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務司司長林鄭月娥早前表示,下任特首應該先建立班底,再談競選。心水清的朋友,應該理解到林鄭月娥的言論,是其個人出任梁振英政府第二把交椅以來的最大體會。班子成員來血五湖四海,事前缺乏磨合和共同信念,使部門互自為政、行政效率不彰,正是林司長眼中的一大管治問題。筆者十分同意林司長的見解,甚至建議應該建立影子內閣,隨時為執政做好準備。
影子內閣在不少西方國家行之已久,例如英國、澳洲、加拿大等等。故名思義,影子內閣不是真正具有任何權力的內閣。由於他們在大選中落敗,未能取得執政權,於是組成影子內閣,就執政黨的施政作出監察和批評,並提出替代方案。一般而言,影子內閣由最大的在野黨成員組成,並根據現屆政府的分工安排,尋找適當人選專門處理及監察單一部門的工作。當在野黨在下一場選舉勝出並執政,便會沿用影子內閣的班底,各自就任原本的位置。這個做法的好處是:一)整個班底有共同的管治理念,當成功執政時,有一致的政策思維和管治精神。二)班底長期運作,可以培養出默契,有助協調各自工作和方便交流。三)雖然影子內閣不具備行政權力,但他們可以代入行政官員的思維,建立一定的行政意識,有助在執政時盡快適應部門的政策和工作。四)透過長期的監察和意見反饋工作,有利培養政治人才。五)確保政治穩定,避免突如其來的競爭。
當然,香港的影子內閣,不應該照搬全抄外國的經驗。首先,香港的影子內閣不應該是反對派,而是一個有執政意識和準備的政治勢力,在各個政策領域中提出建設性的批評和方案。其次,影子內閣不應該由反對派組成,而是由建制派不同界別和階層的人士組成。
筆者希望特別指出,香港不應該只有一個影子內閣,而是應該有多個影子內閣。原因是,只有一個影子內閣,代表香港只有一種管治理念可供市民選擇。由於香港特首選舉的民主成份不高,必須透過加強選舉的競爭性以增加市民的認受性,並反映多數市民的意願,從而提升管治權威。此外,建立多個影子內閣可以減少只得一個影子內閣時,與政府對峙的味道。變相功能上更像是一個具執政思維的壓力團體,而不單是現任政府的對手。而且,建制陣營的政治立場各不相同,例如新民黨和自由黨是親精英和商界的政黨,而工聯會和民建聯較親近基層,勉強湊合只會降低班底的運作成效。只有容許多個影子內閣,才可整合立場較接近的政治勢力,並突出每個勢力的管治思維。
雖然,可能有人擔心,建立影子內閣容易造成政府與建制派的衝突,影響建制派的團結。然而,正如邵善波指出,建制派本來就不團結。即使沒有影子內閣,不團結的問題不見得會有任何改善。再者,影子內閣的出現,使政府更加需要與建制派議員合作,尋求共同接受的政策,改變建制派為支持政府而支持政府的習慣(或不情願地支持政府),變成政治上互相依賴的關係,加強雙方合作的動機,對落實政策更為有利。
黃遠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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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法會辯論財政預算案,使曾俊華再次成為城中的焦點。除了得到工商界議員例如林大輝的支持外,還得到民主黨開綠燈,是梁振英政府任內少有政通人和的景象。刻意製造和諧氣氛,無非是為了拉梁振英下馬,換曾俊華上場。不過,這種高調造王的舉動,極有可能反過來「送曾俊華一程」。
客觀因素而言,曾俊華的確是下任特首的熱門人選之一。首先,他是一眾司、局長當中民望最高的問責官員,有普遍民眾支持。其次,他出任財政司近十年,管治經驗豐富,與公務員團隊關係良好。此外,他是少數得到市民、泛民、商界、傳媒歡迎的政治家,對強調平衡政治的香港政府而言是理想人選。因此,有不少立法會議員希望他取而代之,實在自然不過。
但是,高調支持曾俊華,並不代表會成為既定事實。筆者認為,此舉只會帶來反效果,隨時成為曾俊華登基的絆腳石。
第一,工商界和泛民大力支持,容易惹來中央政府的懷疑。自梁振英上任以來,工商界已經不是建制派的親密戰友,與泛民更不時眉來眼去,令工商界在中央政府心目中或多或少留下不良的印象。至於泛民,近年多次的議會內、外抗爭行為,亦嚴重破壞與中央政府的關係。既然中央政府不信任兩個陣營的人士,又豈會輕易信任他們所推舉的人?反之,中央政府只會加強對曾俊華的戒心,認為他有可能與工商界和泛民過從甚密。如此下去,中央政府不會放心讓曾俊華出任特首。
第二,曾俊華在民意上遙遙領先一眾對手,使他成為各候選人的眾矢之的。例如葉劉淑儀在財政預算案公佈和辯論期間,多次批評曾俊華,認為其工作有不善之處。至於打算連任的梁振英,眾所周知擅長以黑材料攻擊對手。現時曾俊華呼聲最高,梁振英又豈會毫無準備?相信隨著特首選舉臨近,有關的批評和攻擊將不絕於耳,令曾俊華的民望有機會下滑。
第三,是破壞與建制派,或更準確地說,梁營支持者的關係。雖然梁振英民望低迷,但在政界和商界仍有一定的盟友。以昨天立法會辯論為例,屬於梁營的蔣麗芸便連珠發炮地攻擊曾俊華,明顯是為了保護梁振英。鼓吹曾俊華和梁振英之間的競爭,容易造成建制陣營內的衝突。假如得不到多數的建制陣營人士支持,甚或與部分建制派支持者關係惡劣,曾俊華同樣不可能成為特首的。
第四,即使成功登基,但社會期望過高一樣會弄巧反拙。各界過份推祟曾俊華,使他仿佛成為香港的救星,給予市民不必要的幻想。但是,觀乎曾俊華任內謹慎、保守的表現和作風,實在難以令人相信他足以解決各項社會深層次矛盾,如扶貧和房屋問題。至於政治上的炸彈,例如未來必定觸及的普選問題和基本法廿三條立法等等,曾俊華亦未有任何處理的經驗,有可能造成更多政治危機。假如社會矛盾加劇、政治紛爭不斷,即使曾俊華上任時民望再高亦會被柴台。而根據各地過往的經驗,人民由期望轉成失望,對社會的只會傷害更大。
現時的立法會,已經正式成為特首戰的角力場所。不同派別的議員摒棄政治立場,以支持的特首人選分成不同陣營。因此,才會出現從來不是同盟的工商界和泛民所組成的「曾俊華陣營」。但是,這種以利益主導的陣營究竟可以維持多久,是否有利於造王呢?筆者絕對不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