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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賣空

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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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事

大賣空

2016年02月17日 19:50 最後更新:20:17

今天想講一本小說,一套電影。我最喜愛的財經作家米高‧劉易斯(Michael Lewis)在金融海嘯後寫了一本小說《大賣空》(The Big Short: Inside the Doomsday Machine),後來拍成電影,剛在香港上畫,同一個英文名The Big Short,改了一個很爛的中文戲名叫《沽注一擲》,光看這個中文名就不想去看,好像講賭博的電影。

事實上如果你懶得看書,這部戲值得一看,而且還要快,從院內人流看,它落畫也快。讓我做一件很討厭的事,劇透一下。

 

影片一開始描繪了上世紀70年代所羅門兄弟(Salomon Brothers)公司的拉涅里(Lewis Ranieri),怎樣把按揭貸款,集合包裝成按揭證券(性質是債券),但最終變成在2008年搞垮美國經濟的巨獸。

戲中有4組主角,都是真人真事,這裏只講一個,對沖基金經理米高‧貝利(Michael Burry),他本來是醫生,在網上發表神準的投資預測,而獲得投資人青睞,成立對沖基金。貝利患有自閉症,活在自己的世界,埋頭研究金融市場不合邏輯的地方,發現次級按揭債券雖然有極高的信貸評級,其實是一堆垃圾,因為從無人會去研究次按債券內的巨量按揭的還款狀態,他去逐一研究,發覺很多按揭拖延還款,那些次按債券有嚴重問題。

 

貝利一間又一間去扣投資銀行的門,叫對方專門設計沽空次按債券的工具給他,結果設計出「信貸違約調期」這種專門的沽空工具,他就大手沽空13億美元,要一年付8000萬美元的巨額期權金。替他設計「信貸違約調期」的美資大行都當貝利是一個傻佬,走去沽空當時認為很安全的東西。

或許只有一個阿氏保加症的患者,才會眾人皆醉我獨醒,不會人講就信,看到大多數人看不到的問題。

實際上2005年美國的按揭市場,已接近瘋狂。一般沒有信用的人士,放低5%的首期就可以買樓,劇中有人用自己隻狗的名義做按揭。中小型按揭公司大量濫做按揭,一個脫衣舞孃可以買5間屋1個單位,報的職業是「按摩技師」。按揭公司有意不去審查借貸人背景,因為它在星期五簽約做按揭,星期一已被按揭證券公司買走,再打包成債券賣給投資者,而且它們和信貸評級公司夾好,無論多差的貸款,都可以搞出AAA的評級。而次級的按揭債券,和優質的混在一起搞成組合債券,又有AAA評級,問你服未?

由於這些債券「安全」(因為有AAA評級)又高息,所以需求很大,刺激信貸公司濫借再濫借。這還不止,真實的按揭,經打包再打包後,放大了20倍。中國人做假蛋就叻,講到合法地進行金融詐騙,遠未到美國人的水平。(所以到今天我還信美國的銀行實際壞帳遠比中國的多)整個次按事件是一個醜惡的超級騙局,騙局爆破,要美國的納稅人埋單,結果只有一個銀行家坐了監。

看完此書此片,你可以有很多反思。就財經方面的感悟,美國金融海嘯至今8年,主要用放水頂高樓市股市掩蓋問題,如今中國經濟確有問題,但論本質美國的問題更大,地球很不安全。

我也引申出一個政治感悟,很多時人云亦云,不一定對,政治市場的騙子,比金融市場更多,我們看政治,是否也應有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警惕?

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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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春樹的不浪漫經歷

 

激進的社會運動訊息,要不斷擴散,要成功動員,固然有其政治及社會經濟深層原因,但也不能夠忽視網絡功效,以及浪漫化的傳播符號。在網絡世代,很容易投影出一些網上英雄形象,當中自然需要一些浪漫符號去潤色。

近日我見到很多直接或間接支持暴力示威的作家,引用日本著名作家村上春樹的「雞蛋與高牆論」。我也是村上春樹迷,經常讀他的著作。「雞蛋與高牆」的言論是他於2011年出席耶路撒冷文學獎頒獎典禮時提出。整件事有一個特別背景,以色列要頒獎給他,而以色列大舉空襲加沙地帶的行徑,備受國際社會譴責。村上春樹當時想出席那個頒獎禮,但承受了很大的壓力。

他最終出席了典禮,但在演講時卻有心發話,說「請容我在這裡向你們傳達一個非常私人的訊息。這是我創作時永遠牢記在心的話語。我從未將這句話真正行諸文字或貼在牆壁,而是刻劃在我心靈深處的牆上。這句話是這樣的:以卵擊石,在高大堅硬的牆和雞蛋之間,我永遠站在雞蛋那方。」

這幾句名句可以無窮地演繹,將其演繹成永遠支持弱勢社群,相信絕大多數人都會同意。但若將其演繹成支持暴力示威,甚至是支持會殺人的暴力示威,我覺得村上春樹自己也不一定同意了。。

大家不妨看看村上春樹的個人經歷。在他的新書《身為職業小說家》中,村上春樹講到,他於60年代末期考入東京早稻田大學,正好遇上學生運動的狂潮,學生罷課,大學長期停課。他說他不善於加入團體,所以沒有參加學生派系,但基本上是支持學生運動的,在個人範圍內能夠做得到的,他都會以行動支持。

後來,在反建制的學生派系之間,對立慢慢加深,內鬥不斷,去到任意搞出人命的局面。在一間學生經常使用的文學院教室之中,一名不問政治的學生,竟然遭到殺害。自始以後,村上春樹與很多學生一樣,開始對運動的方式感到幻滅,認為其中一定有什麼地方錯了、不對了。他發現那些積極參與運動的學生,「已經失去了健全的想像力,當激烈的狂風掃過之後,留在學生的心中,只有餘味惡劣的失望而已」。

村上春樹的結論是:「無論有多麼正確的標語、多麼美麗的信息,如果沒有能夠徹底支持正確及美麗的精神力量和道德力量的話,一切都不過是空虛語言的羅列而已。」這是他當時親身體驗所學到的教訓,「到現在仍然繼續,如此確信。」

60年代末期是環球學運的高潮,村上春樹經歷的是派系鬥爭以及暴力惡化,直至去到殺人的階段,這是他在新書中帶給大家的真實故事。

所以,不要繼續將暴力浪漫化,如果我們將香港的示威不斷升級,最後去到殺傷人命的地步,結果也會像村上春樹所講的一樣,參與的年青人,只會留下「餘味惡劣」的回憶,一點也不浪漫。

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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