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首參選人林鄭月娥昨天提出政綱,其中一個吸引眼球的地方,除了重提讓公屋居民買居屋的「綠表置居屋計劃」之外,又提出「港人首次上車盤」的問題。她提出設立一種新的資助房屋,主要針對一些家庭收入6萬元左右的人士,他們的收入超過了入住公屋和買居屋的限額,但以現今的樓價水平,卻完全買不起私樓。政府提供這類型資助房屋,便可以幫助他們上車。
長久以來,我不斷強調年青人、特別是大學畢生對現狀的不滿,除了政治問題之外,就是置業艱難和工作缺乏上游機會。若不能紓緩這些問題,反對政府的人就會愈來愈多。
林鄭月娥的「港人首次上車盤」提議,正正是針對這個問題,特別是幫助那些未能夠「上車靠爸媽」的年青人。現時在市區買一個蚊型單位,動輒也要5、600萬元,如果爸媽可以幫忙支付2、300萬元首期,年青人便可以上車。如果父母沒有能力的話,年青人便只能夠望樓輕嘆。
單講房屋政策,曾俊華提出「六成香港居民可以入住公營房屋」的目標,林鄭月娥提出綠置居和首置上車盤,無論是方向還是政策的深度,都有不同。
曾俊華是奉行小政府的前財政司司長,在他9年的財爺任期內,政府所有的理財政策的方向,都沒有重大改變。少做就好,就是他的根本哲學。信奉自由市場的人,認為政府越做越錯。
不過,曾俊華參選特首,很難以「無為而治」作口號,否則政綱變成一頁白紙,一定不能吸引到眼球。所以,他就由少做的型態,轉到提出政策目標的型態,這已經走出了第一步。但六成香港人可以住上公營房屋,無論是公屋或居屋,都是一個這個非常高的理想,現實上難以實現,到目前為止,他還未有提出達到目標的可行方案。
林鄭月娥提出的方向,略有不同。她以置業為方向,要為大學生搭出置業階梯,為這批人帶來希望。
對於林鄭月娥的提議,當然也有質疑。第一,政府要達成十年房屋興建規劃,合共建造46萬個單位,土地已經不足夠。如果再加上首置上車盤,公營房屋會否變得更少?林鄭今早對這個問題的回應,是會尋找新土地,如果要從其他的建屋用地撥出,等於沒有作用。如何尋找新土地,她會朝填海、重建、棕地和開發郊野公園等方向思考,她似乎已有具體的計劃,但不願意現時提出,說她上任後,會成立專責小組,徵詢各方面的意見,有了共識後,才覓地興建。
第二個質疑是政府資源是否應該支持一些月入六萬元的中產人士,而不支持住劏房的低下階層。事實上政府過去做了很多針對香港的福利網未能保障的低下階層(俗稱 N無人士),關愛基金就是其中之一。林鄭月娥今次提出了一個新的政策領域,照顧一些過去照顧不到的中、青年人。但她做這事情,不等於減少對基層人士的照顧,在土地資源上的應用也可以不相矛盾。
很多人說林鄭月娥是一名「能吏」,看她提出的建議,無論是房屋教育到稅制,都相當具體,可以落實。以房屋政策為例,曾俊華提出的,還是比較務虛,他似乎要加把勁,講講具體政策。
房屋是香港的重大問題,特首候選人在這方面,誰能使出真本事,提出可行政策,具體解決問題,是市民衡量他們是否適合做特首的重要指標。
盧永雄
上周一枱人和政府財金官員吃飯,講起未來的預算案,雖然大家都覺得這已是現屆政府最後一個預算案,行將落任的政府,難免被視為跛腳,但與會者都覺得香港前景有莫大隱憂,新特首又不知做不做事,現屆政府要盡點責任,把可能改革的方向提出來,香港要動起來。
香港陷入一個「皇帝唔急太監急」的狀態,政府財稅政策近年頗尚無為,緊抱「積極不幹預」原則(或者字眼改少少但變化不大的原則)。政府發展新興產業,不只多講少做,亦無具體的大型鼓勵政策。年年估錯赤字,而且愈錯愈大,本屆可能有預算盈餘可能有800億,但政府的財政支出,大體上一仍舊貫,財政開支的大餅比例年年差不多,頗有蕭規曹隨之嘆。
老實講對兩個主要特首候選人林鄭月娥和曾俊華,自己本無太高期望。早前曾俊華公佈政綱,意想不到他最突出的內容竟是23條立法和重啟政改。另外他提及可考慮「累進式利得稅」及「負入息稅制度」,但亦無具體詳情。但到林鄭今天講政綱,講到一些更具體的內容,雖然未能說去到「有驚喜」的程度,但總算比較入肉了。
林鄭講稅制,建議實行兩級利得率,年盈利少於200萬的中小企,稅率由16.5%減到10%,其他收入更高的公司稅率不變,中小企因此可以減稅40%。此舉雖然未必能達到很大的財富再分配作用,但小企減稅,可鼓勵更多外地中小企業來港開業,搞活經濟。
林鄭又建議一個稅務超級扣減,企業研發開支可以雙重扣稅,例如花了100萬做研發,可以有200萬扣稅額。
雖然有人指深圳是直接資助企業搞研發,林鄭建議的增加扣稅額方法,資助金額仍遠比不上深圳這些地方的直接資助。但我就認為,這是政府行出以稅務優惠鼓勵投資的第一步,步子不算很大,但是關鍵性一步。
過去香港的財爺不會做這些事情,他們還緊抱類似「積極不幹預」的理財哲學。我和上述的財金官員提起,二十年前,我和一個政府很聰明的高官討論到香港政府的理財,高官話香港和新加坡不同,香港積極不干預,新加坡會干預,會指導產業發展方向。他認為干預會行錯路,例如新加坡發展電子業,世界潮流一變,就見到發展這種產業錯了,所以還應該靠市場。
但如今一看,這種觀念的確過時了。過去大陸不開放,香港是在她之旁的一個自由港,所以東西進出大陸,差不多都要經香港,香港只做大陸視窗,已經旺足30年。但如今大陸變了,入世後全面對外開放,香港漸漸失去唯一視窗的角色,單看本地貨櫃碼頭的發展,就知道香港正在褪色。
再加上過去亞洲區內積極干預發展自己的城市國家不多,如今不止新加坡、韓國在狂做,中國北、上、廣、深四大城市,甚至澳門都在做。即使她們干預產業發展可能犯錯,但錯了又來過。香港不做不錯,最後GDP增長就大大落後於人。
我最頂不順是「無為而治」的想法,香港要動起來,要搶生意,要追求卓越,下一代才有一條生路。這些話不是為中年人,老年人講的,是為年青人講的。希望特首參選人們,要在「香港動起來」這個議題上競爭,你們不是搞媒體,在facebook上呃 like這種工作,不應該是你們核心關注的事情,你們要帶領香港走出紅海呀。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