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具反斗城傳來破產消息,一眾反斗城粉絲聽到哀傷不已,恐怕這間陪他們長大的巨型連鎖店即將消失,但大家稍安毋躁,申請破產保護的只是美國及加拿大公司,它們有1600間分店及64000名員工,但225間在北美以外授權和合作零售店將不受影響,香港的12間玩具反斗城就是由馮國經家族的馮氏集團合作經營,所以不受影響。
實體玩具店衰落有兩個原因,一是iPhone、iPad等移動通訊工具流行,網上遊戲盛行,孩子減少玩實體玩具,增加玩網上遊戲;二是網購大行其道,即使買實體玩具,都去網上採購,特別在外國不是家居附近就有商場可以購物,很多時網購派送到家裡,比星期六、日自己駕車去購物更快。
上述兩個因素,孩子減少玩玩具對香港玩具零售商都有影響,但網購的影響就沒那麼大。
美國零售商正遭受災難性打擊,實體店大量關門,去年就有1500家零售店關閉,今年估計更高達7000間,很多零售商都正進行債務重組,申請破產保護。美國網上零售巨頭亞馬遜正以驚人速度擴張,今年3月25日《經濟學人》雜誌的封面故事《亞馬遜的帝國》,就提到美國網上消費每增加1美元,就有一大半給亞馬遜這間過去是網上圖書銷售的公司搶去。它大約在1997年起步,聘用人手年年猛增,到如今已聘請超過40萬工人,其市值亦急速膨脹到4744億美元。亞馬遜公司現在只是賺很少錢,但市場對它未來的銷售額和盈利非常樂觀,它去年2016年的銷售額有1360億美元,市場估計它10年後會增到5000億美元,到時就會賺取巨額利潤,所以大家都瘋狂搶住入市。
當Google、亞馬遜、Facebook這些網絡巨頭的生意大量擴張,就意味跟它們競爭的行業正急速步向死亡。Google在2012年上半年的廣告收益,首次超越美國報紙和雜誌的廣告收益總和,自此之後美國的報業就急速衰敗。
做生意講毛利率,舉例100元生意額若有10%毛利率,就可以賺10元,但當生意額下跌10%,而成本不能相應下降時,公司馬上變成無利可圖,若生意額跌20%、30%,就會變成虧蝕。試想當Google大量擴張、大搶報業廣告時,美國報紙廣告收入每年以10%、20%下跌,好快就令報紙深度虧蝕,步向死亡。
零售業狀況亦都接近,亞馬遜去年銷售額1360億美元,即從美國零售業界搶走1360億美元生意,實體零售商收入按年大跌,雖然他們會削減一些賺錢不多的分店、裁減人手救亡,但減得幾減,就會減無可減。成本結構相對僵化降不了,但生意急速下跌,結果就大批地破產。
所以當我們見到新技術降臨,為新誕生巨企歡呼時,新技術對新巨企的的競爭對手而言,卻如同喪鐘。以玩具反斗城為例,它都試過掙扎求存,在2000年就與亞馬遜簽訂合約,想透過阿馬遜發展網上銷售,不過後來雙方反目,亞馬遜被指違反合約,同時代理其他的玩具產品,兩者不歡而散,但玩具反斗城就錯過了擴展網上銷售的黃金機會,生意急速下滑。
試想亞馬遜的銷售額若真的成長到5000億美元,恐怕絕大多數實體連鎖店已經執笠離場。當我們還懷舊地想起玩具反斗城買玩具,怕這些舖頭會執笠,搶走我們的玩具時,其實首先要問問自己或自己的小朋友,還會否玩實體玩具?更大問題是,壟斷性網上巨頭興起,全面衝擊各行各業,其災難性影響,目前仍未完全看到。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