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尖上翹是中國古鞋的最典型特徵。先秦時期,鞋尖已普遍往上翹,而鞋翹的起源還可提前。據青海出土的氏族部落時期的陶器上畫有一人,足上已著鞋,而且鞋尖上翹,被視為中國最早的鞋翹形象。
吐魯番阿斯塔那唐代絹畫中可見鞋翹情況 (網上圖片)
1935年,考古學家第十二次發掘殷墟時,在侯家莊西北岡一個名為「HPKM1217」的墓發現一件石刻,是一無頭人像的右半身,肩以上已截斷,著裹腿和翹尖鞋。史學界認定,這是商代一部分人的裝束,說明鞋翹已十分普遍。到了春秋時代,十分重視履頭前翹,漢代五經中《儀禮·士喪禮》記載了:「商祝掩,瑱,設幎目,乃屨,綦結於跗,連絇」。「絇」是古時鞋頭上的裝飾,有孔可穿繫鞋帶。到了漢代履頭絇開始有分歧,稱為「歧頭履」。在湖南長沙馬王堆漢墓中,出土過雙尖翹頭的歧頭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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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魯番阿斯塔那唐代絹畫中可見鞋翹情況 (網上圖片)
《儀禮·士喪禮》局部 (網上圖片)
到了南北朝時期,鞋飾豐富,款式各異,主要也表現在鞋翹上。如晉有鳳頭履、聚雲履,南朝梁有分梢履、立鳳履、翁頭履,南朝陳也有玉華飛頭履;早在西晉永嘉時期,也有鳩頭履,其中鳳頭、立鳳和玉華飛頭履為婦女所穿,其他一般為男子所著。其時,女鞋鞋翹還有多瓣形,一般鞋頭都很高。
我們能透過新疆吐魯番阿斯塔那出土唐代絹畫,見到婦女著高頭絇履。履式區別主要在鞋頭上,有圓有方有尖,或分為數瓣,或增至數層,但又都為高翹形式。唐代詩詞也有印證,如王涯《宮詞》之二:「春來新插翠雲釵,尚著雲頭踏殿鞋。」
唐代多采多姿的鞋翹為後人留下實物,如吐魯番出土的一雙高頭錦履,前端用紅底花鳥紋錦,襯裏用六色條紋花、鳥流雲紋錦縫製,極為絢麗。
《女孝經圖》局部 (網上圖片)
到了五代時期,有所謂的「尖足鞋」即「三寸金蓮」,宋代時就有了翹尖小腳鞋。宋人所畫《女孝經圖》中女像就是穿著這種紅翹尖履。在南宋墓出土過的鞋翹更高達七、八厘米。明代時,受元朝服飾影響,靴子進一步發展,技藝水平提高,但鞋翹仍然是一個重要標誌。在當代著名小說《西遊記》中,關於明代鞋飾的鞋名描述也有不少。如「麻經葛緯雲頭履」、「步雲履」、「雲鞋堆錦繡」等,這些也是社會生活的反映,當時鞋翹款式豐富多彩。
唐代《搗練圖》的鞋翹情況 (網上圖片)
清代以後,女子普遍穿著高底鞋,「金蓮」和圓頭圓口鞋,男子除了靴,所穿布鞋式樣和現在相差不多。因此,清代鞋飾日趨形成「平頭鞋」新格局。僅帝王達貴的靴鞋,鞋底前端略微上捲,並無明顯的鞋翹狀態。而西南、西北的少數民族以及蒙、朝鮮等族的傳統鞋飾,仍保留著鞋翹色彩至今。
至於中國的鞋頭為什麼是翹起?綜合而言,大體有以下幾個可能性。首先,中國古代男女服飾皆以裙袍為主,鞋翹可用來托住裙邊,不至跌滑;第二,鞋翹一般與鞋底相接,鞋底牢度大大優於鞋面,可延長鞋飾的壽命。其三,鞋尖的上翹,似與古建築的頂角上翹有相同的解釋,代表著信仰和尊崇上天,這個原因偏向封建迷信。
巴黎聖母院地底正進行一項「世紀挖掘」,考古團隊在遊客排隊等候參觀大教堂的下方四米處,發現可追溯至2000年前羅馬時期的巴黎歷史遺跡。
聖母院於2019年發生大火,尖頂倒塌,全球關注。大教堂已於2024年底重建並重開,巴黎當局現計劃在教堂前方的廣場種植樹木,以提供遮蔭。然而,在巴黎這座古老城市,動土前必須先挖掘地下,以防工程期間損壞文物。因此,聖母院前院部分區域已成為挖掘現場,一個由圍欄環繞、木製行人道橫跨的露天坑洞,距離遊客排隊處僅數步之遙。法國傳媒形容這次挖掘為「世紀挖掘」。
考古學家瓦倫丁·布雷盧手持在巴黎聖母院外挖掘期間發現的陶瓷碎片。攝於2026年6月1日周一。(美聯社圖片/Nicolas Garriga) AP圖片
巴黎考古部門文物修復師露西·阿爾滕堡向美聯社表示,這次是難得的機會,讓他們能參與對巴黎歷史產生實質影響的工作。已發現數百件文物,包括一枚鑄有君士坦丁大帝頭像的四世紀硬幣,以及一些中世紀陶器碎片,其內側繪有至今無人能解的神秘符號,猶如現代的《達文西密碼》。
來自曼徹斯特的34歲遊客艾米莉·卡特與兩名子女排隊時表示,這讓聖母院再次充滿生氣。她說:「你來參觀大教堂,然後發現腳下還有另一座城市,這幾乎更令人感動。」
在巴黎聖母院外挖掘期間發現的文物中,一片帶有銘文的碎片被拍攝下來。攝於2026年6月1日周一。(美聯社圖片/Nicolas Garriga) AP圖片
首批遺跡在地下50厘米處發現;再往下四米,考古團隊仍在不斷發掘歷史文物。有時他們一天能裝滿15箱文物,這些泥土數十年來從未被觸碰。這就是每個古老城市的特點:歷史並非只存在於街上的博物館,而是在街道之下。
城市不斷發展,每個時代都在前一個時代的廢墟上建設,地表亦隨之升高;羅馬自公元五世紀帝國滅亡以來,地表已升高約九米。雅典為2004年奧運會興建地鐵時,曾進行希臘史上最大規模的挖掘,發現數萬件文物,現於地鐵站內展出。巴黎的情況亦然。
考古學家露西·阿爾滕堡在巴黎聖母院外挖掘期間發現一枚硬幣後,正用顯微鏡檢查。攝於2026年6月1日周一。(美聯社圖片/Nicolas Garriga) AP圖片
這些都源自塞納河上的西岱島,巴黎就是從這裡開始發展。數百年後,聖母院亦在同一片土地上興建。負責這次挖掘的考古學家卡米爾·科隆納表示,聖母院於1163年興建時,整個廣場都擠滿中世紀房屋,中間只有一條街道。考古團隊向下挖掘,已到達這些房屋的地窖,亦即代表了當時的歷史時期。
地窖下方是公元六至十世紀的墨洛溫王朝及加洛林王朝糧倉;再往下更深處,則是公元四至五世紀密集的羅馬時期聚居地。四米深的泥土中,堆疊了二十個世紀的歷史,約等於兩個半拿破崙疊起來的高度。22歲考古系學生亞斯敏·貝納利在圍欄後觀看時表示:「這裡可以看到不同層次——中世紀巴黎、羅馬時期巴黎,甚至可能更早的時期。」她說,這讓這座城市感覺不再像一張明信片,而更像一個仍在被探索的地方。
負責挖掘工作的考古學家卡米爾·科隆納戴著安全帽,在巴黎聖母院前方的挖掘現場拍照。攝於2026年6月1日周一。(美聯社圖片/Nicolas Garriga) AP圖片
這裡最豐富的發現來自最污穢的地方:中世紀房屋下方的深坑,即用作垃圾堆的舊式茅廁。考古團隊從中不斷挖出數百年前被丟棄、但仍完好無損的完整水壺和杯子,以及破碎的碟子和動物骨頭。該部門考古學家瓦倫丁·布雷盧表示,要找到完整的陶瓷「非常罕見」。由於柔軟的廢物提供了緩衝,數百年後這些陶瓷奇蹟般地保持完整。
隨後,一些令專家困惑的物件被發現。文物修復師清理看似普通的中世紀陶器時,發現內側繪有微弱的紅色文字,碎片上都帶有相同的神秘符號。這些符號的含義仍有待解讀。布雷盧表示,在她從聖母院清理的所有文物中,這些是最「令人驚訝」的。
考古工作人員戴著安全帽,在巴黎聖母院外挖掘期間,於地下4米處進行挖掘。攝於2026年6月1日周一。(美聯社圖片/Nicolas Garriga) AP圖片
發現的硬幣最初是因鏽蝕而變黑的圓盤。但在X光下,一個面孔重現:那是公元300年代初期統治的羅馬皇帝君士坦丁。阿爾滕堡指出,這些物件「對於確定(地下)層的年代亦極具價值」。
羅馬時期的發現是考古學家最重視的,它們最深、最古老,亦最不為人所了解。羅馬時期,這座城鎮名為盧泰西亞,其中心位於河對岸的左岸。隨著羅馬帝國瓦解,人們撤回到西岱島,聖母院後來在此興建,並利用從早期建築物取來的石塊加固島嶼。科隆納的團隊發現了一些證據:一個在挖掘中發現的羅馬時期門檻,它來自一座更大的建築物,被搬運過來,倒置後鋪設在道路上。
每件發現的文物都會離開挖掘坑,運往北部的城市考古中心,科隆納稱之為「一個巨大的考古倉庫」,是巴黎的寶庫。對於考古學家而言,這次聖母院的挖掘是難得的機會。在法國,如同其他地方,他們只會在建築工程即將展開的地方工作,這有點像工業採石工人最終會挖出恐龍遺骸。阿爾滕堡表示:「這只因為巴黎市政府決定美化該區才得以實現。」
新廣場預計於2028年大致完工:將會是一個林地空地,種植160棵新樹,並有薄薄的水膜在石面上流動,以在夏季降溫,這是巴黎應對全球暖化導致夏季氣溫持續升高的措施之一。現時在石像鬼下方烈日下等候的遊客,數個夏季後將可在樹蔭下排隊。舊有的地下停車場將重開為遊客中心,可眺望塞納河。
在此之前,聖母院考古團隊希望繼續深入挖掘,超越羅馬時期,探尋更早期的居民,即為這座城市命名的高盧人。阿爾滕堡說:「我們希望能夠追溯到比以往任何時候更久遠的歷史。」
(美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