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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毛澤東如何首次承認「大躍進」錯誤

博客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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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毛澤東如何首次承認「大躍進」錯誤

2019年04月15日 17:33

尹家民編著的《紅牆知情錄》(全三冊)作為《紅牆見證錄》的姊妹篇,以親歷者的口述,知情者的筆錄,平實細膩的筆觸,為我們講述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一些重大決策的幕後故事,重大時刻的動人細節。以下為《紅牆知情錄(一)——新中國的風雨歷程》節選。(孫琳)

《紅牆知情錄(一)——新中國的風雨歷程》尹家民著 當代中國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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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960年夏,毛澤東感到了壓力。對他倡導的「大躍進」和人民公社化運動中的一些做法、口號,開始感到心中沒底,自信心有些動搖。

「狂熱」之後,共和國面臨空前飢餓

現在的人們很難想像,在40年前,1959年春,在中南海領袖們的家中,曾有過這樣一幕:秘書將自定口糧標準的通知,發到各個領導人的手裏,請他們按照自己的飯量定一下供糧標準。當時,國家將每個城市人口的口糧定量減到最低限度,要求糧食定量低標準,並以瓜菜代替糧食。據當時中南海工作人員回憶:身高體闊的毛澤東主席,自報的定量是每月26斤。劉少奇委員長報得最低,只有18斤。周恩來總理報了24斤。朱德副主席和毛澤東主席一樣,也是26斤。這一情況,傳到各單位黨支部和黨小組後,大家都認為中央最高領導人的定量偏低了,起碼應該和絕大多數男性幹部一樣,定在28斤。但是,中央最高領導人都堅持說夠了,已經寫過,不要變動了。於是,就這樣開始按照他們報的數量發給他們糧票。

1959年6月,毛澤東在韶山貧農社員毛霞生家裏做客。

1961年年底,劉少奇和王光美在廣州溫泉山附近的樹林裏撿毛栗子、橡子和苦橘子,尋求解決大饑荒時期的代食品問題。此事對共和國領袖個人來說,不是什麼大事,再說國家再困難也不會讓領袖們餓肚子;但領袖們提筆的手卻十分沉重,他們比誰都清楚:百姓們的口糧緊張到什麼程度!在此之前,他們曾緊急號召全體共產黨員帶頭,國家幹部帶頭。而他們自己首先帶頭勒緊褲腰帶,和群眾共渡難關。

面對工農業生產跌入谷底導致生活資料匱乏和飢餓嚴酷的現實,最難過的是發出大躍進號召的毛澤東主席本人了。他當時對全體國家工作人員宣佈:「我們要實行三不:不吃肉、不吃蛋、吃糧不超過定量。」

這種局面不是一天造成的。早在1958年開始「大躍進」,1959年,毛澤東又錯誤地發動了廬山會議上的鬥爭,那場“反右傾”運動,導致極左思潮有增無減,在短短兩三年內,國民經濟嚴重不平衡,全國糧食大幅度下降,森林遭到嚴重破壞,農民飢餓,疾病接連爆發,非正常死亡人數增加,大大地挫傷了農民群眾的勞動積極性。毛澤東聽到農村出現饑荒和餓死人的消息,憂心如焚,坐立不安。在北京,他幾個月不吃肉,吃飯時指著盤子裏的菜對工作人員說:“你們對我很好,可你們不要光從生活上關心我,而要注意節約。比如這青菜,你們都把葉子去掉,光叫我吃嫩的,那菜葉子不是浪費了嗎?”一次毛澤東辦公到深夜,肚子餓了,就叫工作人員去弄幾個芋頭煨熟送來。毛澤東吃了兩個,就坐在椅子上睡著了,工作人員發現毛澤東的呼吸不正常,一看是嘴裏還含著一個芋頭,急忙從他嘴裏往外摳……其實,不論說是“天災”也好,“人禍”也好,或者說在當時大多數人還不願或不敢把困難往“人禍”上聯繫時,中央領導們已經感到了農村形勢撲面而來的嚴峻。

1959年,毛澤東與身邊工作人員游廬山。

1960年10月21日,連主管外交的陳毅,在軍委擴大會議上也緊皺眉頭,忍不住大聲疾呼:「今年已經有幾個省開始缺糧,秋收以後就缺糧,寅吃卯糧,明年會更缺了,有個怎樣度過的問題。一個山東,一個河南,一個遼寧,一個河北,是最難過的,其次是山西,還有幾個省。58年、59年幾個大戰役,把我們的存底挖空了,把我們的存糧箱箱櫃櫃都拿來吃光了,又來了連續兩年的災害,所以引起困難,明年春天又來個災害怎麼辦?人民確實相當地疲勞了,相當地困苦了,情緒也很不好,勞動熱情普遍不高,大家外逃也不願意搞生產,需要我們軍隊幫一幫。」陳毅的話反映出領導人普遍的焦慮心情。

「大躍進」帶來的另一個惡果是,工礦企業從農村大量招工,城鎮人口猛增,1960年比1957年增加3124萬人,比1951年增加近一倍。這一方面大大減少了農村勞動力,另一方面需要向農村大大增加糧食徵購,而糧食卻沒有那麼多。1960年5月28日,中共中央發出《關於調運糧食的緊急指示》指出:“近兩個月來,北京、天津、上海和遼寧省調入的糧食都不夠售,庫已幾乎挖空了,如果不馬上突擊趕運一批糧食去接濟,就有脫銷的危險。”6月6日,中央在一份文件中說:“入夏以後,北京、天津、上海、遼寧等大城市和工業區的糧食庫存非常薄弱,北京只能銷7天,天津只能銷10天,上海已經幾乎沒有大米庫存,遼寧10個城市只能銷八九天。”周恩來的秘書李岩回憶:“各省市天天向中央告急,搞得總理吃不下飯,睡不好覺。”

農村的形勢更令人焦慮不安。在繼續「大躍進」和準備條件過渡的雙重壓力下,基層幹部花樣翻新,演繹出許多違法亂紀的悲劇來。廬山會議前一度有所收斂的共產風、瞎指揮、強迫命令風再次捲土重來,而且變本加厲。

毛澤東首次承認「大躍進」錯誤,中央決心“轉入主動”

到1960年夏,毛澤東感到了壓力。對他倡導的「大躍進」和人民公社化運動中的一些做法、口號,開始感到心中沒底,自信心有些動搖。

1960年,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等人在會議上。

1960年6月14日至18日,中共中央在上海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討論經濟問題和國際問題。會議的最後一天,毛澤東一清早花了兩個小時,寫出一篇《十年總結》。說是「十年」,其實主要是三年「大躍進」的總結。在下午的閉幕會上,毛澤東就三年補充計劃指標和《十年總結》又講了一次話。

他對國家計委提出的新方案仍不滿意,認為這「後三年的指標,仍然存在一個極大的危險,就是對於留餘地,對於藏一手,對於實際可能性,還要打一個大大的折扣,當事人還不懂得」。他說,昨天常委和幾位管經濟工作的同志交換了一下意見,認為這個調整方案還得調整。

這次會議,指標一壓再壓,會議的過程成了壓指標的過程,用鄧小平的話說:「我們這幾天都是搞的改良主義。」

毛澤東在《十年總結》中,作了自我批評:「我本人也有過許多錯誤。有些是和當事人一同犯了的。」他說,高指標要下決心改,改過來就完全主動了。“主動權是一個極端重要的事情。主動權,就是‘高屋建瓴’、‘勢如破竹’。這件事來自實事求是,來自客觀情況在人們頭腦中的真實的反映,即人們對於客觀外界的辯證法的認識過程。”他承認:“我們對於社會主義時期的革命和建設,還有一個很大的盲目性,還有一個很大的未被認識的必然王國,我們還不深刻地認識它。我們要以第二個十年時間去調查它,去研究它,從其中找出它的固有的規律,以便利用這些規律為社會主義的革命和建設服務。”

1960年,視察途中的毛澤東。

毛澤東寫這個總結,雖然只用了兩個小時,但醞釀的時間很長。遠的不說,大體從1959年11月的杭州會議,毛澤東就開始試圖對新中國成立後的十年經驗進行總結。後經1960年1月上海會議,3月天津會議,又經過一系列小型會議的交談,到這次上海會議,他認為時機已經成熟,為了從總結歷史經驗的角度,解決黨內高層領導的認識問題,於是一氣呵成,寫出這篇重要文獻。

《十年總結》是毛澤東首次,也是唯一一次系統回顧和總結三年「大躍進」的文字,也是他第一次承認自己在「大躍進」和人民公社運動中有錯誤。然而,在當時的情況下,毛澤東沒有也不可能認識指導思想上的「左」的錯誤。

上海會議上,毛澤東請周恩來談談農業情況。

周恩來出訪回國還不到半個月,但他對農業形勢已經心中有數。他明確提出,這些年來高指標、高估產帶來了嚴重後果。他說:「兩年災荒之後,明年就很難保產了,要很大的人力去克服。所以估計1962年的計劃,就要放在一個比較保險的可能的數字上,來爭取實現或超過。」

周恩來又說:「這次搞得徹底一點,像主席《十年總結》說的,一次把這個主動權拿過來。」

毛澤東贊同:「就是想得點自由,不然總是捆綁手腳,自己不得翻身。我當了這麼多年解放軍,結果自己又沒有解放。」

周恩來接過毛澤東的話,建議降低糧食、棉花和養豬的指標。他提醒大家:農業指標如果提高了,不僅直接影響人民生活,而且影響輕工業的原料,轉而又間接影響到人民生活,所以它比重工業感覺更靈,這是三年農業被動得比工業感覺更厲害的原因,大家反映吃不飽,我們就不安。

毛澤東問:「那麼究竟怎麼來轉這個彎子呢?」

周恩來說:既然不能完成,主席昨天也講了要轉入主動,必須在今年的黨代會上埋伏一筆,使今年年底的實際數字到明年公佈時能夠得出為什麼減產的結論來。他還說:不但要為今年著想,而且要為1962年著想,全部轉入主動,就是1962年提的指標跟原來八大的建議差不多或者比八大的建議還少一點都可以,這才能轉入真正的主動,不然還是不能主動,因此,後三年的補充計劃,無論是農業指標還是工業指標,就要把它降低,其目的為使我們留有餘地。

1960年6月,毛澤東在政治局擴大會議上講話《十年總結》。

大家都贊成毛澤東的總結和周恩來的意見。

劉少奇說:「完全贊成指標這麼改,毛主席這個總結很重要,已有的經驗就需要學習。農業指標我們三年被動,能夠在這一次轉入主動就好了。」

鄧小平也認為這次會議提出爭取主動「是很大極大的好事。」他還強調:毛澤東的《十年總結》十分重要,“是提到認識論來解決這個問題,從思想方法上來解決這個問題。”他接著說:“真正決定問題的,就是我們在座的人。”

中央主要領導人開始統一了思想,就為下決心調整計劃指標、爭取主動、扭轉困難初步奠定了基礎。

赫魯曉夫突然撤走專家,中國經濟「雪上加霜」

上海會議結束不久,從羅馬尼亞首都布加勒斯特傳來消息,中蘇兩黨發生正面交鋒,國際鬥爭更加複雜化。

彭真率領中共代表團於6月28日回到北京。

毛澤東6月29日離開上海,經蚌埠、濟南於7月2日到天津。當天晚上,在專列上聽取專程從北京趕來的彭真、康生等人的彙報,第二天由天津直接到達北戴河,準備在這裏召開中央工作會議。

北戴河中央工作會議,7月5日開始,8月10日結束,共一個月零六天。會議主要討論國際問題(中蘇關係)和國內經濟問題。

1960年毛澤東在北京

在這些日子裡,毛澤東邀集中央常委的幾位同志和有關負責人,連續開會研究對蘇共中央六月二十一日《通知書》如何做出答覆。7月18日,李富春就國內經濟問題向會議作報告,會議開始轉到討論國內問題。20日,毛澤東召開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聽取各地彙報今年完成生產任務的情況。26日,周恩來主持會議,專門討論當前最突出的糧食問題。28日,毛澤東再次召集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進一步研究糧食問題,同時還討論了尖端技術問題。

正當會議剛剛進入討論國內經濟問題時,突然又發生蘇聯撤走全部在華專家的嚴重事件。當時在中國的蘇聯專家共有1300多名,分佈在經濟、國防、文教和科研等二百多個企業和部門。他們全部撤走,使中國一些重大的設計項目和科研項目中途停頓,使一些正在施工的建設項目被迫停工,使一些正在試驗生產的廠礦不能按期投產。這對正處在困境中的中國經濟,無疑是雪上加霜。

1960年,毛澤東在北京。

7月31日,在毛澤東主持下,周恩來就蘇聯撤走專家和外貿問題向會議作報告。在赫魯曉夫咄咄逼人、對中國採取高壓政策的背景下,大家一了解到這種情況,迸發出一種勒緊腰帶還債的激憤情緒。有人說,「要爭口氣,明年把債還掉」。有人說,“共赴國難,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毛澤東一支接一支地抽著煙,目光掃視著每一個發言的人,最後以堅定的口吻說:“明年還清這個賬!”

會議的最後一天,毛澤東發表講話,講了一個小時。講到國內問題,他突出強調了要抓好糧食生產。他要求搞好田間管理,搞好秋收、秋種,儘可能地多打糧食,多種糧食。民以食為天,吃飯是第一條。針對農村人民公社急於過渡和刮「共產風」的情況,他提出:“三級所有,隊為基礎”至少五年不變,搞一個死規定,五年以後再說。一定要有個人所有制的部分,給社員一點自留地,過去批轉貴州省關於食堂辦得好的地方不要自留地的那個文件,是有毛病的。“大集體、小自由”,1958年武昌會議決議里寫了的,不要忘記這一點。他說,今天我講的這些,不是什麼發明,也不是我個人的意見,而是我們過去共同決定的,中央都有指示的,今天重複一下。

1960年,毛澤東在北京。

毛澤東重申這些政策,預示著黨的農村政策將會有一個新的調整。

細心的人們注意到,毛澤東在會議上只講了這一次話,講的時間也不長。在一個多月的北戴河會議期間,他下海游泳只有五六次,這是以往所少見的。顯然,他的心情十分沉重,常常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長時間沉默不語。睡覺也不好。他曾對值班人員說,他很忙,文件多,生活上對他多照顧一下。可以想像,國際上有來自蘇聯等方面的壓力,國內出現了他始料不及的如此困難的經濟局面,他在6月上海會議上提出爭取主動權的問題,並沒有實現,依然處在被動狀況中。如何克服當前困難,擺脫被動局面,他在苦苦地思索著。他也確實太疲勞了。

出於對毛澤東的愛護,保證他的身體健康,黨的總書記鄧小平在會議結束時宣佈:「最近主席恐怕是要脫離一下工作,完全休息,就是少奇同志主持。只是有一件事情,就是對蘇共《通知書》的答覆,我們把文件搞好了,主席過問一下,日常工作我們處理了。」

毛澤東:「我贊成,休息一個時期。」

鄧小平:「小事就不要過問了。」

毛澤東:「少看文件。」

鄧小平:「這樣比較好。」

從6月間的布加勒斯特會議以來,毛澤東的主要精力一直放在國際問題方面。進入10月以後,一些農村餓死人等嚴重情況,越來越多地反映到毛澤東那裏。問題的嚴重程度使他吃驚。毛澤東的心思和注意力又更多地轉回到國內。雖然中央決定毛澤東休息一個時期,但在這種情況下,實際上根本無法做到。他照樣很忙,找人談話,批閱文件,會見外賓。當他看到反映農村嚴重情況的報告時,心情極為沉重,常常睡不著覺。從10月開始,毛澤東開始吃素,不吃肉了。他對護士長說:「國家有困難了,我應該以身作則,帶頭節約,跟老百姓共同渡過難關,不要給肉吃,省下來換外匯。吃素不要緊。」護士長怕他營養不夠,影響健康,每天都給他計算攝入食物的熱量。身材高大的毛澤東的體重這時下降到75公斤。

1960年,毛澤東與周恩來在廬山。

李富春提出「八字方針」,國民經濟調整初露成效

1960年的最後一天,中央政治局和書記處成員同來京開會人員在北京飯店聚餐,除舊迎新。毛澤東特地囑咐,請張平化、劉建勛、楊尚奎等各省負責人同他坐在一桌,以便直接聽聽他們對眼下經濟工作的意見。

1961年1月3日,中央工作會議繼續進行,討論1961年國民經濟計劃。晚上,毛澤東聽第四次彙報。由李富春彙報這項計劃。李富春,時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書記處書記、國務院副總理兼國家計劃委員會主任。他說:去年計劃有四條經驗:一是計劃不全面,是工業交通計劃,忽視了農業;二是計劃指標偏高;三是權力下放偏多偏下;四是對計劃的執行檢查不夠。毛澤東插話說:「不僅沒有注意農業,而是擠了農業,工業戰線過長,面過寬。」

關於1961年鋼產指標,這是一個牽動全局的問題,討論得最多。李富春彙報說,開始想搞2150萬噸,後來逐步下調,現在降到2000萬噸。

毛澤東有些疑慮:「是否搞那麼多,能不能辦得到?首先要保證農業,而後鍊鋼。」

李富春說:「下午開了個小組會,提出幾種方案。第一方案1950萬噸,第二方案1900萬噸。」

毛澤東仍然緊鎖眉頭:「看來1900萬噸比較穩妥,究竟搞多少,還要看煤、礦石、運輸的情況。要很好地安排一下,否則還要吃去年的苦頭,到第四季度扔開一切搞鋼鐵。我想,今年仍然搞1870萬噸,恐怕也難避免去年的苦頭。聽說還有一個方案,就是1980萬噸。」

中南局書記王任重說:「是中南組葉劍英提的,搞1800萬噸鋼,提高質量,集中力量搞農業。」

毛澤東說:「我擔心就是1870萬噸,也還可能出現去年的緊張情況。那樣搞,實際上是個浪費。有幾年了嘛,1959年就有點緊張,只是沒有去年那麼緊張。去年為什麼那麼緊張?就是因為由1350萬噸一下子提到1870萬噸。」

毛澤東、朱德、劉少奇、周恩來在一起。

劉少奇直言:「看來,去年由1840萬噸後來又增加到2040萬噸,是犯了錯誤的。」

鄧小平補充道:「再加上大興水利,大調勞力,就把農業擠了。」

李富春說道:「還有兩個因素,一是基建搞多了,二是生產的面鋪寬了,分散了力量。」會議成了漫議,中央主要領導人都發了言。彭真說:“這三年,生產資料增長了三倍,輕工業生活資料只增長了一倍。”毛澤東也說:“總之,今年就是要縮短重工業的戰線,延長農業輕工業的戰線。”劉少奇說:“指標搞低些,努力去超過。”毛澤東又說:“這三年都是指標定高了,後來退下來。1958年北戴河會議後從9月開始大搞,1959年廬山會議整風反右以後,又大搞,1960年又搞了一年。這三年大搞鋼鐵,擠了農業。因此,我懷疑就是1870萬噸,是否也會緊張。”

現在回頭看,雖然領袖們對鋼產指標有著種種懷疑,但毛澤東等人對工業戰線的困難形勢完全估計不足。在鋼、鐵等工業產品產量問題上,他們基本上還沒有跳出高指標的框框。

毛澤東問李富春:「今年的方針是怎麼提的?」

李富春答道:「是調整、鞏固、充實、提高。」

毛澤東又問:「這個方針是什麼意思?」

李富春說:「調整就是調整各方面的關係,有調整、充實,才能鞏固、提高。」

實際上,「調整、鞏固、充實、提高」的八字方針有個完善的過程。在北戴河會議初期討論運輸問題時,李富春曾根據前段時間的生產情況,提出應該對工業進行整頓、鞏固、提高,但是,這個想法提出後,計委內部爭論很大,有人認為沒有必要這樣做。1960年8月30日,李富春等到西花廳向周恩來彙報工作,周恩來支持李富春的意見,並將報告中提出的對1961年國民經濟實行“整頓、鞏固、提高”的方針增加了“充實”二字。9月5日,他又將“整頓”改為“調整”,使它的含義更加明確。9月30日,周恩來簽發中共中央批轉國家計委《1961年國民經濟計劃控制數字的報告》,第一次正式並且完整地表述了這八字方針。

毛澤東說:「是四面八方了,你這個意思就是休整的意思,和部隊在兩個戰役之間的休整一樣。」毛澤東又問大家:“大躍進的口號能不能在1961年提?”

鄧小平回答說:「今年元旦社論,沒有提大躍進,提的是爭取社會主義建設的新勝利。」

1960年,鄧小平與毛澤東在北京

也有人說:「大躍進,作為一段來算賬,還是大躍進。」

毛澤東作了結論:「今年可能是就地踏步,休養生息。」

李富春繼續彙報。當講到搞建設要集中力量打殲滅戰的時候,毛澤東說:「這句話說了好幾遍了,就看靈不靈。要收回一些權力,把權力收到中央、中央局、省市區三級,下面收縮一下,這樣,就不會層層加碼了。」

陳雲接著說:「我們不是講共產主義風格嗎?集中力量就上得快,不僅省市區要通盤考慮,中央局也要通盤考慮。」最後,毛澤東要李富春把今天講的這些,明天在全體會議上再講一下,大家議一議。

經過五次彙報會的討論、醞釀和思考,在中央工作會議的最後一天,1月13日,毛澤東發表了以大興調查研究之風為主旨的講話。他說:「這一次中央工作會議,開得比過去幾次都要好一些,大家的頭腦比較清醒一些。比如關於冷熱結合這個問題,過去總是冷得不夠,熱得多了一點,這一次結合得比過去有進步,對問題有分析,情況比較摸底。當然,現在有許多情況,就中央和省一級來說,還是不摸底。」“我希望同志們回去之後,要搞調查研究,把小事撇開,用一部分時間,帶幾個助手,去調查研究一兩個生產隊、一兩個公社。在城市要徹底調查一兩個工廠、一兩個城市人民公社。”“這些年來,我們的同志調查研究工作不做了。要是不做調查研究工作,只憑想像和估計辦事,我們的工作就沒有基礎。所以,請同志們回去後大興調查研究之風,一切從實際出發,沒有把握就不要下決心。”

歷時20天的中央工作會議結束了。這次會議為中共八屆九中全會的召開作了充分準備。

1961年1月,毛澤東和劉少奇等在八屆九中全會主席台上

1961年1月14日至18日,中共中央在北京舉行八屆九中全會,著重聽取和討論了李富春所作的《關於安排1961年國民經濟計劃的意見》。李富春提出,國民經濟經過了三年大躍進,出現了新的不平衡和新的問題。這就需要我們從1961年起,在兩三年內實行調整、鞏固、充實、提高的方針,即調整各個部門之間已經變化了的相互關係,鞏固生產力和生產關係在發展和變革中獲得的碩大成果,充實新發展起來的一些事業。

全會通過了這個《意見》,並在會議公報中正式向全黨和全國人民宣佈:從1961年起對國民經濟實行「調整、鞏固、充實、提高」的八字方針。其主要內容是:大力恢復農業;加強國民經濟的集中統一管理;減少職工和城鎮人口;穩定、調劑市場供應。如在農業方面,中央於1960年11月發出《關於農村人民公社當前政策問題的緊急指示信》後,於1961年3月和5月先後在廣州和北京召開工作會議,討論和修訂了《農村人民公社工作條例(草案)》(簡稱“農業六十條”),在全國農村試行。《緊急指示信》和《農業六十條》的基本精神是,重申以生產大隊為基本核算單位的三級所有制,是現階段農村人民公社的根本制度。同時,要求堅決實行退賠政策;減少糧食徵購,減輕農民負擔;提高農副產品收購價格,規定適當的購銷政策,加強各行各業對農業的支援。與此同時,中央決定在最近二三年內應更多地把經濟管理大權集中於中央和中央局,反對1958年以來的地方主義和分散主義。同時減少職工人數和城鎮人口,要求1961年分別完成960萬和1000萬兩項指標。並實行大力壓縮社會集團購買力,恢復和發展日用工業品和手工業品,在穩定18類基本生活必需品價格的同時,對部分消費品實行高價,以及增加流通渠道等措施。上述調整措施的出台,對扭轉嚴重的經濟困難局面具有積極作用。加上自然災害的減輕,農業生產微露轉機,1961年糧食產量比上年增長2.6%,基本保證了城市居民的最低生活需要。

經過幾年的艱苦努力,當時國民經濟嚴重失調的局面基本上得到了扭轉,國民經濟開始復甦,人民生活也有所改善。特別是在調整農、工、城市人口指標的同時,黨還調整了與知識分子和各種政治派別的關係。儘管這種努力在當時「左」傾思想為指導的情況下不可能全面徹底地解決問題,但都畢竟是一個共和國領袖們與人民群眾同甘苦,共患難,不屈不撓,同時也卓有成效的時代……(本文節選自《紅牆知情錄(一)——新中國的風雨歷程》尹家民著當代中國出版社)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審判「四人幫」(資料圖)

本文原載於《同舟共進》2010年第1期,轉載請註明出處。

近年來,不斷有文章描述中央辦公廳工作人員在秦城監獄面對面批判「四人幫」的情形。這些文章有的過於簡略,有的完全違背歷史事實。我作為親歷者,有責任講出當時的真實情況,還歷史以本來面目。

1976年是極不平凡的一年,唐山發生了大地震,政壇也發生了大地震。1月8日,周恩來逝世。7月6日,朱德逝世。9月9日,在沒有任何思想準備的情況下,毛澤東逝世。

面對一系列突如其來的打擊,全黨和全國人民陷入了深深的悲痛,無不擔憂中國的前途命運。「四人幫」則加快了搶奪最高權力的步伐,使得中央無法正常工作。黨中央審時度勢,力挽狂瀾,於10月6日對王洪文、張春橋、江青、姚文元採取果斷措施,實行隔離審查。籠罩在人民心頭上的愁雲慘霧終於散去了,舉國上下一片歡騰。我被組織上派到釣魚台9號樓和西城區按院衚衕41號院,清理登記姚文元住地的文件、資料、書籍及物品,並於11月上旬開始做面對面批判「四人幫」的準備工作。

最近幾年來,不斷有人寫文章揭示30多年前,中共中央「王、張、江、姚專案組」及中央辦公廳部分工作人員在北京秦城監獄面對面批判「四人幫」的情況。我對這些文章不敢恭維,有的講得很簡單,未能反映當時的具體情況;有的則大謬不然,完全違背了歷史事實。我作為親歷者,有責任、有義務、有必要把當時的真實情況具體地講清楚,還歷史以本來面目。

1977年11月上旬,中央「王、張、江、姚專案組」寫了一份批判「四人幫」的意見。意見說,要根據每個批判對象的罪行,選擇一些突出的問題進行批判。例如對江青,揭發批判她迫害毛主席、迫害工作人員,裏通外國和反黨亂軍等罪行;對張春橋,要批判他的《一九七六年二月三日有感》;對姚文元,要批判他控制輿論工具鼓吹反對經驗主義、偽造和宣傳所謂“按既定方針辦”等罪行;對王洪文,要批判他另立辦公廳和長沙告狀等罪行。

關於批判「四人幫」的時間和方法,意見中提出:批判會預定11月下旬開始,12月上旬結束。對四個批判對象分別批判,每個對象批判兩個半天。批判會要講究效果,要開得有戰鬥氣氛。發言要簡短有力,有根有據,要有發言稿,但不要照稿宣讀。每個發言時間不宜過長,一般在20分鐘左右。發言過程中可以穿插質問、呼口號。批判中要講政策,叫批判對象坐著,回答問題時再站起來,不要罰站,不要罵人、打人,不要叫他(她)們低頭彎腰,不要搞“噴氣式”。總之,不要用「四人幫」煽動群眾斗群眾、群眾斗幹部時武鬥的方式來批判「四人幫」,不要搞他們那一套。

意見還將參加批判的人員編為三個分組。我當時在中央警衛團政治部工作,所以參加了第二組的警衛局分組。11月25日上午7時,我們中央警衛團政治部工作乘坐三四輛大轎車和幾輛小轎車浩浩蕩蕩地從城內出發開往昌平縣秦城監獄。中南海距離秦城75公里,1小時40分鐘後到達。批判會於9時正式開始,11時結束。

 批判的第一個對象是「四人幫」頭面人物江青。

江青被工作人員押上法庭

批判會會場約二三百平方米,大門開在東北角,西南兩邊擺放著桌椅,供出席批判會的工作人員坐,中間孤零零地擺放著一把木製靠背扶手椅,很顯然是供批判對象坐的。主持會議的同志簡單扼要地重申了批判會的紀律和需要掌握的政策,然後喊了一聲:「把江青帶上來!」只見江青身穿黑色棉囚服,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戴著她以前曾經戴過的黑邊近視眼鏡,昂首挺胸,大步走了進來,故意裝作“大義凜然”和無所畏懼的樣子。獄警示意她坐在事先準備好的那把椅子上。她坐穩後,不慌不忙地從上衣口袋裏掏出手絹,摘下眼鏡,擦了擦灰塵,又不慌不忙地戴上,向四周環視了一下,等待主持人發話。江青表現得很鎮定,以示她以前曾多次對我們講過的“我有豐富的鬥爭經驗”。

限於時間,集中批判了江青的6個問題——

第一,對工作人員的虐待和迫害

大家一致認為,江青對工作人員缺少愛心、關心和同情之心,多了疑心、狠心和害人之心。江青對工作人員迫害的手段極多,有訓斥、辱罵、打人、體罰、趕走、停止工作、逼迫檢查、勞動改造、政治審查、隔離軟禁、逮捕入獄等十幾種。她動不動就給工作人員扣上「反黨分子」、“反革命分子”、“特務分子”、“坐探”、“小爪牙”、“偷盜文件”等大帽子。“文革”10年,先後有30人在江青那裏工作過,沒有受過江青虐待迫害的幾乎沒有。下面是工作人員對江青的當面批判——

我非常氣憤地問:「江青,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是誰?」江青聽到問話,先是怔了一下,但馬上平靜下來,傲氣十足地說:“我不用睜開眼睛,就知道你是楊銀祿。”

我說:「你知道就好,你原來是我們的座上客,現在你是我們的階下囚,你要老實交代問題。」江青不緊不慢地說:“我有一年多沒有人身自由了,我夠老實的了。”

影,叫《瓦爾特保衛薩拉熱窩》,你給春橋、文元同志的秘書打個電話,問問春橋、文元同志看過沒有?如果沒有看過,想去看的話,我們一起看看,不是通知,是打個招呼。’我立即在十號樓門口分別給張春橋的秘書嚴忠富、姚文元的秘書郭文打了電話,張春橋的秘書和姚文元的秘書分別報告他們的領導後都說,他們看過了,不去看了。我到你的餐廳把他們的秘書的回話內容報告了你,你當時說:‘我自己去看。’你沒有看電影就跑到張、姚住地,問張、姚‘這部電影你們看過沒有?’張春橋撒謊說:‘我沒有看過。’姚文元也撒謊說:‘我不知道。’你相信了他們的謊話,立刻就說:‘小楊撒謊,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毛主席批評你:「江青對待工作人員從來就是這樣,用人家的時候不關心,不幫助,不想用人家的時候就給人家加上幾個罪名,扣上幾頂大帽子,一腳把人家踢開,從她那裏出來的人,沒有一個高高興興地出來安排工作的。主席還說,江青是個蠢貨……江青,你不是說,我們挑撥你和張春橋、姚文元的關係嗎?我們怎麼挑撥你和張、姚的關係?你們是什麼關係?你老實交代!」

江青說:「是工作關係。」

劉真同志批判說:「周淑英同志你還記得吧?小周對工作勤勤懇懇,任勞任怨,一天到晚,一年到頭,就是她一個人圍著你轉,給你穿脫衣服,穿脫鞋襪……你對這樣一位善良賢惠、白璧無瑕、勤奮好學,熱情、周到、細緻地為你服務的好同志、好護士,非但一點也不領情,相反竟然對她下了毒手,污衊周淑英同志是林彪、邱會作派去的特務,是林彪在你身邊安插的密探,污衊周淑英同志給你‘吃了5年毒藥’。什麼是毒藥?那不就是你每天離不開的你自己非要吃的安眠藥嗎?!你忍心將這樣一位好同志投入監牢?!」

講到這裏,江青仍然默不作聲。

劉真同志繼續說:「周淑英同志被你趕走以後,由趙柳恩同志接替她的護士工作。1972年3月4日晚上你睡覺前,按照你的吩咐和醫囑,小趙明明給你放了一份備份的安眠藥,你吃了以後硬說沒有給你放,非要再吃一份,兩份安眠藥吃下去以後,不但起不到催眠的作用,你反而亢奮了,更睡不著了,感到不舒服。於是你就毫無道理地大發雷霆,誣衊小趙給你吃了毒藥,你說是林彪派來的特務周淑英教小趙這樣乾的。你就把周總理、葉帥等8位在京的政治局委員騙到釣魚台十七號樓,對楊銀祿、趙柳恩、周金銘興師問罪。你毫無根據地把小趙和黃永勝聯繫在一起,併當即把小趙的領章、帽徽扒下來狠狠地摔在地上,說小趙不配戴領章和帽徽。你對一位文靜賢惠的女孩無端地大耍權威,實在令人髮指。」

這時江青低聲說:「我不是還給她了嗎?」

我說:「1972年,有一天,你在你的保險柜里找一份文件,你也記得在你的保險柜里放著,你找不到,就誣衊我偷了你的重要文件。你聲嘶力竭地對我說:‘你偷了我的文件,你向你的上司去自首吧!’過了一會兒,你叫毛遠新在你的保險柜里找到了。找到以後,你連一句道歉的話也沒有。文件在你的保險柜里,鑰匙你自己拿著,無論走到哪裏都帶在你的身上,說我偷了你的文件,這不是有意陷害人嗎……除了有意陷害我們以外,你怕你搞陰謀詭計的材料落到別人手裏,抓住你的把柄。」

江青聽了以後,不說話,也沒有任何錶情。

「四人幫」在法庭接受審判

第二,崇洋媚外,撈取資本

1972年7月19日至9月1日,美國紐約州賓翰頓大學歷史系副教授維特克女士應我國友好協會的邀請前來訪問,訪問期間,鄧穎超、康克清大姐會見了她。維特克又提出想見見江青,周總理批示:「談上一個鐘頭就可以了,如不願見,也可不見。」江青看到周總理的批示後,認為這是為自己樹碑立傳的好機會,於8月12日下午在人民大會堂江蘇廳高興地談了6個小時。後又破格以高標準宴請了維特克女士。晚宴後,江青興高采烈地陪同她到人民劇場觀看現代京劇樣板戲《紅燈記》。看完戲又與維特克一起登上舞台接見演員,合影留念。

周總理規定「談上一個鐘頭」,可江青已超過5個鐘頭,還認為沒有盡興,未達目的,要求到廣州繼續談,而且要談解放戰爭和其他問題。周總理知道後指出,江青同志不要多談,只談一次,最多兩次,只談文藝,不要談其他問題。江青聽了接待人員轉達周總理的指示後,滿臉不高興,大發雷霆:“我的事不用你們管,你們的膽子真大,敢來圍攻我!”江青一意孤行,在廣州又同維特克談了6次,連同前一次共談了7次,達60多個小時。

在廣州,江青同維特克一見面就說,我跟你談的你都可以發表,斯諾寫了一本《西行漫記》世界聞名,這就是你的範本,我希望你走斯諾的道路,做第二個斯諾;並吹捧美化自己說,「我是不是馬克思主義者呢?是的,我是30年代就解決了公與私問題的人」。

在談話過程中,江青泄露了黨和國家的重要機密,包括政治、軍事、外交、人事、資源等多方面的重要情況。特別是把黨內鬥爭的機密情況和黨中央多次會議的時間、地點、決議及解放戰爭的作戰情況等泄露了出去,還把一些沒有公開過的作戰地圖、資料送給了維特克,如《解放戰爭開始前形勢圖》、《我軍戰略反攻形勢圖》、《毛澤東行動路線圖》、《西北戰場作戰過程形勢圖》、《遼瀋戰役概況圖》、《平津戰役概況圖》、《淮海戰役概況圖》、《解放戰爭三年半戰績統計表》等8種圖表。江青還泄露了我軍在韓戰第四次戰役中的損失情況和中印邊境自衛反擊戰的情況。

在談話時,江青恐怕維特克聽不懂,記不全,多次問維特克:「你聽懂聽不懂?聽得枯燥不枯燥?記得累不累?以後我把記錄整理好了,給你寄去,甚至錄音帶也可以給你。」

江青為了取悅維特克,在廣州的6天時間,天天宴請維特克,用針線把茉莉花串起來,做成了手鏈,用針線把玉蘭花骨朵串起來,做成項鏈,每天上午親自給維特克戴在手腕上和脖子上。江青自己也戴上同樣的手鏈和項鏈。維特克臨走時,江青親自送行,並滿懷希望地說:「盼望早日看到你的書。」江青送給維特克的禮物有象牙刀、檀香扇、《古詩源》、《魯迅全集》、《二十四史》等。

第三,竊取國家的寶貴物品

「文化大革命」開始後,紅衛兵抄家的貴重物品存放在北京市文物管理處。所有抄來的物品被編號登記造冊後,開始賣給(等於贈送)中央領導人,價格便宜得不可想像,只是象徵性地收幾個錢。一開始江青並不知道有這樣的便宜事,還是康生、葉群告訴她的。有一天,葉群帶著她的“戰利品”到釣魚台十號樓擺在大客廳的大條案上,讓江青欣賞。江青看後動了心。那天以後,連續去了北京市文物管理處幾次,獵取了不少貴重物品,其中有價值幾萬元的鑲有珍珠、寶石的金殼藍表(江青只交了14元人民幣),明清時期的筆、墨、端硯,各種書籍、古畫,還有稀貴的刻圖章用的雞血石、玉石等。

「九一三」事件後,江青到毛家灣林彪的住所參觀,發現他們獵取的文物作為證據被批判。江青害怕了,回到釣魚台以後,叫毛遠新立即退回去一部分,並叫毛遠新向文物管理處要收條。毛遠新說,不能要收條,要了收條就留下證據了。江青說,還是遠新的主意好,就把一部分文物退了回去,一部分留了下來。江青還想把留下的部分賣掉,一是想得到一筆巨款,二是為了毀滅罪證。這件事還沒來得及辦,「四人幫」就被粉碎了。

因為我們講的這些都是事實,我們又是目擊者和見證人,江青聽了以後,沒有反駁。

第四,江青與林彪的關係

關於江青和林彪的關係,主要揭發三個問題:

一是江青和林彪是全國武鬥的聯手製造者。

林彪散佈謬論:「好人打好人是誤會,好人打壞人是活該,壞人打好人是鍛煉,壞人打壞人是以毒攻毒。」江青就提出了“文攻武衛”的口號。工作人員說,你們二人配合得不錯,你們是攪動派性,煽動武鬥的罪魁禍首。你們合起伙來明目張胆地對抗毛主席“要文斗不要武鬥”的指示。

江青聽了以後說:「在這個問題上,如果有錯誤,我負責!但我不是對抗主席的指示。」

二是關於「揪軍內一小撮」的反動口號問題。

我說,1967年1月10日,林彪和你(江青)夥同王力、關鋒等人炮製出「徹底揭穿軍內一小撮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簡稱「揪軍內一小撮」。你們炮製的具體經過是這樣的:1966年下旬,你在一次會議上叫喊:“軍隊那些走資派為什麼不揪?”跟著,就指使王力、關鋒起草文件,提出「徹底揭穿軍內一小撮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的反動口號。你看後讓“趕緊送林副主席審批”。林彪看了又批:“完全同意。”這個反動口號一出籠,就立刻受到毛主席的嚴厲批評。你不但不作自我批評,還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卸責任。王、關被揪出來以後,你說是王、關搞的;戚本禹出了問題,你說是王、關、戚搞的;陳伯達出了問題,你說陳伯達夥同王、關、戚搞的;林彪的陰謀敗露後,你又說,是林彪、陳伯達夥同王、關、戚搞的。總而言之,你詭辯來詭辯去無非想說明此事與你江青無關……1973年1月,中央專案組將「揪軍內一小撮」炮製經過的原始材料清查出以後,你在大會堂福建廳看了那份材料,惱羞成怒,對專案組的工作人員說:“你們好大的膽子,搞專案搞到我的頭上來了!”你對我說:“小楊,你給我作證。”我因為沒有看到什麼材料,不知道你叫我作什麼證,所以我沒有吭聲。你回到釣魚台以後,仍然對我說:“專案組的路線不對頭,他們竟然搞到我頭上來了,‘揪軍內一小撮’的口號與我根本沒有任何關係,我不知道那份材料是怎麼來的,真是豈有此理。”你是叫我作偽證呀,我沒有上你的當。

江青聽了以後說:「我至今仍然認為,在這個問題上有人陷害我。」

三是看看江青和林彪之間的電話聯繫,便知他們之間是何關係。

話達470多次,平均每隔兩天多一點就要通一次電話,表達互相關心、互相問候、互相祝願、保重身體之意。

話呢?1971年4月29日,葉群打電話給江青,說:「江青同志每次在最關鍵的時刻對我進行幫助,我非常感動……謝謝江青同志對我的幫助。」5月2日,江青在電話里說:“很久沒有見到林副主席了,如果林副主席有時間,我去看看林副主席。”5月14日,葉群又給江青打電話:“林彪叫我約黃永勝、吳法憲同志去看看江青同志,談談心……林彪同志說江青同志在會上給你們說了很多好話。”9月8日,葉群從北戴河打電話給江青,說:“林彪同志問候江青同志,請江青同志保重。”葉群並派林辦的工作人員給江青送來了4個大西瓜。江青立即叫我替她回電話:“謝謝林副主席的關心,也請林副主席放心。”而正是在這一天,林彪下達了他的反革命武裝政變手令。9月12日,林彪叛逃前幾個小時,江青帶上林彪送的4個大西瓜到頤和園,激動地對工作人員說:“這些西瓜是林副主席送給我的,我再送給同志們,這是林副主席對我們的關心,我們大家一起謝謝林副主席!”難道這些都是巧合嗎?

江青聽了以後,自言自語地說:「我叫你們保存這些電話記錄,是想證明我和林彪的關係在政治上沒有瓜葛,怕被林彪和葉群利用,結果叫你們利用了。林彪一直是對我進行迫害的,我是一直跟林彪進行鬥爭的呀。」

 第五,反對和陷害周總理

1974年1月24、25日,江青擅自召開駐京部隊「批林批孔」動員大會,又參加中共中央、國務院直屬機關「批林批孔」動員大會。會上,江青等人以黨中央「批林批孔」主要負責人的身份出現,置周總理等中央領導人於被領導、被指責的地位。

話,不准議論,不准外出,(除了到十號樓參加會的人外)其他中央領導人一律不准進入。「三個要」:到機關食堂吃飯要兩人以上;吃飯時,如果有人問什麼事,回來要馬上彙報;十號樓,不論黑夜白天都要鎖上門。

一天,江青問秘書劉玉庭:「你知道王良恩(中央辦公廳副主任)是怎麼死的嗎?是自殺還是他殺?王良恩是一個壞人,他是總理的人呀。他好像是總理的私人秘書,王良恩能參加政治局會(列席)是總理同意的。」暗示王良恩的問題與總理有關。

江青看了林彪的《五七一工程紀要》以後說:「這個東西(指《紀要》),怎麼沒有總理的名字呀?怎麼沒有反對總理呀?林彪如果篡黨奪權成功以後,可能還用總理,因為林彪沒有治理國家的經驗。」江青把總理和林彪畫在了一條線上。

有一天,周總理剛剛做完手術,江青就想把總理從三O五醫院趕走,說:「三O五醫院那個地方舒服,我想去。」

話催總理快點看。第一次打電話,總理休息。第二次打電話,總理正在治療,江青就發脾氣了,大聲說:「他不看,就給我退回來。」總理那時的病情已經很嚴重了,看東西非常困難,江青是在催命啊。

周總理逝世以後,江青不叫群眾戴黑紗,她說:「共產黨怎麼還搞大出喪,這是孔老二那一套。」她在汽車裏看到一個人戴黑紗,就惡狠狠地說:“這個人怎麼還戴黑紗!”中央通知江青向總理的遺體告別,江青很不願意去,說:“我前天已經告別了。”不得已,江青還是去了。在向總理遺體告別前,護士特意提醒她告別時要脫帽,但她故意不脫。全國人民看到她戴著帽子向總理遺體告別很氣憤。

江青聽後說:「我一直對總理是尊重的,我不是故意不脫帽,我那天是感冒了,不敢脫帽。」

第六,迫害毛主席

1976年9月7日,江青從大寨回到北京。她來到毛主席的住處,這時毛主席好不容易剛剛入睡。江青不顧醫生的勸阻,給毛主席擦背,又活動四肢,擦爽身粉。醫生主張讓毛主席多休息,江青卻不斷地送一些一般情況的參考資料,硬要主席看。9月8日,毛主席已處於垂危狀態,江青一定要給主席翻身。醫護人員堅決反對,並告訴她說:「翻身危險。」江青不聽,硬是給主席翻了身,結果主席顏面青紫,血壓升高。江青見情況不妙,揚長而去。

江青這個人聰明得很,她認為對身邊工作人員態度不好並不是要害問題,所以揭發批判她迫害和虐待工作人員的罪行時,她可以靜聽,表現得很鎮靜,並私下表示可以向他們作檢討。當揭發批判她迫害毛主席罪行時,她認為這是要害問題、原則問題,立即表現出坐立不安的神態,暴跳如雷起來。她大聲說:「你們這是借題發揮,誇大其詞,企圖以此將我置於死地,你們這樣做是徒勞的。主席的屍骨未寒,你們就對他的老婆下了毒手。現在是XXX叫你們來鬥爭我的吧?打倒XXX!我和主席結婚幾十年,我知道主席的身體情況,他的身體好好的,怎麼一下子就不行了呢?我懷疑主席身邊的人有問題,我對主席是有深厚感情的,難道我還會迫害我的丈夫嗎?我既是主席的學生又是主席的戰友,誰能相信我會迫害主席?」這時,與會的工作人員齊聲喊口號:“我們相信!我們相信!打倒害人精江青!打倒大野心家江青!”

這時,江青坐不住了,立即站起來,走到工作人員面前,用手指指到一位工作人員的鼻尖上,厲聲厲色地質問:「你相信,你有什麼根據?!」那位工作人員大聲回敬:“因為你是一個野心家。野心家,什麼壞事干不出來呀?”江青氣急敗壞,狠狠地推了這位工作人員一把。青年人氣盛,咽不下這口氣,過去也想推她一把,主持會議的同志想制止,但沒有制止住。這時,江青惱羞成怒,攥緊拳頭打了這位工作人員一拳。公安部幹警過來就把江青用手銬銬了起來,她還不老實,雙手亂打,打在一位工作人員的肩上。於是公安幹警就把江青的雙手銬在背後,她這才安靜下來。汪東興知道這個情況後,還嚴厲地批評了參加批判會的主持人,說:“事先不是給你們交代過要注意政策嗎,要文斗,不要武鬥嘛。不要在肢體上跟她發生衝突,再給同志們強調強調,以後不准再發生這樣的問題。”

工作人員在批判江青有野心時說:「你得勢、得意的時候,不只一次對我們說:‘我早就做好了各種思想準備,將來要麼被殺頭,要麼坐牢,要麼被不死不活地養起來,我就怕不死不活地養起來。我是不會犯路線錯誤的,你們在我身邊工作會感到幸福的。你們要聽我的話,你們聽我的話就是聽黨的話。好好為我服務,你們為我服務,就是為黨服務。我受了損害,就是黨受了損害。我吃了虧,就是黨吃了虧。我好了,你們也有好處;我倒霉,你們也不會有好處。’」由於江青多次對我們工作人員說過這番話,所以她不會忘記,也無法抵賴。她聽後沒有站起來反駁,只是辯解說:“我不是你們說的那個意思,我沒有野心。”

工作人員說:「你不但有野心,而且是一個大野心家,毛主席就批評你說:‘江青有野心,她是叫王洪文作委員長,她自己作黨的主席。’」

江青說:「這是主席對我的愛護、提醒和批評幫助,你們不要曲解主席對我的批評和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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