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憲制衝突危機

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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憲制衝突危機

2016年01月28日 18:00

港大風波演變成一個連番包圍校委會的局面,衝突場面難免。事件主角之一前港大法律學院教授陳文敏表示,可以用司法覆核去挑戰政府,令事件更添變數。

陳文敏的理據是《基本法》規定有學術自由,而特首擔任大學校監,是損害了學術自由,而《基本法》第11條規定,任何法律不可以和《基本法》相抵觸,故可以用現行的制度違反《基本法》為理由,提出司法覆核。他又說假如有人因此提司法覆核,不排除會提供協助。

陳文敏的建議涉及法庭有違憲審查的權力的問題。在80年代起草《基本法》期間,我是跑政治新聞的記者,一直有採訪起草的過程,當時「違憲審查」已經是起草過程中一個很富爭論性的問題。當時的香港法律界草委會成員提出香港法院應該有這樣的權力,但內地委員認為特區法院這個權力應有限制,因為這涉及了特區法院解釋《基本法》的權力。

我就陳文敏的講法,請教了一位內地權威法律專家。他說若有人以陳文敏提出的理由作司法覆核,問題涉及兩個層面,第一個是香港法庭如何判決。《基本法》規定香港有學術自由,而《基本法》對香港人的權利及自由的保障,背後有一個重要思想,就是盡量保持原有的制度不變,50年不變。意謂港人於1997年回歸前所享有的自由,在97回歸之後也不應該遭到剝奪。所以,整部《基本法》的起草,就是盡量寫下香港人原來享有的各種自由,予以保障。

在回歸以前,香港的行政首長(港督)一直兼任大學校監,亦擁有委任大學校董或校委的權力,這個制度行之有效。起草《基本法》,寫下保障學術自由,同樣是在這種制度的前設之下提出來的,所以該法律專家不覺得可以質疑這個制度是違反《基本法》對學術自由的保障。

他更提到,公家的大學是由政府撥款支援,若大學完全不想受到政府的規管,方法其實很簡單,轉為私立就可以了。特首也不再是該大學的校監。但大學主要靠政府撥款支持,又想完全不想受到政府的規管,這種制度,在其他地區也聞所未聞,亦看不到有實質的可行性。若實行這種制度,大學不受政府監察,可以不斷拿錢,不斷膨脹,亦非納稅人之福。錢多而權力不受限制,也會導致大學發生歪變,長遠亦不利學術自由。

他又提到更深的層面,就是對《基本法》解釋的問題。無論香港法庭如何判斷,事件將涉及人大常委會對《基本法》的解釋權。人大的解釋權有兩種,一種是隨時可以自動解釋,另一種是在國務院要求下,或者按《基本法》158條規定,特區法院審理案件涉及中央人民法院管理事務或中央與特區關係,在作出最終判決之前,要先提請人大常委會對有關的《基本法》條文作出解釋。

他認為在上述的司法覆核案,與訟的政府一方可以爭議,由於特首由中央任命,賦予特首權力管治香港,特首管治大學的權力,也是涉及中央與特區關係的事務。如果特首的權力不斷地削弱,中央也不可能依靠特首管理香港。所以,政府一方可以要求特區終審法院在判決前,先尋求人大常委會解釋。

聽完內地權威法律專家的分析,我對陳文敏的司法覆核建議很有保留。他在香港引發一場官司,一旦官司向著對他有利的方向發展,將挑動人大常委會解釋有關的《基本法》條文,客觀上削弱了香港法院的權威,無端引發一場憲制危機,大有自招麻煩的味道。

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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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耗再內耗

 

最近政府高官和中聯辦負責人,先後多次向拉布的立法會議員發炮,情況罕見,顯示問題越來越惡化,開始影響到政府的運作。

率先發炮的是政務司司長林鄭月娥,她在1月24日點名批評拉布的泛民主派議員,指立法會議員每月收取9萬多元,4年任期完結後更可獲超過60萬元任滿酬金,要求議員履行憲制責任審議法案。

到1月26日特首梁振英再次批評立法會拉布。立法會工務小組委員會經過數次會議,仍未能表決高鐵工程追加撥款。特首指政府本立法年度提交72個項目,涉及675億元撥款,至今只批出一項。他批評議員拉布,影響畢業生就業機會。

同日中聯辦主任張曉明話,香港社會把主要精力集中在發展經濟,提升香港競爭力,對於任性耽誤香港發展的現象,應站出來說「唔得」。

72個工程項目撥款只批出1項,聽落都十分誇張。聽政府官員私下講,現時大量工程撥款「排晒大隊」,泛民議員為阻止一些他們反對的項目通過,就大面積拉布,逼政府收回那些敏感項目的撥款申請,客觀上就拖慢了絕大多數工程。他們這些專業部門都敢怒而不敢言,怕批評得多變成「出頭鳥」,成為激進派針對的對象。所以撥款過不到也不會發聲,只能死忍。他形容香港好像血越流越慢一樣,不會立刻死亡,但整體進入一個慢死的狀況。

他認為拉布拖慢工程的壞影響暫未浮現,因為整體經濟環境不算太差,特別是工程較多,建築業人手依然緊缺,所以工程拖慢了也不覺得會影響就業。若未來經濟情況轉差,失業率上升時,工程撥款拖到這樣慢,就會大大加深失業問題。

高官可能見到情況逐步惡化,所以連番發炮,初步聽到普羅市民的反應是「政治日日嘈好煩,唔知議員原來9萬元人工咁高,仲有60萬元約滿酬金,唔應該收錢唔做嘢。」

但支持激進派的市民就會話,這個死局是政府造成,話要追究梁特首才對。甚至話如果有民主,就不會有這些爭拗啦。

越近的問題越難看得清,台灣遠一點,抽離一點,可以借鏡。在台灣選舉前,我和當地一個傳媒高層傾過,他曾經是泛藍,如今自稱中立,覺得民進黨不值得支持,但國民黨馬英九亦做得差,他認為兩個黨也選不下手。

我問起台灣已是民主選舉的政體,為何還像一個死局?他說在1996年首次總統選舉可以投票時大家都很興奮。到2000年民進黨上台,即使沒有投陳水扁票的人,都希望政黨輪替帶來一個新局面。但16年過去,只是一場場的內耗,首先民進黨上台已令一批有能力的政務官離開政府,8年前陳水扁下馬,國民黨馬英九上台,已經回天乏力。台灣遇上全球化的經濟危機,馬政府想靠攏大陸改善經濟,所以大力搞服務業貿易協議,但年青學生全力反對,立法院又拖後腿,搞來搞去十事無成,國民黨政府就連經濟也搞不好了。

但他更怕民進黨上台,因為蔡英文不懂經濟,又不會靠向大陸,相反地國民黨變成反對黨,又會倒過來拖民進黨的後腿,所以他預見的是一個內耗完再內耗的局面。他寄語香港,不要以為有選舉就有出路,兩派對打,只是死路。

聽完之後,我的感覺是兩個字:滴汗。

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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