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提到中共十八大在小範圍「海選」中央高層領導,結果被當時的中央辦公廳主任令計劃操控,把大部份選票投到自己身上。可能有人會話,就是因為中共這種小範圍選舉,沒有透明度,所以才出問題,西方民主選舉就不會有這種黑幕。然而,作出這種批評的人,可能沒有看近日的國際新聞。
美國總統特朗普一直被指私通國俄國,結果美國司法部於今年5月任命前聯邦調查局局長米勒為特別檢查官,負責「通俄門」的調查。最近前特朗普競選團隊外交顧問柏柏佐普洛斯與檢控當局達成認罪協議,承認特朗普在助選期間,多次與俄國相關人員接觸。
柏柏佐普洛斯表示在2016年3月加入競選團隊之後,一名俄國教授聯絡上他,雙方其後在英國倫敦一家酒店會面,該教授聲稱在莫斯科曾與多名俄羅斯高級官員會面,得悉俄方掌握了數以千計有關民主黨候選人希拉莉的醜聞電郵。柏柏佐普洛斯向特朗普競選團隊上報此事,同時積極和這名教授聯絡,希望拿到更多有關希拉莉的黑材料,甚至試圖安排特朗普和俄羅斯總統普京會面(據說最後沒有成事)。
從牌面看,特朗普在競選期間,突然有人說要送希拉莉的黑材料給他,其競選團隊最後用匿名方式發放醜聞攻擊希拉莉,話她用私人郵箱搞國家公務,搞到希拉莉聲望大受影響。當然,要指控特朗普通俄,要證明特朗普明知這是來自俄羅斯官方資料,還去使用,表面看除了汚點證人證詞之外,不易有證據去證實。不過,這個調查已經搞到特朗普一身蟻,水洗也不清。
特朗普競選團隊涉嫌在選舉時利用俄國提供的醜聞攻擊希拉莉,做法固然不乾不淨,但希拉莉一方也不見得很潔淨。2017年1月,美國媒體爆了特朗普在俄國召妓,妓女在床上小便的所謂「黃金浴」的醜聞,又話俄國掌握了片段,可以威脅特朗普。當時特朗普已經當選,媒體聲稱是英國前情報特工撰寫備忘錄爆料。
我當時看到這篇「黃金浴」的新聞,也覺得相當淫亂。特朗普在Twitter連番發文,說這是假新聞,話是有人故意抹黑他。其後爆料越爆越多,這名所謂的英國前特工,其實受僱於一家調查公司,而這家調查公司長期為受聘於希拉莉競選團隊,為該團隊「抓料」,既然那個前特工是調查公司僱員,其可信性就令人懷疑,希拉莉也無所不用其極地發掘特朗普的醜聞。
現時懷疑特朗普的是他所得到的希拉莉醜聞來自俄羅斯,所以說他通俄。如果證明不到那些資料是來自俄羅斯的,或只是普通駭客入侵所得到的材料,對特朗普就莫奈之可,希拉莉死於不幸。換轉另一個角度,如果希拉莉聘請調查公司拿到的特朗普「黃金浴」醜聞,能夠早於特朗普當選前發放,當選美國總統的人可能就是希拉莉,而不是特朗普。
民主選舉的實情,十分殘酷。候選人的政綱沒有人理,醜聞就盡吸眼球。有選舉,就有人鑽空子,小範圍選舉,固然容易受人操控。但大範圍的選舉,也有大玩家去操控,愈揭愈黑,愈搞愈臭。如何令民主選舉回歸理性,是走向民主時要解決的重大問題。
盧永雄
中國十九大之後,領導人產生的方式細節,慢慢披露出來。其中的關鍵是取消過往中央高層「海選」領導人的方法,改為由最高領導進行「談話調研」,當中細節值得一書。
所謂「海選」,源於中國北方農村選舉村民委員會的選舉方式,選舉時不設候選人,由村民投票時直接寫出理想的對象。後來發展成為中共領導高層過往挑選最高領導班子的方式,當時認為不再由最高領導說了算,是比較民主的做法。在開黨大會之前的一段時間,中央會召集中央委員、中央候補委員和各省部領導開會,叫他們寫下應該進入下屆政治局的心儀人選。
不過,今年四月,中央政治局常委通過廢除了這個「海選」制度,改為「談話調研」的方式,由最高領導個別約談相關人士,總書記習近平就親親自約談了57名中央官員和黨內元老,其他領導也約談了258名黨政高層,具體了解他們對下屆政治局成員的看法。表面上,「海選」比較民主;「談話調研」由少數最高領導主理,會被認為是操控。十九大之後,有些親西方人士批評中國廢除「海選」制度。但現實上,「海選」是否真的比較民主,就見仁見智。
上屆的十八大的「海選」就出現了重大問題。當時任中央辦公廳主任的令計劃和中央組織部長李源潮搞「海選」,結果令計劃用賄選的方式,例如承諾讓人升官,來操控「海選」,讓自己得到最多票數,甚至連薄熙來的得票都較當時被認為是「儲君」的習近平更高。這個令計劃得票最高的「選舉」的結果出來之後,整個中央高層嘩然,因為無論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令計劃的聲望會如此之高。在十九大會議上,中國證監會主席劉士餘提到令計劃等人「陰謀篡黨奪權」,相信就是指這次事件。
到十九大前夕,改以「談話調研」的方式挑選政治局成員,出來的結果比較正路。首先是所謂「七上八下」原則(政治局委員或常委,67歲以下原則上可以留任;68歲或以上就要退任),基本照顧得到。早前盛傳今年69歲的王岐山會打破這個常規,續任政治局常委,再掌紀委,最後也沒有打破這個慣。至於「七上」,但也有三人最後未能留任,包括國家副主席李源潮、中央黨建工作領導小組副組長張春賢和原中宣部長劉奇葆。這三人都涉及過去工作上的問題,不可簡單地用黨爭來解釋他們離任。李源潮是再對上一屆的中央組織部部長,就是他與令計劃一起去主理那個極有問題的「海選」,責任難逃;張春賢是前新疆自治區書記,他的「柔性治疆」未能阻止暴亂,事後被批評;而劉奇葆在主政四川期間時,幹部陸續出事,被認為用人不力。這三人不能留任,其實是國內所講的「不能帶病上崗」。「談話調研」就把這幾人排除出局。
過去中國在領導層實行這樣小範圍的「選舉」,結果也被人操縱,有人的地方就有濫用,亦更令中國更沒有信心進行大範圍選舉。
十九大之後,有很多西方評論指中國的領導人產生制度沒有和西方民主制接軌。但當中國看著烏克蘭和緬甸這些國家,用上了西方的制度,與西方全面接軌之後,卻完全發展不起來,還那裏有興趣去接軌呢?中國是愈來愈想走自己的路了。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