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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為何對中共第四次代表大會避而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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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為何對中共第四次代表大會避而不談?

2019年05月23日 17:18

國共合作時期的毛澤東。中共「三大」後,毛澤東以個人身份加入國民黨,開始參與籌備國共合作事宜。

1923年夏,毛澤東生平第一次來到廣州。中國共產黨要在這裏召開第三次代表大會,討論與孫中山的合作問題。毛澤東在會議期間說:「一定要有革命的大聯合,不能孤軍奮戰。」他很快就成為與孫中山的國民黨聯合的熱心支持者。

這座南方城市使他眼界大開,這裏有外國人,有地處內地的湖南所沒有的通商口岸。它的喧鬧對這位舉止有度的湖南人是一種震蕩。毛澤東在廣州方言的包圍中無所適從。

另一方面,這座城市畢竟位於江南。廣州的氣候、飲食和習慣要比北京更適合這位湖南人的口味。毛澤東和廣州人一樣穿著木屐穿街過巷。

毛澤東為什麼如此熱心於同國民黨的合作?毛澤東一直認為建立新中國的鬥爭是一場反對帝國主義的鬥爭,1923年的國民黨是反對帝國主義的。對於正在出現的孫中山―莫斯科―中國共產黨這種三角聯盟,反帝是較為合理的或者說是唯一能把三者維繫在一起的紐帶。為了反抗外侮,毛澤東也傾向於中國各階層組成最廣泛的聯合。在第三次代表大會上,毛澤東對中國革命提出了預見性的策略。但張國燾不大讚成,他認為:「在這種特別場合,毛澤東關注的是農民運動。」張國燾記得毛澤東這樣提出:“在湖南工人沒幾個,甚至比國民黨員和共產黨員還要少,農民漫山遍野都是。”

大會表決是否要把勞工運動的領導權交給國民黨時,毛澤東起初投票反對,難道要把這些轟轟烈烈開展起來的工會組織拱手交給只知紙上談兵的外來權威?

但當大多數人轉向另一條道時,毛澤東也改變了自己的調子。他要與大家一致,他不得不如此。從長沙這塊根據地出來以後,他要在全國性的共產黨網路中開闢自己的道路。

大會選舉他為14名黨的中央委員會成員之一,這使他取代極左主義分子張國燾而成為組織部長。因這一工作,他的基地遷到了上海。1923年,他的文章主要發表在黨的全國性刊物《嚮導》上而不是在湖南的刊物上。

毛澤東現在成了全國性組織中的一員,在長沙教書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另一位同志接替了他在湖南全省工團聯合會的工作。他清點行裝搬出了清水塘,至少在半年內再也不需在湖南居住了。

但是,他與湖南的兩種重要聯繫依然存在。韶山在他的心中仍佔有一定的位置;楊開慧也沒有離開長沙。1923年底,毛澤東從信中得知他們的第二個兒子來到了人世,便商量為兒子取名「岸青」(意即明媚的岸邊)。但他們的婚姻出現了陰影。在離開長沙時毛澤東給妻子寫了一首詞,“更那堪凄然相向,苦情重訴。眼角眉梢都似恨……”詞的最後寫道:“重比翼,和雲翥。”

1924年的大部分時間毛澤東都住在上海。這是中國共產黨誕生的地方,在當時的中國,這是無產階級人數最多的城市。在上海,帝國主義勢力像黃浦江上的汽笛聲和小販的沿街叫賣聲一樣無處不在。

一天,毛澤東邂逅一位剛從歐洲留學歸來的同學。毛澤東穿的是褪了色的舊式中國長衫和草鞋,這位同學則是西裝革履。「你最好換一下衣服,」毛澤東輕蔑地說。這位同學迷惑不解。毛澤東繼續說,“我帶你去看看就明白了。”

他和這位朋友一起沿著碼頭走到黃浦公園。公園的大鐵門上是一塊寫著公園管理規章的牌子,其中一條是禁止折花,另一條是說不許狗進入,第三條則說:「除苦力外,華人不許入內。」

毛澤東與這位勤工儉學歸來的朋友之間的鴻溝一直沒有填平。在內地長大的毛澤東,在這個通商口岸不能習慣中國人在西方人面前卑躬屈膝。

這年的冬季,毛澤東再次南下廣州,這次是參加國民黨的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曾一度苦惱的孫中山現在成了親俄分子。在會議期間及在會後,毛澤東比以前都更熱心地為國民黨工作。剛剛進入而立之年的毛澤東,在馬克思主義派別以外更廣闊的政治舞台上首次亮相。在會上,毛澤東發言為孫中山的含糊的,且又是非馬克思主義的「三民主義」進行辯護。他是被選進國民黨權力機構中的10名共產黨人之一。同時還與另外兩名共產黨員一起,選入由19人組成的國民黨新黨章審查委員會。

在上海的國民黨機構中,毛澤東被委以重要職務。一個月之內,他就成了國民黨駐上海分部的組織部長。1924年早春,毛澤東心情舒暢地回到上海。他分別處理兩個黨的組織文件。在被驅出湖南以後,他已有了一個嶄新的開端。在中國共產黨和國民黨結成統一戰線的日子裡,他感到志得意滿。

毛澤東有了新的工作夥伴,其中有米哈爾·鮑羅廷和他率領的共產國際顧問團。

1923年到中國工作時,鮑羅廷還不到40歲,但是他認識列寧,而且聲望較高。在統一戰線中,他成了中國共產黨和國民黨雙方的顧問。來訪者需要出示一個繫着金鏈、上面繪有國民黨黨旗的琺琅徽章,才能進入他在廣州市區的別墅。

鮑羅廷身材魁梧,一頭柔和的棕色長發,絡腮鬍子。他穿中山裝,著高筒靴,在豪華的辦公室里踱著步。他不會說漢語,卻能講一口流利的英語(他的美國妻子是布斯特·基頓的親戚)。

在廣州,毛澤東有時與這位嗜煙如命、講話喜歡打手勢的俄國人交談。他認真地聽著那些精心構思的理論和蘇聯的建議。但是,他與鮑羅廷的世界觀相去甚遠,以至這位侃侃而談的布爾什維克所講的一切都不能打動他。

很少有俄國人能講漢語,他們對中國也不是十分了解。的確,十月革命是世界革命的火花,但這些凡胎肉眼的使者能完成傳播革命的任務嗎?

如果說毛澤東和李立三一樣對共產國際的「傳教士」並不感到敬畏的話,他也和張國燾一樣不與他們作對。他對這位來自莫斯科的活潑的年輕顧問保持超然的態度。當時在廣州的另一位亞洲馬克思主義者受鮑羅廷的影響很深。這位穿著歐式亞麻布制服、單薄而患有結核病的青年經常出入於鮑羅廷的別墅。他被法屬印度支那趕了出來,中國民族主義者為他提供了避難所。這個人叫胡志明。

毛澤東還同一些國民黨的領袖人物相識。他在廣州曾與孫中山匆匆見過一面。孫中山這位曾是少年毛澤東眼中的英雄,現已是風燭殘年,且說話顯得啰唆。「他不允許別人與他爭論,或提出自己的看法。」毛澤東抱怨地說。

在上海,毛澤東見得較多的兩位國民黨高級官員是汪精衛和胡漢民。這兩人都是能幹且健談的政治家。毛澤東同他們比起來顯得有些土氣,他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在毛澤東看來,汪精衛和胡漢民都自高自大,夸夸其談,他們兩人(加上當時在廣州的軍事將領蔣介石)都有可能成為孫中山的繼承人。他們也談論「國民革命」,但如果這些人成為新中國的政治家,真不知會新在何處。

如果說毛澤東還疑慮的話,那麼整個共產黨的組織也是如此。

陳獨秀教授同國民黨的關係看起來不是那麼密切,他是中國共產黨的頭號人物,也曾是對毛澤東最有影響的馬克思主義者。陳仍保持著坦率誠實的形象,這在俄國人,在國民黨那些崇尚虛榮的人中是少有的。但是毛澤東不明白的是:陳獨秀反對傳統觀念的鋒芒到底何在。

有一個細節含義很深:陳獨秀西裝革履,毛澤東則身穿粗布中式長衫。

國共合作時期的毛澤東。中共「三大」後,毛澤東以個人身份加入國民黨,開始參與籌備國共合作事宜。

當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4月份在上海開會時,毛澤東因為某些原因沒有出席。張國燾以不滿的口吻說,毛澤東正忙於「國民黨的工作」。當時,毛澤東似乎正在回湖南的路上,中途在安源煤礦作了停留。

與此同時,毛澤東絕口不提他心中的疑慮,國民黨的工作吸引著他。毛澤東對國民黨的事業是如此賣力,以至李立三嘲諷他是「胡漢民的秘書」。

國民黨在2月份採取的一個步驟尤合毛澤東的心意,這就是成立了農民部。中國共產黨還從來沒有這樣做過。這使毛澤東更有理由熱衷於統一戰線。農民部成立後要做的工作很多,毛澤東走上了一條新的重要道路。

1924年,毛澤東到過香港一趟。他和張國燾因為勞動工會的事前往這個毗鄰廣東的英國管理的島嶼。他們從上海乘船經過碧波蕩漾的南中國海時,一夥流氓把毛澤東和張國燾逼到甲板上的一個角落後,手中揮著刀子要錢。毛澤東不願屈服而想較量一番(這表現了他的勇氣和好鬥性格)。張國燾則勸說毛澤東不值得為幾個小錢拼上一命,由於力量懸殊,加上別人勸解,張國燾才勸住了他那火暴脾氣的湖南同事。

毛澤東在政治上沒有張國燾那樣左,但當個人受到挑戰時他比張國燾更容易發火。

在1923―1924年間,毛澤東寫下的文章反映了他的生活道路。他在共產黨的喉舌刊物《嚮導》上發表過幾篇談論時政的短文,文章言辭犀利,但缺少理論分析。

在1923年的文章中有兩點很突出。毛澤東把商人看作是國民革命的關鍵所在。人們會問,他在湖南工團聯合會工作的弟弟對此不知有何感想?他一直堅持反對帝國主義。在《論紙煙稅》這篇文章中,他嘲笑北京政府在帝國主義面前發抖,搖尾乞憐於外國勢力。「如果我們的外國主子放個屁,那也是非常香的。」他在文章中譏諷道。

但是這些文章沒有挖掘出歷史根源或上升到哲學的高度。他也沒有涉及解放的主題,機關工作使他越來越注意細節問題,而不是如何成為一名解放者。

然而,這有一條主線貫穿其中。毛澤東一直認為人民是最為重要的力量,只有從人民的利益出發,商人才有資格成為革命的力量(此乃毛澤東之希望所系)。

推翻帝國主義的統治終歸是毛澤東最關心的問題。毛澤東認為如果沒有別的變故的話,與國民黨的統一戰線可能是走向「民眾的大聯合」的第一步,從而可能使中國復生。

農民問題猶如天邊的雲,它在五四的主題中未佔一席之地。佔全國人口85%的農民仍是沉默的大多數,對此中國共產黨還沒有注意。直到1924年,似乎還沒有一位農民是中共黨員。當時之世沒有人認為農民有革命的能力。

毛澤東已經在城市度過了14年,他一直在學生和工人中間活動。作為新生活的一部分,他差不多已經抹去了身上的鄉村生活方式。中國共產黨內部也沒有什麼東西能激勵毛澤東去考慮農民問題。在廣州召開的中國共產黨第三次代表大會產生的第一個跡象是毛澤東開始從政治上考慮農民問題。他督促那些仍持懷疑態度的同事把農民作為革命的必要組成部分。他甚至引用中國歷史來說明農民起義的光榮傳統,而不是談論蘇聯的革命。

但旋渦過後又是一片寧靜。當時唯一的農民組織是彭湃創建的。彭湃是地主的兒子,他改變自己的立場為貧苦的農民而鬥爭。他在廣東東部發起成立了農會。農運工作進展順利引起了國民黨的注意。

彭湃被任命為國民黨新設的農民部部長。在他的指導下,1924年7月廣州成立了農民運動講習所。這在中國歷史上―――或許在整個人類歷史上―――是第一個以政治反叛為目的訓練農民的學校。彭湃是先驅者,但毛澤東是彭湃所尋求同事中的第一個可共事的人,能施以援手。1924年8月,受彭湃的邀請,毛澤東在農民運動講習所講了第一課。他的激情打動了學員,講習所也更影響了他。他的光臨帶來一個新的開端,從此較大地影響了中國的未來。

回到上海後,毛澤東的工作不是很順利。毛澤東在廣州與彭湃的合作使他意識到,自己在上海機關里的做法有些不對頭。

日常工作方式是一個問題。毛澤東不像其他人那樣滿足於從文件上了解世界,他不願墨守成規。有些人常抱怨他的不守紀律,旅途中常常一個人溜走。但這只是一種徵兆。

更嚴重的問題在於,李立三等人嘲笑毛澤東過分熱心國民黨的工作,簡直成了胡漢民的秘書。當孫中山處於肝癌晚期時,風暴乍起。明眼人不難看出,派系複雜、暗懷戒心的國民黨人正在策劃反共。

然而,毛澤東的眼睛只盯著統一戰線,「一切工作都打著國民黨的招牌」。在1924年夏他仍然這樣堅持。共產黨中很少有人同意他的意見。

毛澤東感受到了壓力。他失眠了―――這是不常有的―――健康狀況有所下降。他在中國共產黨中的地位更加孤立,到1924年底,他離開了共產黨總部。同時,他再也不是可以信賴的連接國共兩黨的橋樑了。

1924年2月回到上海後,毛澤東在這一年中沒有發表過任何文章。1925年,他的文章主要發表在國民黨的新刊物《政治周報》上,當時他被指定為這個刊物的編輯。

毛澤東雖然在上海,但沒有參加1925年1月的中國共產黨第四次代表大會。這次會議的氣氛是傾向注重城市工作,同時還有對國民黨的疑慮。會議結束時發表的公報中,「農民」一詞在每次提到時都與“工人”一詞用連字號連接起來,好像農民不能夠獨立存在。

會議結果對毛澤東來說是例行公事,他被趕出了中央委員會。

毛澤東精疲力竭,陷入了困境。在自傳中他掩飾了這種緊張,甚至連第四次代表大會都不提。他這樣淡淡地對斯諾說:「那年冬天,我回到湖南去休養―――我在上海生了病。」

毛澤東善於隨機應變,這種技巧使他終生受益。如果說他能夠受一時的感情驅使而衝動起來的話,他同樣也知道如何退卻。該撤退的時候,他會退回到那有根的地方。

本文摘自《毛澤東傳》,[美]羅斯·特里爾著,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出版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對高幹子弟判處死刑,「這還是第一次」

1981年,胡耀邦與鄧小平。陳小蒙、胡曉陽案即由胡耀邦主抓。

1983年,湖北松滋縣人民法院槍決佈告貼滿牆壁。當年,全國治安惡化,中央決定嚴厲打擊刑事犯罪(簡稱「嚴打」),從重從快判決了一大批犯罪分子。

:「他們被綁著胳膊、低著頭,在三千名旁聽者面前示眾,然後被拉去槍決。」其餘三名同案犯陳冰郎、陳丹廣、康也非分別被判處20年、5年、3年不等有期徒刑,其中陳冰郎系陳小蒙的弟弟,後來在獄中自盡身亡。

對高幹子弟判處死刑,「這還是第一次」

此前的2月1日,上海市中級人民法院已做出這樣的審判結果,除判處三年輕刑的康也非之外,其餘人均不服判決,提出上訴,被上海市高級人民法院駁回上訴。據當時的一位西方外交官所說:「他們是以任何人都無法反對的罪名懲辦的」。

這六名當年橫行上海的罪犯都是什麼身份呢?陳小蒙系《民主與法制》雜誌記者,胡曉陽系深圳大學《世界建築導報》記者,葛志文繫上海新華香料廠工人,陳冰郎系中國民航一零二廠工人,陳丹廣系中國遠洋運輸總公司上海分公司船員,康也非系深圳華儀利能電腦工業公司職員。六個流氓,其中兩名記者,四名工人或職員。今天看來,這些人的職業似乎並不顯赫,但在當年卻並不一般。

大概可知他們的劣跡惡行。

1981年至1984年間,他們經常糾合在一起,以跳舞(按,據《文匯報》上稱是指「黑燈舞」,“貼面舞”)、幫助調動工作等名義,誘騙婦女至陳小蒙、陳冰郎和陳丹廣等人家中,結夥或單獨進行犯罪活動,陳小蒙輪姦婦女兩名,強姦婦女兩名(其中一名未遂),幫助胡曉陽強姦婦女一名(未遂),並以流氓手段姦淫婦女十三名,猥褻婦女五名。胡曉陽輪姦婦女一名,強姦婦女三名(其中一名未遂),姦淫婦女十二名,猥褻婦女十名。葛志文輪姦婦女兩名,姦淫婦女八名。(《上海處決強姦流氓犯陳小蒙胡曉陽葛志文》,《人民日報》,1986年02月20日,1版。)

之所以高調公開宣判這個案件的原因在於,這並不是一個普通的流氓團伙,他們六人「都是幹部子弟,有的還是高級幹部的子弟」。

陳小蒙、陳冰郎兄弟系原中共上海市委思想工作小組副組長陳其五之公子。陳其五,原名劉毓珩,在清華哲學系讀書時曾是「一二·九」學生領袖,擔任學生救國會副主席,南下請願中,可謂聲名雀起,風光無限,據說“華北之大,已經放不下一張安靜的書桌”這一膾炙人口的名句正是出自他口。

六十年代初,陳其五曾擔任過上海市委宣傳部常務副部長。八屆十一中全會確定以階級鬥爭為綱的政治方針後,在1963年受到錯誤批判,留黨察看兩年。1965年,張春橋等人將他開除了黨籍,並發配到揚州的江蘇農學院做教務處副處長。1967年又被揪回上海,文革結束後,得到平反,官復原職,擔當老本行上海市委宣傳部常務副部長,陳其五的復出用其子陳小蒙的話來說,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

正是由這段時間始,陳小蒙在另一高幹子弟胡曉陽的現身說法下,開始腐化墮落,並向犯罪的道路上「跑步前進」了。1981年重新走上領導崗位的陳其五不幸發現身患肺癌,然而,他“不知疲倦地、忘我地、超負荷地工作”,1984年9月4日上午7時20分在華東醫院逝世。

病逝時陳其五擔任中共上海市委思想工作小組副組長、中共上海市黨史資料徵集委員會副主任等職。陳其五去世兩個多月後,11月16日才開遺體告別會,11月24日,上海公安收容審查了陳小蒙的同案犯葛志文,6天後,剛和老父遺體告別後不久的陳小蒙、陳冰郎亦被鋃鐺收押。

另一個被處極刑的同案犯胡曉陽又是何許人物呢?他是時任上海市委第二書記胡立教的兒子,胡當時是上海市的第三號人物,可謂是位高權重。胡立教親生兒子夭折,胡曉陽系胡妻姐姐的二兒子,由胡立教夫婦領養。1985年1月23日,胡曉陽在衡山賓館被抓獲。

鄧小平說「判得好」

■ 鄧小平說「判得好」

「中國國內宣佈對高級幹部子弟判處死刑,這還是第一次。」外電亦紛紛發文,稱對共產黨刮目相看。

面對八十年代初,猖獗而泛濫的經濟犯罪、刑事犯罪、高幹子弟犯罪,當局忍無可忍,遂決心運用重典,整飭社會風氣,正如鄧小平所說,「現在只殺兩個起不了那麼大作用了,要多殺幾個」。對於那些長期逍遙法外的花花太歲,流氓衙內同樣如此。

1986年1月17日,鄧小平在中央政治局常委會上這樣說:

高級幹部及其子女絕大多數是好的。但是現在確有個別幹部子弟泄露經濟情報,捲入了情報網,出賣消息,出賣文件。越是高級幹部子弟,越是高級幹部,越是名人,他們的違法事件越要抓緊查處,因為這些人影響大,犯罪危害大。抓住典型,處理了,效果也大,表明我們下決心克服一切阻力抓法制建設和精神文明建設。那些小蘿蔔頭漏掉一點關係不大,當然不是說就可以放鬆。我看,真正抓緊大有希望,不抓緊就沒有希望。高級幹部在對待家屬、子女違法犯罪的問題上必須有堅決、明確、毫不含糊的態度,堅決支持查辦部門。不管牽涉到誰,都要按照黨紀、國法查處。要真正抓緊實幹,不能手軟。

對於鄧小平等國家領導人來說,如不對這些人實行「專政」的話,中國“發展下去會形成貪污、盜竊、賄賂橫行的世界”,那麼“經濟搞成功又有什麼意義?”( 《鄧小平文選》第3卷 )

1月17日鄧小平發表講話後,第二天,1月18日,胡啟立在中央黨校畢業典禮上講到對高幹子女涉足的大案要案要「殺一儆百」:

抓黨風,不能停留在口頭上。要真正實幹,不能手軟。對於構成犯罪的,要依照法律,該抓的要抓,該殺的要殺。現在要從抓大案、要案入手,特別是那些有高級幹部及其子女插手的大案要案,一定要衝破阻力,一抓到底。殺一儆百,挽救一批幹部。

被2月1日,陳小蒙等人被判死刑,2月19日,他們被依法處決。

「先打老虎,緩拍蒼蠅」

■ 「先打老虎,緩拍蒼蠅」

從法律上講,陳小蒙等人犯罪受刑與普通罪犯受刑當無所區別,但在政治上看,處理陳小蒙等人的意義是深遠的。

正如《參考消息》上轉引的香港媒體評論中說:「過去,中共習慣的說法是,中央是好的,毛病出在下面。其實,上樑不正下樑歪,不從中央抓起而光整下面是解決不了問題的。這次不同了。中央領導明確指出,‘社會風氣如何,決定於黨風:黨風如何,決定於領導機關的風氣;而領導機關的風氣,又決定於中央黨政軍領導機關。一句話,決定於北京這個地方’。」

然而,與一般的「小蘿蔔頭」不同的是,那些高幹和高幹子弟在官場有著錯綜複雜的保護網,互相保護,狼狽為奸,正因為如此,他們這些人往往又能超越法律之外,因此當有的案件涉及到更高層時,也便不了了之了,這就是所謂的“只打蒼蠅不打老虎”現象。

然而,在1986年的「端正黨風」行動中,改變了“只打蒼蠅不打老虎”的反腐痼疾,也就是這次要「先打老虎,緩拍蒼蠅」。鄧小平就說,先把那些高幹和高幹子弟抓個典型,打擊一下,“那些小蘿蔔頭漏掉一點關係不大”。

1986年1月9日,胡耀邦在中央機關幹部大會上講話中代表中共中央鄭重宣佈:

按照我們的黨規黨法,一切忠誠正直的黨內外同志,對於我們黨的任何一級組織直到中央的負責人嚴重瀆職行為和違法亂紀行為,有權如實地向黨中央報告。

人常說,「老虎屁股摸不得」,更遑論打呢?然而,共產黨這次端正黨風不是說說而已,而是要動真格的了。

「不允許有不受法律約束的特殊公民」

■ 「不允許有不受法律約束的特殊公民」

陳小蒙之所以敢於蔑視法律,肆無忌憚,正在於他自認為有著高幹父親的庇護,他在《我的親筆供詞》中說,「……我為什麼敢這樣?這與我頭腦中的優越感有關,總覺得公安局不會來抓我。公安局總要照顧父母的面子。平民百姓和我們打官司總歸打不贏,公安局不會相信這些人的話……」

如果法律在這些「特殊公民」面前成了擺設,法律也就只成為約束庶民的法律。因此槍斃高幹子弟陳小蒙等人對於收拾民心、重塑信心來說意義重大。

在槍斃陳犯等人的第二天的《人民日報》上,發表了《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評論員文章。對那些害群之馬的高幹子弟,「特殊公民」發出了嚴正的警告。

我們國家是共產黨領導的社會主義國家。在我國,不允許有不受法律約束的特殊公民。我們的幹部子弟,包括高幹子弟,絕大多數是好的,是遵紀守法的。但也確實有極少數高幹子弟自視特殊,目無法紀,為非作歹,令人髮指。他們自以為有「靠山」,誰也管不著他們,法律也要對他們低頭。他們的算盤打錯了!在黨風不正的地方和單位,法律有時確實顯得軟弱,壞人暫時可以橫行無忌。現在從黨中央起,全黨上下決心端正黨風。法律的尊嚴受到更堅決的維護,“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則得到更堅定的貫徹。

而對於那些盤根錯節的「關係網」、“保護層”、“阻力”、“干擾”、“背景”、“來頭”等,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書記強曉初在中央國家機關端正黨風情況交流會上說,“不管涉及到誰,不論他職位多高,資格多老,都要一查到底,查個水落石出。絕不能迴避矛盾,不能遇到困難就‘繞道走’,不能和稀泥,做老好人;而要堅持原則,無所畏懼。敢於衝破關係網,不管‘背景’、‘來頭’多大,凡是觸犯黨紀國法的,都要按照黨紀國法,該處分的處分,該開除的開除,該法辦的法辦。”

顯然,槍斃陳小蒙等人在當時也收到了安撫民心,鼓舞百姓的效果,上海長寧區新華街道有的里弄乾部說,「這些壞人殺得好,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殺正氣不能上升,邪氣不能下降。」有些里弄乾部說,“只有做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才能法紀大張。中央這次抓端正黨風、抓大案要案,雷厲風行,決心很大,這對我們是很大的鼓舞。”

假面陳小蒙

假面陳小蒙

陳小蒙等人是一些什麼樣的人物?今天我們只能從當年對此案的討論的文章中,隱隱看到陳小蒙等人一鱗半爪。在1986年《民主與法制》第三期里,曾刊出一篇文章,對此案及陳小蒙進行詳細描述。

據當年閱讀過這篇文章的一位北京讀者所說,這篇文章並「沒有把他寫成一個青面獠牙的魔頭,而是如實地勾勒出陳小蒙從人到獸的深淵之路,剖析了這個‘假面人’面具後的複雜的社會、心理諸因素。」

◎ 「覺得自己以前三十多年白活了」

陳小蒙,1986年伏法時值36歲,算來該是1950年出生的。六十年代,其父陳其五受張春橋這幫人的迫害後,小蒙作為「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先被下放到北大荒,後到送往老家安徽。在安徽農村的時候,由於“受到了玩弄女性的醜惡思想的影響”,他就“把手伸向無知的幼女”,然而,他對此深為後悔,並“下決心永不再犯”。

後來他和一個漂亮的姑娘戀愛過,不幸的是,女友提出中斷戀愛關係,後來他說「後悔當初沒有佔有女友,純潔反而吃虧了」。1979年,陳小蒙作為29歲的大齡小伙與另一姑娘結婚,隨後有了兒子。1980年後,老爸的“黨籍恢復了”,苦日子熬到頭了,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後來,重遇舊日戀人,陳曾一度執意和妻子離婚,戀人復離去,於是他思想空虛,感情痛苦。

1981年初,還在讀大學的陳小蒙結識了胡立教的兒子胡曉陽,胡曉陽告訴他:「女人就是供男人玩的,像身上穿的襯衫,穿一件,脫一件。除了自己老婆不能貢獻出來外,其他女的都一樣,都是一件襯衫。」

陳小蒙有如醍醐灌頂,進而自慚形穢,原來自己是 「土包子」一個呢,進而覺得自己白活了三十年,“他對生活的理解比我實惠,甚至比我深刻。……我很羨慕他的經歷,覺得自己以前三十多年太傻了,活得太清高,太沒味了,算是白活了。他已經享受了現代人的生活,我也要過這種生活。”

既「斯文」,又“流氓”

雖說陳小蒙因強姦案而被正法,震動一時,但在生活工作中,陳小蒙卻是「鞭撻醜惡,弘揚正義,以筆為劍,為民鼓呼」的記者。

陳小蒙在《民主與法制》雜誌社作記者,《民主與法制》雖是薄刊一本,1986年的發行量竟高達二百萬份,「零售經常脫銷,一般在上市供應三天內就已售完」,各地讀者有的“要求增加零售量”,有的要求“多印一些”。

陳小蒙在《在「導演」招牌的背後》一文中,還寫了上海電影製片廠一個“資格頗老”的黃“副導演”以“物色演員”為幌子,誘騙想當演員的女孩到他旅館“試戲”,以滿足其淫慾的故事。

陳小蒙這樣寫道:

在黃某看來,想當演員的女孩子,按照他的「邏輯」——既希望“得到”,就應該“失去”;想當明星,就該“為藝術獻身”。

然而,能允許這種十足的「惡棍邏輯」在我們社會主義祖國的土地上暢行無阻、為所欲為嗎?

他的這些作品敘述流暢,立場鮮明,且正鞭笞了他自己所持之信念。在被抓之前,陳小蒙還被提拔為記者部負責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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