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電視畫面,見到曾蔭權坐在囚車中離去的場景,深覺無限唏噓。由於年歲與經驗的不同,對一個人的睇法都會有異,我對曾蔭權的感覺和年青人所思所想,並不一樣。
認識曾蔭權已經是35年前之事,那時我是中文大學新聞系的一個學生,在一份校辦刊物叫《新沙田》當記者,要去採訪當時的沙田政務專員就是曾蔭權。他是我訪問的第一個官員,而且還是沒變成煲呔曾的年代,他是正正常常地打著領呔,訪問的內容已完全記不起了,只殘留一個感覺,就是曾蔭權是一個相當精明幹練的官員。
15年之後又到人生一個交滙點,我當時是《經濟日報》的副總編輯,經常採訪身為財政司司長的曾蔭權,那已是「煲呔曾」的年代,亦是香港經濟風起雲湧的時代。香港經歷回歸的大起,到97年10月股災的大跌,港元受到狙擊,金融市場波動。
到97年12月,金融風暴日深,在一個總編輯的吹風會上,有老總在最後提問時問到,英國《經濟學人》雜誌預測香港經濟將快速衰退,1998年可能陷入負增長,曾蔭權聽到這些評論,甚為氣憤,指稱這些預測全是一派胡言。結果有關預測卻不幸言中,到了1998年香港風暴愈吹愈烈,索羅斯的量子基金、老虎基金等對沖基金雲集香港,狙擊港元,同時沽空期指,搞到人心惶惶。
當年8月恆指跌到低見5800點,當時還有一本周刊在封面大字標題說港股要見3000點。就在差不多時間,港府突然宣布入市,全面買入港股推高股市,夾擊大量沽空期指的炒家,就在入市這一兩個星期,從財政司司長曾蔭權、到財經事務局長許仕仁,以及金管局總裁任志剛都緊密與媒體聯繫,反擊外資指控,並要求借凸了貨沽空港股的外資基金,要依法在T+2(交易後第二個交易日內)交收股票。
或許是港府高官入市出人意表,殺對沖基金一個措手不及,或許是香港命大,就在香港入市之時,遇上美國對沖基金「長期資本」爆煲,美國聯儲局馬上減息救市,推高了環球股市,變相幫了香港一把,令香港入市挾倉的效果得以大幅放大,最後成功擊退大鱷。
整件事也顯示出煲呔曾的學習能力極高,由97年12月時還不相信香港經濟有問題,甚至不相信有大鱷襲港,覺得政府不須作任何干預。到1998年6、7月已經完全扭轉了態度,部署入市打大鱷,這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而非死抱官僚原則辦事,結果成功將香港從大鱷狙擊的泥沼中,挽救出來。
回憶這段往事,不是想評論甚麼,只是在電視看到曾蔭權的身影,腦際就浮起這些昔日的片段,亦同時響起Beyond黃家駒的歌曲《光輝歲月》。雖然想起這首描述南非前總統曼德拉的歌曲,有點有倫不類,但歌詞又的確相當應景,我對煲呔曾的記憶,就好像凝固在1998年那樣,就停留在光輝歲月。
心裡想如果時間就此停住,那有多好啊!年月把擁有變做失去,疲倦的雙眼帶著期望………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