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3月下旬,江青收到一封匿名信。匿名信是從上海發出的,由浙江省交際處處長唐為平轉交江青收。匿名信主要寫她20世紀30年代在上海的一段風流醜事和被捕變節的歷史問題,內容非常具體。
江青收到匿名信後,非常惱火,神情顯得有些緊張和不安。第二天,江青找時任浙江省公安廳廳長的王芳談話,談了一個上午,說自己青年時期就是一個非常進步、非常堅強的革命者,現在有人誣衊她,是別有用心的,是有其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的。
江青還把匿名信遞給王芳看。王芳瞄了一眼,就不想再往下看了,把信遞過去。江青一臉嚴厲地說:「你不看誰看?這是一封反革命匿名信,你公安廳長看清楚了,要給我破案。有人編造謊言誣陷我,醉翁之意不在酒,矛頭實際上是針對主席的。」
因寫信人深知江青30年代的歷史及黨內上層情況,江青推斷此人必是黨內高幹或文化界名人,或是他們的夫人。但局外人看得很清楚,寫信人揭她老底,挖她瘡疤,是對她如今貴為第一夫人的驕橫作風非常不滿,向她提出警告和批評,要她識相一點,不要太張狂。
江青回到北京,立即將匿名信的事報告了毛主席。說這是一起性質嚴重的反革命案件,要公安機關立即組織偵破。這一匿名信案(被列為「18號案」)的偵查工作也就升級了,由公安部部長羅瑞卿總負責,上海方面由上海市公安局局長黃赤波負責,浙江方面由王芳負責,調查重點放在30年代曾在上海文藝界工作過的人員身上。
朱明和林伯渠建國初期在莫斯科合影
當時,專案組先後收集了800多人的筆跡,進行了筆跡鑒定。他們將那些與匿名信筆跡相似而又對江青不滿的人都列為偵查對象,進行重點偵查。這裏面包括江青過去房東家的女佣人秦桂貞,她了解江青20世紀30年代的歷史;東海艦隊司令陶勇的夫人朱嵐,曾說過對江青不滿的話,也被列為懷疑作案對象。然而,時間拖得很長,案子還沒有結果。
一直到1961年,一次偶然的事情中,查明了給江青寫匿名信的人,原來就是林伯渠的妻子朱明。林伯渠去世之後,朱明給中央寫信,反映有關林伯渠死後一些遺留問題。一查對,兩封信的筆跡一模一樣。朱明承認匿名信是她寫的,並立即自殺。
據知情人回憶:1961年,朱明從南方休養回來的第二天,我第三次到她家,談的還是伙食問題。而朱明講的,已不是單一的伙食問題了,她說:「這次我去南方,時間較長,吃、睡不錯,身體好多了。最近,想著手整理林老的詩稿、書信、文章、講話等資料,如果中央同意能部分出版的話,最好。如不同意,也沒關係,先整理再說。做這件事,可能要請幫手,也會很辛苦的,所以我要吃得比過去好些。錢的問題,我有,不用操心。」
她這出人意料的反映,與去南方前悲哀凄苦的狀態截然不同,這種爽朗、輕鬆、無所謂的態度,大大超出了慰恤哀傷情緒的範圍。根據陪她外出的工作人員及有關地方部門反映,她在南方休養期間,愛看一些內部電影、精美畫報;經常參加舞會、聚餐;商店逛得也較頻繁……各種跡象表明:她又變了,變得有些驚人。
歇了一段時間,忽然有一日傳來朱明去世的消息,開始時界定為「錯服安眠藥過多」。幾天後又說是「自殺」。自殺!太不可思議了。林老夫人出這樣大的事,那時上面不明說,下面當然不敢問。時間一長,大家也就把她忘了。而我卻是異常納悶。好端端的為何要走上自盡之路?懷著疑問並埋藏著有關三次談話和相贈照片的秘密,四年的時間就這樣一晃而過。
文化大革命中,一天康生、陳伯達、江青等開會,我在現場服務,斷斷續續聽到談朱明的事。自殺已數年的她此時被叫作反革命,而由她引起牽涉到林老的話也出來了,什麼「林伯渠骨子裡的舊東西太多」,「直到他去世時,還想著國民黨內的右派朋友」,「表面上他擁護毛主席,實際上是支持同情彭德懷、習仲勛和陝甘寧邊區的一批老傢伙的」,「朱明的反動行為,林是有責任的」等等。我聽到這種沒有公開的議論,半信半疑,畢竟還不知道朱明曾寫匿名信痛戳江青不光彩的歷史問題。
直到浙江省公安廳原廳長王芳的回憶錄出版之後,才真相大白,原來她是解放後敢於讓江青難受的第一人。「三中全會」後,中央組織部為朱明平反,恢複名譽。並指出「匿名信」里寫關於江青的事,沒有錯誤。
朱明這一生喜在參加了革命,選擇了正確的道路,與林老恩愛有加地度過了15年的美好生活;悲在她與林老的年齡差距過大,終不能白頭偕老,並且在已經變化了的特殊環境下說錯話、辦錯事、不知自我保護,過早地告別了她亦喜亦悲的人生。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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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5年10月22日,開國上將許世友在南京逝世,享年80歲。北京醫療條件那麼好,許世友為何不去呢?他的理由是「北京路窄人多,吵起架來我吵不過他們」。
真相是——許世友十分清楚自己所患肝癌的兇險,他怕到了北京就回不了南京,更回不了他的河南新縣老家進行土葬。
許世友去世時,只留下126元人民幣的存款。那一年全國職工的年均工資是1148元,126元的遺產僅僅只是一個普通工人一個半月左右的工資。
許世友生前對家屬子女和身邊工作人員要求很嚴,從不為他們的工作安排、職務升遷打招呼,也不允許打著他的旗號搞特殊,並經常告誡他們:「你們當過幾次敢死隊?受過幾次傷?為人民作了什麼了不起的貢獻?好好學習,老實工作,幹什麼不是為人民服務?」
一次彭德懷同志因公路過南京,時任南京軍區司令員的許世友設家宴招待,桌上只擺了炒豆芽等4樣家常菜,受到同樣崇尚儉樸的彭德懷的讚賞。
據許世友女兒回憶說,許世友身後並沒有留下財物,要說遺產,只有半櫥酒,五支槍,四雙草鞋和兩把刀。
許世友是我軍公認的一員悍將,戰功卓著。
紅軍時期,他就是紅四方面軍的主力軍軍長。
抗戰時期在劉伯承129師任副旅長,後任膠東軍區司令員,多次粉碎日、偽軍頻繁的「掃蕩」和蠶食,打得敵人心驚膽寒。
解放戰爭中,許世友任「華野」九縱司令、山東兵團司令。毛澤東說;“陳毅南邊聽粟裕的,北邊聽許世友的。”
在韓戰後期,許世友任志願軍第三兵團司令,指揮金城以南戰役,殲滅敵軍5萬多人,收復土地148平方公里。迫使南韓接受停戰,此仗是解放軍現代化的重要轉折點。
許世友14歲那年失去了父親,當年家中的八個兄弟姊妹,只有許世友一個倖存了下來。許世友從小就十分孝順母親。
自參加紅軍後,許世友睡夢中常常因思念母親而淚流滿面。其部隊兩次路過河南新縣敵占區的家鄉,他都冒險回到家中探母。
河南省新縣許世友故居門前的路被當地人稱為「孝母路」,許世友三跪慈母的故事在家鄉成為人們教育兒女的美談。
第一次是1932年,許世友離開大別山,臨走的時候向母親拜別,向母親下跪。
第二次是在濟南,許世友在濟南當司令的時候,把母親接到濟南,他向母親下跪了。
第三次就是他回到家鄉,母親背著一捆柴遠遠的走來了,他撲通跪下了。
1959年,許世友母親去世時,身任國防部副部長兼南京軍區司令員的許世友在回鄉送別母親後,就在父母的墓地附近,為自己選好了未來長眠之地。
早在1956年,中央領導人就在傳閱著一份關於領導人實行火葬的《倡議書》。在這份《倡議書》後簽名的有毛澤東、朱德、彭德懷、康生、劉少奇、周恩來、彭真、董必武、鄧小平……
唯獨當時新任中央候補委員的許世友拒絕簽名,他還直接找毛主席抗議,訴說對火化的不理解,堅決表示自己死後要土葬,要在母親墓旁盡孝。
毛主席笑著對他說:你才50多歲,離去世還有很長時間呢,我覺得你將來會改變觀點的。
近三十年過去了,許世友的觀點也沒改。
1985年元旦剛過,知道自己來日不多的許世友,就讓秘書給黨中央寫報告,正式提出了土葬的要求。他的理由很充分:自幼參加革命,報效生母不足。活著盡忠,死了盡孝,葬在老母墳邊以盡孝道。
報告呈交上去之後,許世友的病情也一天天惡化。每一次昏迷醒來,他都要問一句,報告回復了沒有。
可是,直至他閉眼時,也沒有等到黨中央的回復。
1949年後,除了任弼時沒有火葬,黨的高級幹部去世後都是火葬。現在有人要求土葬,自然沒人敢作這個主。
最後,出面解決難題的是鄧小平。鄧小平再一次體現了他原則性和靈活性高度統一之風範!
鄧小平了解許世友,他思前想後,在許世友的那份申請土葬的報告上批示:照此辦理,下不為例。
在許世友逝世四天後,這份批示由時任中顧委副主任的王震帶到了南京。
王震在轉述鄧小平意見時說,「許世友在60年的戎馬生涯中,戰功赫赫,百死一生,是一位具有特殊性格、特殊經歷、特殊貢獻的特殊人物。鄧小平同志簽的特殊通行證,這是特殊的特殊。」
但是同時也宣佈了六個不准,這也是鄧小平的口頭意見,就是不准開追悼會,只准搞遺體告別儀式。不登報宣傳,就是關於他喪事怎麼辦理的,不要登報宣傳這個事情。不准家屬子女外傳。不准立碑。
鄧小平的這六個不准是有道理的。試想一下,這是個特例,就得特事特辦。如允許開追悼會並立碑,再登報宣傳,就代表了中央是允許這麼做的,以後再有高級幹部也提出要土葬怎麼辦?此風不可長啊。
許世友曾遣子造棺。1976年,許世友的七十大壽在廣州度過。七十大壽後,許世友的大兒子許光從河南新縣老家南下拜壽,在廣州多住了兩天。
1977年許光與父親許世友將軍在廣州合影
許世友囑託兒子給自己造棺材,讓先買兩棵紅松,並奉告兒子:「你工資不高,也不富裕嘛,錢我得出,事情你去辦。」但掏了半天錢,只掏出10元3角,於是只得讓兒子先歸去,隨後將錢寄回家。
許光接到父親寄來的50元錢後,賣力地籌辦父親交給的「義務」,又請來了特級木匠,經心計劃,經心製作,經心雕刻,為父親定製了一口棺材。
此時,已經是1979年了。
許光一封信發到廣州,報告父親,靈柩做好了,請他回來驗收。許世友看了家信很高興,寫信奉告許光說,等他打完了對越自衛回擊這一仗,只需不死就歸去。如果戰死了就用這口棺材,不必要再驗收了。
上個世紀七十年代,一部名為《閃閃的紅星》的電影轟動全國。因為這部電影,人們記住了電影的主人公——「潘冬子」。
「潘冬子」的原型,就是許世友的大兒子許光。
許光從來沒有用父親許世友將軍的光環炫耀自己。他終其一生,只是鄂豫皖革命老區河南省新縣一名普通的幹部。
按照治喪辦主任向守志的安排,許世友生前愛將,原廣州軍區司令員尤太忠為許世友悄悄定製了一口楠木棺材。而六年前,大兒子許光按照父親要求花50元訂製的這口棺材,最終也就沒有派上用場,至今存放在許世友將軍的故居里。
在楠木棺材裏面放有三件寶,那就是將軍生前喜愛的槍、酒,另外一件是許世友的夫人田普放進去的一百元錢。
有人說,這幾件隨葬品了不得啊!它們有著特殊的意義:酒——壯膽;槍——打鬼;錢——買路。許世友到哪裏都會通行無阻。當然,這是笑談了。
1985年11月9日,許世友悄悄下葬河南新縣老家,墓穴沒有修飾,沒有墓碑。
1年後,因為絡繹不絕的參觀者反映,王震出面提議,由時任中央軍委副主席的楊尚昆和剛剛退居二線的徐向前以個人名義為許世友豎起了一塊花崗岩石碑。碑上不冠職,不記功,不敘史,只鐫刻了由著名書畫家范曾手書的「許世友同志之墓」七個字。
在許世友墓地的西南方40米處,是許世友父母合葬的墓穴。
從少林寺和尚到泱泱大國的開國上將軍,滄桑不改許世友的農民本色,最終他實現了其「活著盡忠,死了守孝」之誓言。(劉繼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