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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想與反駁 

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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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想與反駁 

2017年09月06日 20:01 最後更新:20:17

一些大學「學者」評論時事時,往往政治立場先行,令人只看到立場,看不到分析,這種現象令我十分苦惱,他們的言行,和我當年唸大學時遇上的教授很不一樣。

我自己讀過新聞學、政治學、法學三個學科,回憶起大學一年級初上新聞課時,大學教授劈頭就告訴我,新聞要客觀公正,不同意見要羅列紛陳。這種說法比較抽象,當時似明非明,只覺得新聞系的老師,看不出他們有何政見。

到讀政治學時,第一堂課時教授就問我們,日本人口有多少?結果無人答得出;美國人口有多少?也沒有人識答。教授露出一個失望的表情,說我們先要了解事實,才可以分析事象,千萬不要在未弄清事實之前,很快就有一個立場,那種叫就主題先行,會經常犯錯。

教授當時說,他信奉多元主義(Pluralism),多元主義否定有最高價值的存在。我當時已經明白教授這樣告訴我們,是想我們用開放思維聆聽不同觀點,學習不同理論,自己去思考探索。後來知道教授信奉自由主義,但他講課不大帶有立場,他講共產主義理論時,講得相當精彩。

我當年接觸的大學老師,或許他們自己都有不同政見,但思想都相當開放,更重要的是他們很少是政治上的行動者,所以分析事物時比較抽離而客觀。我當年接受大學教育時的學者,跟現在見到評論時事的學者,很不一樣。

近日從一個中學生手上看到一本書,這是從中學圖書舘借來的書,書名叫做《訪問──十五個有想法的書人》,我自己十分喜歡看書,見到中學生讀物也分享一些讀書人的看法,我不禁拿起來看,翻著翻著,見到其中一章是訪問壹傳媒老闆黎智英,真的很有興趣看看肥佬黎是如何讀書的。

在訪問中黎智英自命是一個自由主義者,很喜歡自由經濟學家海耶克的《到奴役之路》。他提到一些看書的睇法時說:「我看書不像其他人要看兩邊的arguments,我只看一方。我覺得這個世界只有true或者not true。無論怎樣我也不信『左仔』的argument…我肯定也看過那些我不喜歡的作者,只是覺得那些arguments進不到我的腦子。我很反對任何立場的書都看,然後好像甚麼都懂。我覺得一個人不應該是這樣的,一個人應該有一條line、有個argument與logic去follow。」

簡單總結肥佬黎相信自由主義,所以他看書只挑自由主義的書看,只看他認為true的書,其他書都不看。

    

我看完這個章節,覺得肥佬黎的讀書方法,很有問題。要學自由主義,不妨學學大師的治學方法。英國哲學家卡爾波普爾(Karl Popper)為「開放社會」奠定理論基礎,他在名著《猜想與反駁》中,主要想解決一個問題:甚麼是科學?甚麼是非科學?波普爾認為判斷理論是否科學的標準是:可證偽性(Falsifiability)。他認為科學的理論是有可能被人判斷它是錯的,那才是科學。舉例說,愛恩斯坦的引力理論顯然是可滿足可證偽性的標準,所以它是一個科學的理論;占星術就通不過這種考驗,因為占星師深信他們確信的是真理,是不可以被駁倒的,占星術沒有可證偽性,所以它就不是科學的理論。

我們讀書是為了增長知識,如果我們未讀書已經相信了一套理論,例如相信民主制必然是歷史的終結,盲信這種理論不可以被挑戰,客觀上就跌入了波普爾說的不具備可證偽性的範疇,並非科學,只是迷信。

年青人讀書要讀不同理論的書,慢慢形成自己的知識,形成自己的觀點。成年人分析時事時遇上一些為公義代言的「學者」,真是要十分小心,因為這些人頭腦發熱,其思想的危害性比盲信共產主義更加嚴重,中國早就變成相信「摸著石頭過河」的務實理論。這個世界最諷刺的是,有些人批評其他人專制和獨裁,但走著走著,他自已就變成思想理論上的獨裁者,他們說的東西就是公義,不容挑戰。

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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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政治化病

 

早前和一班中學生家長飯聚,席間提到中學畢業生報讀大學的選科,家長們爭相議論各種「神科」。港大醫學院仍然企穩理科生的第一神科位置,但當講到文科生的傳統神科---港大法律學院時,不少家長就露出遲疑態度。

家長望子成龍,當然希望子女讀最好的學校。但講到港大法律學院,不少人都擔心子女進去這個學系,會變成街頭鬥士,無心向學,影響到前途。大家便議論其他神科,如科大環球商業課程等等。

大學要保持最高水準,除了學術上要有尖端成就,爭取高國際排名之外,如何搶奪本地最優秀的學生入讀,也是核心議題。但港大法律學院竟然因為一些非學術的原因,窒礙了部份尖子選讀,的確可惜。我相信核心問題是港大法律學院太政治化了。

昨日提到港大法律系首席講師張達明,在終審法院判決「梁游宣誓案」後說,這個判決對另外4個議員被DQ的案件,沒有什麼影響,因為「梁游案」與其他四個議員被DQ的案件,事實情況不同。我聽到他這個講法時,第一反應是甚感詫異,以我有限的法律常識,都知道終院這個判決,形成重要的案例,對以後所有相關案件都會有重大影響,為什麼會說沒有影響呢?

事前我期望張達明的答案,起碼會先來一些專業法律分析,會詳細地解說終審庭這個判決,在法律上對未來的相關案件的影響。他當然可以在分析事態之後,講些個人感想,例如他不同意這個判決,或者個人期望這四位議員能夠上訴成功等等。而大家都會知道這只是他個人的觀感,並非其對案例有何影響的客觀分析。可惜這種「期望答案」,並無出現。

無論如何,這種「學者」評論,與3、40年前我們見到的學者評論,很不一樣。那個年代,每發生重大事件,傳媒都會找學者進行分析。學者要比一般人的學歷較高,很有知識,亦多客觀持平,聽他們分析會讓受眾增長知識,透過這些有用的分析,也能夠更好地預測未來事態的發展。但時至今日,我們見到的所謂「學者」的分析,往往是他們的政治觀點的陳述。像這次終審庭對梁游案的判決,張講師的講法,對一般市民了解繁複的法庭判決,完全沒有幫助,甚至誤導了公眾,以為未來四位議員的上訴很容易會成功。

如今這些以個人政見取代客觀分析的情況,比比皆是。在今年3月的特首選舉的時候情,情況也相當嚴重。當時前特首梁振英退選,林鄭月娥和曾俊華都有意參選。市面上首先出現了一種「分析」,說林鄭月娥是「CY 2.0」,她將會強力打壓民主派;其後又生出第二種「分析」,說中央內部分裂出兩派,有人支持林鄭月娥,有人支持曾俊華。傳得最烈的時候,甚至講到國家主席習近平其實最心儀的人選是曾俊華,而不是林鄭月娥,支持林鄭月娥的只是以人大委員長張德江為首的「亂港四人幫」云云,結果林鄭以777票當選,若習主席不支持她,有這種票數嗎?當時我已經指出這些講法,偏離事實,事後再看,更覺搞笑。

這其實是一種病,叫做「泛政治化病」,患上這種病的人會把所有問題都泛政治化。學者忘記了學者身份,變身成為政客,卻仍然戴著學者的帽子,傳媒訪問他的時候,也引用了他的學者名銜。正如前大律師公會主席石永泰指責港大法律學院副教授戴耀廷的講法時,說戴耀廷早已經不是一個學者,但他卻以學者的型態出現。

香港要停止這種犯政治化傾向,大學要回歸學術。以港大法律學院為例,若再繼續這樣走下去,愈來愈多優秀的學生都不敢報讀港大法律系,這個學院也不會有什麼前途。

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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