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Facebook Feature Image

陳獨秀的後代:次女依靠醬油桶「漂」去香港

博客文章

陳獨秀的後代:次女依靠醬油桶「漂」去香港
博客文章

博客文章

陳獨秀的後代:次女依靠醬油桶「漂」去香港

2019年02月11日 17:21

1979年,陳松年(左二)和陳長璞找到陳獨秀的墓,此時只剩一堆黃土,碑已不知去向。

年近退休的陳長璞快言快語、為人直率,不過在談論家史時,她不無遺憾地說:「我們家的歷史是一部悲壯史。」

安慶江邊,陳家的老屋早被拆毀,老屋的遺址歸屬當地的自來水廠,被修建成了平整的籃球場,原址上豎立著一塊碑,說明這是革命烈士陳延年、陳喬年家的舊址,並沒提到他們的父親陳獨秀。

陳長璞沉浸在回憶里,面帶遺憾地說,當年老屋是安慶有名的陳家大洋房子,有五進三個天井,宅前宅後都有花園,大門樓有一丈多寬,儼然一派官僚地主的氣勢。

老屋旁殘留的一角是當年陳延年、陳喬年的讀書室,如今低矮、破落,出門就面對著一個公共廁所。有關部門曾經在牆上鑲了塊「文物保護單位」的招牌,可是裏面還有幾家住戶,住戶們就悄悄地把牌子拆了。

這是一個被忽略、被遺忘的角落,如同安慶城的氣質。很少有人記得,這個三級城市一個世紀前是安徽的省府,是個開風氣之先的城市,這裏產生了中國第一家近代軍事工廠,創辦了一批新式學堂,孕育了一代革命者。

受到「托匪」的牽連,陳獨秀的子女們,自然處於被遮蔽的狀態。葉尚志少時離陳家故居南水關只隔幾條巷子,他初中時雖偶然聽說陳獨秀蹲在南京“模範監獄”的消息,但沒聽說過他的兩位公子陳延年、陳喬年的任何情況。在延安、在華北根據地的時候,他也未曾聽聞過這兩位昆仲英烈。

「知道一點信息是在解放之後,曾與陳延年在廣州一起工作的革命歷史博物館館長、老同志徐彬如直接告訴我,說陳延年是‘小列寧’」,葉說。

葉尚志從工作崗位離休後,多次回到故鄉安慶,見到了陳松年。那時陳松年已經是79歲,骨折卧床,家徒四壁,空空如也,只有長女長璞在身邊照顧。安慶窯廠退休會計師陳松年先生已於1990年過世,晚年被安排為安慶市政協副主席。

在回憶自己的父母時,陳長璞溫情地說,他們都是和善、溫潤的人。陳松年安徽大學化學系肄業,1950年,這個原來的教書先生沒有接受安慶二中的聘書,而是去窯廠做工人,謹慎的他擔心,他的身份會給他帶來風波——「陳獨秀的兒子」帶給他的不是本應的榮耀與驕傲,而是緊張與憂慮。

陳長璞的母親竇珩光安徽高師畢業,來自書香門第的她堅持兒女應受教育,為了支付一子三女的學費,她去窯場抬土、修鐵路、糊火柴盒。

「鄰居們不知道我們和陳獨秀的關係,如果不是政審,學校里也沒人知道我是‘黑五類’子女。」陳長璞說。

年近退休的陳長璞快言快語、為人直率,不過在談論家史時,她不無遺憾地說:「我們家的歷史是一部悲壯史。」

延年、喬年

陳延年1898年出生,他在安慶度過了私塾、尚志小學、全皖中學的求學生活。他自小窮經究理,不苟言笑,對舊書掌故、新書知識都有興趣。

他與小其四歲的胞弟喬年感情深厚。因其父陳獨秀早期任皖省柏文蔚都督府秘書長,恰好安徽都督袁世凱的親信倪嗣沖奉袁世凱之命派手下打手追捕陳獨秀等一批進步知識分子,還聲明要斬草除根。陳獨秀逃亡日本,延年兄弟得到消息後後逃至懷寧鄉下躲過,免遭毒手。

陳松年晚年回憶,他的祖父陳昔凡剛去世,靈柩還停在家中,倪嗣沖派來的一批打手突然來到家中,沒有抓到人,便抄了他的家,還搶走了陳家珍藏的一批字畫,並揚言要抓走陳獨秀的三個兒子。

此時延年、喬年聽說官兵要抓人,便急忙跳牆逃走。而松年那年才3歲,翻牆時不慎跌落在鄰居家的澡盆里。鄰家的一婦女見松年掉進澡盆後,急忙就把他當做自己的孩子,順勢裝出要給松年洗澡的樣子,就這樣松年才沒被抓走。為此,官兵卻將陳獨秀的長兄陳孟吉的兒子陳永年當做陳獨秀的兒子抓去了,還讓他坐了四年牢。

1915年延年17歲,喬年13歲,由其父接到上海求學,讓他們見見世面,意在培養見識,開闊眼界。兩年後,雙雙考取震旦大學。

陳獨秀有一種不同凡俗的性格,也表現在對兩位親子的嚴酷要求上。他讓小兄弟倆睡在亞東圖書館發行部門的地板上,外出打工自食其力。兄弟倆勤工儉學,常常吃大餅、喝自來水,平日衣衫襤褸,面色憔悴。

延年、喬年的繼母兼姨母高君曼心生不忍,提出讓孩子回家吃住。獨秀不以為然。高君曼改請友人潘贊化從中說情,陳獨秀剖析說:「婦人之仁,徒賊子弟,雖是善意,發生惡果,少年人生,聽他自創前途可也。」

事實上,兄弟二人的倔強個性也酷似其父。連經濟條件寬裕、十分疼愛他們的祖母從皖抵滬來看他們,流淚要給以補助照顧,均被拒絕,兩兄弟聲言決不依靠任何接濟。

陳獨秀早期傳播馬克思主義對陳延年、陳喬年兄弟並無直接影響,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陳獨秀不顧凡俗,與姨妹高君曼意氣相投,終於同居結婚。陳延年站在生母高曉嵐一邊,對其父缺乏聯繫和感情。

在當時中外各種複雜思潮影響下,陳延年因為能閱讀法文原著,曾一度信仰巴枯寧、克魯泡特金的無政府主義。在赴法勤工儉學之後,陳延年兄弟放棄無政府主義轉而篤信馬克思主義。1922年6月,在旅法少年共產黨旅歐支部第一次代表大會上,陳延年與趙世炎、周恩來等同被選為委員;後來回國在上海、廣州,他是與趙世炎、周恩來齊名的革命家。

1923年,由於國內革命形勢發展的需要,中央派遣延年、喬年兄弟同趙世炎等人從法國赴莫斯科東方大學學習。一年後,因國共合作的需要,陳延年等奉命回國往上海黨中央報到,隨即被派往廣東工作。

回國後,兄弟倆都成為中央委員,陳延年曾任中共廣東區委書記。在黨的會議上父子三人以「同志」相稱而不論父子情。

鄭超麟回憶,某次,陳延年自外地來滬,鄭陪他往見總書記。原以為相別數年的父子相見場景會很激動人,但爺兒倆卻平淡如路人——陳獨秀正在石庫門房子的天井裏等候,見到兒子出現,表情安之若素;而延年也一樣,隨手拖來張椅子坐下就談起了工作。

昆仲雙烈

陳喬年身體強壯,皮膚很白,兩頰同蘋果一般紅。他的哥哥則與他相反,不很健康,肚皮比常人大,兩條腿比常人細,皮膚黑而粗,濃眉毛,斜眼,近視,有時你以為他在看你,其實他看的是你旁邊的人。

這兩兄弟,除了相貌以外還有其他方面不同。延年愛說話,愛講故事,關於辛亥革命前後的故事,以及他自己家庭的故事。幾個人會聚一起時,總能聽到他的低音。喬年則一聲不響。開會時不說話,多人閑談時也不說話,後來漸漸練習也能克服靦腆而在會場中演說了,而且說得相當好,雖然不及他的哥哥。

這些都是鄭超麟記憶中陳延年、陳喬年的模樣,「這兩兄弟是清教徒。吃得壞,穿得壞,絕口不談女人」。

1927年,上海警備司令楊虎派大批軍警包圍了恆豐里104號,陳延年、郭伯和、韓步先一起被捕。

陳延年在獄中沉著冷靜,說是這家主人雇的燒飯師傅,審訊他的特務看他黑黑的臉,穿著破衣,也信以為真。一天,上海亞東圖書館經理江孟鄒先生突然收到龍華淞滬警備司令部寄來的一封字跡潦草的信,他拆開一看大驚失色。信上寫道:「鄙人於6月26日被捕,現拘押在龍華淞滬警備司令部拘留所。我是正式工人,燒飯司務當然不會有多大嫌疑,不日可訊明釋放,現在我的衣衫褲都破爛了,天氣又熱,請先生替我買一套衫褲來。謝謝!」

汪孟鄒托胡適疏通,胡適想起蔣介石的紅人吳稚暉,便請吳稚暉幫忙,不料好心辦成了壞事。吳稚暉本來與陳獨秀、胡適都熟,又因信仰無政府主義,幫助過延年、喬年兄弟赴法勤工儉學。但陳獨秀文筆不留情,罵過吳稚暉為老狗,又因延年、喬年兄弟在法國已公開放棄無政府主義轉而篤信馬克思主義,父子與吳政治上裂痕很深。

吳稚暉得悉陳延年被捕,驚喜若狂,立即向上海警備司令楊虎告密,誣陳延年「恃智肆惡,過於其父百倍」,陳延年的身份暴露。1927年7月4日,陳延年在龍華刑場站著被被劊子手亂刀砍死。

次日,國民黨的報紙在顯著的位置刊登《剷除共黨巨憝》,大肆吹噓「清黨」獲得了巨大的成績,並披露了吳稚暉給楊虎的親筆“賀函”。

陳松年晚年回憶,當時得到噩耗,全家如五雷轟頂,老者痛不欲生,只能由其妹陳玉瑩、其弟陳松年前去處理後事,當時不僅不讓收屍,而且連看都不讓看。

第二年6月,二哥陳喬年被捕,年僅26歲,又在龍華遇害。又是陳玉瑩、陳松年去處理後事,仍然不能看到遺體,其慘烈之情,難於言表。以至陳玉瑩受到嚴重刺激,得了血崩症,一病不起,年僅28歲。

延年未婚,但喬年卻與一位革命伴侶相戀之後結婚。在上海生有一女,在襁褓中其父喬年被捕遇害,其母只得隱姓埋名送到救助革命子女的互濟會撫養,至今七十年,雖有些線索,但不知確訊。

沒有人知道陳獨秀得知兒子死訊時的情形。「托派」骨幹濮清泉後來回憶,在“西安事變”的消息傳進南京監獄的大牆裏後,陳獨秀託人打了一點酒,買了一點菜,他先斟滿一杯酒,高舉齊眉說,“大革命以來,為共產主義而犧牲的烈士,請受奠一杯,你們的深仇大恨有人給報了。”於是他把酒奠酹地上。他斟了第二杯,嗚咽起來說,“延年啦喬年,為父的為你倆酹此一杯!”接著他老淚縱橫,痛哭失聲。

松年一家

葉尚志還記得安慶東南角上陳松年的破舊蝸室,牆上掛著其父陳獨秀四十多歲的相片,陳獨秀留了一撮短須,目光炯炯。旁邊掛著生母高曉嵐女士的相片,一副大家閨秀氣質。高曉嵐1930年在安慶病逝,她撫養了親生子女五人,除小女幼殤外,余皆成人。

大哥、二哥、姐姐慘死,家破人亡,處境艱辛險惡。在漫長的歲月里,陳松年一家只得韜光養晦,使他養成謙恭本分、與人無爭的性格,與兩位兄長性格迥然不同。

日本侵略者即將佔領安慶之時,28歲的陳松年弄了幾條小船將家中的財產全部搬到鄉下,藏在陳家的祠堂里,結果日本人還是將祠堂里的財物幾乎洗劫一空,只剩下幾件破傢具。隨後,陳松年夫婦帶著祖母謝氏和剛滿1歲的大女兒長瑋從安慶乘船到武漢,見到了剛剛獲釋的父親陳獨秀和與自己年齡相仿的繼母潘蘭珍。

雖然日子十分艱難,但是陳松年一家的到來,給陳獨秀平添了不少的歡樂。在陳獨秀人生最後歲月里,陳松年是唯一陪伴左右的兒子。

解放後,由於其父身份和其他複雜因素,延年、喬年兩位烈士的名字也不為人知,松年一家處境沒有什麼變化,甚至生活也無法維持。

1953年2月,毛澤東乘軍艦「洛陽號」巡視長江沿岸。21日上午,安慶地委書記傅大章和市委書記趙瑾山登艦迎接主席下地。談話間,毛澤東遂問:“陳獨秀家裏還有誰?”傅說:“有個兒子陳松年,在窯廠做工,生活比較困難。”

當得知陳松年尚在此地生活且曾賣房以維持生計時,最高領袖頗不以為然,說:「陳獨秀後人有生活困難,可以照顧嘛!」

地方立刻確認了陳延年、陳喬年的烈士身份,頒發了烈士證書。中共安慶地委統戰部開始按月發給陳松年30元人民幣作生活補助金,且一直發到1990年陳松年過世。

十一屆三中全會之後,學有功底、見多識廣的陳松年才被安排為市文史館員,後為省文史館員。1979年,正值撥亂反正之際,陳松年斗膽致信給安慶有關部門,要求重修陳獨秀墓,很快得到了答覆:以家屬名義重修,錢由官方出。重壘一座如百姓無異的墳頭、再加立碑,共200元人民幣。於是有了陳獨秀在故土的第二方石碑「陳公仲甫字獨秀、母高太夫人合葬之墓」。

在恢復政策後,陳松年子女陳長琦、陳長璞等作為「受教育子女」才得以返城。子陳長琦現為合肥工業大學教授。陳長璞潑辣、開朗,曾任安慶文物管理局副局長、安慶僑聯副主席等職,對家史非常鍾情。

1981年,如先祖一樣直率的陳長璞為陳獨秀「歷史遺留問題」上書中共中央,一位中央領導就墳墓一節做出批示:陳獨秀墓作為文物單位保護,請安徽省考慮,可否從地方財政中撥款重修,並望報中央。

安慶市財政再撥款2萬元,第二次修墓。這一次,墓身砌上水泥,但墳頂卻未封,依舊黃土朝天,似寓意墓主人蓋棺而論未定。碑也推倒重立,碑上只極簡略地鐫著安徽黃山畫院院長張建中題寫的「陳獨秀之墓」五個字。

上世紀80年代中期,眼瞅著為陳獨秀平反只差一步之遙了,不知為何卻又杳無音信。陳長璞卻堅信冰雪終將消融。1998年,在李鐵映、曾慶紅的批示下,安慶的「陳獨秀工程」終於有了突破性進展。

在歷代後人的推動下,碑上的銘文從「乾生」到“仲甫”、再到“獨秀”,公理在一年年復甦。

同父異母的兄妹們

陳鶴年是陳獨秀最小的兒子,他與三個哥哥延年、喬年、松年是同父異母的兄妹,與姐姐陳子美為高君曼所生。在他10歲的時候,母親帶著他和妹妹就離開了父親,來到了南京,從此他們與父親分居了。

陳鶴年1913年出生,曾在北平等地求學,考入北京大學政法系,在北大讀書期間,加入了中共地下組織,妻子許桂馨則組織婦女為游擊隊做一些後勤工作。但由於其父陳獨秀等複雜原因,陳鶴年不為各方所容,後遠走香港。陳鶴年在香港改稱「陳哲民」,埋頭度日。

反右開始後,陳鶴年的大女兒陳禎祥響應黨中央的號召,最後卻成了右派分子。據說就是因為她的祖父陳獨秀是右傾機會主義分子,其父陳鶴年又在香港,有里通境外之嫌。

為了保護好幾個孩子,無奈之下,許桂馨與在香港的丈夫陳鶴年宣佈解除了婚約,以表示她與丈夫劃清了界限。

即便如此,子女們還是未能走出陰影。二女兒陳禎榮在彙報思想時,天真地說了句「對祖父陳獨秀也要一分為二」,便被定罪為“為右傾機會主義分子陳獨秀翻案”。三女兒年幼無知,到商店買毛主席紀念像章時認為價格太高,說了句“六角錢一個,太貴了”,又成了反革命。小兒子禎祺1968年被下放到內蒙古插隊落戶,一去就是13年。

十一屆三中全會後,陳鶴年的幾個子女都陸續落實了政策。除了陳禎榮留在北京外,其他子女都去了香港。2000年,陳鶴年在香港走完了他帷幕深掩的餘生,時年77歲。家人本著他一貫的低調,不予公告。

而陳獨秀的次女子美,早年半工半讀,進入職業學校,先學收發電報技術,後又學婦產科,經歷不詳。

上個世紀,陳子美落難成了牛鬼蛇神,走投無路之下,她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與兒子泅海偷渡香港。1970年,她身系五個醬油桶漂泊10小時到達香港。

在陳子美失蹤後,世人都以為她已自盡,有的陳獨秀傳記中還註明「陳子美死於十年動亂中」。

誰也想不到,1997年9月14日的《環球時報》上,竟刊發了該報駐聯合國特派記者對陳子美老人的專訪。

原來,在成功抵達香港後,因怕被港英當局遣送回內地,未等見其弟(陳鶴年),陳子美便又經千辛萬苦亡命美國,直至1989年才成為美國公民。豈料1991年她因病住院回家後,卻發現全部積蓄與財產被兒子拿走,從此只好靠政府補助金過活,因積欠房租一萬四千美元而被公寓管理公司起訴至法院,若不在規定的期限內繳足欠款,88歲的她就只能流落街頭。老人只籌得兩千美元,但杯水車薪,於事無補。

當地報紙披露中共創始人陳獨秀之女陷入困境的消息後,紐約市政當局已應其本人要求提請法院延期審理此案,並資助了五千美元,但仍欠七千美元。國內主持陳獨秀研究會的唐寶林聞此訊後,一邊發動會員捐款,一邊上書中共中央辦公廳籲請緊急救助,後得上級通知:「中華海外聯誼會」已將九千美元匯給了陳子美老人。

話求助。陳子美遂於次日在住處召見記者,發表書面聲明對中國總領事館致謝。

2002年,陳長璞去美國探親時曾見過陳子美,她評價這位姑姑說,「她是個相當獨立、相當堅強的女性,一直能獨立照料好自己的生活。」

2008年2月25日,陳子美突然發病被送進醫院,此間無任何親人來看望她。4月14日下午4時,陳子美客死紐約。她在美國紐約皇后區聖約翰醫院冷清離世,少有人過問,後事拖了一月之餘。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毛澤東 資料圖

本文摘自:人民網,

同年9月5日和6日,林彪、葉群先後得到周宇馳、黃永勝的密報,獲悉了毛澤東主席察覺林彪在密謀奪權的談話,決定對在旅途中的毛澤東主席採取謀殺行動,發動武裝政變……經特別法庭第一審判庭和第二審判庭審判,終於搞清了林彪謀害毛澤東主席的幕後策劃情況。除了我與你合作的那本《共和國大審判--審判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團親歷記》上所披露的內容之外,還有一些內幕,我在這裏必須作一些補充,因為它們一直都未曾公開過。這起事件得從1971年9月11日夜晚,在北京西郊軍用機場的一次密謀開始說起。這是機場旁邊一間極不起眼的小平房。當天黑下來之後,林彪的兒子林立果在這裏組織空軍司令部辦公室副主任周宇馳、空軍司令部作戰部部長魯珉和南京軍區空軍政委江騰蛟等人在此召開秘密會議。這裏,正在策划著一場震驚全國的巨大陰謀。

林立果一副十分自信的樣子,對那幾個老軍人說:「現在情況很緊張,馬上要召開人民代表大會,人大會議以前要開三中全會,三中全會一開,首長(林彪)就不佔優勢了。現在首長下了命令,要主動進攻……要把‘B52’搞掉」。

林立果接著又對其他幾個軍人說:「‘殲七’打不成,就看魯珉部長在碩放第二次攻擊,再不成,讓陳勵耘派強擊機轟炸。碩放有的是炸藥……把炸藥往鐵路上一擺,就是第二個皇姑屯事件……」被稱為「B52」的正是毛澤東主席,這是林彪反革命集團在陰謀活動中所使用的代號。擔任打頭陣的江騰蛟代號為“殲七”。

為什麼林彪集團想謀害毛澤東主席呢?

因為隨著「文化大革命」的不斷深入,林彪意識到江青、張春橋等人的勢力發展有超過自己的趨勢,為此圖謀提前「接班」。為什麼林彪會有這個想法呢?

原來他認為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講,江青的野心在當時都絕難實現,但是要毛澤東主席將自己的位子馬上讓出來,讓他提前「接班」,那也是絕不可能的。在這種情況下,林彪反革命集團決心撕破一切假面具,策動武裝政變,陰謀殺害毛澤東主席。1971年3月,林立果、周宇馳等人在上海制定了武裝政變計劃,取名為《“571”工程紀要》。3月21日,林立果根據《“571”工程紀要》建立“指揮班子”計劃。在上海召集江騰蛟和七三四一部隊政治委員王維國、七三五○部隊政治委員陳勵耘、南京部隊空軍副司令員周建平秘密開會,指定江騰蛟為南京、上海、杭州“進行三點聯繫、配合、協同作戰”的負責人。有誰能夠想到,在全國人民以狂熱的熱情投入那場史無前例的「文化大革命」運動,懷著虔誠之心保衛毛澤東主席的時候,這位被稱為毛澤東主席的親密戰友和接班人的“林彪副主席”,為著個人的權力,竟向黨的領袖伸出了罪惡之手。經特別法庭最後判決,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團犯有四個方面的罪行:一、誣陷、迫害黨和國家領導人,策劃推翻無產階級專政的政權;二、迫害、鎮壓廣大幹部和群眾;三、謀害毛澤東主席,策動反革命武裝政變;四、策動上海武裝叛亂。

對這些事件只有特別法庭的審判結果才是最具有權威性的。這件令國人震驚的事件,經特別法庭認真嚴肅的審判,現在都已經真相大白。

這個空軍黨辦調查小組是什麼呢?這個小組就是以林立果為首的反革命陰謀集團組織的「聯合艦隊」。面對著即將覆滅的命運,林立果指揮「聯合艦隊」進行最後的掙扎。

1971年9月7日,江騰蛟家的房門被輕輕地敲響了。

他打開房門,見來找他的人是周宇馳。

周宇馳受林立果之託,送來了一份材料。

這是毛澤東主席在長沙會見廣州軍區負責人劉興元和丁盛時的講話。

話打到顧同舟家裏,向他了解傳達的內容。顧同舟將自己了解的情況告訴了於新野。

這些內容包括:十次路線鬥爭;三項基本原則;三條方針;強調幹部多讀一點書並且加強路線鬥爭的教育;不要老婆當秘書;不要搞吹捧,對青年人更不要搞吹捧;要加強軍隊的軍事訓練,軍隊要防止驕傲等。這是林彪反革命集團的一次情報搜集活動,他們通過這些講話,了解毛澤東主席的動向,以及有關的各種思想。於新野連夜將記錄作了整理,送給周宇馳。

話,說:「昨天晚上於新野記錄的我們都看了,林立果副部長也看了,我們非常感謝你。林立果副部長說,要你整理一份文字記錄,派人送到北京來。」既然是林立果副部長要這份材料,顧同舟不敢怠慢,立刻趕著將這份材料整理好。一場秘密竊取毛澤東主席行動和情報的活動,就這樣開始了。

這份重要的材料由誰送去比較穩妥呢?顧同舟自然得找一個十分可靠的人才行。在顧同舟對這個人還未考慮成熟之前,我們先來了解一下,為什麼林彪集團對竊取毛澤東主席的這次談話如此感興趣?在此之前,毛澤東主席就已察覺了林彪一夥迫不及待妄圖篡黨奪權的野心,對其已有所防範。林彪眼看著接班人的位子很難保住了,便開始策劃其不可告人的反革命活動。其實,林彪、江青這兩伙反革命集團為了達到他們各自的政治目的,早就相互勾結在一起了。經最高人民法院特別法庭確認:「以林彪為首的反革命集團和以江青為首的反革命集團,都是以奪取黨和國家最高權力為目的而進行陰謀活動的反革命集團……形成了一個反革命聯盟」。“兩案”中,除已經死亡的林彪、康生、謝富治、葉群、林立果、周宇馳六名主犯外,這次特別法庭判處的十名主犯,林彪這一邊是黃永勝、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江騰蛟;江青這一邊是張春橋、姚文元、王洪文和陳伯達,陳伯達這個人同林彪、江青所犯的罪惡都分不開。在這十個人中,除江騰蛟之外,其他九個均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政治局常委和副主席,都是舉世矚目的人物。擔任過中共中央總書記的胡耀邦對此曾說過,林彪、江青一夥“做賊是一致的,分贓有矛盾”。就連林彪集團主犯之一的邱會作都說:“林彪是副統帥,江青是旗手,互相勾結,狼狽為奸。”事實也確實如此。

「文化大革命」開始之後,江青、葉群和吳法憲勾結,指使江騰蛟搜查上海鄭君里、趙丹等五位文藝界人士的家。後來,江青掛著一台照相機,來到林彪工作室,為這位野心家拍了一張讀毛主席書籍的相片。這張照片沖洗出來後,登在1971年7~8兩期合刊的《解放軍畫報》封面上,江青還為此取了個很響亮的標題《孜孜不倦》。光頭林彪一副裝腔作勢讀書的樣子--這就是他們相互勾結、相互利用的傑作。顧同舟最後決定派他的妻子張亞青親自去送這份材料。

9日下午,張亞青乘坐空軍三十四師的飛機直飛北京。

1971年9月7日下午,已經看過周宇馳送去的材料的林立果,在北戴河空軍療養院對空軍黨委辦公室調查小組的陳倫說:「我們馬上返航,回北京……現在艦隊進入一級戰備」。這個空軍黨辦調查小組是什麼呢?這個小組就是以林立果為首的反革命陰謀集團組織的「聯合艦隊」。面對著即將覆滅的命運,林立果指揮「聯合艦隊」進行最後的掙扎。

江騰蛟看了林彪手令之後,當即表示三條:「為了正義,為革命,堅決干」。林立果十分高興,就安排說:“你到上海作第一線的指揮,此任很重,老政委呀,一定要搞好”。江騰蛟當即表示:“一定堅決按首長和你的指示辦。”上海市公安局送達王文正關於林彪死黨王維國材料的便箋。

1971年9月7日,周宇馳根據「首長」的指示,將毛澤東主席對廣州軍區領導人的談話給江騰蛟看過以後,就向他傳達了「首長」關於謀害毛澤東主席的陰謀計劃。周宇馳說:“看起來他們要動手了,如果他們這些人上了台,我們就完了,這樣的話我們就不如先下手為強。他(指毛澤東主席)正在杭州,很快就到上海,要回北京過國慶,我們看在經過上海的時候,就可以在上海動手。”江騰蛟提出由空四軍政委王維國來干。

王維國當時任駐滬空軍第四軍政委,上海市公、檢、法軍管會主任,手中握有很大的權力,也可以想辦法調動空軍,由他來干這件事情當然是可以的。可是,這卻遭到了周宇馳的反對。

周宇馳認為:「王維國不行,王維國太粗糙,這個人太粗。」江騰蛟最後決定自己親自上陣。

江騰蛟是1930年參加革命的老紅軍,1955年被授予「少將」軍銜。他為什麼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干出妄圖謀害偉大領袖毛澤東主席的罪行呢?江騰蛟在「文化大革命」前,由駐滬空軍第四軍政委提升為南京軍區空軍政委,他在南空機關內部大搞宗派活動。「文化大革命」一開始就安插親信,排斥異己,煽動一些人以莫須有的罪名將南空司令員聶鳳智打倒,而且要“揪出聶鳳智的黑後台”,矛頭直指南京軍區司令員許世友。1967年,掀起“揪軍內一小撮”時,抄了許世友的家,使許世友無法正常工作,被迫躲進安徽大別山南京部隊的後方農場。1968年,由於江騰蛟在南京軍區反軍亂軍,受到毛澤東主席的嚴厲批評。毛澤東指示:“對此人不能重用。”此後,江騰蛟被免去了南空政委的職務。

就在這時,林彪卻對他加以保護,特地在家中接見了江騰蛟,並私下封官許願。江騰蛟對於林彪的這種「信任」真是感恩戴德,給林彪寫了不少的效忠信。林彪一家也看中了江騰蛟,認為這樣的人可以成為他們忠實的鷹犬,並通過吳法憲對其進行包庇重用。我在參加預審工作時抄下來一封信,是江騰蛟寫給林立果的,從這封信就可以看出江騰蛟對於林彪家族的效忠程度。信是這樣寫的:

立果同志:苦思數日,想不出世界上還有什麼語言可以表達我感激首長、主任和你的心情。在複雜的階級鬥爭中,教導我的,指點我的,保護我的,是誰呢?是首長,主任和你!我能不天天想嗎?能不天天念嗎?我能不以實際行動報答嗎?!……

夠了,夠了,一個參加革命數十年,現已五十多歲的「將軍」,竟然卑躬屈膝地要接受一個二十多歲的林立果的“教導”,這正暴露了江騰蛟在權力慾火炙烤下醜惡的靈魂。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團就是這樣招降納叛的。

從此,江騰蛟對毛澤東主席懷恨在心,死心塌地賣身投靠林彪,積极參加林立果謀害毛澤東主席的「小艦隊」的陰謀活動,並充當了急先鋒。1971年9月8日,江騰蛟根據林立果的指示來到首都西郊機場。

林立果帶著周宇馳早已在那裏等他了。

林立果從身上拿出一張紙條來給江騰蛟看。

江騰蛟接過看了一下,只見上面用紅色鉛筆寫著:「盼照立果、宇馳同志傳達的命令執行」。江騰蛟看完之後將紙條還給了林立果。

這就是林彪實行反革命武裝政變的手令--「九·八」手令。

這份絕密的手令是林彪集團實行反革命政變的鐵證,後來周宇馳、於新野、李偉信在乘直升機外逃時,隨身帶走了這份手令。當直升機迫降的時候,周宇馳為毀滅罪證,將這份手令撕碎扔掉了。

可是,這份手令最後還是在法庭上向被告作了展示,關於這份手令復原的過程,我與你在那本《共和國大審判--審判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團親歷記》中已作了全面的介紹。江騰蛟看了林彪手令之後,當即表示三條:「為了正義,為革命,堅決干」。林立果十分高興,就安排說:“你到上海作第一線的指揮,此任很重,老政委呀,一定要搞好”。江騰蛟當即表示:“一定堅決按首長和你的指示辦。”安排完後,林立果走到另一個房間,看見一棵靈芝草,就拿過去送給江騰蛟,並要他好好保重身體。

話,林立果、王飛、周宇馳、江騰蛟四人在一起研究,主要是繼續昨天晚上沒有研究完的問題。在8日晚上,林立果、江騰蛟一夥就如何謀害毛澤東主席的事情進行了仔細的商量,可是未能達成一致性的意見。所以,今天上午又叫江騰蛟和王飛參加,繼續進行策劃。

林立果講了三條:

第一條辦法是用火焰噴射器,四零火箭筒打毛澤東主席的專用列車。

第二條辦法是用一零零高射炮平射,打毛澤東主席的火車。

第三條辦法是要王維國趁毛主席接見他時帶上手槍,在車上動手。

可是,8日晚上的這三條計劃都被否決,大家討論後覺得都不妥。因為這樣的行動,非同小可,必須得萬無一失,否則後果難以想像。在9日繼續研究時,周宇馳提出是不是採取炸鐵路的辦法。可是,也有人認為不妥。

王飛提出,是不是採取開會的辦法。

這時,周宇馳就問江騰蛟:「油庫能不能爆炸?」江騰蛟說:“油庫能不能爆炸我不清楚,但是油庫可以燃燒,因為虹橋曾經發生過一次油庫燃燒事件。”周宇馳說:“油庫燃燒起來也是很了不起的,趁那個混亂之機動手,謀害毛主席。”接著,就由江騰蛟畫了一張從油庫到將來毛澤東主席停專列位置的地圖,交給周宇馳。周宇馳看過之後,將圖轉給了林立果。

9日下午,除林立果、周宇馳、王飛、江騰蛟、於新野之外,又新增加了關光烈,這夥人繼續在老地方,研究從關光烈哪個部隊裏面調火焰噴射器到上海去,以及如何調動部隊到北京協助王飛攻打釣魚台的問題。江騰蛟看到王飛在看一封信,就走過去,一看竟是林彪寫給黃永勝的。

後來,法庭上投影和宣讀了這封信。

信的內容是:永勝同志:很惦念你,望任何時候都要樂觀,保護身體,有事可與王飛同志面洽。

林彪接著,這夥人就研究了這次行動的密語:「如果毛主席已到了上海的話,就說王維國因病住院了;如果毛主席離開了上海,就說王維國已經好了,出院了」。周宇馳對江騰蛟說:“你如果到上海去的話,於新野跟你去,他全都有。”於新野在一旁,對於所作的決定都認真地作了記錄。

林立果說:「如果在上海動手的話,有線電、無線電同時使用,無線電發電報的時候,就發王飛轉空軍黨委,以這樣的辦法發,有線電借故有重要事情,把線路佔住,不讓別人用。」林立果將關光烈介紹給其他幾個人之後,就直截了當地對關光烈講了兩個問題:“第一,把你們那個師的火焰噴射器調到上海,交給他(指江騰蛟)指揮。第二,你們調一個營到北京來,協助王飛率領空軍警衛營攻打釣魚台”。林立果指出,林彪的決心已定,並佈置說:“就在上海搞,如果‘B52’住在機場,就用四零火箭筒配合火焰噴射器干,住在市裡就叫幾個人用手槍干,不出車站就在車站裏干。”江騰蛟表示同意林立果的意見,但在具體方案上只同意在機場和市裡這兩個方案。9月11日晚飯後,在北京西郊機場的那間平房裏,林立果、周宇馳、江騰蛟、魯珉四個人,又在一起研究行動方案。這次主要是研究魯珉到碩放去指揮謀害毛澤東主席的另一套行動方案。

林立果強調:「以檢查為名,到那裏去,借口說有些壞人坐著毛澤東主席的火車到處搞陰謀活動,對碩放就這麼講。」江騰蛟認為:“如果這樣講的話,李世英真可能幹。”李世英是當時駐碩放的第十五師的師長。

林立果聽後覺得有道理,一再強調:「到那個地方主要是炸鐵路橋,那裏有炸藥」。一場令中國人民震驚的謀殺即將開始。

毛澤東不愧是時代的偉人,他縱觀風雲變幻,明察秋毫,對於各種政治動向了如指掌,早已識破了林彪一夥的陰謀詭計。就在林立果一夥夢想著實現他們的陰謀之時,桌上的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林立果聽完電話之後得知,「B52」到上海後立刻改變行程,此刻他的專列已經過了上海。林立果炸碩放鐵路橋的方案還未來得及實行,毛澤東的專列就已經平安地到達了北京丰台車站。9月13日,林彪見反革命陰謀已經敗露,乘機叛國外逃,最後墜毀於蒙古人民共和國的溫都爾汗。一場妄圖謀害毛澤東主席,竊取黨和國家最高權力的反革命陰謀宣告徹底失敗。(《共和國大審判》,王文正口述、沈國凡撰寫,新華出版社出版)

你 或 有 興 趣 的 文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