何處去尋找力量,到何處去取得廣大的同盟軍。」

1927年5月,中共五大在武漢召開,張國燾被選為中央政治局委員,再次進入中共領導核心。毛澤東也參加了大會,被選為中央候補委員。

蔣介石、汪精衛相繼叛變革命後,1927年7月剛剛經過改組的由張國燾、李維漢、周恩來、李立三、張太雷五人組成的臨時政治局常委會,在這個緊急關頭決定了三件事:將中共所掌握或影響的部隊向南昌集中,準備起義;在秋收季節,組織湘鄂粵贛四省農民起義;召集中央會議,討論決定新時期的新政策。這樣,周恩來、張國燾先後去了南昌,準備起義;而毛澤東則去了湖南領導秋收起義。

張國燾與他要「開除」的中共四大領袖
 

1937年,毛澤東、朱德、周恩來、博古(從右到左)在延安合影

張國燾阻止南昌起義,周恩來拍了桌子

大意是要我們停止冒險,主張我們與張發奎一道干,打回廣東,再由南向北發展革命。”

眾人不解。李立三說道:「什麼都準備好了,我們還坐在這裏討論,討論什麼?」譚平山不同意:“要是我們軍中的同志都這樣猶豫,還不能夠干,那麼以前我們的一切工作不是白乾了嗎?這能算是我們黨的軍事工作嗎?”

周恩來聽著幾個人的爭論,並不隱瞞自己的觀點:「還是干!」

張國燾找不到支持者,便沒了底氣,換了一副商量的口吻:「我剛到,還不了解這裏的情況,主要聽你們的。不過國際的電報可是說,要有成功的希望,才贊成干。如果沒有絕對的把握,還是不要乾的好。加倫的意見也是推遲一點……」

此時,誰也沒有料到,一向溫文爾雅的周恩來拍了桌子。他站起來,衝著張國燾吼起來:「你說的這些,究竟是你的意思,還是國際的意思?中央派我來是要組織暴動,你又來說國際不贊成暴動,你叫我怎樣執行?我辭職不幹了!今天的特別委員會我也不出席了!」

張國燾不服氣,喃喃道:「這有什麼辭職不辭職的?你怎能不參加特別委員會呢?我的意思是大家都忙,你們可以叫一個同志把這裏的情況告訴我,等我看看你們預備好的宣言,再圖計議嘛。」

不知誰衝著張國燾高嚷一聲:「為什麼你要看宣言?究竟你是贊成干,還是要停止我們干?」

張國燾有點招架不住:「我不是不了解情況嘛!如果條件成熟,應當干,我怎麼會不贊成干呢,問題是現在時機不成熟。」他見無人再沖他嚷,口氣又硬了起來:“你們說準備好了,宣言呢?計劃呢?總指揮是誰?”

鄧中夏說:「這些都準備好了。總指揮是賀龍。」

「賀龍?」張國燾反問道,“他能當總指揮?他是土匪出身,難道你們都不知道?”譚平山忍不住了,說:“胡說!你才是土匪!”

周逸群接過話說:「賀龍的情況我了解,他是苦出身,拉起隊伍之後也是仗義疏財,並不擾民。參加中華革命黨後,一直追隨孫中山,他是真心靠近共產黨的,已經多次提出入黨,只是我們沒有發展而已。」張國燾打斷周逸群的話:“現在不要談他入黨不入黨的事,既然不是共產黨員,叫他負責暴動不可思議!”

惲代英說:「共產國際和陳獨秀的錯誤害死了中國革命,葬送了成千上萬的同志,他們的領導完全破產了。現在南昌暴動一切準備好了,忽然又來了什麼國際指示,阻止我們的行動,我是誓死反對的。」

惲代英並不看張國燾,但話卻是衝著他說的:「如果你再動搖人心,就要打倒你!」張國燾隱約記得會議開始時葉挺好像贊成他的觀點,便懷著一線希望,轉向葉挺:“你不是也認為暴動不易成功嗎?你說說看。”

葉挺是有過和張發奎一同回廣東的想法,但聽完大家的發言,打消了原先的想法:「根據實況,只有不顧一切地幹下去!」張國燾見已無退路,只好說:“好吧,我少數服從多數,你們決定吧。”

到了第二天上午,與會者接著再議。開會前,受到抵制的張國燾仍存一念,試圖以個別談話來改變決定。他第一個找大炮一樣性格的李立三講:「賀龍領導不合適,應該換成我們自己人。」

「你不要再這樣說了,」李立三不得不耐著性子勸他,“賀龍現在是決心追隨中共一塊干,我們不能令他失望;我們與賀龍也已信誓旦旦,在形勢上說彼此都已騎上虎背,在決心上說彼此都已表示破釜沉舟;任何改變都易引起嚴重的誤解……”

周恩來也補充說:「賀龍決心參加暴動,並且秘密徵得他部下各師長的一致同意,整個暴動計劃和發動時間,他們都已知道了,因此不好再改變了。」

張國燾還在啰唆:「把時間往後推遲一下,把握不更大了?」

「這個事情你不要懷疑了,」周恩來對張國燾說,“獲知暴動機密的人,除了中共的重要幹部外,還有張曙時等十多位國民黨左派人物,以及賀龍部的重要將領。秘密已經無法保持或者掩蓋,甚至有些行動已經來不及停止了。”

這時傳來張發奎要來南昌的消息,所以一切都再無討論的必要,只有三個字:立即干!起義日期開始定在31日晚、張發奎到來之前,後經周恩來與葉挺、賀龍等人商量,起義時間改在8月1日凌晨4時。毛澤東稱讚博古「很有原則、很有組織觀念」

1934年1月,中共六屆五中全會在江西瑞金召開。全會改選了中央政治局,決定設立中央書記處(又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博古、周恩來、張聞天與項英為書記處書記,博古任總書記。博古與張聞天都是江蘇人,經歷相似,相識很早。1926年,他們同在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張聞天以學識淵博著稱,博古以能言善辯出名。張聞天溫文爾雅,博古激情四射。也是在那裏,1928年夏,他們認識了來開中共六大的張國燾。張國燾是大會的執行主席,博古是大會的翻譯,張聞天沒有參加六大,在會外做些文件的翻譯和複製工作。

1934年,中央蘇區第五次反「圍剿」失敗。10月,中央政治局常委會立即決定戰略大轉移去湘西,開始了長征。1935年1月15日,在貴州遵義召開了政治局會議,博古提出總結湘江戰敗之事。張聞天與周恩來主張總結第五次反「圍剿」的失敗教訓,博古服從多數,同意議題改為總結第五次反「圍剿」失敗教訓。17日的會議,博古同意張聞天起草的會議決定:增選毛澤東為政治局常委,取消博古、李德和周恩來的軍事領導三人小組,由朱德與周恩來任軍事指揮者,周恩來為軍事指揮最後下決定的負責人等。

2月5日,周恩來找博古說:蔣介石文武雙全,知識面廣,又有政治手段,中國革命要打倒蔣介石,我們必須要找個比他強的人領導。我考慮了很久,這個人是毛澤東。現在我們商量由張聞天接替你當總書記,也是過渡的。博古立即交出了相關印章,同時提出要他與王明約定的聯絡員潘漢年去向共產國際報告,爭取共產國際批准。

1935年6月16日,紅一、四方面軍在懋功會師後,張國燾與陳昌浩分別來找博古,了解遵義會議情況,說遵義會議的決定不合法,四方面軍不同意,博古是共產國際批准的合法總書記。但是,博古是非分明,堅決維護黨的團結統一。為此,毛澤東向周恩來說:「博古是一個很有原則、很有組織觀念的人。」

6月26日,中央政治局在兩河口關帝廟的大殿裏召開了擴大會議,出席會議的有毛澤東、朱德、周恩來、張國燾、張聞天、博古、劉少奇等人。周恩來首先代表中共中央和中革軍委作報告。他著重分析了一、四方面軍會合後的形勢,認為在川、陝、甘開創革命根據地是比較有利的,因此兩大主力會合後,應當繼續北進奪取甘南。他在講話中還強調,為了高度機動大量殲滅敵人,在指揮上的問題是必須集中統一,要把指揮權集中到軍委,並且強調這是最高的原則。

接著,張國燾發言。他先介紹了川西北的情況,提出了三個計劃,認為「川陝甘計劃」沒有可靠的後路,而“北進計劃”會受到胡宗南的阻擊,消滅不了胡的主力,在甘南很難站穩,而且陝甘北部地廣人稀、糧食困難,所以仍主張以西康為後方,南下成都,在川康立足,如果不行再北進不遲。張國燾曾問過周恩來:“你們有多少人?”周恩來反問道:“你們有多少人?”“我們有10萬。”“那我們只有3萬。”其實,一方面軍這時剩下的人數不到1萬。當然,張國燾也無法精確計算,因為毛澤東已把兵力分散到各地去了。四方面軍的勢力要比一方面軍大得多,他認為四方面軍兵強馬壯,一方面軍應該聽他的指揮。

在彭德懷、林彪發言,表示支持北上後,博古講了話。他說,我們必須要有一個根據地,做出模範,現在川陝甘的計劃很好,首先是在甘南,充分做好群眾工作,發展游擊戰爭,就會影響到全國的革命形勢。現在我們的戰略方針應是:奪取松潘,打擊胡宗南的軍隊,這是實現戰略方針的樞紐。他的講話有力地支持了毛澤東、周恩來的北進計劃。最後,周恩來作了結論。張國燾在會議上陷於孤立,不得不暫時接受中央北上建立陝甘革命根據地的方針。

晚飯後,博古找到張國燾一起交換對軍隊政治工作的意見。博古提出中央在軍隊的建設中改變了舊軍隊那種長官與士兵的關係,目前紅軍官兵之間都是同志關係,這是革命軍隊不同於國民黨軍隊的一個很重要的特徵。博古直率地提出了四方面軍中仍沿用伙夫、馬夫等名稱,是保留了過去軍閥的觀念。

張國燾聽了十分不耐煩,認為沿用舊稱呼不一定就是保留舊觀念,並且以中央沒有明確規定來開脫。

博古在談到部隊中的民主作風時,特別提出要防止指揮員打罵戰士,並且舉出他看到四方面軍一個連長高聲怒斥一名士兵的例子。張國燾聽後十分惱火,認為這只是個別現象,甚至說一方面軍也有這種現象。他懷疑博古是來指責四方面軍的,兩個人談得很不投機,不歡而散。

 張聞天要讓出總書記,毛澤東考慮還是周恩來讓出總政委好些

1935年6月28日,中央政治局正式決定在一、四兩方面軍會合後集中主力向北進攻,否定了張國燾的錯誤主張。事實上,張國燾對兩河口的決議採取了陽奉陰違的兩面派態度。回到雜谷腦以後,他立即召開會議,散佈不滿情緒,挑撥一、四方面軍之間的關係。

在6月29日的中央政治局常委會上,中央考慮一、四方面軍會合後,必須解決兩軍的統一指揮、統一行動問題,中央決定增補張國燾為中革軍委副主席。

為了加強與四方面軍的團結,傳達兩河口會議精神,中央決定組成一個慰問團到雜谷腦慰問四方面軍。張國燾對任軍委副主席一職並不滿意。他對秘書黃超道說:「中央見我隊伍過於強大,不得不給我一個副主席,其實我一個副主席在開會時又形成不了多數。」當慰問團在雜谷腦期間,他煽動一些人向中央提出讓徐向前任紅軍副總司令,陳昌浩任總政治委員。而陳昌浩又致電中央,要求讓張國燾任軍委主席,目的是將一、四方面軍統一交張國燾指揮。

為了解決組織統一問題,7月18日,中央在黑水縣蘆花召開了政治局會議,研究如何統一指揮和組織問題。「張國燾是個實力派,他有野心,我看不給他一個相當的職務,一、四方面軍很難擰成一股繩。」毛澤東找張聞天商量。張國燾想當軍委主席,這個職務由朱德擔任,張沒有資格,也沒有理由代替;只當軍委副主席,他又肯定不願意與同為副主席的周恩來、王稼祥平起平坐。

張聞天一心只想到促成四方面軍北上,說:「把我這個總書記的位子讓給他好了。」

「不行,」毛澤東斷然拒絕,邊搖頭邊分析,“他要抓的是軍權,你給他做總書記,他說不定還不滿意,但真讓他坐上這個寶座,可又麻煩了。”

經過權衡,毛澤東、張聞天建議把總政委的職務讓給張國燾。當時擔任紅軍總政委的周恩來正患重病,發高燒,整日咳嗽,卧床不起。毛澤東、張聞天來到周恩來住所,同他商量。周恩來絲毫不計較個人職位,同意讓出總政委之職。

經過反覆研究,大家同意了毛澤東的意見,並以軍委主席朱德及副主席周恩來、張國燾、王稼祥的名義向各兵團首長發了通知:「奉蘇維埃中央政府命令:一、四方面軍會合後,一切軍隊均由中國工農紅軍總司令、總政委直接統率指揮。仍以中革軍委主席朱德同志兼總司令,並任(由) 張國燾同志任總政治委員。」

張國燾對博古惡語相向,毛澤東斥責其為「潑婦罵街」

1935年7月28日,毛澤東等來到了毛兒蓋。在這裏,張國燾要求中央解決「政治路線」問題,要求“博古退出書記處與政治局,周恩來退出軍委工作”。為了統一思想,8月4日至6日,中央決定在毛兒蓋以南20公里處的沙窩召開會議。毛澤東、朱德、周恩來、張國燾、張聞天、博古等人參加了會議。

張聞天作了《關於一、四方面軍會合後的政治形勢與任務的決議(草案)》的報告。在討論今後行動方向時,中共中央堅持一起北上,張國燾則主張南下,雙方相持不下。毛澤東說:「川康地區各方面的條件都比較差,不利於駐軍,而且那裏還有大量的敵人部隊沒走,如果南下,一定會遇到許多麻煩,弄不好就會自投羅網。」

張國燾說:「北進有很多不利因素,一則缺少群眾基礎,二則部隊長途跋涉,已呈疲勞態勢。南下川康則可抓住當前紅軍會師的有利時機,建立川康根據地。」毛澤東解釋道:“北進計劃是根據共產國際的來電指示制定的,去年紅軍撤出瑞金之際,共產國際就來電指示,如果紅軍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可以北進蒙古,靠近中蘇邊界,他們會相機給予支援。”

張國燾說道:「我主張南下川康,如果一方面軍要北上,則四方面軍單獨南下。」

博古一聽,氣憤地嚷了起來:「南下川康,正如同老鷹鑽進了山溝,想飛也飛不起來。」

不料,張國燾騰地一下站起身來,指著博古的鼻子道:「你這黨的敗家子,配談什麼軍事!」

毛澤東再也忍不住了,厲聲斥責道:「國燾同志,這是黨中央的政治局會議,你這樣潑婦罵街似的惡語傷人,哪點還像個共產黨人的作風!」

「老毛,」張國燾似乎余怒未消,“你們丟掉了中央蘇區,把中央紅軍也搞得只剩下萬把人,這表明不但是軍事路線的錯誤,而且最重要的是政治路線的錯誤。”毛澤東被激怒了:“現在不是總結這些的時候,實際上此前的遵義會議已有過總結。當務之急,紅軍要團結北上。這才是唯一的出路。”

張聞天見雙方爭執不下,便以黨內總負責人的身份宣佈舉手表決。結果,只有張國燾一人反對北上。

最後,在沙窩會議上,中央決定兩個方面軍混編,分左、右兩路軍共同北上,中央機關隨右路軍行動,張國燾率左路軍行動。因在討論組織問題時,張國燾要求把他手下的人更多地補進中央委員會和中央政治局,毛澤東批評張國燾:「你這是開督軍團會議!」同時,又對張國燾作了一些讓步,補選了陳昌浩和周純全為政治局委員。此後,毛澤東等幾位中央領導人對張國燾進行了耐心細緻的說服和爭取。但是,毛澤東、張國燾兩人每次都以大吵一架而結束。朱德前去看望張國燾時,張國燾便數落起毛澤東。他說,在中央蘇區,老毛就愛表現得與中央格格不入,處處要顯示自己高人一等。既如此,為什麼在遵義會議上還要把他推進來。這個人渾身上下透出一股霸氣,今後與之共事,須練就容天下難容之事的肚量才行。朱德不這麼看,他再三開導張國燾,張國燾根本聽不進去。

報去找張聞天、博古。當時周恩來卧病在床,因為事情緊急,當天晚上,就在周恩來住處召開會議。博古和毛澤東、張聞天、王稼祥、陳昌浩、徐向前一起參加。會前,毛澤東已草擬了一份要張國燾北進的電文,除陳昌浩外,其他人堅持按中央政治局的決議繼續北上。陳昌浩提出力爭左、右兩路軍一起北上,如果張國燾堅持南下,是否考慮南下再說。因多數反對,陳昌浩只好作罷。當晚,中央即以周恩來、張聞天、博古、徐向前、陳昌浩、毛澤東、王稼祥等七人名義,致電朱德、張國燾、劉伯承,要他們從大局前途及利害關係上著想,當機立斷,立即北上。

張國燾堅持南下,毛澤東、博古認為已無法說服

張國燾頑固地反對北上,堅持南下。陳昌浩也改變了態度,同意南下。中央接到張國燾來電後,嚴令張國燾立即率部北上。但張國燾根本不把中央放在眼裏,密電陳昌浩。電文大意是:余經長期考慮,目前北進時機不成熟,在川康邊境建立根據地最為適宜,俟革命來潮時再向東北方向發展,望勸毛、周、張放棄毛兒蓋方案,同右路軍回頭南下。如果他們不聽勸告,應監視其行動,若執迷不悟堅持北進,則應開展黨內鬥爭,徹底解決之。

這份密令讓作戰科副科長呂黎平看到了。因為事關重大,呂黎平趕快跑到會議室,這時陳昌浩正在會上作報告,他示意坐在身旁的葉劍英先閱。葉劍英看完電報後,不動聲色地離開會場趕到黨中央駐地,把電報交給了毛澤東。這時,彭德懷已向毛澤東報告了張國燾、陳昌浩的動向,毛澤東沉著機智地找到了陳昌浩。

陳昌浩說:「張總政委來電要南進。」毛澤東順水推舟說:“既然要南進嘛,中央書記處要開一個會。周恩來、王稼祥同志病在三軍團部,我和張聞天、博古去三軍團司令部就周、王開會吧。”

陳昌浩見毛澤東語氣變了,心中很高興,點了點頭,但他沒有想到這是毛澤東的金蟬脫殼之計。毛澤東見到了張聞天與博古,扼要講了事情的經過。博古聽後氣憤地說:「誰也沒想到,張國燾壞到這種程度!」由於情況十分緊急,中央立即召開了緊急會議,會議揭露了張國燾分裂紅軍的企圖和迫害中央的罪行,也分析了當前所處的危險境地。毛澤東、博古等一致認為繼續說服張國燾北上不僅沒有可能而且還會導致更大的危險,因此馬上作出決定,立即率一、三軍團,軍委縱隊一部,紅軍大學等組成的臨時北上先遣支隊,脫離危險區,到阿西集合,排除干擾繼續北上,向甘南前進。

張國燾,令其率部北上,但張國燾仍堅持己見,再次拒絕了中央的命令。為了讓大家認識張國燾分裂黨和紅軍所造成的危害性,確定今後的行動方針,9月11日晚至12日,中央政治局在俄界召開了緊急擴大會議。俄界是一個小村莊,最大的一所房子就是藏族的經堂,會議就在經堂召開。參加會議的有毛澤東、張聞天、博古、王稼祥等21人,周恩來因身體十分虛弱沒有參加會議。張聞天主持會議,毛澤東代表書記處作報告。他回顧了幾個月來的經歷,指出中央北上後,張國燾仍堅持他的錯誤思想,按兵不動,到了阿壩後不肯北上,卻要右路軍南下。如果不迅速北上,部隊要遭受重大損失,中央不能把紅軍帶到絕路上去。

毛澤東表示,不管張國燾本人如何破壞,中央仍然堅持過去的方針,繼續北進。但由於中央僅率領了一、三軍團,兵力單薄了,行動方針也應該有所改變,應該首先打到甘東北或陝北,在陝甘地區求得發展。只要我們團結一致,又有正確領導,就可以戰勝敵人到達目的地。

博古覺得過去對張國燾太客氣了,應當揭露他違抗中央命令的行為,總政委一職應該撤銷,當然不是今天或明天,這要等到內部認識到他的錯誤危害時再進行,這樣有利於團結爭取四方面軍的全體人員,也關係到許多在左路軍中的一方面軍幹部的安全。經過討論,通過了張聞天起草的《關於張國燾同志的錯誤的決定》。

俄界會議後,中央紅軍繼續北上,突破了天險臘子口,直搗哈達鋪。9月20日,中央在此召開了常委會,研究組織部工作和整編問題。會後,接到一軍團政委聶榮臻派人送來的一張從敵人那裏繳獲來的報紙,上面登載了關於徐海東與劉志丹會合的消息。當時,毛澤東、周恩來、張聞天、博古都在場。毛澤東看到了報紙後笑著說:「好了!好!我們快到陝北根據地了。」10月19日,毛澤東隨部隊進駐陝北保安縣吳起鎮,與紅十五軍團會合,紅一方面軍的長征宣告結束。

共產國際裁定「南下北上」之爭,毛、周、張、博從忍讓到鬥爭

1935年9月中旬,張國燾趁四方面軍完全集結在阿壩之際,迫不及待召開所謂「川康省委擴大會議」。會場設在格爾登寺大殿內,經過了精心佈置。會場旁邊一個戲檯子上扯著一條醒目的橫幅,上面寫著“反對毛、張、周、博向北逃跑”。

在會上,張國燾大聲「聲討」:“同志們,今天的會,大家一看標語就明白了。10日凌晨,右路軍發生了令人憤慨的不幸事件,毛澤東、張聞天、周恩來、博古等人私自率領一、三軍團向北行動,破壞了中央和紅軍的一致行動。他們開溜時既不報告,也不交防,導致敵人乘虛而入,我紅三十團遭到重大傷亡!”

「他們為什麼要開溜呢?」張國燾自問自答,“因為他們害怕敵人,要逃跑。他們說北上抗日只是借口、託辭、幌子,想逃跑才是真正的目的。毛兒蓋會議是錯誤的,北上是行不通的,還是要南下,建立天(全) 蘆(山) 雅(安) 根據地,相機向四川發展。”

10月5日,張國燾在四川省理番縣卓木碉召開會議,另立「中央」,自任“臨時中央主席”,宣佈“開除”毛澤東、周恩來、博古、張聞天的黨籍,並下令“通緝”。對葉劍英、楊尚昆“免職查辦”。

正在此時,中共駐共產國際代表林育英(化名張浩) 由蘇聯回國到達陝北,中斷的中共與共產國際的聯繫又重新建立起來。林育英帶回共產國際的有關指示,表明共產國際對中共中央的信任,稱「中國黨在國際有很高地位, 被稱為除蘇聯外之第一黨」,“全蘇聯全世界都稱讚我們的長征”。

張國燾:「共產國際派我來解決一、四方面軍的問題,我已會見毛澤東同志,詢問一、四方面軍通電甚少,國際甚望與一、三軍團建立直接的關係。我已帶密碼與國際通電,兄如有電交國際,弟可代轉。再者,我經過世界七次大會,對中國問題有詳細新的意見,準備將我所知道的向兄傳達。」

張國燾得此電文後,心情是複雜的。他與毛澤東的「南下北上」之爭,終於等來了可以裁判的關鍵人物。張國燾細細揣度,建黨初期,他便和林育英在武漢從事工人運動,對於這種私交舊誼,林育英總不會淡然處之,無動於衷。想到此,張國燾胸有成竹地回復一封長長的電文,分“甲、乙、丙、丁、戊、己”,曆數所謂“機會主義”的表現,將“分裂黨和紅軍”的責任,完全推給毛澤東的“北上”路線。這封電文還是以「中央」的名義發出的,其用意無非是求得林育英的承認或默許。林育英接電後即複電說:“共產國際完全同意中國黨的政治路線”,“中央紅軍的萬里長征是勝利了”。並且指示:“兄處可即成立西南局直屬代表團。兄等對中央的原則上爭論可提交國際解決。”

讀著態度如此鮮明的電文,張國燾頓感失落和無奈。可是,他仍然不甘心,又給林育英去電:「浩兄:是否允許你來電自由?」他懷疑林育英已失去自由。此時,中央政治局通過《關於張國燾同志成立第二「中央」的決定》,指出:張國燾成立“第二黨”的傾向,無異於自絕於黨,自絕於中國革命,電令“張國燾立刻取消他的一切‘中央’,放棄一切反黨傾向”。張國燾孤立了。

朱德、張國燾等,除告之國內外形勢和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外,還說:「過去的分歧不必談,唯一任務是全黨全軍團結一致,反對日帝和蔣介石……中央與四方面軍的關係可如燾兄之意暫時採取協商方式。」在內外壓力下,兼之大勢所趨,6月6日,張國燾在爐霍宣佈取消第二「中央」。

張國燾沒有理由拒絕中央的指示,不得不下達北上的命令。10月,紅一、二、四方面軍勝利會師。

1937年3月,中央政治局在延安召開擴大會議,會議的議程只有兩項:一、國民黨三中全會後中共的任務。二、張國燾的錯誤。

在延安開會批判張國燾時,毛澤東講了很長的話。他特別提到:「張國燾對‘毛、周、張、博’不特筆之於書,而且用在標語、歌謠、遊戲、戲劇中去。這些實際上連國民黨的界限也消滅了。」

張聞天作總結髮言:「這幾天的討論,已將國燾路線表現的罪惡行為充分地揭發出來了。這對全黨及犯這錯誤的人都是教育的重要工作。……博古同志說得正確,他的肅反和一切別的蘇區的肅反目的不同,而是保障張國燾的統治。因此才建立了他的別人調動不了的軍隊的辦法。張國燾建立的軍隊正是這樣的。」

張聞天還說:「犯了錯誤的同志要不走到黨外去,變為黨的叛徒,除非自己下決心同自己的錯誤作鬥爭。不改正自己的錯誤,堅持自己的錯誤,結果必然會走到叛徒的道路上去。」1935年9月的俄界會議上,張聞天曾預言張國燾右傾分裂主義的“前途必然是組織第二黨”,不幸而被言中。這次張聞天的預言一年後也應驗了。

會議作出《關於張國燾同志錯誤的決定》。張國燾知道自己的處境,趕緊寫了一份《我的錯誤》的聲明,過關了事。1938年清明節,張國燾借祭拜黃帝陵之際,叛逃到了國民黨方面。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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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康生站起身,有些憤怒:「總司令,你這不是把主席向死路上推么?」林伯渠也不解:“朱老總?”劉少奇擺擺手:“聽總司令仔細說完。”

 

 

本文摘自:中國網,

報邀請毛澤東赴重慶「共同商討,事關國家大計」。他們估計毛澤東是不會到重慶去的。蔣介石心想:如果毛澤東不來,就可以宣傳是共產黨拒絕和平談判,把內戰的責任推到共產黨身上;如果來了,就可以利用“和平談判”來麻痹共產黨,取得時間,調兵遣將,部署內戰。

報匆匆進來,毛澤東神情嚴肅地問:「重慶方面又有什麼新名堂?」周恩來說:“蔣介石又發來了第三封電報,一定要主席去重慶談判。”毛澤東氣憤地說:“不是已經通知了他們,你去談嗎?怎麼還來電報?”

「人家點名要你主席去。」周恩來說完,毛澤東接過電報說:“委員長下了請帖,這是將我毛澤東的軍,看我敢不敢赴他的鴻門宴喲!在座諸公,如何是好?”於是一陣沉默,大家深思著……

彭德懷打破沉寂,說:「跟國民黨有什麼好談的?要打,就打!」劉少奇講:“如果不去,他們一定要大造輿論,說共產黨打內戰。”林伯渠大聲說:“蔣介石根本就沒有和談的誠意,他是在擺鴻門宴,主席絕不能去!”劉少奇說:“可是——”

康生搶白說:「在這個情況上,不該有什麼可是。主席是我們的領袖,絕不能冒任何危險!」毛澤東對劉少奇說:“少奇同志,你接著說吧。”

劉少奇猶豫了一下,看著毛澤東,說:「經過8年抗戰,人民大眾都希望和平安定。我們去談,順應人心,說明我們在盡量地去爭取和平。當然……我也不同意主席去——我們要好好研究一下。」毛澤東搖搖頭,轉向周恩來,問:“你,怎麼說?”

周恩來掃了在座的人一眼後,說:「蔣介石這個人,是從來不講信義的。西安事變,我們力主放了他,然而好意送他回去的張學良,直到今天,八九年啦,還被蔣介石關押,沒有自由。當然,他現在提出談判,我們是不能拒絕的。……所以,主席到底去,還是不去,一定要慎重決定。」周恩來對局勢有著清醒的判斷,他說:“從抗戰轉到和平,實現這個方針的後盾,一個是力量,一個是人心。我們是爭取主動,迫蔣妥協。也有可能一面談,一面打,我吃虧,他理虧。”

「到底是你恩來去,還是我去啊?」毛澤東問。周恩來還在思忖。朱德坐不住了,說:“我同意主席去!”一時間,大家把目光全投向朱德。朱德說:“你們看我什麼?我又不能代主席去見老蔣。不過,在主席去的同時,我們則要準備打、大打!”此言一出,滿座駭然。

康生站起身,有些憤怒:「總司令,你這不是把主席向死路上推么?」林伯渠也不解:“朱老總?”劉少奇擺擺手:“聽總司令仔細說完。”

朱德站起來,嚴肅地說:「談,是一定要去談。但是,我們必須立足於打!劉邦和項羽談過,還划了什麼楚河漢界,最後還不是打了起來!劉項從不相融,三國分立終須打!不打而求和平,從來沒有。主席一去,輿論就會站在我們這一邊,蔣介石就會尷尬不堪。這樣一來,無論最後打與不打,大打還是小打,正義和主動就都在我們這一邊。前兩天,斯大林也致電我們,說中國應該走和平發展的道路,也不是建議毛主席去重慶同蔣談判,尋求維持國內和平的協議嗎?」

康生質問:「可是,主席會有危險!」朱德說:“和平對中國人民是有利的,這次去談判是必要的,蔣介石可能做些讓步。毛主席去談判是有利的。有無危險?看來比過去保險得多了。我們要保持軍隊,要保住人民已得到的勝利果實。只要我們有了充分的準備,談判桌上與戰場上互相配合,我看他蔣介石在目前形勢下,是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的!”說到這裏,毛澤東擊掌:“好!總司令已經下令,就這麼決定了!我毛澤東去重慶赴宴,總司令在家備戰!同志們不是擔心我去談判的安全嗎?蔣介石這個人我們是了解的,你們在前方打得好,我就安全一些;打得不好,我就危險一些。”

毛澤東接著指出,一段時間內可能出現國內和平的局面,我們現在的口號是和平、民主、團結,要學會在和平的條件下進行鬥爭,準備走曲折的道路。經過討論,確定同國民黨談判的方針是依靠人民力量,同蔣介石的反動方針做針鋒相對,有理、有利、有節的鬥爭,爭取以和平途徑實現一定的政治改革;並決定在毛澤東去重慶談判期間,由劉少奇代理黨中央主席職務。這次會議還決定了中央各部委負責人選,毛澤東為中央軍委主席,朱德、劉少奇、周恩來、彭德懷為副主席。

為了準備談判,周恩來草擬了對國民黨政府的緊急要求12條。內容包括:承認解放區的民選政府和抗日軍隊;撤退包圍和進攻解放區的國民黨軍隊;劃定八路軍、新四軍和華南抗日縱隊接受日軍投降的地區;解放區抗日軍隊有權派代表參加處置日本投降後的一切重要工作;嚴懲漢奸,解散偽軍;釋放愛國政治犯;承認各黨派合法地位;取消特務機關;取消一切妨礙人民自由的法令和對新聞出版的檢查條例;召開政治會議,商討抗戰結束後的緊急措施,成立民主的聯合政府等。毛澤東看後,增加了兩條:救濟被難同胞;公平合理地整編軍隊,辦理複員。這14條,經過政治局擴大會議討論後,改寫成《中共中央對目前時局的宣言》中要求國民政府立即實施的6項緊急措施。

蔣介石:「梗電誦悉。甚感盛意。鄙人亟願與先生會見,共商和平建國之大計,俟飛機到,恩來同志立即赴渝進謁,弟亦準備隨即赴渝。晤教有期,特此奉復。」

為了表明自己爭取和平民主的誠意,中共中央政治局8月25日正式決定以毛澤東、周恩來、王若飛為同國民党進行和平談判的代表,一起前往重慶。與此同時,中共中央也做了應付局勢萬一惡化的準備。臨行時,毛澤東讓朱德謀劃全盤軍事工作,把各根據地的鬥爭同重慶談判桌結合在一起,為爭取和平、民主而努力。

同一天,一架綠色的DC型美國運輸機從延安東關機場起飛,飛機上坐滿了中共高級軍事將領,共有劉伯承、鄧小平、陳毅、林彪、薄一波、陳賡、蕭勁光、李天佑、鄧華、陳錫聯、陳再道、滕代遠、宋時輪、楊得志等20多人,他們將分赴各解放區戰場,準備在遭受對方武裝進攻時以軍事鬥爭來保衛人民的抗戰勝利果實。行前,朱德對時任陝甘寧晉綏聯防司令部教導一旅旅長楊得志說:「中央決定你離開陝北,回冀魯豫去。……毛主席在七大閉幕時講過,把中國引向黑暗還是把中國引向光明在互相鬥爭著。這個鬥爭今天更現實更尖銳了。日本人願意到蔣介石那裏去,而不願意向我們投降的!蔣介石已經行動了,殺氣騰騰的。他是決心要奪取人民的勝利果實的,我們當然不答應。所以,你們的任務很急。冀魯豫的地理位置你是知道的,很重要呀!」

台收到延安來的AAAA急電,機要科立即翻譯出來,是周恩來給辦事處處長錢之光的電報,要求辦事處做好一切準備,特別就對毛澤東的安全警衛、住房安排、飯食習慣等做了具體的指示。

蔣介石邀請毛澤東到重慶談判,不過是想撈一點政治資本,沒想到弄假成真,毛澤東複電表示真的要來了。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8月26日,蔣介石只好再次致電毛澤東:「頃聞先生可偕同周恩來先生同時來渝,至為欣慰。茲派張部長文白偕同赫爾利將軍於明日乘專機來延速駕,特電先聞。」

8月28日清早,延安東門外機場聚集了上千人。他們大都是聽說毛澤東去重慶,自發前來送行的。毛澤東登機前,周恩來要警衛人員到機上檢查毛澤東的座位和安全帶,後來自己又檢查一遍。他交代警衛人員:「到重慶後,要機警細緻,在任何情況下都要確保主席的安全,不許有任何一點疏忽。」

當毛澤東、周恩來、王若飛和隨員胡喬木、陳龍、警衛員龍飛虎及秘書童小鵬等一行9人在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政治部部長張治中和美國駐華大使赫爾利的陪同下從容踏上476650號軍用飛機舷梯時,朱德與劉少奇上前一步,不約而同喊:「主席!」毛澤東默默注視著他們,說:“家裏的事,拜託了……”朱德眼睛有些濕潤:“主席,請保重!”看到這情景,身著一套淺藍布制服的周恩來雙眼也濕潤了。

毛澤東望著所有送行的人,舉起他那頂深色的盔式帽,用力向大家揮別。飛機起飛後,在延安上空盤旋了一圈,向灰濛濛的南方天際飛去……

下午3時45分,專機降落在重慶九龍坡機場。到機場迎接的有蔣介石的代表周至柔、國民參政會秘書長邵力子和夫人傅學文、參政會副秘書長雷震、民主同盟主席張瀾以及著名民主人士沈鈞儒、左舜生、章伯鈞、陳銘樞、黃炎培、譚平山、冷御秋、郭沫若等,中外記者幾十人,還有中共方面的南方局、八路軍辦事處和新華日報社的負責人、工作人員錢之光、熊瑾玎、徐冰、王炳南等。周恩來第一個出現在機艙門口,隨後毛澤東亮相在舷梯上,頻頻揮手向歡迎者致意。這時,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正當前來歡迎的各黨各派代表彬彬有禮地向毛澤東走去時,中外記者蜂擁而至,把毛澤東團團圍住,有的遞名片,有的報姓名,有的提問題,有的搶著同毛澤東握手。而各黨各派代表被擋在人牆之外,無法同毛澤東接近。機敏的周恩來見此情形,心生一計,立刻把一個紙包高舉在空中,說:「新聞界的朋友們,我從延安為你們帶來了禮物,請到這兒來拿吧!」一下子把大群的記者吸引過去。周恩來看到毛澤東已能同各黨派代表握手交談,才微笑著打開紙包,向記者一一分發“禮物”,原來是從延安帶來的毛澤東的書面談話。談話中說:“現在抗日戰爭已經勝利結束,中國即將進入和平建設時期,當前時機極為重要。目前最迫切者,為保證國內和平,實施民主政治,鞏固國內團結。”

晚8時,蔣介石在林園官邸舉行歡迎宴會。這是自1927年蔣介石叛變革命,時隔18年後,毛澤東與蔣介石的再度見面。蔣介石邊走邊說:「潤之,一起干吧,不要另立爐灶了。」毛澤東點上一支煙:“如果蔣先生給人民飯吃,還立爐灶幹什麼?”這時,周恩來過來招呼入席……

當晚,毛澤東、周恩來、王若飛住在蔣介石的別墅林園。後來出於安全考慮,毛澤東、周恩來住在紅岩八路軍辦事處。張治中看到紅岩地處郊區,同各界人士交往不便,主動騰出自己在曾家岩的住所「桂園」供毛澤東使用。毛澤東以桂園作為他在市內的辦公地點,每天上午8時從紅岩乘車到桂園,下午6時從桂園回到紅岩。在重慶,他除會客和處理談判問題外,還繼續領導全黨和解放區的工作。具體的談判,由周恩來、王若飛同國民黨的張群、王世傑、張治中、邵力子進行。

在重慶,毛澤東外出時,周恩來都同車陪同。有一次,毛澤東和周恩來應蔣介石的邀請,在原國民政府主席林森的公館裏住了一天。一到那裏,周恩來又囑咐警衛人員:要仔細檢查,各個角落都要查到,看有沒有爆炸品和燃燒品等。警衛人員檢查後,他仍不放心,又親自檢查,床上、床下、枕頭都看過,在椅子上也先坐一坐,然後才讓毛澤東進去。毛澤東住下後,他又囑咐警衛人員:保證房內不能離人,不要讓別人進來。在宴會上,人們擁上來,爭著向毛澤東敬酒。周恩來都接過來,替毛澤東喝完那一杯又一杯的酒。白天,他幫助毛澤東處理繁重的工作。深夜,當毛澤東休息後,他又繼續召集會議,檢查和佈置第二天的工作,度過多少不眠之夜。

陝甘寧晉綏聯防軍司令賀龍,說明毛澤東赴渝談判是必要的,蔣介石不敢不保障毛澤東的安全,「目前在前線上最能配合與幫助談判的事情,就是在頑軍向我解放區進攻時,在自衛原則下打幾個勝利的殲滅戰」。

會談的最初四天,是就政治、軍事問題先做一般性商談,隨便交換意見。由於國民黨對這次談判並沒有真正的誠意,而且也沒有估計到毛澤東真會這樣快地應邀來到重慶,所以他們根本沒有準備好談判方案。為了便於談判進行,使談判能取得具體的成果,只好由中共方面先提出意見。9月3日,中共方面將擬訂的兩黨談判方案11項交給國民黨代表轉蔣介石。

這11項內容,是從實現和平、團結、民主的願望出發,以國共兩黨現有政治軍事力量的實際狀況為基礎,並由中共方面做出重大讓步(包括軍隊的大批裁減和南方解放區的撤出)的條件下提出的。但是,國民黨方面卻連把這11項作為討論的基礎也不願接受。9月4日上午,蔣介石召集張群、王世傑、邵力子、張治中4人開會,把他在毛澤東到重慶一星期後才倉促擬出的《對中共談判要點》交給他們。

當天晚上,周恩來、王若飛同國民黨代表開始就實質性問題進行商談。國民黨代表張群等一開口就表示:「兄等此次所提條件,距離尚遠」,“有數點根本無從討論”。他們提出:現“亟須確定者尚是談判之態度與精神”。

周恩來接著做了一個長篇發言,指出:具體問題的解決,不免遭遇困難,這自在我人意料之中。為了求得問題的解決,我方已做了儘可能的讓步:「第一,認為聯合政府既不能做到,故此次並不提出,而只要求各黨派參加政府。第二,召開黨派會議產生聯合政府之方式,國民黨既認為有推翻政府之顧慮,故我等此次根本未提黨派會議。第三,國民大會之代表,中共主張普選,但雪艇先生(王世傑)與毛先生談話時既認為不可能,中共雖不能放棄主張然亦不反對參加,現在亦不在北方另行召開會議。凡此讓步皆為此次談話之政治基礎」,“可保證此次談判之成功”。

由於國民黨沒有解決問題的具體方案,其代表無言以對。於是,自5日起談判中斷了3天。

9月8日、10日、11日、12日、15日、19日、21日,周恩來、王若飛同國民黨談判代表進行了7次談判。商談中,雙方的主要爭執點仍在軍隊問題和解放區問題。

3個星期的談判,中共一再讓步,表現出謀求和平的誠意和願望。國民黨則是軟硬兼施,企圖迫使中共就範。中共代表感到無法再談下去,為了使外界了解情況,周恩來向各黨派如民盟、國民黨內的民主派以及文化、新聞、產業界人士解釋中共的主張,說明談判陷入僵局的原因。許多人對中共表示同情。

當時,國民黨當局加緊調兵遣將向解放區進攻,從8月中旬開始一個多月內,調集了37個軍73個師的兵力,其中大部分用於向華北解放區進犯,企圖控制整個華北,分割、壓縮各解放區,並打開它進軍東北的通道。中共中央、中央軍委在劉少奇、朱德的主持下,密切注視對方的動向,指示各解放區對從平漢、津浦、同蒲、正太和平綏等鐵路幹線推進的國民黨軍隊給予堅決的打擊和阻滯,在各鐵路沿線開展交通破擊戰,集中力量組織幾個戰役。

戰場的形勢決定談判桌上的形勢。蔣介石自恃武力強大,蠻橫地說:「要和,就照我所列諸條件和,不然回延安帶兵來打好了。」蔣介石之所以如此蠻橫,意在拖延談判時間,等待各戰區的“捷報”。

9月27日、28日,10月2日、5日,雙方就軍事問題、解放區問題和國民大會問題又進行了4次會談。

周恩來建議:將一個月來的談話記錄整理出來,其中總的方針、軍事問題、政治會議問題等,或已雙方同意,或彼此意見接近,擇其能發表者發表之,以解人民之渴望。國民黨代表表示同意。

上黨戰役從9月10日開始,至10月12日獲得全勝,晉冀魯豫軍區部隊共殲閻錫山部13個師35000多人。正因為上黨打得好,重慶的蔣介石不得不回到談判桌上來。

一開始,蔣介石對上黨戰事抱著極大的希望,希望閻錫山能打個好仗,一是摸摸共產黨軍隊的戰鬥實力;二是藉此壓共產黨再做讓步,所以當國共雙方的會談紀要定稿後,中共代表催蔣介石簽字時,他遲遲不肯簽字。閻軍在上黨的慘敗無異於給蔣介石當頭一悶棍,他只得派人到紅岩村與周恩來聯繫,表示要儘快在《政府與中共代表會談紀要》上簽字。

10月8日,張治中在軍事委員會大禮堂舉行盛大宴會招待毛澤東、周恩來等,並邀請了國民党參政員、黨政軍要員和重慶文化界、新聞界各方人士500多人參加,盛況空前。

宴會後,舉行文藝晚會,觀看演員的精彩表演。毛澤東、周恩來、張治中等正在為演員熱烈鼓掌時,一件震驚重慶的突然事件發生了:第十八集團軍駐重慶辦事處秘書李少石(共產黨員、廖仲愷女婿)自曾家岩乘坐小汽車送國民黨左派柳亞子回沙坪壩,歸來途中遭到國民黨士兵的槍擊,傷勢嚴重,送入市民醫院後搶救無效而去世。周恩來接到新華日報社營業部來人的報告後,為之一震,但他沒有立刻驚動毛澤東,只是對他輕輕說了聲:「有點事,我出去一趟。」

周恩來立刻找來國民黨的憲兵司令張鎮,同他一起趕到市民醫院。周恩來悲痛地說:「20年前,在同樣的情況下,我看到你的岳父廖仲愷先後遭反革命暗害,其情景猶歷歷在目,不料如今我又看到你遭到凶殺……」他責令張鎮要嚴加偵察,緝凶歸案。

周恩來考慮到毛澤東的安全,立即對張鎮說:「晚會結束後,請你負責毛主席的安全,他坐在你的車上,你親自送到紅岩八路軍辦事處。」張鎮立即答應照辦。

隨後,周恩來又輕輕地走進軍事委員會大禮堂,仍然回到原來的座位上,一直默默地坐到散場。毛澤東始終坐著看演出,不知道曾經發生什麼。

散會後,張鎮按照周恩來的要求,用他的汽車親自護送毛澤東回紅岩。毛澤東上車後,周恩來把李少石被殺一事告訴張治中,張治中表示調查。

由於環境十分險惡,事實真相又不明,於是有了種種猜測,都把它同毛澤東的安全聯繫起來,認為這是一起嚴重的政治暗殺事件,是國民黨下的手!對此,周恩來沉著應付,一面交代錢之光、陳龍、龍飛虎等加強對毛澤東的安全保衛,以防萬一;一面催促國民黨當局迅速破案,並派人到出事地點向在場群眾調查。

經過反覆查證,到10日案情已經清楚:8日下午,司機熊國華先把柳亞子先生送到沙坪壩中央大學附近他的住宅後,拉著李少石急速往回返。車抵紅岩嘴下土灣,不慎撞傷陸軍重迫擊炮第一團第三營第七連士兵吳應堂。班長田開福見汽車肇事後沒有停下來,就朝汽車開槍。子彈從車後的工具箱穿過,打中李少石的肺部。李少石被送重慶市民醫院後因流血過多、搶救無效,於當晚7時45分犧牲,時年29歲。

事情弄清後,《新華日報》發表錢之光的談話,說明這個悲痛的偶然事件的經過,表示願擔負那個受傷士兵的醫療費用,萬一傷重去世,願負責殮葬與撫恤。周恩來在安葬李少石後,也親往醫院看望那個受傷士兵,重申願負擔一切醫療費用。

10月10日,蔣介石在國民政府舉行慶祝國慶招待外賓的雞尾酒會。下午4時半,蔣介石到桂園張治中公館回訪毛澤東,會談10多分鐘後,一同回到國民政府參加酒會。

約5時半,酒會結束,毛澤東回到曾家岩桂園樓上休息。中共代表周恩來、王若飛和國民黨代表王世傑、張治中、邵力子離開會場到桂園。

6時,在張治中公館的會客室南牆「天下為公」的橫幅下橫擺著一張條桌,覆以桌布,擺上簽字用的筆墨。《政府與中共代表會談紀要》(史稱《雙十協定》)簽字儀式在這裏舉行。會場簡樸、肅穆、莊嚴。

一切準備就緒,雙方代表先後到場,互相致意,並審閱了事先謄寫好的《雙十協定》全文,表示同意,就按名次先後簽上自己的名字。他們雖然沒有說話,但從臉上表情看,顯得既嚴肅又高興。全體代表中,只有張群因公外出,不在重慶,他的名字是事後補簽的。協議全文於同月12日在報上公佈。

簽字完成後,邵力子向雙方代表建議:「這次商談,所以能夠獲得初步成功,達成協議,多有賴於毛潤之先生的不辭勞苦奔波,應請他下樓相見。」大家欣然同意,於是毛澤東自樓上下來和大家逐一握手,互致祝賀。

11日上午,由張治中陪同毛澤東同赴九龍坡機場,乘蔣介石的專機「美齡號」飛返延安。蔣介石特派陳誠代表他到機場送行。到機場送行的還有各階層、各方面人士數百人。下午1時30分,毛澤東安返延安,機場上一片歡聲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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