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有讀者問我，「黃毓民在立法會掟杯上訴得值， 我將來可否在法庭上向法官掟杯？只要法官氣定神閒唔識驚， 我就無罪？」這些問題「太深」，我不太懂回答，以免有煽動之嫌。
整件事緣起於前立法會前議員黃毓民在2014年7月行政長官答問 會中，向當時的行政長官梁振英擲玻璃杯，在2016年被判普通襲 擊罪成入獄2星期，事後黃毓民上訴。高院在上周四頒下判辭， 判黃毓民上訴得直，定罪及刑期皆獲撤銷。
處理上訴的高院法官張慧玲在判辭中指出， 黃毓民擲玻璃杯事出突然， 梁振英身後突然傳來他聲稱是比較大力的撞擊聲，張官質疑，「 為何梁振英不立刻回頭觀望究竟是什麼東西引致有撞擊聲呢？」 張官認為，梁振英當場表現並非如他作供時所言：「freeze咗 」，而是他看來確是「氣定神閒」。張官直言，「 有關片段並不支持梁振英聲稱他聽到較大力的撞擊聲而感到震驚， 以及他擔心有否受傷的證言。」
張官又認為，原審裁判官未有充份考慮黃毓民過往有議會抗爭記錄， 「本席認為在作出考慮時， 不能單單看上訴人拋出一隻玻璃水杯此行為， 法庭須考慮上訴人的議員身份及他一向的行徑：即曾在不同場合『 掟』蕉、『搶』文件等等（雖然本席絕不認同上訴人此等行徑）。 法庭亦須考慮水杯是向哪方向拋擲？距離梁振英有多遠等等情況， 來決定控方是否能在毫無合理疑點下， 證明黃毓民當時是罔顧梁振英會否憂慮他會當場遭受即時非法武力。 」張官的結論是證供證據不足夠支持普通襲擊罪的犯罪行為， 亦不足夠支持普通襲擊罪的犯罪意圖。
當一般市民在電視畫面清楚見到黃毓民向梁振英掟杯， 覺得掟玻璃杯相當危險，認為這是襲擊行為， 但法庭卻因為梁振英氣定神閒及黃毓民有抗爭記錄， 故判定這並非襲擊，這的確違反了一般人的常識。
或許可以用一個金牙大狀拗法律的角度，理解法官為何如此判案。 法官認為黃毓民掟出去的水杯距離梁振英較遠， 梁不會受傷其實不驚，所以無襲擊的犯罪行為。 而黃毓民掟慣東西抗議，掟杯只為抗議，亦無襲擊之犯罪意圖。
問題是過去法庭不是這樣判案。學民思潮召集人黃之鋒2014年1 1月在法院外被擲雞蛋，兩名「掟雞蛋」男子初時承認普通襲擊罪， 並被罰款3000元，其後律政司認為判刑過輕，提出覆核刑期，2 015年11月在九龍城裁判法院，改判兩人即時監禁兩星。 雖然辯方指佔領運動影響二人收入所以表達不滿，請求判處緩刑， 但裁判官指此原因不能作例外理由，縱使對黃不滿， 但暴力表達方式並不合適。為了防止重轁覆轍而考慮判監禁， 最終改判二人即時監禁2星期。在此案中，被告有抗議的動機， 仍無阻法庭判定他們有襲擊的犯罪意圖。
另一宗案件是壹傳媒集團前主席黎智英於2014年佔中期間， 在金鐘佔領區內遭人潑豬內臟及糞便等髒物，3名涉案男子在201 6年5月裁定襲擊黎智英及2名「佔中糾察」共3項普通襲擊罪成， 分別遭判監9至18個星期不等。裁判官判刑時指該案案情嚴重， 雖然黎智英聲稱無受傷拒絕送院， 但現場片段顯示被告至少兩次投擲汚物，有人更負責拍攝， 明顯是想羞辱黎智英，對黎造成心理影響，更在眾目睽睽下犯案， 可謂目無法紀。這宗案件顯示受害人無受傷無震驚， 亦無損事件的嚴重性，而在「眾目睽睽下犯案」特別嚴重， 黃毓民在電視直播眾目睽睽下，向特首梁振英擲杯， 明顯是想羞辱他，為何不是襲擊行為？
法庭在不同對象之下，判案標準大異， 掟出難以令人受傷的雞蛋豬雜有罪，掟更危險的水杯無罪， 客觀上助長暴力歪風。無論針對泛民也好，針對梁振英也好， 法庭判案標準亦應一致，才能彰顯法庭並無政治偏見。
盧永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