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仔褲的生產過程涉及棉花種植場、染色廠、洗水廠及製衣廠,最終才送到消費者手上。即使牛仔褲從未穿過,亦會經過石磨洗水、打磨、化學褪色或激光處理,營造出舊化效果。
這些工序需要大量用水、能源及化學品,亦是時裝業推動可持續發展的重點之一。時裝業是全球溫室氣體排放量最高的行業之一。
2026年5月5日周二,新澤西州澤西市BPD洗水廠的陳列室內堆放著大量牛仔布。(美聯社圖片/Seth Wenig) AP圖片
品牌為回應外界日益關注,將其牛仔褲標榜為「可持續」,宣傳再生棉花、循環再造纖維及低用水量生產技術。然而,要判斷這些說法是否屬實,過程遠較想像複雜。首先,「可持續發展」難以定義,亦沒有一套通用標準。
上周,中國快時尚巨頭Shein收購了以透明度和可持續發展努力聞名的品牌Everlane,突顯了規模與價格承受能力之間的廣泛矛盾。可持續生產工序的改進通常成本較高,令生產周期快、價格低廉的公司難以廣泛採用。消費者需在農業實踐、化學工序、勞工道德及廣泛價格之間,權衡取捨。
2026年5月5日周二,新澤西州澤西市BPD洗水廠內,少量衛衣正在染色。(美聯社圖片/Seth Wenig) AP圖片
專家表示,消費者可透過了解牛仔褲的實際製造過程,尋找可持續的牛仔褲。
大部分牛仔褲由棉花製成,棉花種植需要大量用水、肥料及農藥。
2026年5月5日周二,新澤西州澤西市BPD洗水廠內,工人正使用激光為牛仔布製造圖案及舊化效果。(美聯社圖片/Seth Wenig) AP圖片
非牟利組織「紡織品交易所」首席影響官珍森(Beth Jensen)表示,許多品牌仍未能完全掌握棉花的來源。由於牛仔布生產通常涉及多個國家及供應商,追蹤勞工狀況亦有困難。
她指出,整個行業在這方面仍有漫長的路要走。
2026年5月5日周二,新澤西州澤西市BPD洗水廠內,伊巴拉(Bryan Morales Ibarra)正人手為牛仔布進行舊化處理。(美聯社圖片/Seth Wenig) AP圖片
隨著外界對時裝業環境影響的關注日增,部分品牌已尋求再生棉花等解決方案,重點關注土壤健康、生物多樣性及減少合成化學品使用。然而,珍森指出,加州農場可行的做法,未必適用於印度或澳洲等氣候不同的地區。
棉花收割後,會紡成紗線並染色,通常使用靛藍染料,這過程涉及大量用水及化學處理。之後會織成牛仔布,再裁剪縫製成牛仔褲。
2026年5月5日周二,新澤西州澤西市BPD洗水廠內,雷沃洛(Ruben Revollo)在洗水後檢查樣本。(美聯社圖片/Seth Wenig) AP圖片
牛仔褲通常會經過後整理工序,以製造不同色調、褪色效果及舊化質感。新澤西州BPD洗水廠東主柯廷(Bill Curtin)表示,牛仔布後整理分為「濕處理」及「乾處理」。
濕處理涉及用水、化學品及其他處理劑清洗牛仔褲,以達到淺色或染色效果。過去,品牌會使用浮石來營造舊化石磨洗水效果,浮石通常從墨西哥運送,增加了運輸排放及成本。許多工廠現正轉用酶基替代品及臭氧技術,以減少用水量。
2026年5月5日周二,新澤西州澤西市BPD洗水廠內,一部使用氧氣及臭氧代替水和化學品為衣物進行舊化處理的機器。(美聯社圖片/Seth Wenig) AP圖片
乾處理則透過人手或激光技術製造磨損、貓鬚及破爛細節。柯廷指出,激光技術效率更高,所需勞動力亦較少。
許多彈性牛仔褲亦含有聚酯纖維或彈性纖維等物料,這些源自化石燃料的合成纖維會隨時間釋出微塑膠。
2026年5月5日周二,新澤西州澤西市BPD洗水廠內,一件衣物在洗水過程中被檢查顏色。(美聯社圖片/Seth Wenig) AP圖片
時裝設計師麥克馬納斯(Maria McManus)多年來一直希望將牛仔布加入其低影響系列,但未能找到符合其價值觀的方法。她表示,問題癥結一直在於洗水過程。
她形容:「從用水及化學品角度來看,這過程極具侵入性。」
2026年5月5日周二,新澤西州澤西市BPD洗水廠內,伊巴拉(Bryan Morales Ibarra)正人手為牛仔布進行舊化處理。他身後是一部使用臭氧進行舊化處理的機器,而非傳統的洗水及化學品。(美聯社圖片/Seth Wenig) AP圖片
因此,她從日本採購深色原色牛仔布,採用靛藍染料及最少加工,並完全跳過洗水階段,避免了大多數商業牛仔褲的褪色及舊化外觀。這是一個刻意的限制,並維持了多年。
她與大型牛仔布品牌Agolde合作推出系列時,取得了突破。Agolde及其母公司Citizens of Humanity因專注再生棉花種植,在時裝界備受推崇。
2026年5月5日周二,新澤西州澤西市BPD洗水廠的陳列室內,一隻貓正在休息。(美聯社圖片/Seth Wenig) AP圖片
這次合作讓麥克馬納斯獲得了她的小品牌無法獨自建立的基礎設施,包括一家將她與再生棉花農戶聯繫起來的顧問公司、一個使用生物化學染料而非石化染料的經審查靛藍染色工序,以及嚴格的供應鏈可追溯性。
然而,她表示即使是這個過程亦不簡單。有機及再生棉花作物可能會失收。供應鏈難以核實。她談及一位供應商時說:「當他們告訴你收成失敗時,你就知道他們是誠實的。我知道我可以信任他們,因為作為商人或資本家,他們真正應該做的只是購買普通棉花,因為沒有人會檢測這些東西。」
2026年5月5日周二,新澤西州澤西市BPD洗水廠東主柯廷(Bill Curtin)在其牛仔布加工廠內查看樣本。(美聯社圖片/Seth Wenig) AP圖片
但這通常導致價格更高。麥克馬納斯品牌的牛仔褲售價近700美元,她表示這是小批量生產的結果。「這確實是一場數量遊戲。」
專家建議消費者應警惕含糊的可持續發展聲明,轉而尋找提供詳細採購及製造過程資訊的品牌。
2026年5月5日周二,新澤西州澤西市BPD洗水廠內,展示著由激光製造的圖案及舊化效果。(美聯社圖片/Seth Wenig) AP圖片
曾領導品牌Mara Hoffman可持續發展工作的策略時裝顧問戴維斯(Dana Davis)鼓勵消費者,不應只看單一產品頁面,而應審視品牌是否在其整個業務中,而非僅在一個限量系列中,討論勞工權利、紡織品及製造地點。
戴維斯表示:「如果一個品牌真正解釋了他們這樣做的原因,那麼你就能感覺到『這很真實』。」但她補充說,「漂綠」(誇大可持續發展聲明)可能會令消費者難以判斷哪些是真實的。
認證有助於判斷,儘管戴維斯提醒沒有單一標籤能保證可持續性。值得尋求的認證之一是B Corp認證,它評估公司的社會及環境表現。一些樹木纖維,例如常混入牛仔褲的萊賽爾纖維,可能來自森林管理委員會(FSC)審查的來源,表明木漿來自負責任管理的森林。
然而,減少牛仔布對環境影響最簡單的方法,亦是最不吸引人的方法:少買牛仔褲、穿久一點、少洗、購買二手貨。
根據Levi Strauss & Co.的生命周期評估,如果今年有3420萬人(相當於每10名美國人中有一人)購買二手牛仔褲而非全新牛仔褲,將可避免約70萬公噸二氧化碳排放,相當於約15萬輛汽油車的排放量。
珍森表示:「你能做的最可持續的事情,就是使用已經生產出來的產品。」
(美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