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正氣的羅榮桓
羅榮桓像
羅榮桓一貫重視黨的紀律建設。1955年9月,在被授予元帥軍銜的同時,羅榮桓兼任中國人民解放軍監察委員會書記。此前,他已擔任最高人民檢察署檢察長、人民解放軍總政治部主任、總幹部管理部(後改為總幹部部)部長、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軍事委員會副主席等重要職務,但他仍以高度責任感挑起了軍隊監委書記的重擔。
1956年9月,病重的羅榮桓向中央請辭總政治部主任和總幹部部部長職務,但卻沒有請辭監委書記一職,可見其對監察工作的高度重視。
針對解放後少數高級幹部居功自傲、違法亂紀、腐化墮落、不接受群眾的批評和黨的教育等情況,羅榮桓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在中央的一次會議上,他建議要認真解決這個問題。根據他的意見,中央軍委再次發出一年前總政治部頒發的《關於制止某些高級幹部腐化墮落違法亂紀行為的指示》,點名批評了一些幹部的嚴重錯誤,指出這些人違法亂紀,損害了黨和軍隊的聲譽和革命事業,必須嚴肅處理。對於那些包庇犯重大錯誤幹部的組織和個人,也要進行必要的查究。《指示》強調:要加強黨對高級幹部的領導與監督,開展黨委內部和高級幹部之間的批評與自我批評,駁斥了把腐化墮落說成「生活小節」、不是政治原則問題的錯誤觀點,要求克服自由主義,保證一切高級幹部在各方面接受黨組織和群眾的監督。
這一指示在全軍引起了強烈反響。師以上黨委專門召開會議,開展討論,進行批評與自我批評,同時也揭發了一些人思想作風方面存在的問題,並在全軍對160多名犯有道德品質錯誤的高、中級幹部,給予了黨紀處分或批評教育。一位資格老、戰功大的軍長犯了錯誤且屢教不改,也照樣被撤職並開除了黨籍。全軍幹部從中受到了深刻的教育,許多犯有錯誤的幹部得到了挽救。
在新中國成立前夕召開的中共七屆二中全會上,毛澤東就向全黨鄭重提出了「兩個務必」,以防出現驕傲的情緒、以功臣自居的情緒、停頓起來不求進步的情緒、貪圖享樂不願過艱苦生活的情緒,警惕「糖衣炮彈」的進攻。這成為黨的幹部特別是高級幹部加強修養的重大課題。羅榮桓多次主持召開解放軍監察委員會會議,研究中共七屆二中全會精神的貫徹落實,對軍隊黨員、幹部,特別是高級幹部遵紀守法的檢查、監督與教育,討論和處理重大案件。
對於各級黨委和監委,他認為首先要堅持原則。1962年11月17日,羅榮桓在全軍組織部長會議上說,有些道德品質問題不注意,就會發展成刑事問題。他說:“現在有些黨委在對待腐化墮落、蛻化變質這方面問題的處理上缺乏嚴肅的原則空氣,有的則是毫無原則。對於團以下幹部的問題還敢管,對於某些高級幹部的問題則不敢管,個別的甚至包庇起來,誰也不講。”
羅榮桓強調說,對待這種問題“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要化,看你怎樣化法。經過批評鬥爭,改正了錯誤,就能夠把大事化小。化要經過工作去化,要有原則。根本不講,根本不批評,採取包庇起來的辦法是化不了的,其結果是小事釀成大事,最後甚至是不可收拾。”
同時,羅榮桓認為,對於犯錯誤的人的處理一定要慎重。“處理要注意方式,要實事求是”,並指出嚴肅黨紀之“嚴肅”,就是實事求是,這不單是指要堅持原則,其中還包括要慎重對待之意。他說,“黨的紀律是嚴肅的,不要拿一點錯誤否定一個人的一切。”
羅榮桓還認為,處分幹部固然是一種教育,但更要熱情教育、幫助和感化他們,不要推出門就不管。那位被撤職並開除黨籍的軍長,後分配到某單位工作,但單位的領導卻不願接收。羅榮桓親自出面,對那個單位領導說:“不要不行,你們可以教育他,改造他,人是可以改造好的。”後來,這位幹部在工作中改正了自己的錯誤。
羅榮桓一貫遵守紀律,始終保持勞動人民和普通軍人的本色。儘管長期身體不好,但他從未因病而提什麼特殊照顧。有一次他發現家裏多了四張躺椅,就問秘書:“哪來的躺椅呀?”秘書應答:“解放軍總後勤部送來的。”“給錢了嗎?”“沒。”一聽沒付錢,他立即要秘書退回去。秘書解釋道:“總後勤部首長說,因為您有病,辦完公好靠著休息休息。”他說:“亂彈琴,我一個人害病,用得著四張躺椅嗎?都給我搬回去。”秘書很為難。他最後說:“不退也成,一定要照原價給錢,用我的薪金。”這樣照價付錢後,躺椅才被留了下來。
他從嚴要求家人,常對妻子林月琴說,要經常檢查有沒有違反制度,是不是多領了東西;還囑咐妻子,有些制度規定該發的,也盡量自己解決,不要去麻煩組織;有些我們能夠動手做的事情,就不要讓工作人員做。他常說,“一個革命者想的應該是怎樣為人民多做一些有益的事情,而不能要求額外的照顧,增加人們的負擔。”兒子羅東進和女兒羅南下上小學時,學校離家很遠。有個周六學校放學晚了,家人派車去接了一次,羅榮桓發現後把全家叫到一起,嚴肅地對孩子們說:“這樣不好,汽車是組織上給我工作用的,不是接送你們上學的,如果再不自覺就不好了,那樣會害了你們自己。”他又吩咐工作人員:“以後絕對不准用小車接送孩子,讓他們搭公共汽車也是個鍛煉嘛!”
羅榮桓熱愛家鄉,關愛親友,可辦事講原則,不徇私情。解放後,羅榮桓就意識到家鄉部分鄉親可能來北京找他。為此,他曾囑託湖南衡陽鐵路局局長郭維城:“衡陽是我的家鄉。會有很多人想通過你上北京來找我。你要做工作,勸他們不要到北京來。不能讓他們免費坐火車。”不出羅榮桓所料,果然有一些人打著羅榮桓親戚的旗號找郭維城,要求免費乘車進京,都被婉言拒絕了。毛澤東稱他是“最守紀律”的“黨內聖人”。
1963年12月16日,驚悉羅榮桓逝世的不幸消息,毛澤東沉痛地說:“這個同志有一個優點,很有原則性,對敵人狠;對同志有意見,背後少說,當面多說,不背地議論人,一生始終如一。一個人幾十年如一日不容易。原則性強,對黨忠誠。對黨的團結起了很大作用。”這是對羅榮桓嚴於律己、一身正氣的高度評價。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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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在看報
葉子龍
《毛澤東與他的秘書們》是由毛澤東衛士李家驥與作家楊慶旺合作的紀實文學作品。全書分上下兩冊,上冊詳細介紹了李家驥在毛澤東身邊13年的經歷。下冊描述毛澤東與朱德、周恩來、任弼時、董必武之間的友誼;毛澤東和胡喬木、田家英、葉子龍以及羅瑞卿等一起工作的情況;毛澤東的「兒女私情」;毛澤東一些與眾不同的習慣特性,等等。內容真實,文筆生動,並披露了一些鮮為人知的細節。現特摘選其中一章,以饗讀者。
陳伯達
陳伯達來研究材料,主席吩咐加一雙筷子
陳伯達是1938年從北平到延安的。這位1927年入黨,在蘇聯鍍過金,在中共北方局曾任宣傳部長,還在大學教過書的人,最初並沒被重用。不久,在一次討論會上他的發言引起了毛主席的注意,並把他調到身邊工作,而陳伯達又以自己的才華和工作成績贏得毛主席和中央的信任,從而一步一步邁入中共領導的高層。
主席在雙清別墅時,一天我陪主席在院子裏散步。陳伯達來了,走了幾步,說:「主席,最近華北的《人民日報》發了一個文件,你看過嗎?」
「什麼文件?」主席感興趣地問。「不應忘記的歷史。」陳伯達馬上回答。「我沒注意。」主席說,「能不能找來我看看。」
「可以。」說著他到主席辦公室把那份報紙拿過來遞給主席。
陳伯達見主席看看報紙又看看他,於是便小聲地談自己的一些看法。主席說:「你回去再寫一篇文章。」
大概在解放軍渡江作戰前的一天晚上,主席正準備吃飯,陳伯達來電話要來主席處研究材料。主席馬上答覆:「讓他來。」並對我說,「再加一雙筷子,讓伯達在這兒一起吃飯。」
不一會,陳伯達來到主席處。主席讓他坐在對面,並示意一邊吃飯一邊研究材料。主席把事先準備好的三四頁稿紙遞給陳伯達,並交待說:「材料形成一個初稿,你看看是否需要補充。」
他們吃飯時間和交談的時間不太長,大約半小時。研究的材料是毛主席親自起草的進軍令,陳伯達看完草稿後表示:「我沒有文字補充。」主席笑笑對陳伯達說:「你沒補充,我再徵求老總、恩來的意見,他們沒有意見就定稿了。」
從這件事,我感到主席對陳伯達是很信任的,這麼重要的文獻都徵求他的意見。陳伯達有才,主席很相信他,他確實參與了很多重要文件、文章的起草。
在莫斯科,毛主席兩批陳伯達
那時主席對陳伯達要求也是嚴格的,一旦出了問題主席的批評毫不客氣。主席訪蘇時,一天,斯大林會見主席,陳伯達、汪東興等陪同。當時陳伯達以學者教授身份出現。在會見中斯大林忽然對陳伯達說:「陳教授我曾讀過你的《人民公敵蔣介石》。」懂俄語的陳伯達還沒等翻譯譯出漢語,就露出笑容,非常高興地與斯大林對起話來。
斯大林拿起酒杯,來到陳伯達面前說:「為中國的歷史學家、哲學家陳伯達同志乾杯!」
陳伯達也站起來:「為全世界最傑出的歷史學家、哲學家斯大林同志乾杯!」
活動的中心由斯大林———毛澤東,轉為斯大林———陳伯達。陳伯達大為風光,毛主席靠了邊!當天晚上,主席一進門就不高興地對我說:「讓陳伯達到我辦公室。」
陳伯達
陳伯達的書法
在我給主席沏茶時聽到主席訓斥陳伯達:“你是個共產黨員,是代表團成員之一,是代表黨和國家來的,你應當知道自己的身份,這是政治、外交場合!”
大約20分鐘,陳伯達哭著出來,他低著頭上樓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兩小時後,主席把我叫去,讓我看看陳伯達在幹什麼。我悄俏通過門縫往陳伯達房間看,見他一邊吃餅乾一邊哭。我回到主席房間,對他彙報說:“伯達同志正在哭。”
“也好,讓他找找教訓,長長見識。”我沒敢說陳伯達還在吃餅乾,怕主席不高興。
大概陳伯達受到主席嚴厲批評,感到太沒面子,第二天他悄悄地搬到大使館去了。
第二天,主席找陳伯達研究工作,發現他“失蹤了”。我馬上向葉子龍報告。葉子龍拉著我,各房間找,又問了門衛和有關人員,才知道他去了使館,通過電話核實確有其事。我們向主席報告了情況,主席指示:“讓伯達回來。”
陳伯達只好乖乖地回到代表團的駐地。回來後,他說想和在蘇聯的孩子住幾天,又免不了毛主席的一頓批評:“這次出國不是個人行為,你太無組織無紀律了!今後必須加強紀律性,凡有事離開駐地必須向我請假。”主席不僅兩次當面批評陳伯達,還指示:“代表團同志之間就陳伯達的問題交流意見。”實際就是開展批評和自我批評,大家共同吸取教訓。
“伯達同志是大忙人”
主席剛到北平時住香山,幾個月後搬到中南海的菊香書屋。最初陳伯達住頤和園。因為主席經常找他,陳伯達也搬到中南海。開始他住在勤政殿一間小屋裏,後來又搬到了迎春堂。迎春堂由三個四合院組成,他住一個院,另外兩個院子住的是熊復和周揚。
一天主席帶我和警衛戰士王振海到南海散步,中途忽然對我說,我們順便看看陳伯達。
陳伯達
我和主席說說笑笑,一會就走到陳伯達家門口。主席親自敲門,大聲喊道:“陳伯達在這兒住嗎?”沒有動靜,王振海又敲了一陣門:“伯達同志開門啊!”
不一會,陳伯達披著上衣,穿著拖鞋,歪戴著眼鏡出來開門。當他看到是主席來了,很是吃驚,連忙說:“主席有事通知我到你那裏就行,怎麼還勞駕主席到我這兒。”
“我們出來散步,順便到你這裏看看,搬家以後還沒來過,住的房子還行嗎?”主席說著就往屋子裡進。
“還好,還好。”陳伯達有些不知所措。我們走進陳伯達辦公室:只見東西不多但很亂,桌子、椅子,甚至地上都是書、報和文件。
“這就是你的辦公室嗎?”主席上下左右環視一周後問道。
“是的,是的,房子挺好,是我沒住好。”陳伯達不好意思地說。
主席安慰說:“我們的伯達同志是大忙人。哪天可以讓小李、小王幫你收拾一下。”
“不必,不必,謝謝,謝謝。”陳伯達不好意思地說,馬上動手歸攏書刊。“哎呀,我忘請主席坐了。”陳伯達這才想起來請主席坐下,他忙搬把椅子給主席,又不好意思地說:“像個雞窩,請主席別見笑。”
主席朝陳伯達笑笑,接過椅子坐下,又不介意地說:“伯達,馬克思在《資本論》有這樣一段話,你幫我找找。”說著主席從口袋裏取出一張寫著字的紙條遞給陳伯達。
陳伯達接過紙條,看了一遍,便從書架上取下《資本論》,翻了幾下便找到了,並對主席說:“主席,你看是不是這一段?”
主席接過書一看:“對,就是這一段!讓小李把書給我帶回去,用完再退你。”
陳伯達確實有才華,在多年的毛澤東秘書生涯中,做了不少工作。至於後來他在政治上犯了錯誤,這畢竟是後來的事,我們應有分析地、客觀地、歷史地看待他。
他與主席討論的觀點被提煉到憲法中主席對陳伯達嚴格,也很關心他。大概在陳伯達被批評後的第五六天,下半夜,主席叫我讓田師傅搞點吃的,我不解地問:“主席不是剛吃過飯,怎麼還搞飯?”
“給伯達送去。”主席解釋道。我找到田師傅問:“這有飯菜嗎?”“有,是給主席準備的。”“主席讓我給伯達送去。”
毛澤東在書房
毛澤東和胡喬木在一起
田師傅便把給主席備用的飯菜放在一個大銀盤子裏讓我端走。我敲敲陳伯達的房間門,他果然沒休息,還伏案寫材料。我把盤子放在桌子上,解釋說:“這是主席讓我送的。”
“真是主席安排的?”陳伯達好像還沒反應過來,反問我。
我再一次肯定,而且說這是田師傅給主席準備的飯菜,請你先用。
“啊,主席考慮真周到,謝謝主席,謝謝主席。”陳伯達激動地說。
陳伯達用完飯,自己把盤子送給田師傅。他回房時正好我們在走廊相遇,他問:“主席休息了嗎?”我說:“沒有,剛才還問我給送飯了嗎?”他眼裏含著淚水,再次激動地說:“謝謝主席。”
1950年末到1951年初,主席帶著幾位秀才住石家莊一個招待所,在這裏編《毛澤東選集》。一天,主席和陳伯達一邊吃飯一邊談問題,主席說《三國演義》中有這麼一段說諸葛亮的話,你有什麼看法?陳伯達說對這段話有爭議。主席讓他把這段話找來。吃完飯我們一同回主席房間,陳伯達拿來《三國演義》,只翻了兩下就找到了那段話並遞給主席。
1953年末到1954年初,主席帶一個班子到杭州起草憲法。一天散步時,主席說:“我們要制定的這部憲法,必須符合中國的實際,既不同於資本主義國家的憲法,也不同於社會主義蘇聯的憲法。”陳伯達說:“我同意主席的思想,我們可以吸取它們的精華但不能照搬。資本主義的憲法是反映資本主義國家情況的,蘇聯憲法是反映蘇聯情況的,我們的憲法是反映現階段中國情況的。情況不同憲法也不可能相同。”主席說:“伯達,你把剛才我們談的觀點再深入研究,細化一下,整理出一個材料,作為我們起草憲法工作的指導思想。”據說後來憲法中有一段重要的話,就是這次兩人討論的結論。
胡喬木
主席讓食堂給喬木改善伙食
胡喬木1948年在西柏坡被任命為中共中央宣傳部副部長、新華社總編輯。主席的大秘書中,當時第二號人物應是胡喬木。
七屆二中全會為我黨奪取全國政權,提供了理論基礎,制訂了相應的方針政策。喬木從主席秘書、宣傳部和新華社領導的角度參與全會工作。
胡喬木
中央機關從西柏坡搬家到北平途中,我負責機要室的車的看押,同時照顧主席、子龍、喬木等領導同志的孩子。一路上,喬木和他愛人把我當做一家人看待,使我感到很溫暖,很融恰。
在雙清別墅,初入中南海時,喬木和伯達、家英等經常在主席那裏。
一次喬木在主席辦公室研究問題,總理來找主席有事,喬木主動退出迴避。等總理辦完事走後,主席才發現喬木沒在屋,就按電鈴召我,我在會議室里發現喬木坐在沙發上睡著了。他太疲勞了,我沒馬上叫醒他,只是把情況報告了主席。主席說:“對,讓他睡一會兒吧,好幾天沒睡好覺了。”
過了一會兒,主席出了辦公室散步,他從東走到西,又從西走到東,在院子裏走了幾個來回。大約又過了十幾分鐘,他終於著急了,讓我叫醒喬木。
我來到會議室輕輕叫醒了喬木。喬木醒後,拍拍腦袋,後悔地說:“我怎麼睡著了,真誤事了!”他快步向主席辦公室走去,又開始了工作。
主席對秘書是關心的,他曾對葉子龍說:“這段時間喬木、伯達等同志太累,我對他們的工作很滿意,你告訴食堂給他們改善一下伙食,這樣下去身體吃不消。”
“這事不怪你,是我錯了”
一天夜裏我值班,主席按電鈴傳我。我馬上到主席卧室,見他穿著睡衣來回走,看我進來,說:“叫喬木來。”
我馬上回值班室往喬木家打電話,是他夫人谷羽接的。我說主席有急事,請他馬上到主席處。喬木匆匆忙忙來到主席辦公室。
“喬木,你怎麼搞的,昨天讓你修改的材料怎麼還沒給我?”
“我親自放你桌子上了,是不是別人收拾東西給動了。”
“我怎麼沒看到呢?”主席半反問半自語地說。
這時葉子龍拿著一份急電走來,見對主席說:“有份急電,你先看,我們一起找。”主席很快看了電報,簽字後交葉子龍,又說起埋怨的話。葉子龍放好電報,說:“白天我看到報紙下有一份材料,是不是夾在哪報紙那裏了。”邊說邊一張張翻報紙。
果然,葉子龍在一張報紙里翻到了那份材料。主席臉上露出笑容:“還是子龍有經驗啊!”
“喬木,這事不怪你,是我錯了。”主席回頭說。喬木緊張的表情平靜了下來。
胡喬木
1949年6月,主席和喬木等正忙於籌備政協會議。喬木負責主席秘書工作,又負責宣傳和新聞工作,十分繁忙,而且他是很多重要文件、材料的主筆,如著名的《共同綱領》就是他反覆修改定稿的。期間他感冒了,連著兩天沒到主席處,主席有些著急了,因會議正在節骨眼上,他離不開喬木。大概是喬木感冒的第二天,他怕傳染給主席,就讓機要室的同志把材料送給主席。主席雖然拿到喬木轉的材料,這和一起交流,隨時詢問,並一起研究問題大不一樣。他著急地對我說:“喬木是累病的,但是現在我離不開他,我們看看他去。”
我陪主席來到喬木辦公室。“喬木,把你累病了,看過醫生嗎?”一進門主席關切地問。“主席,我患的是感冒,不礙大事,能堅持工作,只是不能到你處,怕傳染給你。”“工作離不開你啊,邊治療邊工作幾天吧。”主席說完又指示我:“告訴王鶴濱大夫,一定治好喬木的病。”
喬木與主席一起改了一首歌
工作第一,又互相關心。主席對喬木這樣,喬木對主席也是這樣。一天後半夜,喬木拿著一沓稿子匆匆來到菊香書屋,說請主席審稿。我說主席剛服藥睡了,先別打攪他了。喬木點點頭表示同意。他拿著稿子在菊香書屋院子裏來回走,也不和我說話。
過了大約20分鐘,徐業夫拿著急電也來了。我把主席剛睡下和喬木也在等的情況告訴了他。“你也有急事?”徐業夫問喬木。
“有一份明天發表在新華社的電稿請主席審定。”喬木答道。
我看看兩人著急的樣子,怕擋駕時間長真誤了事,我要負責任,於是問他兩人:“主席睡了40分鐘了,你們一定叫還是不叫?“還是驚動主席吧,因為事情太急了。”徐業夫是主席的老秘書,知道事情如何處理。
於是我帶他們兩人一同進主席卧室。我輕輕說了一聲:“主席,有重要事向你報告。”大概安眠藥正發揮作用,主席沒被叫醒。我一邊拉被角一邊再次大聲喊主席,才把他叫醒。“真是沒辦法啊!什麼事?”他似乎還沒全醒過來,半閉著眼睛說。
喬木遞上新華社的電稿。主席坐在床上,接過稿子,這才完全醒過來。“這一稿改得好,可發。”說完用鉛筆簽上字。
毛澤東的秘書田家英
把稿子退喬木後又接過徐秘書的電報,他看兩遍,皺皺眉頭,才簽了字退給徐業夫。
主席休息不好,總理規定誰都不能打擾主席睡覺。後來主席說:“有重大問題需要我知道、我決定例外,否則拿工作人員是問。”
1949年夏天的一天下午,葉子龍、胡喬木的孩子與主席的孩子李敏、李訥在玩耍。主席起床後正吃飯,孩子們唱起了《沒有共產黨就沒有中國》。毛主席聽後問李訥:“你們唱的什麼歌啊?”“沒有共產黨就沒有中國。”李訥理直氣壯地回答。
“這句話不對啊!”主席糾正說。“爸爸,你說的不對,我們老師就這麼教我們唱的。”“李訥,和你爸爸爭論什麼呢?”喬木從外邊進來聽到他們在爭論就問道。
李訥搶先說了自己的理由,主席用商量的口氣對喬木說:“你來的正好,我看這句歌詞真應改一改。你們想想先有共產黨還是先有中國?先有中國後有共產黨嘛。”“主席說的有道理,這首歌在延安時就這麼唱的,已經習慣了。”喬木考慮了一下說。“彼一時,此一時。現在不能這麼唱了,有錯就改嗎!”主席仍堅持自己的觀點。“對啊,現在是新中國了。新中國可是共產黨建立的。”喬木一邊思考一邊說。“好,加個新字就行了。”主席受喬木啟發,就這麼敲定了。喬木也表示同意。
從此,《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這首歌一直唱到現在。
喬木為幫助主席起草憲法累趴下了
1954年初,主席到杭州起草憲法,帶了一個小班子,喬木是重要成員之一。臨走時喬木對我說:“把主席常看的和這次工作用的書帶著。”我知道主席一部分常看的書,但工作用書我卻不知道。我對李銀橋和馬武義說了,機靈的馬武義說:“那就請喬木同志給拉個書單子,准沒錯。”
毛澤東訪蘇
我對喬木一說,他當即答應,立馬就寫,同時還囑咐我讓主席看一下有沒有遺漏。
第二天,我看主席不忙時請他審一下書目。主席從上到下看了一遍,滿意地說:“小李你考慮得挺周到,我看就這些。”
我馬上解釋:“主席,這是喬木同志拉的單子。”“我說小李的水平怎麼提高得這麼快,原來背後有人幫助!”主席開玩笑道。
到了杭州,主席和伯達、喬木、家英在讀書、讀外國憲法、研究本國歷史的基礎上,開始起草憲法。執筆人主要是伯達、喬木、家英。三人分別起草,經主席審閱後,以為喬木和家英的稿子較好,便在這兩份稿子基礎上再修改。
新中國第一部憲法誕生了。喬木累病了。在主席關懷下,他去蘇聯治療。1950年4月,我們從蘇聯回來不久,喬木和主席談訪蘇的情況後說:“有件事我向主席彙報,在你訪蘇期間,經我提議、少奇同志同意,把江青同志安排在中宣部文藝處任處長。”
“你怎麼能提這個建議呢?文藝處是個新工作,她身體又不太好,很難做好這項工作。所以我不能同意。”主席馬上明確表態。
“這個事已經定了,我們考慮江青同志很早就從事過文藝工作,有一定的實踐經驗,以後又從事或經常接觸電影和文藝工作,相信她能勝任這一職務的。”
“你們定了,我也是持反對態度的。”主席仍堅持自己的觀點。
五六月份江青正式上班,孫勇、李德華和我都送過江青上班。她的職務是處長,不是有人說的副處長。但江青上班時間不長,就不去了,一是身體不好;二是不久就去搞武訓歷史調查、參加土改,再往後就到蘇聯治病去了。
毛澤東在火車上看書
葉子龍
現在冷靜客觀地分析一下當時雙方的觀點,我覺得都沒大錯。江青對文藝工作是熟悉的,參加工作的資歷也比較深,況且又是主席夫人,在中宣部任處長,職務並不算高。喬木對江青是熟悉的,而且他從1950年到1954年一直擔任中宣部常務副部長,安排江青這一職務,而且又經臨時主持中央工作的劉少奇同意,都沒有問題。而主席反對,一是文藝工作是一項新工作,江青雖然過去接觸過文藝,但指導全國的文藝工作,其業務知識肯定是不夠的;二是她身體不好,怕堅持不了工作。實踐證明主席說的是對的。
“文革”前,江青的職務和工資與同期入黨、參加革命的同志比並不高。1954年她的工資是十四級,沒有葉子龍高,後來兩人拉平了。“文革”當中的大變化,是後來的事。
葉子龍
毛主席的“大管家”
葉子龍是主席的五大秘書之一,他和陳伯達、胡喬木、田家英、江青不同之處是,他是主席機要秘書,同時又是中央軍委機要室主任。
葉子龍是湖南瀏陽人,1930年13歲時參加紅軍。1935年10月任紅一方面軍機要股長,1936年紅軍東征,機要股升格機要科,他任科長。從此由他直接送電文給主席,與主席認識。以後幾十年里他一直在主席身邊從事機要工作。轉戰陝北時還出任崑崙縱隊的參謀長。
我剛到主席身邊,一天主席對我說:“找葉科長來。”我對主席的湖南口音還缺乏辨別能力,“葉科長”聽成“煙口袋”。我心想,主席現在不抽旱煙,要煙口袋幹什麼?而且我也沒聽說過他的煙口袋放什麼地方。我不敢也不好意思反問主席,只好回值班室問李銀橋等老同志。“銀橋同志,主席要我找煙口袋是怎麼回事?”我小聲問。
李銀橋笑了:“主席在延安時就不抽旱煙了,怎麼又想起要煙口袋呢?”馬武義說:“一定是你聽錯了,我去問問主席。”很快馬武義回來了,他得意地說:“我說你聽錯了吧,主席說‘叫葉子龍來’,你聽成了‘要煙口袋來’,差了十萬八千里!”
他倆哈哈大笑,我也不好意思笑了。“好,我去找葉科長。”
剛要去找葉子龍,他來了。馬武義馬上把剛才的事對他說了一遍。葉子龍也笑了,用手指著我的腦袋:“你這個小東西,以後要注意,不然還會出笑話,更主要的是會誤正事的!”說完朝主席房間走去。
一天下午,葉子龍帶來兩個女孩子。他見主席正在房間辦公,便大聲喊道:“主席,你看誰來了?”“啊,我的嬌娃回來了!”主席大步來到小姑娘面前,抱住她一邊拍後背一邊高興地說:“嬌娃,爸爸好想你呀!”“爸爸,我也好想你呀!”小姑娘依偎在主席懷裏小聲說。
這時我才知道這是主席的女兒嬌嬌。葉子龍這幾天沒在家,原來是到外地接嬌嬌去了。
大家都為父女團圓而高興。這時葉子龍小聲對主席說:“賀怡同志也來了,是否見一見。”“當然要見,請她來。”主席痛快地說。葉子龍又去請賀怡去了。
他請主席來打牌,主席也“耍賴”
1949年12月26日,是主席的生日,當時我們都在莫斯科郊區的別墅里。由於中蘇會談尚未打開局面,主席心情不好。這一天,經葉子龍、汪東興、師哲等籌劃,吃了長壽麵,看了電影。晚上主席回到自己房間。葉子龍、汪東興、師哲等正在玩撲克,葉子龍問我,主席幹什麼呢?我說練字呢。他讓我叫主席也來玩撲克。我知道這是葉子龍想讓主席休息一下。
“主席,參謀長說請你去玩撲克,就缺一個人了。”我怕主席不來,只好說缺他一人。主席一笑說;“這麼嚴重,非我莫屬了!好,我只能出山了。”
葉子龍等見我把主席搬來了,馬上重新組局,葉子龍和汪東興一夥兒,師哲和主席一夥兒。我知道葉子龍和汪東興好玩賴,就仔細盯著他倆的動作。玩了一圈,果然他倆贏了。贏了當然就洋洋得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