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貝卡·奎諾內斯-皮尼翁兒時曾好奇，帝王蝶在橫越北美洲的漫長遷徙中，會在哪裏覓食及歇息。她與其他科學家現正為數百隻帝王蝶繫上微型追蹤裝置，希望在這些關鍵中途站消失前，找出其位置。
大批橙黑色帝王蝶利用環境線索，從遠至加拿大南部飛行約4,800公里，前往墨西哥中部聖誕冷杉林過冬。該處是受保護的生物圈保護區，亦是世界遺產地。
2023年9月12日，帝王蝶在克利夫蘭歇息，準備遷徙至墨西哥。(美聯社圖片/Sue Ogrocki) AP圖片
然而，數十年來，科學家一直難以清晰描繪帝王蝶的遷徙路線、每日飛行距離及夜間棲息地。今年為近1,750隻帝王蝶繫上的太陽能無線電標籤，正協助提供答案。
由於棲息地喪失、殺蟲劑及氣候變化嚴重影響帝王蝶數量，這次研究或有助其數量回升。奎諾內斯-皮尼翁指出，帝王蝶獨特的知名度，有助引起外界關注昆蟲面臨的威脅，以及牠們在維持北美洲植物生命方面的重要作用。
她強調：「授粉昆蟲對保護及確保生態系統健康至關重要，亦能為人類提供所需的食物來源。」
公眾可透過名為「帝王蝶科學項目」的免費應用程式，追蹤個別帝王蝶的進度。
奎諾內斯-皮尼翁是美國國家野生動物聯盟的資深科學家，該非牟利組織近期加入一個三國科學團隊，追蹤帝王蝶。她正領導一項研究，結合實時遷徙追蹤與社區科學，以更深入了解帝王蝶在德州的停留地點。
只有部分帝王蝶會遷徙。當中，落基山脈以東的大部分帝王蝶，每年秋冬季都會飛越一個名為「德州漏斗」的狹窄通道，然後在產卵後死亡前再次北上。
然而，牠們每年可能偏好德州不同地區，取決於能否找到水源、花蜜及樹木等夜間棲息處。這個細節一直令包括奎諾內斯-皮尼翁在內的科學家著迷。
自去年開始追蹤以來，科學家首次發現有落基山脈以西、猶他州的帝王蝶，與東部帝王蝶一同遷徙至墨西哥中部。另有部分帝王蝶沿東岸遷徙至佛羅里達州，飛越墨西哥灣，現正橫越墨西哥。科學家此前從未見過如此大規模的聯繫。
澤西斯無脊椎動物保育協會資深保育生物學家艾瑪·佩爾頓表示：「牠們的遷徙路徑及種群之間的聯繫，充滿獨特故事，是我們以前不知道存在，或曾假設但無法證實的。」
她續指：「我們已進行了一年，我認為大家都很興奮。」尤其考慮到舊款追蹤裝置過於龐大或笨重。
自今年遷徙開始以來，約175隻帶有標籤的帝王蝶已在墨西哥被偵測到。
這些價值200美元的新標籤，重量約如一滴水，由細胞追蹤技術公司開發。奎諾內斯-皮尼翁指出，若繫上標籤的人員受過適當訓練並正確操作，「帝王蝶將會完全安全」。
並非所有帝王蝶都適合繫上標籤。細胞追蹤技術公司全球市場發展副總裁兼帝王蝶項目合作組織協調員大衛·拉普馬表示，為確保帝王蝶不會過度負重，大部分獲繫標籤的帝王蝶體重超400毫克（約相當於一顆標準藥丸）。帝王蝶項目合作組織是美國國家野生動物聯盟近期加入的團隊。其他研究人員及社區科學家則會尋找翅膀較長的帝王蝶進行標籤。
許多帝王蝶會被網捕獲，並在涼爽環境中保持鎮靜，然後才進行標籤，這過程需要細緻及小心。昆蟲會被放置在特製板中央，其腿部及觸角受到保護，然後用棉籤將黏合劑塗抹在其腹部及標籤上。之後，發射器會輕輕按壓到其身體，帝王蝶最終會被釋放。
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昆蟲生態學家楊路易並無參與這次研究，他形容這項技術「相當卓越」，因為「我們以前無法看到牠們的遷徙路徑，或在旅程不同階段的移動速度」。
不過，這項技術亦有局限。他指出，技術並非告知帝王蝶的確切位置，而是偵測到牠們的接收器所在。而且，即使偵測到帝王蝶，亦不代表牠們仍然存活。
楊路易亦表示，需要進一步研究以了解標籤會否及如何影響帝王蝶的行為。
帝王蝶通常壽命為兩至六周，但遷徙至墨西哥的帝王蝶可存活長達九個月，牠們一生向南遷徙，度過冬季後再北上，然後在春季繁殖。帝王蝶的壯舉使其成為國際移民權利的象徵。
自1990年代中期以來，東部帝王蝶數量已下降超八成，西部則下降約九成半。殺蟲劑對乳草構成普遍威脅，乳草是帝王蝶產卵的植物，亦是其幼蟲的唯一食物來源。
生物多樣性中心資深科學家兼瀕危物種聯合總監蒂耶拉·柯里指出，由燃燒煤炭、石油及天然氣導致的人為氣候變化，亦是全年主要威脅。
她表示：「現時其中一個問題是，北部地區氣溫過高持續太久，導致牠們無法接收到遷徙信號。若氣溫結冰，牠們可能無法抵達墨西哥。」她續指：「牠們開始遷徙的時間越晚，抵達森林的機會就越小。」
長期乾旱會令牠們所需的水源及花蜜枯竭。牠們亦會被汽車及貨車撞擊。而在加州，西部帝王蝶過冬的森林正被夷平以作發展。
去年底，特朗普政府推遲了對帝王蝶聯邦保護的決定。多個團體提出訴訟，法院命令政府須於2030年前作出最終決定。
然而，保育人士正積極推動新方法，以保護數量不斷減少的帝王蝶。
在德州，部分高速公路上的網，鼓勵帝王蝶飛得更高，以免被撞擊，尤其是在夜間牠們飛下來棲息時。柯里指出，其他措施包括在花園、路邊及交通走廊大規模種植乳草及授粉植物。多項研究顯示，這些措施正提升當地帝王蝶數量。
（美聯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