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90後新婚夫婦,原本生活愜意,還將迎接新生命的來臨,豈料相繼發病,突然一天就發燒、全身無力、劇烈疼痛、眼睛有重影、手腳發麻,說話說不了,動也動不了,癱瘓在床。據目前臨床判斷,兩人或患罕見病Bickerstaff腦幹腦炎,如今面臨長達5到7年的康復期。這種病本來就很罕見,夫婦兩人同時感染就更罕有,全球僅有個位數。不過,兩人互相支撐,體會到婚姻的真諦,生活依舊甜蜜。
專家指,該病通常有前驅感染史,如感染空腸彎曲菌、流感病毒等,免疫系統在清除感染源時,誤攻擊了神經系統,夫妻同時發病,首先考慮與環境或飲食有關,接觸了同一感染源,如同時食用未完全煮熟的禽肉,或接觸倉鼠糞便後未洗手就進食,可能引起發熱、腹瀉等急性胃腸炎症狀,此時免疫系統會逐漸攻擊並清除腹瀉和腹瀉。
李先生夫婦原本新婚生活愉快,並準備迎接小生命,惟卻突相繼患罕見病,孩子亦不幸夭折。
據揚子晚報報道,32歲李先生和妻子都愛唱歌,一個從事銷售業,一個是客服,兩人因「唱K」結緣,加微信後覺得聊得來就慢慢在一起了。原本兩人身體都很健康,2024年登記結婚,很快就迎來愛情結晶,原本幸福家庭生活才剛開始,卻遭命運狠狠捉弄。
去年3月,李先生突開始發燒、全身無力,還有劇烈疼痛,最開始感覺腦袋暈,眼睛不聚光、有重影,手腳發麻,「癱瘓以後,說話也說不了,動也動不了,吃東西也咽不了,只能喝牛奶,一個月從180斤瘦到不到100斤。」
起初他到天津市某醫院治療,診斷為「腦梗」,「當時給我輸了天麻素,沒想到病情越來越嚴重。到5月,距離李先生在天津醫科大學總醫院確診僅2個月,懷孕6個多月的妻子也出現同樣症狀,「她發病時,我已經因病情而出現幻覺,沒理智了,分不清對錯,現在回想起來挺可怕的。」孩子最終還是夭折了,那是他和妻子心中最痛的傷口。
癱瘓後的日子,遠比想像中艱難。一個月一萬五的康復和吃藥的費用,再加上欠債20萬,「家裡之前條件還不錯,現在吃飯會吃饅頭鹹菜,父母平時不跟我們聊不好的話題,但我能感受到他們的壓力。」
面對生活巨浪,他們選擇用視頻來記錄和分享,收獲了不少網友的關心。夫妻倆開通了社交帳號,拍攝短視頻尋求幫助。他坦言,一開始面對鏡頭很不自在,「但你不接受也不行啊,慢慢地就接受了,就開始拍了」。如今,有網友的關心與幫協,成了他們堅持下去的動力。
他和妻子目前的復健治療包括紮針灸、下肢超音波回饋、電刺激、按摩等,「感謝醫生幫我做針灸,我之前嘴合不上,無法正常咀嚼,慢慢給我紮好了,包括我的腿和右邊小臂,也有了知覺,能感受到一天一天好起來。」現在因為要服用激素,也比從前胖了許多。
但妻子如今仍說不了話,李先生會安慰妻子,雖然交流不便,夫婦卻有著旁人無法取代的默契,「別人理解不了她,我可替她表達,她想幹什麼,我說完之後,她會笑,覺得我懂她」。李先生說,如今夫妻倆相處也和以前一樣甜蜜。他也感嘆,「結婚才一年,卻一起經歷了這麼多,讓我們明白婚姻的意義,就是有困難就兩個人互相攙扶著走。」
軟癱在床接受治療的李先生,要靠父母照顧。
訪談中,李先生提到了自己社交圈的變化:「有的朋友還在聯繫,會關心我的病情,給我提供幫助。但也有一些之前很不錯的朋友,知道我病了就不聯繫了,心裡也看明白了一些事情。」不過,開朗愛說的他並沒因此消沉,還會聽相聲尋樂。
「我本身就是一個比較看得開的人,相聲能給我帶來歡樂,讓我調整好心態,之前也有過沮喪,完全動不了的時候,會擔心自己以後完全癱瘓,畢竟我還這麼年輕。」雖然知道康復可能要花5到7年,也可能會落下殘疾,他仍滿懷希望規劃著未來
「我們剛出院,6月份才能再次住院治療,這段時間都住在家裡。」李先生每天的安排是起床吃完飯後,就由媽媽推著輪椅,帶著他和妻子一起去醫院做康復治療,漫長的康復要持續到晚上,回來吃完飯就累得想睡覺了。
「影片素材都是媽媽幫拍攝的,一開始因為她覺得自己不擅長,也有過畏難情緒。」而對李先生來說,面對鏡頭記錄自己的生活,也是需要勇氣的。剪輯上傳影片時,由於自己的手不靈活,操作手機不太方便,故用AI合成,因而曾一度惹網民懷疑,但他說,每天他都會花一個多小時,專門看看評論並回覆。
對夫婦究竟患什麼罕見病,李先生說,目前沒定論。「有可能是由於攝入重金屬,也有可能是養了倉鼠的原因。我們在2024年一起養過倉鼠,平時我倆也比較愛吃海鮮,有的海鮮可能會帶重金屬。」
東部戰區空軍醫院神經內科主任焦冬生指出,據患者提供的病歷資料,考慮診斷為Bickerstaff腦幹腦炎,是一種罕見的自體免疫神經系統疾病,也是格林巴利症候群(GBS)的一種罕見亞型,「格林巴利症候群是由自身免疫介導的神經系統疾病,簡單來說,就是人體免疫系統錯誤地攻擊自身的神經,從而引發一系列症狀,主要攻擊的是周圍神經。」
中國每年新發Bickerstaff腦幹腦炎可能不超過100宗,屬罕見疾病,「夫妻同時患這種病,確實極為罕見。」焦冬生指,該病通常有前驅感染史,如感染空腸彎曲菌、流感病毒等,免疫系統在清除感染源時,誤攻擊了神經系統。
「這對夫妻同時發病,首先考慮與環境或飲食有關,可能是兩人接觸了同一個感染源。」焦冬生解釋,以空腸彎曲菌為例,如果夫妻雙方同時食用了未完全煮熟的禽肉,或接觸了倉鼠糞便後未洗手就進食,可能引起發熱、腹瀉等急性胃腸炎症狀,此時免疫系統會逐漸攻擊並清除腹瀉和腹瀉。
但在腸炎症狀改善約兩周後,這對夫妻腦幹部位的某些細胞具有與空腸彎曲菌相似的抗原特性,正常人通常沒有,免疫系統會錯誤地攻擊這些神經細胞,從而引發神經系統症狀。早期會出現視物重影、走路不穩,後面會出現昏睡、意識不清。
焦冬生指出,此症發病較快,若未及時治療,腦幹腦炎可能損傷呼吸中樞,導致呼吸衰竭,部分患者需使用呼吸器維持呼吸。若一周以上無法有效治療,可能出現昏迷、四肢癱瘓等情況,嚴重可致死亡,死亡率達5%至10%,「如果在發病一周內明確診斷,並及時使用人血丙種球蛋白,通常較好。」
他說,這對夫妻應該已經接受了人血丙種球蛋白和激素治療,目前病情穩定,不會再加重。後期主要是等待受損神經的自我修復,並配合適度的康復功能鍛煉,多數情況下2至3個月後可基本恢復,但若病情被延誤,恢復時間可能更久。李先生說,如果沒有那次誤診,現在應該也不會癱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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