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農曆新年前後，平安渡過，沒有發生騷亂暴動，大家都鬆了一口氣。猶記得年三十晚之前，有人在維園花市大貼海報，說要在年三十晚晚上11時進行「光復年宵」行動。有在維園花市擺檔的年青人跟我說，「求神拜佛，希望他們不要搞得成，因為年三十晚是銷售高峰，若然搞出亂局，銷售高峰泡湯，肯定會蝕大錢。」
年青人在年宵市場擺賣，是一個很好的經驗，他們做過銷售，就會知道做生意之難，那怕是做一個小攤檔，也會學懂蝕本容易，賺錢艱辛。
今早收聽電台廣播，議論到公司派花紅的問題，提到各種改為減少或不派花紅的公司。主持從打工仔的角度出發，為打工仔發聲，當然傾向批評企業減派花紅的做法。但是，沒有做過生意，又如何知道做生意之難？
旺角暴動已過去了一年，現在可以蓋棺定論。過去一年，香港的零售、旅遊、餐飲、傳媒業都受到嚴重的打擊。農曆新年是有遊客訪港的旺季，旅遊、零售業十分期待。內地訪客慣常是過了大除夕在家團年之後，於年初一、初二才出門旅遊。香港就在年三十除夕晚爆發暴動，磚頭橫飛。消息傳到內地，在避亂心態下，大陸客自然不想到香港旅遊。其後的數字也反映了出來，去年2月的零售銷售，較前一年大跌了19.5%，重創相關行業。
旅客來港人數急跌，造成了一波又一波的漣漪，要到了下半年才慢慢回復。今年年頭旅遊零售銷售數字按年回升（可能是因為去年的基數頗低），但我與相關行業人士傾過，銷售好過去年，但總體感覺已經無復一、兩年前的光景，生意難言旺場。去年的暴動對部份行業所帶來的影響，可能不只是週期性，而是結構性影響。
本土民主前線當日（2016年2月7日）發動暴動，很明顯是要為他們參與的2月28日新界東補選造勢，結果本土民主前線的候選人梁天琦在該次選舉中得到15%的選票。由於補選是單議席單票制，15%不足送梁天琦入局，最後還是由公民黨的楊岳橋當選。不過，這次選舉已做大了本土派的支持度，令到在9月立法會多議席單票制的選舉，入局機會大增。結果，本土派在立法會選舉的得票率進一步上升至19%，有多名年青激進的本土派人士入局。
有人解讀掟磚示威是為了理想，也有人解讀掟磚示威是為了搶位入局。說到底，梁頌恆、游蕙禎這些去年9月選舉的當選人，之前可能只是做著收入1、2萬元的工作，當選之後便變成月入9.5萬的尊貴議員。在一般升斗市民眼中，他們的確上位了，至於後來被取消議席則是後話。
本來在香港這個自由社會，你上位，只要不影響我，亦無所謂。但是，在去年的暴動，由於少數人想搶位的部署，結果要整個社會埋單，令到旅遊、零售業，以至靠廣告為生的媒體，大受衝擊，收入大跌。差一點的公司要裁員甚至結業，實力好一點的公司盈利亦大減，甚至由盈轉虧，自然會影響到相關行業的員工的人工和花紅。
一切事情都有代價，有人得，就有人失。正如美國氣象學家羅倫茲於1963年提出的蝴蝶效應(Butterfly effect)理論，你估不到一隻蝴蝶在巴西輕拍翅膀，最後造成美國德克薩斯州的一場龍捲風。如果單看去年的旺角暴動，可能有人會說，「沒有什麼大不了，有沒有死人，何需大驚少怪?」
但是，他們卻看不到，在掟磚的蝴蝶效應下，整個社會都要付出沉重的代價，包括打工仔都要為他們埋單。
盧永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