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和孫女

或許休息不夠加上天氣太熱，身體有點不適，於是急急找醫生。雖然我已「一把年紀」，但至今仍光顧相熟的兒科醫生，他照顧我差不多30年了。這天醫務所的病人不算多，只有兩個家庭，但其中一家人吸引了我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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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病的寶寶仍在襁褓，由祖母抱着，另外還有媽媽和約兩歲大的姐姐。姐姐很活潑，在診症室跑來跑去，起初我亦不以為意，一直低頭看書，直到後來我聽到媽媽大聲說︰「我叫咗你幾多次唔好咁樣爬上滑梯呀？」原來姐姐正從地面，沿着滑梯的斜道爬上去，媽媽當然要制止，但她卻是面露笑容地阻止姐姐。

媽媽話音剛落，姐姐又再次爬上去，媽媽唯有出手將她被滑梯抱到地面，反反覆覆幾次，姐姐終於乖乖地遵守規則，從滑梯另一方的樓梯爬上去。這時輪到祖母開口︰「你再爬呀！你睇吓我會唔會一巴打死你！」祖母很嚴肅，我跟護士對望了一下，結果姐姐仍然爬上去，幸好祖母並無上前「打死」她，否則我要報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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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祖母餵弟弟飲奶，姐姐見到連忙湊上去，這時祖母一個轉身，用手肘推開姐姐，說︰「你死開啦！唔好阻住晒！」姐姐沒趣，走到玩具區自個兒玩，玩了一久，又聽到祖母的聲音︰「你係都要坐在地下玩！起身啦！」

我愈聽愈覺得不耐煩，無奈仍未輪到我診症，這時祖母走到護士身邊說︰「佢係咁衰架！成日要我鬧，俾我鬧完又要死纏住我……」媽媽呢？除了責罵女兒爬上滑梯之外，全程都只跟祖母傾談兒子，由得女兒在診所跑來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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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種情況我不禁納悶，祖母幾乎每句說話都是批評姐姐，彷彿她做甚麼事情都是錯的，是祖母「重男輕女」，抑或有其他原因？姐姐在祖母的教養下成長，又會變成怎麼樣？

J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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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完成下午的教學，準備離開中心，誰知下起滂沱大雨，唯有跟學員小葉和媽媽，留在中心暫避一下。小葉跑到圖書角看書，我就跟媽媽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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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葉跟中心的其他學員一樣，都是有特殊學習需要（SEN）的孩子，每年暑期都會參加我的小組。一年無見，我跟媽媽談起他的學習情況︰「多過兩年，他就是中學生了，功課也會愈來愈多，我也開始感到無能力教導他。」

「學校編排他入精英班，說實話，我真的不想。」媽媽望望兒子說︰「我們這些孩子在主流學校讀書，需要花上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如果把他編到精英班，他們的壓力只會更大。」可以跟老師說一下嗎？「我說了，但老師說已經編好了班，不能改動。」媽媽無奈地說。

「學校的支援夠不夠？」我問，近年政府不是說要加強支援學校的SEN學生嗎？「支援？哪有呀？」小葉媽媽說︰「可能是他的情況不嚴重吧！學校只安排他參加社交小組，我們唯有自己花錢安排支援，我們也不想他太辛苦！」我慶幸小葉的父母十分支持他，減少他在成長路上遇到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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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孩子多大啊？」一位媽媽抱着幾本書走過來。我表明導師身份，小葉媽媽亦簡單介紹了自己，這位剛來的媽媽之後就訴說她的故事。

「我的兒子真討厭啊！他常常跟我們『作對』，我們在家『日嘈夜嘈』，有時帶他外出，他都要在車上搞事『激死我』………」這位媽媽一口氣說出兒子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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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小葉的媽媽打了個眼色，如果媽媽對兒子的態度這麼負面，又如何支援他們呢？我明白SEN學生的家長面對很大的壓力，實在需要尋找渠道把負面情緒發洩出來，但當我們面對孩子時，父母對孩子應該寬容一點、關愛一點，作為孩子最強的後盾，這份愛是不能或缺的。（本欄逢星期二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