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撐台積電在美建廠佈局「美國芯」 理想豐滿但現實骨感？

蘋果再度釋放出尋求分散供應鏈的打算，以在芯片採購上減少對亞洲的依賴。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證實，台積電將在美國設立目前最先進的3納米晶圓廠。但有分析認為，若拋棄體系配套、高效率低成本的現有產業鏈，違背資源配置規律，蘋果可能喪失市場優勢，將遭遇「骨感」現實。

台積電。

為解決美國芯片產品約60%進口自其他國家和地區的困境，蘋果公司將與全球最大芯片代工企業台積電合作，讓後者在美國本土為其生產芯片。

早幾日，蘋果CEO庫克在一次內部會議上表示，蘋果打算從美國亞利桑那州一家在建的芯片工廠進行採購，這標誌著蘋果在芯片上為減少對亞洲的依賴邁出重要一步。彭博社認為，庫克指的可能是其獨家芯片製造合作夥伴台積電的亞利桑那州工廠。

台灣最新一期《商業週刊》封面故事的主題是首批台積電員工攜家帶眷搬遷飛赴美國鳳凰城。台灣《聯合報》的報道，亞利桑那廠為台積電近年規劃的在海外最大的投資案，斥資超過120億美元，也是首座切入5納米先進制程的芯片工廠，獲得美方高度重視。

彭博社還報道稱，美國作為曾經的全球芯片製造霸主，已把這個產業的主導權拱手讓給了台企，後者已佔有全球9成以上先進制程芯片的產能。

張忠謀（中）在曼谷出席APEC相關會議，承認去美國生產的成本比在台灣至少高50%。AP圖片

在曼谷出席APEC相關會議的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19日表示，他清楚地知道，去美國生產的成本比在台灣至少高50%，但這並不排斥把一部分「美國最需要的、比其他公司先進的產能」移到美國。

張忠謀周一（21日）接受採訪時表示，目前在亞利桑那設置的5納米廠是美國最先進的制程，但台積電最先進的制程已到3納米。他本人證實，台積電將在美國設立目前最先進的3納米晶圓廠。

美國之外，歐洲也是蘋果分散芯片供應鏈風險的選擇地，根據報道，庫克在最近的訪問中暗示，歐洲大陸將是另一個芯片來源。在歐洲，台積電也正與德國政府洽談，可能在德國設廠。

蘋果今年9月開始在印度生產最新的iPhone 14。AP圖片

除了芯片，彭博社還披露，台灣電子代工企業和碩已開始在印度組裝蘋果最新款手機iPhone 14，成為富士康之外第二家在印生產iPhone 14的蘋果供應商。路透社報道指，目前至少有3家蘋果的全球供應商在印度組裝iPhone，除了富士康之外，還有和碩與緯創。知情印度政府官員表示，富士康計劃在兩年內將印度iPhone工廠的員工人數增加5.3萬名，從而將印度南部工廠的員工人數增加到7萬人。

根據美媒的報道，2017年蘋果大型供貨商名單上，只有18家位於印度與越南，去年增加至37家。之前蘋果只會在印度生產舊款iPhone，今年9月則開始生產最新的iPhone 14。據傳蘋果很快就會開始在越南生產MacBook筆記本。

事實上，蘋果從2018年起，就開始對全球的供應鏈進行重構，但這一計劃受新冠肺炎疫情影響而放緩。在這期間，蘋果供應鏈對中國的依賴更加彰顯。

iPhone 14 Pro的產能超過85%在鄭州。

台媒近日援引擁有「最懂鴻海的分析師」外號的柯克蘭資本董事長楊應超的觀點認為，蘋果供應鏈不可能完全撤出中國大陸。根據台媒的報道，蘋果最大的150家供貨商都在中國大陸設廠。目前蘋果產品仍有80%的產能來自中國大陸，如富士康的鄭州產業園大概承擔80%的iPhone 14系列的產能，且iPhone 14 Pro的產能超過85%在鄭州。

2020年以來，台積電赴美設廠持續引發島內擔憂。張忠謀在美國智庫布魯金斯學會發表談話時曾表示，美國芯片製造業的擴張並沒有足夠的人才支持，同時美國製造成本太高，台積電赴美建廠是在美國政府的「敦促」下決定的。在台積電現任董事長劉德音表示將進一步在美國建設3納米工廠時，張忠謀直言，「在美過多建廠，台積電必敗」。

有分析認為，由於「配套產業、基礎設施和工人資質」方面的差距，印度和越南無法取代中國在蘋果供應鏈中的作用。同時，與美國、日本和韓國相比，中國在人力成本、物流速度和政府支持政策方面保持優勢。

信息消費聯盟理事長項立剛指出，蘋果供應鏈一直高度集中在東北亞地區，因為該地區產業配套能力強，生產效率高、成本低。現在，蘋果要打破全球資源優化配置下形成的產業鏈，一定程度上有違於經濟規律。項立剛認為，在全球更大範圍內尋求產業佈局，是產業鏈溢出效應的表現。但是蘋果目前進行的產業鏈分散背後有著深深的地緣政治因素的考慮。

他認為，蘋果若堅持打破既有產業鏈尋求重構，將遭遇成本高企、效率降低的風險。以富士康美國建廠進展緩慢為先例，半導體行業在美國重構產業鏈的前景非常不確定。

他說：「供應鏈要高度集中於生產體系配套齊全的地區，高效率、低成本的生產優勢才能發揮出來。如果違背這種資源配置的規律，無疑就會喪失市場優勢。」

簡言之，芯片企業在美國建廠，首先面臨的是人工成本將大幅增加的問題；另外，當地企業文化以及工會制度也會限制生產效率的彈性，從而無法適應瞬息萬變的市場需要；再者，在蘋果供應鏈上中國企業佔據著重要地位，如果蘋果在印度或者越南新建供應鏈，那麼大量的配套企業必須同期建成才能彰顯效率和成本優勢，否則，組裝在印度，而零部件需要大量從中國進口，產業鏈分散將成為空話。

深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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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彭博社》報道，荷蘭外貿與發展合作大臣施賴納馬赫爾表示，荷蘭不會照搬美國措施，美國也不應指望荷蘭毫無疑問地採取其做法，重申荷蘭已有相應出口許可限制，讓荷蘭能自行決定對華採取的管制措施內容。

荷蘭外貿與發展合作大臣施賴納馬赫爾。網上圖片。

《彭博社》形容，今次是首次有荷蘭官員公開表達有關問題的立場，同時凸顯美國說服盟友限制對華出口時所面臨的重大挑戰。

報道提到，美國10月7日宣布，限制美國公司及使用美國技術的企業向管制名單上的中國企業供應和運輸特定設備、技術及服務。美國正拉攏盟友加入圍堵中國的陣營，並派出負責工業和安全的美國商務部副部長艾倫•埃斯特維茲訪問荷蘭商討出口管制問題，預料雙方難以在短斯內達成共識。

《彭博社》相關報道。《彭博社》官網圖片。

《彭博社》指，由於荷蘭光刻機巨頭阿斯麥（ASML）是少數能夠主導半導體製造設備市場的公司之一，荷蘭成為美國對華半導體戰的關鍵所在。美國試圖拉攏包括ASML在內的企業共同抵制中國。美國CNBC網站則透露，美國正遊說荷蘭政府，禁止ASML對華出售一些舊款光刻機。

對於拜登政府計劃向日本和荷蘭施壓阻止芯片技術流向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早前表示，美方將科技和經貿問題政治化、工具化、意識形態化，對別國搞技術封鎖、技術脫鉤，其用心人盡皆知。他強調，企圖堵別人的路，最終只會堵死自己的路，中方希望有關方面秉持客觀公正立場，從自身長遠利益和國際社會根本利益出發，獨立、自主地作出正確判斷。

習近平會見荷蘭總理呂特。新華社圖片。

值得留意的是，國家主席習近平在G20和APEC峰會期間，一口氣連續會見聯合國秘書長和十多個國家的領導人，其中就包括和荷蘭總理呂特會面。

《政客新聞網》歐洲版稱，習近平在會談中指出，「希望荷蘭能推進歐洲對開放與合作的承諾」，言下之意正是不要阻撓芯片貿易，不要加入任何企圖將中國防守在新科技之外的歐美貿易聯盟。

至於習近平未安排和代表27個成員國的歐盟執委會主席馮德萊恩和理事會主席米歇爾會面，報道就分析稱，可能牽涉到米歇爾早前在第5屆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開幕式預錄影片中提到，歐洲曾經過度依賴俄羅斯能源，對華貿易也要避免相同情況，激起中方對歐盟的不滿。

報道又形容，習近平分別與法國總統馬克龍、西班牙總理桑切斯、義大利總理梅洛尼、荷蘭總理呂特會晤，是「精明的一對一戰略」，認為這是中國吸引特定歐盟國家與他們國家利益的手段。

事實上，歐盟各國利益分散，並非鐵板一塊，如今的歐盟，比以往更加緊迫地需要重振經濟，走出危機，中國正是一個重要的增長市場。

有分析認為，荷蘭這口螺絲鬆動，勢必影響歐美圍堵中國的同盟，也凸顯中國外交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