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通過歸還法案 中國流失文物回歸或迎重大突破

近日，法國國民議會通過文物歸還法案，將簡化法國在殖民時期掠奪所得文物的歸還程序，適用範圍明確限定為1815年11月至1972年4月間，覆蓋中國圓明園流失文物、敦煌藏經洞流失文書及非洲多國文物等。

這項法案生效後，對中國流失文物回歸是「實質性突破」，還是「象徵性進展」？將為中國流失海外文物（尤其是法國）的追索與返還帶來哪些積極意義？上海大學中國海外文物研究中心主任、國際博物館協會研究與交流中心管委會副主席段勇在接受內地澎湃新聞採訪時表示，該法案確實可以說是顯著簡化了索回流失文物的相關程序，降低了文物返還難度。

段勇表示，1860年英法聯軍以戰利品名義從圓明園劫掠的大量珍貴文物，當時就遭到雨果等人文主義者的譴責，該法案明確規定非軍事用途的「軍事繳獲物」屬於返還範圍，「1900年八國聯軍侵略北京時的非法流失文物更是屬於應該返還的範圍，民國時期若干石窟、寺廟被盜鑿走私出境的佛像、壁畫等也屬於非法流失文物，均屬追索返還對象。當然我們的追索範圍不僅限於此。」

根據法國媒體報道，法國國民議會以170票贊成，全票通過《關於歸還因非法佔有而被剝奪的國家文化財產的法案》。適用範圍為法國在1815年至1972年間獲取的文物，其中相關條款要求法國政府每年公布涉嫌非法獲取的文物清單，以便文物追索國更好地掌握信息。法案同時要求相關國家需承諾，按照國際標準保管歸還文物，並確保對公眾開放。不過，該法案仍需經過國民議會與參議院達成一致後，方可最終生效。

楓丹白露宮中國館內收藏有大量中國文物

段勇表示，該法案的主要意義在於，通過修訂法國現行的《遺產法典》和《公共財產法典》，把核心原則「公共財產不得轉讓」做了可變通處理。非法流失文物返還的最大障礙由原來只能通過立法程序來解決，變成通過行政法令直接審批，可以說是顯著簡化了相關程序，降低了文物返還難度。

原藏於法國吉美博物館的大堡子山流失金器

在歐美列強中，法國對於返還非法流失文物是比較積極和配合，有多批次文物成功返還案例，比如圓明園十二生肖鼠首、兔首銅像的回歸，以及2015年國家文物局從法國追回甘肅大堡子秦公墓地被盜掘金飾片文物等。這些文物返還案例中，法國表現出來的態度都是比較實事求是和積極配合。

根據段勇多年研究，迄今海外公私收藏的中國背景文物總數約有1500萬件，其中絕大多數屬於正當交流、交易的藝術品、商品、紀念品等，但是也有大約10%，即150萬件為非法流失文物，主要源於19世紀中期至20世紀初期的文物流失高潮。

一百多年前，敦煌莫高窟328窟彩塑供養菩薩像與當地村民

楓丹白露宮「中國館」裝飾天花板的緙絲佛畫像

根據澎湃新聞梳理，中國文物在近代（尤其晚清至民國）通過戰爭劫掠、非法買賣、走私等途徑流入法國公共收藏體系的主要集中在幾次重大歷史事件中，包括第二次鴉片戰爭時期與圓明園劫掠，1900年八國聯軍侵華戰爭等。1860年，英法聯軍攻入北京，焚毀圓明園，掠奪宮廷文物，這是中國文物流入法國最集中、爭議最大的來源，包括圓明園十二生肖獸首（部分）、清宮陳設器物如景泰藍、玉器、漆器、御用擺件，宮廷織繡、屏風、家具等大量宮廷文物流入法國，這部分文物主要收藏於楓丹白露宮中國館。

楓丹白露宮「中國館」青銅鎏金佛塔

楓丹白露宮「中國館」鎏金編鐘

除了戰爭時期的非法掠奪，另一個高峰是通過探險與「學術採集」等名義流失出去的文物。代表性的如法國漢學家伯希和於20世紀初進入敦煌莫高窟，從藏經洞獲取的大量敦煌文獻，這些文獻現在主要收藏於法國國家圖書館、吉美博物館等。還有一類則是在晚清社會動盪，通過古董商人、文物販子盜賣進入市場流通的文物。

法國國家圖書館藏唐代敦煌遺書殘片《寺院入破曆》

法案生效後，對於中國流失文物回歸既是具有重要意義的「象徵性進展」，也能夠成為流失文物回歸的「實質性突破」，能夠對中國流失海外文物（尤其是法國）的追索與返還帶來積極意義。

近代以來，中國有海量文物流失在海外，收藏於海外知名博物館，其中經戰爭掠奪和盜賣等渠道非法流失文物記錄著一個多世紀來中華民族遭遇的掠奪和創傷。可以說，對中國而言，該法案為追索圓明園流失文物、敦煌遺書等大量流失在法國的文物提供了新的法律契機，有望推動國寶從「個案追索」走向「制度化追索」。

毛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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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對華芯片出口管制再度出現尷尬場面。商務部長盧特尼克（Howard Lutnick）當地時間4月22日在參議院撥款委員會聽證會上承認，儘管特朗普政府1月已批准英偉達H200人工智能芯片對華出口，但中國至今一塊都沒有買，原因並非美國禁令，而是中方「希望將投資重心放在本土產業自主發展上」。

特朗普拿捏「微妙平衡」？

特朗普政府今年1月13日正式批准英偉達向中國出口H200芯片，但附帶苛刻條件——要求英偉達上繳25%的芯片銷售收入。此舉亦引發華盛頓對華強硬派不滿。

在聽證會上，民主黨參議員庫恩斯（Chris Coons）質疑，H200性能是此前獲批H20芯片的6倍，遠超中國現有同類產品，「你憑什麼確信這些芯片不會流入中國軍方手中？」

盧特尼克則堅稱，美方嚴格禁止英偉達最新Blackwell架構芯片對華出口，以維持對中國的「技術代差優勢」。他試圖安撫政界擔憂，表示特朗普總統正在對華技術轉讓問題上拿捏「微妙平衡」，但強調：「我可以明確告訴你，迄今為止，他們一塊芯片也沒買。」

美國的如意算盤打不響

英偉達對此暫未回應。事實上，早在2月末已有消息傳出，鬆綁兩個月來，英偉達仍未向中國售出任何H200芯片。

中國市場曾貢獻英偉達四分之一的營收，如今佔比已大幅縮水。英偉達首席執行官黃仁勳此前表示，特朗普的意圖在於，美國應保持領先地位，並能夠使用英偉達的最先進技術。「同時，他也希望我們在全球範圍內參與競爭，不輕易放棄相關市場。」

他強調，中國人工智能芯片市場規模最高可達500億美元，可為這家市值4.5萬億美元的芯片企業提供可觀的收入來源。

分析認為，特朗普政府在國家安全與經濟外交之間的平衡愈發艱難，希望把計劃中的5月訪華之行定位為讓雙方擺脫「敏感」領域分歧、聚焦傳統貿易的契機。

1月15日，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毛寧曾就H200芯片對華出口相關問題回應稱，對於美國輸華芯片問題以及關稅問題，中方都已經多次表明了立場。中方多次表示，一貫主張中美通過合作實現互利共贏。

中國芯片憑性價比在全球走紅

為何中國不買？盧特尼克給出的答案是：中方希望將投資重心放在本土產業自主發展上。

事實上，自2022年美國收緊對華芯片出口管制以來，中國反而加速了芯片自給自足的進程。根據「中國製造2025」規劃，中國政府多年來累計投入數千億美元，構建半導體產業體系，扶持本土企業對標英偉達及台積電。

中芯國際（SMIC）去年營收達93億美元，創歷史新高；華虹半導體產能利用率更達106%，需求持續強勁。

雖然中國在3納米、5納米等最先進制程上仍落後台積電，但智庫榮鼎集團（Rhodium Group）指出，中國已拿下全球約30%的成熟制程芯片市場。這類芯片雖非頂尖，卻是汽車、工業設備、消費電子的「基礎零件」。

中國在更先進芯片領域亦有進展。目前已經成功做出7納米制程處理器，並應用於華為智能手機。

更值得關注的是，中國的AI芯片和系統雖非最先進，但性能可靠、成本更低，正在「全球南方」國家快速鋪開，愈來愈多政府和企業更願意選用中國的技術而非西方。總部位於台北的TrendForce數據顯示，到2025年底，包括DeepSeek、阿里巴巴通義千問（Qwen）在內的中國AI平台，已拿下全球約15%的AI模型市場，對微軟、Google等美國巨頭構成長期壓力。

中國還有另一張王牌：電力優勢。美國數據中心高度依賴高端芯片，但很快將被本國緊張的供電系統掣肘。相比之下，中國快速擴張的電網反而成為一項優勢，這意味著，即使當前芯片效率不如美國，中國依然有能力大規模鋪開數據中心。

一邊是美國想賣、中國不買；另一邊是中國自主芯片憑性價比攻城略地。這場芯片戰爭的下一章，恐怕遠未到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