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區政府宣布如期在12月7日(本星期日)舉行立法會選舉。在大埔火災後,香港仍然要繼續前行。
在爆發巨災之後,有人認為政府應該暫停立法會選舉。暫停選舉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是將選舉推遲,度過災難的氣氛,估計對投票率有幫助。有部分人表示,現在沒有心情投票。另外,政府和社會各界原先部署在投票日本推動投票的各種優惠措施,恐怕也很難全面推出。所以如果推遲選舉,對整體的投票氣氛和投票率會有幫助。
不過推遲投票也有其弊端。如果延遲的時間短,其實沒有大分別。按《立法會條例》的規定計算,除非本屆立法會延任,否則新一屆立法會任期在明年1月1日就要展開,立法會選舉日期最遲要在12月16日舉行,即最多只能推遲9日。政府費這麼大的勁去推遲這樣短的時期,還要花時間處理推遲投票的各種安排,這樣會令政府分散注意力,不能集中精神應付救援災民等工作,倒不如盡速如期將選舉完成,這樣政府就不用兩件工作同時推進。
如果將選舉時間推得更長,例如延遲一年,就要由全國人大常委會決定本屆立法會任期延長,這是更複雜的工程,有更多事情需要處理,勞師動眾去延長一兩個月選舉,整個選舉安排又要由頭到尾重做一遍,這樣又是否值得呢?所以延遲選舉並不是話延就延那麼簡單。
政府在處理善後,同時要防止嚴重火災再次發生時,很可能需要立法會配合立法。恐怕推遲立法會選舉,衍生要處理的問題,會比解決的問題還要多。
這還只是正常的政治情況下會發生的事情,香港面對複雜的內外環境,政治往往是不正常的。回想2019年,特區政府在7月初已經收回《逃犯條例》的修訂,當時有特區政府高層話,「按正常情況,由於觸發反對的《逃犯條例》修訂已經撤回,估計反對運動在一個月之內會平息下來。」但這個估計顯然是錯判,在內外政治勢力干擾之下,特區政府當年撤銷修例之後,風波並沒有平息,而且是反覆燃燒,愈演愈烈,到10月和11月出現一個又一個的高潮。這當然很不正常,才出現政治高熱不退的型態。
套用到這場大埔大火的災後政局,按正常估計,經過一段時間,市民的心情會平復下來,對事件的關注度會降低。但如果出現不正常的情況,有內外的政治勢力有心攪局,藉此導演一次黑暴重臨,就有人會借這場大火反覆煽動起針對政府的情緒,搞事者並不是真的想去追尋發生大火的真相,或是改革制度防止類似的災難發生,而是無論政府的調查結果是怎樣,無論政府提出任何形式的改革,都會被嚴厲批評、狠狠推翻,目標是針對政府,而不是針對事情。
這樣推遲立法會選舉,就會暴露出一個政治傷口,你推遲9日,他們就施壓叫你再次推遲,逼中央作出長期延期的決定,到中央作出決定的時候,又說中央干預香港,不排除有人會借選舉議題,癱瘓香港。
面對複雜的內外政治環境,多思考兩三個情景不為多。推遲立法會選舉,表面上是一個正常思維,但實際上既不利於救災與改革,亦可能會暴露一個政治傷口,讓不懷好意的人狙擊。倒不如如期選舉,即使投票率略低,只要能夠盡快選出新一屆立法會議員,協助政府檢討災情推動改革,這對香港的穩定發展,更加有利。
盧永雄
香港立法會選舉在眾多困難中完成,不止過程順利,投票率更達到31.9%,超過上屆的30.2%。政府及社會各界都出盡全力,推動市民投票,可以說是大力出奇蹟,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第一、超額完成
在選舉過程中,發生大埔特大火災,大量選舉工程馬上叫停,6大商會原本組織配合投票的各種優惠活動,最後也取消了,加上災難帶來的悲傷氣氛,難免衝擊了投票意欲。
在決定如期選舉之初,有民調機構按民意推算,投票率只有28%。但最後經多方努力,仍然可以達到超過上屆的31.9%投票率,得到難能可貴的勝利。
這次投票率超額完成,包括眾多因素:一、政府改善了選舉部署,例如提早一個小時投票及推遲一個小時結束,大量增設邊境及公務員專屬票站等,方便投票。二、17萬公務員團結一致出來投票,對推升投票率有很大幫助。三、社會各界鼎力支持,很多工商機構提出員工投票可以補半天假或有其他優惠,大大提高投票意欲。四、中央全力支持,包括在尾段發現有境外勢力造謠唱衰的時候,約談外國媒體,阻止了謠言影響投票。試想如果在投票當日,有大量外國唱衰言論,甚至搞出匿名人士指控「投票無良」的話,的確會影響到選民投票的心情。選舉成功有賴各方努力,但特區政府的確應記一功。
第二、不搞不成
有人會說,政府花這麼大的力量來推動投票,是否值得?這讓我想起19世紀時美國作家瑪麗•道奇(Mary Mapes Dodge)在童書《漢斯•布林克或銀色溜冰鞋》中說的荷蘭民間故事《堵水壩的男孩》,話說一個荷蘭男孩在狂風暴雨之夜,經過堤壩的時候,發覺堤壩出現一個小小的破洞,他相信不堵住堤壩就會崩潰,馬上用手指塞進洞內,徹夜無眠,終於令整個地區免於洪水災難。
香港立法會選舉出的問題,就像堤壩上的洞,我們看沒有什麼大不了,境外勢力看到就會大加利用。他們在找每一個機會,唱衰香港。港人覺得政治平靜下來,投不投票沒有所謂,境外勢力會將投票率下跌,說成為市民否定本地制度,甚至是反抗中央的結果。從投票率可以推演至《國安法》,再從《國安法》推論香港如人間地獄,外國不應該來港投資,亦不要買香港的股票。千萬不要以為我無限上綱。2019年香港制定《國安法》後,美國就用這個理由發動商界抵制來港投資。撐住投票率,就是用一隻手指塞住堤壩上的破洞,不搞不成。
第三、頂住壓力成大事
特區政府過去以小政府自居,把做事看成「干預」,什麼也不干預,特別遇上政治壓力時,更加覺得少做少錯,要順其自然。以發展北部都會區為例,如果以過去的方式去做,順其自然,20年都未發展起來。但如果可以跳出盒子去思維 (Thinking out of the box),例如先訂出要將20年時間縮短到10年的目標,然後按照目標去研究,又是否真的沒可能呢?
就好像這次選舉投票一樣,本來覺得保持30.2%的投票率也沒有可能,特別在火災後更沒有可能。但當訂出目標,各方出力,所有人都以球員的心態落場踢波,而不是以觀眾的心態坐在場邊睇波,大家就想出各種可行的方法,將不可能變成可能。
猶記得在三年之前,當美國大力唱衰香港的時候,香港股市低迷,我跟朋友說起港股是有機會再搞起來。但當時多數人的反應是,外資對香港的信心這樣低,港股是沒得搞了。但如今現實告訴我們,的確有可能把香港股市搞活。
大力出奇蹟,前提是我們真的會去出大力。這次選舉的成功經驗告訴我們,我們要做的事,就是將不可能變成可能。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