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震動全港的名媛蔡天鳳碎屍案,死者前夫、前家翁及前大伯被控謀殺及阻止合法埋葬屍體罪,案件星期五(11月20日)續審。蔡天鳳前夫、被告鄺港智供稱,涉案圓頭錘雖驗出他的DNA,但自己從未觸碰;他又憶述,案發當日與蔡天鳳、兄鄺港傑同車往接女兒X放學途中,蔡天鳳提到鄺球時動怒,責罵鄺球「臨老入花叢」、60多歲仍「媾骨妹」,並著鄺港傑立刻致電鄺球欲與其談判;當車輛抵達大尾篤停車場時,蔡天鳳仍在生,其後父親鄺球與蔡天鳳車上單獨相處片刻,鄺港智返回後發現蔡天鳳已頭破血流、沒有反應。
鄺港智。資料圖片
代表鄺港智的大律師安華暉續主問。安華暉問及案發當日、即2023年2月21日前,是否曾與任何人通電話,討論與傷害或殺死蔡天鳳的相關事宜。鄺港智稱「沒有」。安華暉再問,鄺港智與父親之間的通話紀錄,有部分是由兩子女致電予爺爺聊天,鄺港智確認。
至於鄺港智曾與鄺港傑多次通話,鄺港智庭上解釋,「嗰個係我阿哥嚟㗎嘛」,且兄長擔任司機,「我基本上要啲咩呀、要車呀,小朋友搞啲咩呀,我都會call 佢」。
鄺港智確認,2月11日曾到大埔龍尾村單位一次,逗留27分鐘,他「湊仔」W到沙田上網球課,課程有一、兩個小時,鄺港傑提議順道到龍尾村單位看看父親的新屋。他否認當日在龍尾村單位有見到大刀、菜刀或鋸,並確認當時脫掉鞋子換上拖鞋入屋。
鄺港傑。資料圖片
關於父親租住的凱旋門單位,鄺港智供稱,據他所知是給父親的「二奶」居住。鄺港智又否認父親曾向他提及可用該單位逃避蔡天鳳,自己亦從沒表示過想逃避她。當時他與蔡天鳳並非同住,他住加多利山,她住九龍塘海棠道,雖然她有時會到加多利山單位。
鄺港智表示,借朋友Herman的VY9157車輛是應父親要求,他指父親是搬家才需要車。當時Herman在內地,他透過電話或微信聯絡,又指向友人說謊只是「一個 random excuse(隨口講),即係我唔會覺得係大話囉,費事咁複雜咁講啫」。
鄺港智又確認,2月13日他與鄺港傑到日本城,兄長購買了螺絲批、柔順劑及保鮮紙,他完全沒留意,「我就係行吓咋,我都冇買嘢」,他亦不知道這些物品的用途。
問及被指為兇器圓頭錘上發現鄺港智的DNA,鄺港智堅稱「我冇掂過,掂都冇掂過」,亦沒見到錘暣放在車上。安華暉再問,據鄺港智所知,錘仔與蔡天鳳的死亡是否有關?鄺港智表示沒有。
安華暉再問及,有關鄺港智到旺角Starbucks與兄長鄺港傑會面。他指,當天是討論健身及請教練事宜,並確認當時拿著白色膠袋裝有去健身的衣服。他當日穿三層衣服(打底、長袖、外套),「我冬天做gym就著長袖,天氣凍嗰陣時囉」,認為並無不尋常。而鄺港傑到場時,鄺港智指「我有同佢講過請教練嗰啲嘢」,「咁佢就話我被人呃,我傻仔,冇人請教練㗎,佢都識喇,教返我轉頭咁樣囉」。
鄺港智又指,他當時的仰身動作是在嘲笑鄺港傑,「因為佢講起做gym、又話識教練嗰啲,佢咁嘅身形,好難去說服到我㗎嘛」。
鄺港智及後乘搭鄺港傑駕駛的七人車 AA3383。鄺港智供稱,他上車後,蔡天鳳已坐在司機位置後方,他坐在蔡天鳳的左側。蔡天鳳當時用手機發語音與人聊天,他沒特別留意,他自己亦玩電話。
安華暉指,蔡天鳳最後發出「好」字後再無訊息,是因為被鄺港智襲擊?鄺港智不同意,指她一直仍與他對話。
蔡天鳳。IG圖片
鄺港智指,車程中,蔡天鳳提到「一陣間去high tea嘅,跟住之後佢有講到佢阿媽又爭人錢,每個月幫佢還緊啲利息,好大壓力咁」。他指,蔡母張燕花有賭債等,由蔡天鳳負擔,形容蔡天鳳對此「梗係唔高興啦」,但他當時向蔡稱「算啦,唔係好多唔緊要啦,冇辦法啦」。
鄺港智續指,蔡天鳳當時又提到,要幫譚方駿母親購買衣服,他問蔡「呢排唔買嗰啲天珠吖,轉買衫?」他指,當時是與蔡天鳳講笑,「因為Chris(譚方駿)阿媽好鍾意去買嗰啲飾物、天珠嗰啲嘅,就話天珠嗰啲係慈禧嘅,其實呢度我哋有個joke喺度」。
鄺港智續指,之後他問蔡天鳳「睇樓嗰度睇成點」,蔡天鳳當時表示「搞緊囉」,並著鄺港智有空可看看屯門黃金海岸、滿名山一帶樓盤。
鄺港智續稱,後來兩人談起年初一父親鄺球帶孫兒外出的事,即「我老竇(鄺球)帶咗啲仔女去玩嘅事件,跟住我醒起同佢(蔡天鳳)講,我之前同老竇飲茶,佢(鄺球)就話唔畀佢耐唔時見吓啲孫呢,佢就咩都唔再配合。」
鄺港智指,蔡天鳳開始有點生氣,便著鄺港智轉達給鄺球,不能再讓他見孫兒女,但鄺港智稱「關於細路仔事,我就冇辦法講喎」。鄺港智指,當時蔡天鳳「鬧我冇X用咁樣」,又罵鄺球「死老嘢又同我玩嘢」。
鄺港智指,蔡天鳳再問及鄺球身處的地方,表示要「即刻去講清楚」,鄺港傑則回應:「咦,佢(鄺球)都喺大埔」,決定即刻找父親「講清楚」,而蔡天鳳即刻叫鄺港傑致電鄺母李瑞香,着李瑞香接蔡天鳳和鄺港智的女兒X放學。
鄺球。資料圖片
鄺港智指,蔡天鳳一邊繼續責罵父親,說話夾雜海南話與廣東話,指不能再讓鄺球見孫,怕教壞孩子,並罵他「臨老入花叢」,庭上傳譯員翻譯為「fancy flower bush」,暫委法官祁彥輝追問意思,鄺港智先稱不知如何解釋,其後表示意指年紀大仍去追求年輕女性、發生男女關係。
安華暉問及,車輛是否曾駛過蔡天鳳長女就讀的學校,鄺港智表示沒留意,「因為佢鬧咗好耐,同我鬧我老竇。」他續指,蔡天鳳當時再罵鄺球「佢60幾歲仲喺度媾骨妹呀,跟住就話佢(鄺球)當人哋係老婆、人哋當佢係客人,一陣間啲錢被人呃X晒。真係呢世都唔可以畀佢見啲仔女,一陣間教到個仔就媾骨妹、教到個女就做骨妹,就X街啦。」
其後,七人車AA3383駛至大尾篤停車場,鄺港智確認當時蔡天鳳仍在生氣,並表示:「我哋就停車囉,見到我老竇咪停車囉。」鄺港智續指,見到父親鄺球所駕駛的另一輛七人車VY9157,而當時父親已下車,鄺港傑遂把AA3383泊在鄺球車附近。父親走近,鄺港傑下車後,鄺港智跟着下車,把一份文件交給他並說「搞掂咗喇」,他回應「好」,把文件放在車上。
鄺港智指,其後父親登上AA3383與蔡天鳳傾談,鄺港智則與兄長走開一段不遠的距離吸煙。吸煙後返回七人車時,由鄺港傑開車門,他見到蔡天鳳已躺在座位上,父親則坐在他原本的位置。他問發生何事,父親只說「唔好講住啦、返村屋嗰度先」,隨後父親駕駛VY9157離開。鄺港智遂登上AA3383,「我就即刻睇吓Abby點樣,跟住就見到已經有血喇,個頭度有血。我有郁佢隻手、叫佢喇,摸吓佢心跳,我亦都有睇吓有冇呼吸,跟住之後就見到冇反應了。」
鄺港智指,兩車其後駛至龍尾村。父親登上AA3383檢查蔡天鳳是否仍有生命跡象。那時鄺港智問:「咁點算呀而家,報警定call白車定點樣」,父親回應「吓,你通緝緊㗎喎,啲仔女點算吖?」並表示「搬咗入屋先」。鄺港智指,其後就是閉路電視所攝錄的情況。
安華暉提到,七人車駛至龍尾村後,鄺港智曾在車內逗留數分鐘。鄺港智指,他當時先檢查蔡天鳳有否心跳及反應,之後坐在車內,父親則登上車輛。他形容自己「好驚、好緊張」,確認從未遇過此情況,亦未曾預計會發生襲擊事件。
就閉路電視片段顯示,他落車後有「揈手」動作,鄺港智解釋當時「掹住呢個扶手、用錯力,䟴到隻手」。控方指,該動作是因為他在襲擊蔡天鳳時受傷,他否認,並稱「我冇受傷㗎,即係被人拉嗰陣時都有check過,我冇任何受傷」。
安華暉指,閉路電視可見,父親及兄長把蔡天鳳的屍體搬入村屋,而鄺港智在外「睇水」。鄺港智形容,「嗰時我好驚,周圍都有人,都有嗰啲、即係閉路電視」。就被指當時神情冷靜,鄺港智答:「其實我好緊張、好驚㗎」。
至於鄺港傑早前供稱,鄺港智當時一直大哭,鄺港智否認,但指返回加多利山單位後,走進房間哭泣,「唔想俾啲仔女睇」,形容「忍唔住嗰啲眼淚就流出嚟,又唔係話嚎哭嗰隻」。他哭了約十多分鐘,因知悉子女在外,刻意壓抑情緒,「因為我行返出去,又要好似冇事咁樣。」
安華暉問及,鄺港智在龍尾村屋的情況。鄺港智稱,當時與鄺港傑「清空緊架車嗰啲嘢囉,諗住拎晒入屋先」,包括地氈、紙巾等,「總之車上有啲咩就攞啲咩,嗰時其實我都好亂吖,我出門口嗰袋衫我都攞咗入屋」。
鄺港智稱,他下車時已脫下外套及衣服,因為衣服左下方沾有血跡,並指血跡「應該係我睇Abby嗰陣時整到嘅」。他其後離開村屋,因為「我驚、同埋我好唔開心,同埋我老竇叫我走先吖嘛,佢會處理」。他補充:「我深知我自己被人通緝緊,如果我唔走、報警、call白車,都做唔到,咁我咪嗱嗱臨走先」。
鄺港智指,他及後接女兒X放學,回家後「扮冇事咁樣」。當天譚方駿問他Abby去了哪裡,蔡母張燕花亦致電詢問:「姐姐喺咪屋企呀?」,他回應「唔喺吖,我湊緊、整緊啲小朋友瞓覺」。他當晚「飯都冇食呀,淨係啲小朋友食」。至晚上蔡母通知他已報警,他回應「X街,你報警都唔話我知?」。
安華暉問為何對張燕花報警感到不滿,鄺港智稱,因自己正被通緝,「如果佢報警應該通知我先,跟住我走」。安華暉追問,他當時關注的是自己的盜竊罪,還是發生在蔡天鳳身上的事,擔心被連累,還是兩件事都有擔心?他指,並非擔心被連累,「Abby呢件事,嗰陣時未接受到呢樣嘢」。
鄺港智指,當晚與蔡母張燕花通話後,他致電父親鄺球:說「你話處理嘅?X街佢阿媽報咗警」,又問「圓方(凱旋門單位)有冇人喺度㗎」,隨後便前往該處。他解釋,下午父親表示會處理,他才先行離開龍尾村,「之前知道佢會處理,我唔知道佢會咁樣處理吖嘛,我以為佢係報警或者call白車」,指父親當時說「你唔好理啦,我會處理㗎啦」。
安華暉問,最終大家都知道鄺球如何處理屍體,但鄺港智當時是否知道會發生此事?他表示不知道,事後看媒體報道才知悉,當時感到「好驚」。父親表示他可以到凱旋門單位,他便收拾物品前往該處。
鄺港智確認,事發當日是父親鄺球首次提到,他可到凱旋門單位過夜。辯方大律師安華暉追問,於2023年2月21日(案發日)前,是否存在計劃讓鄺港智在凱旋門單位避難,他表示沒有,並強調該單位是父親「畀佢二奶」。
至於被捕時身上有凱旋門的租約及鎖匙,鄺港智解釋,他曾於圓方商場與父親用膳,當時提及此單位,父親着他「上去睇吓囉,話食完飯冇嘢做」。他遂到單位參觀,其後父親給他鎖匙,「佢話費事唔記得帶啲鎖匙,就擺一條喺我度」。
安華暉指,證供顯示,鄺港智於事發翌日到貴族鐘錶取回現金及名錶。他供稱,當時「知道出咗事,我同張燕花(蔡母)通過電話,佢叫我或者返大陸先,我自己都心驚驚,諗住嗱嗱臨攞返啲錢先,就返大陸先,或者澳門」。他又稱,打算「攞返啲錢先,再安排離開香港、避一避,睇吓咩情況」。
安華暉指,錶行職員早前供稱,鄺港智當時在電話上聽起來「好sad」。他庭上回應:「梗係sad喇,電話都聽到我sad,同平時都唔同。因為Abby走咗吖嘛」。
代表鄺港智的大律師安華暉續盤問鄺球。資料圖片
鄺港傑、鄺球、鄺港智同被控1項謀殺罪及1項阻止合法埋葬屍體罪。控罪指3人於2023年2月21日,在大埔汀角路龍尾村56B村屋地下內謀殺女子蔡天鳳,並在2023年2月21日至23日期間,於同地阻止合法埋葬蔡天鳳的屍體。
三人否認謀殺罪,鄺港傑及鄺港智承認阻止合法埋葬屍體罪,鄺球開審前不承認阻止合法埋葬屍體罪,但於2026年10月30日改認罪。
案件由原訟庭暫委法官祁彥輝(Brian Keith)審理。控方由外聘資深大律師郭莎樂(Charlotte Draycott)、高級助理刑事檢控專員梁育珩、高級檢控官林曉敏與檢控官尹培軒代表。鄺港傑由大律師Trevor Beel代表,鄺球由大律師戴偉奧(Oliver Davies)、羅天祺代表;鄺港智則由大律師安華暉(Andrew J. Raffell)代表。
案件編號:HCCC198/2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