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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毛澤東政治生涯中的最大一次挫折

博客文章

揭秘:毛澤東政治生涯中的最大一次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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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毛澤東政治生涯中的最大一次挫折

2019年06月13日 17:09

政治生涯中的四起四落

1923年6月,毛澤東在中共三大上當選為中央執行委員,並被選入由五人組成的中央局,擔任中央秘書,與陳獨秀等一起負責中共中央的日常工作。這是他第一次進入中共中央的領導核心。但在1925年1月召開的中共四大(這次會議他因在湖南老家養病沒有出席)上,他沒有被選入中央委員會。這是第一次起落。

1927年,毛澤東在八七會議上當選為中共中央臨時政治局候補委員。在隨後的湘贛邊界秋收起義中,他從敵強我弱的客觀形勢出發,果斷改變中共中央原定的攻打長沙的計劃,率領部隊向農村進軍,開闢了井岡山革命根據地。這一開創中國革命新道路的壯舉,不僅沒有得到應有的肯定和支持,反而遭到了瞿秋白主持的中共中央的批評。1927年11月召開的中共中央臨時政治局擴大會議作出決定,撤銷了毛澤東的政治局候補委員和湖南省委委員的職務。這一決定在井岡山傳達時,又被誤傳為「開除黨籍」,結果他一度成為“黨外人士”,不能擔任前委書記和黨代表,只能擔任工農革命軍第一師師長。這是第二次起落。

毛澤東

毛澤東政治生涯中的第三次起落,發生在1929年紅軍第四軍第七次至第九次黨代表大會期間。在6月召開的紅軍第四軍第七次黨代表大會上,他關於加強黨對紅軍絕對領導的正確意見沒有得到當時大多數人的理解和支持,沒有繼續當選為紅四軍前委書記,被迫離開了紅四軍的領導崗位。後來,中共中央給紅四軍前委發來「九月來信」,對他的正確主張表示肯定和支持。他在1929年12月召開的紅四軍九大上重新當選為前委書記。

毛澤東受到的最大一次挫折,是在以王明為代表的「左」傾冒險主義者統治中央期間,遭到錯誤的批判,並被剝奪對紅軍的軍事指揮權。1932年10月,中共蘇區中央局在江西寧都縣召開會議,對他正確的軍事方針進行了批評和指責。會議停止了他對紅一方面軍的軍事指揮。會後不久,又任命周恩來擔任紅一方面軍總政治委員,實際上撤銷了毛澤東的軍事領導職務。從此,他離開紅軍的軍事領導崗位長達兩年多,在中央和紅軍的重要決策上,都失去了發言權,直到1935年1月召開的遵義會議上才重新進入中共的領導核心。這是他政治生涯中的第四次起落。

在遭受「左」傾冒險主義者打擊和排擠期間,毛澤東處境艱難。他受到孤立,許多人不敢與他接近。他的親屬也因受株連而遭到打擊。妻子賀子珍由管文件改當收發;弟弟毛澤覃受到批判並被撤職;賀子珍的哥哥賀敏學被免去紅二十四師代理師長的職務;賀子珍的妹妹賀怡被撤銷瑞金縣委組織部副部長的職務,並遭到批判。

毛澤東的四落,是政治生涯中受到的較大的四次打擊。除此以外,他還受到過其他的一些打擊。這些打擊和處分絕大多數是不公正的。他曾說,他並不是沒有犯過錯誤,但真正的錯誤沒有受到過處罰,而受到的打擊和處分則「都是沒有確實根據的」。然而,在一次又一次的不公正待遇面前,他的革命意志並沒有消沉,而是愈挫愈奮,最後成功地走出了人生的逆境,成長為中國共產黨的偉大領袖,並領導中國革命取得了輝煌的勝利。

認為不公正待遇難以避免

不公正待遇會使當事者的心態失去平衡,對他們的身心造成嚴重困擾。很多人在受到不公正待遇之後,往往從此消沉下去,一蹶不振。在受到種種不公正待遇之後,毛澤東為什麼能夠依然保持頑強的革命意志,成功地走出逆境呢?一個重要的原因是,毛澤東能夠正確分析和對待不公正待遇。

毛澤東對不公正待遇產生的原因曾作過富有啟示性的分析。他認為,不公正待遇是難以避免的。任何社會、任何時期,都會存在不公平、不公正的現象。這種不公平、不公正,有時是為了照顧整體的公平而造成的。例如,1945年4月召開的中共七大在選舉中央委員會時,為了選舉出一個能夠執行七大路線,領導全黨、團結全黨,領導中國革命取得勝利的中央委員會,制定了三條選舉方針:第一,既要選舉沒有犯過路線錯誤的同志,也要選舉犯過路線錯誤而又能夠改正錯誤的同志;第二,組織成分要能夠反映各方面的革命力量,要在認識山頭,爭取最後消滅山頭的前提下照顧山頭,即照顧各個方面的革命力量;第三,既要選舉能夠通曉各方面知識的同志,也要選舉只通曉一個方面或某幾個方面知識的同志。這三條選舉方針的一個重要精神就是為了團結全黨,為了集中各個方面的智慧,要照顧各個方面。按照這樣的選舉方針,在中央委員名額有限的情況下,勢必會使得一些沒有犯過路線錯誤、知識水平較高、能力較強的同志不能被選入中央委員會。對這些同志來說,這顯然是不公平的。如何看待這種不公平呢?毛澤東在七大上專門講了這個問題。他說:「一些夠條件當選的同志不能當選,從一個側面去看,是不公平的,但是從更大的方面看、從全面看,是公平的。」

1956年9月,中共八大選舉中央委員會之前,為了防止因選舉產生矛盾而影響黨的團結,毛澤東再一次解釋了選舉中的公平與不公平的問題。他認為,世界上沒有完全的、絕對的公平,不公平的事情在任何社會都是難免的。他說:「這個世界就是這麼個世界,要那麼完全公道是不可能的,現在不可能,永遠也不可能。」“而各種不公平的事情在任何社會都是難免的。”中國共產黨從七大以來,在處理黨內事務上力爭求得一個比較公平的結果,與錯誤路線統治時期相比,黨內是比較公平的。但是,“凡事都是有比較的,不是絕對的,絕對的公平或者絕對的不公平,是不可能的”。“有些事情想不到,有些事情想錯了,有些事情安排不恰當,是難免的。”沒有被選入中央委員會的同志,並不意味著他們的能力不行,條件不夠,恰好相反,他們很可能是將來在中國起很大作用的同志。他們之所以落選,一是各方面要平衡,二是選誰不選誰,這裏面有很大的偶然性。所以,要客觀地、心平氣和地看待選舉中的公平與不公平的問題,不要因此而影響工作情緒,影響黨的團結。

毛澤東還認為,思想認識上的不一致,黨內外存在的各種矛盾,也會導致一些人受到不公平待遇。在中共八大上的一次講話中,他在回顧了自己受到的一些不公正待遇後,分析了包括自己在內的很多同志在歷史上為什麼會挨整,會受到不適當的處罰和錯誤的處置。他認為,這主要是由於思想認識不一致。他說,那些整人的人跟我們並不是前世有冤,今世有仇。他們跟我們以前都不認識。「他為什麼要整你呢?就是因為思想不同,對問題的看法不一樣。」思想認識不一致,必然就會產生矛盾,必然就有人會產生主觀主義,犯「左」傾和右傾的錯誤。而這種思想認識的不一致,在開始的時候是難免的,黨內外的各種矛盾永遠都會存在。這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某些同志在某些時期受冤枉和委屈是難免的。

毛澤東多次受到不公正待遇,主要是在錯誤路線統治時期。他在中共八大上提到的那些因為思想認識不一致而整人的人,也主要是那些執行錯誤路線的人,如王明、博古等。由於思想上的主觀主義、工作作風上的宗派主義,因而在他們統治中央時期,不少同志受到了不公正的處分和待遇。那麼,到了正確路線在中央佔據了領導地位的時期,各種不公正待遇是不是就可以避免了呢?毛澤東認為,這同樣不可避免。1962年1月,他在七千人大會上發表講話,提出在錯誤路線被糾正以後,我們也錯誤地處理過一些幹部。對這些幹部,不論是全部處理錯了的,還是部分處理錯了的,都應當按照具體情況,加以甄別和平反,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們也應該看到,「人類社會的各個歷史階段,總是有這樣處理錯誤的事實。在階級社會,這樣的事實多得很。在社會主義社會,也在所難免。不論在正確路線領導的時期,還是在錯誤路線領導的時期,都在所難免」。區別只是在於,在正確路線領導的時期,一經發現有錯誤處理的,就能甄別、平反。而在錯誤路線領導時期,則不可能這樣做,而只能由代表正確路線的人們,在適當的時機,通過民主集中制的方法,起來糾正錯誤。認為不公正待遇難以避免,對於正確對待不公正待遇非常重要。認識到在任何社會、任何時期,不公正待遇都難以避免這一事實,就能在受到各種冤枉和委屈時有足夠的思想準備,正確對待,把挫折變為自己進步的動力。

視不公正待遇為一種鍛煉和教育

新中國成立後,毛澤東多次在會議上教育全黨的黨員和幹部要正確對待不公正待遇,要把不公正待遇作為一種有益的鍛煉和教育。1956年9月,他在中共八大上一方面指出不公正待遇難以避免,另一方面又強調要以正確的態度對待不公正待遇。他說:「我想同志們中間可能也有多多少少受過冤枉受過委屈的。對於那些冤枉和委屈,對於那些不適當的處罰和錯誤的處置,比如把自己打成什麼‘機會主義’、撤銷自己的職務、調離自己的職務等等,可以有兩種態度:一種態度是從此消極,很氣憤,不滿意;另一種態度是把它看做一種有益的教育,當做一種鍛煉。」這兩種態度,無疑是後一種對自己和革命工作都更加有益,是黨員和幹部應該採取的態度。

毛澤東從所受到的不公正待遇中,得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穫。在以王明為代表的「左」傾冒險主義者統治中央期間,他被剝奪了對紅軍的軍事指揮權,長期“靠邊站”。這對他來說,無疑是十分痛苦的。但另一方面,又使他得到了較多的空閑時間。他利用這段時間,認真閱讀了大量過去沒有時間閱讀的馬列著作。關於這一方面的情況,他在1957年曾經這樣談及:“一九三二年(秋)開始,我沒有工作,就從漳州以及其他地方搜集來的書籍中,把有關馬恩列斯的書通通找了出來,不全不夠的就向一些同志借。我就埋頭讀馬列著作,差不多整天看,讀了這本,又看那本,有時還交替著看,扎紮實實下功夫,硬是讀了兩年書。”這段時期閱讀的馬列著作,讓他受益匪淺。他說:“後來寫成的《矛盾論》、《實踐論》,就是在這兩年讀馬列著作中形成的。”

在遭到王明「左」傾冒險主義者排擠期間,毛澤東還抓緊時間作了大量的農村調查研究。在此基礎上,他寫出了兩篇很有價值的調查報告《長岡鄉調查》和《才溪鄉調查》。這兩次調查,對他加深對農村階級關係的認識,正確制定農村政策,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所以,把不公正待遇當做一種有益的鍛煉和教育,並不是毛澤東對黨員和幹部所做的一種空洞的教育,而是他自己人生經驗的總結。他在七千人大會上說“我自己就有這一方面的經驗,得到很大的益處”,信非虛言。

遵守紀律,維護黨的團結和統一

不公正待遇包括錯誤的批判、錯誤的處分、錯誤的職務變動(降職、撤職或者調職),在某些情況下,也指待遇上的不平等,如職務、生活待遇上的不平等。它一般是由上級對下級、組織對個人作出的。毛澤東認為,既然不公正待遇難以避免,既然不公正待遇對當事者是一種鍛煉和教育,那麼當事者不管受到哪一種不公正待遇,都應該把黨的紀律、黨的團結和統一擺在第一位,少數服從多數,下級服從上級,個人服從組織。這是一個共產黨員對待不公正待遇應有的態度。

各種不公正待遇中,最嚴重的恐怕莫過於職務變動。毛澤東認為,共產黨員應該正確對待職務的變動,應該能上能下。他說:「(共產黨的幹部)降到下級機關去做工作,或者調到別的地方去做工作,那又有什麼不可以呢?一個人為什麼只能上升不能下降呢?為什麼只能做這個地方的工作而不能調到別個地方去呢?」正確對待職務上的變動,是一個共產黨員黨性的表現,是一個共產黨員紀律觀念的表現,同時也能體現一個共產黨員的寬廣胸懷和遠大眼光。

召便何時來。”

在中央蘇區時期與毛澤東一道工作過的李維漢,目睹了當時毛澤東所受到的種種不公正待遇,就毛澤東對待不公正待遇的態度作出過概括性的描述:「他堅持三條:一是少數服從多數;二是不消極;三是爭取在黨許可的條件下做些工作。那時王明路線的主要負責人整人整得很厲害,不是把你拉下領導職務就算了,還批得很厲害。毛澤東在受打擊的情況下,仍能維護黨的統一,堅持正確的路線和主張。」這三條,是毛澤東正確對待不公正待遇思想的集中概括和體現,也是他能夠在人生逆境中愈挫愈奮,最終取得成功的原因之一。

正確對待不公正待遇,不僅是毛澤東在中央蘇區所堅持的,而且是他在整個革命生涯中都始終如一地堅持的。他不僅這樣要求自己,而且也以此要求和教育全黨的黨員和幹部。毛澤東的經歷告訴我們:他正確對待不公正待遇的思想和行為,是中國共產黨的一筆寶貴的精神財富,值得所有的黨員和幹部學習和思考。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張愛萍將軍

張勝同志寄來他的大著《從戰爭中走來--兩代軍人的對話》。我翻來複去地讀,在書上不知畫了多少杠杠。書里的情節,常常襲入我的夢境,令我不能安眠。這本近500頁的書,深深地吸引了我,更震撼了我。

張勝的父親,是張愛萍將軍。張勝曾任總參某局局長,他寫這本書,既是為父親寫史,更是為大時代寫史。

初看書名,像是報告文學,但實際是一本極嚴肅的張愛萍將軍的傳記。雖是人物傳記,寫法上卻與傳統的傳記頗有不同。通常的傳記,一般都是只記傳主之事,作者極少出現在傳記情節中。但此書卻常有張勝當面向張將軍提問的情節,作者也融入了傳記;通常的傳記,主要是記史實,作者較少發議論,司馬遷寫傳記,議論只有「太史公曰」那幾句話。但張勝在書中常常激情四溢地發議論,議論又常具有思辨性。這種傳記寫法,以前未見,可謂創體。文體本由人定,文成法立,過分拘泥於傳統文體會限制人的思想。張勝這本傳記,因採用了創造性寫法而獲得了很大的自由度。

張勝在序言裏說,為寫這本書,他請父親系統地談了對人生,對一些重大問題的看法。因之,書里留下大量的張將軍的答問錄。這些答問錄,都是極珍貴的史料,成為後人研究黨史軍史的第一手材料。張勝用「訪談」來的材料寫傳記,這本傳記便有了“口述史學”的性質和特點。看著書里那些張將軍憶往說故的文字,好像又回到當時的歷史場景中,彷彿又看到了活著的張將軍。的確,還有哪種傳記材料,比傳主自述自己的歷史和發表對歷史的看法,更能讓人了解傳主生平和看出傳主的思想呢?張勝「訪談」張將軍,讓我聯想起司馬遷為寫《李將軍列傳》訪問李廣。司馬遷說,“余睹李將軍,悛悛如鄙人。”張勝寫的是《張將軍列傳》。

寫傳記須用史筆,史筆一般厚重少文。張勝的史筆既有寫真的厚重,又有文學的美感。他的文字,豪放中帶著洒脫,凜然有風骨,又有天籟般的氣息。常說「文如其人」,我與張勝略有交往,感到他的文很像他的人。又常說“子如其父”,看了這本書,覺得張勝其人其文,頗有一點張將軍的遺風。

張愛萍將軍授銜後戎裝照

1953年2月毛澤東主席在陳毅(右)、羅瑞卿(後)、張愛萍(左)陪同下檢閱海軍艦艇部隊。

三不朽的人物

中國傳統的論人之法,有三不朽之說。立德、立功、立言,謂之三不朽。以此衡之張將軍,可在這本《張將軍列傳》的末尾,寫上這樣的「太史公曰」:“張將軍,功大,德高,言真,堪稱三不朽之人物也。”

張將軍在中央蘇區,是團中央秘書長,抗戰時期,是皖東北抗日根據地的創始人和主要領導者;他是我海軍的主要創建者,在領導兩彈一星和航天事業方面,有重大的組織和領導之功。在「立功」這一項上,張將軍可謂功勛卓著,彪炳史冊。這些事功,已使他成為不朽的人物。但我感到,更讓張將軍成為不朽人物的,還是他的人格,即他的“立德”。他的人格,我認為可以感動一切正直、善良的人,可以光耀中華青史。

談張將軍的人格,就要談及他的個性。張勝對父親的評說是,一個剛烈的人,一個透明、率直的人,一個孤傲的人,一個天真的共產主義者。他在書中還披露了幾位領袖對張將軍個性的評說。最主要的三句是,毛澤東說他「好犯上」;葉劍英說他“渾身是刺”;鄧小平說“軍隊中有兩個人惹不起,你,張愛萍,就是一個”。看來,領袖們對張將軍的個性有共識。他們這些話,是讚許,還是責怪?讀完全書,我感到,這當中既含有讚許和器重,也有責怪和批評。但我從這些話里,卻讀出了張將軍的不凡、剛直。

1953年2月,張愛萍陪同毛澤東、陳毅、羅瑞卿視察南昌艦。

領袖們和張勝對張將軍的評說,角度雖然不同,但都大體畫出了將軍的個性和人格的概貌。張勝的評語中,我認為「天真」二字最為傳神,也最觸及本質。「天真」,就是純潔無瑕,沒有雜質。作為黨員,就是一個真正的共產黨員;作為人,就是一個真正的人。

細讀此書後,我對張將軍的個性和人格也做了一個概括:張將軍是一個只服從真理的硬骨頭。將軍剛烈,此為「硬」。這個硬,既是個性,更是人格。硬,是為了堅持真理;為了堅持真理,張將軍硬得像塊金石。張勝在講到他父親在「文革」中的表現時,引了一句關漢卿的戲文:“我是個蒸不爛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響噹噹一粒銅豌豆。”說父親像一粒銅豌豆,真是一個絕妙的比喻。張將軍在堅持真理這件事上,確實就像一粒銅豌豆。

評史論人,如孔子所說,「載之空言,不如見之於行事深切著明」。我還是舉些例子,來說明張將軍的人格。

1964年,張愛萍(右二)陪同羅瑞卿、林彪、賀龍視察軍校。

1953年2月23日,毛澤東和陳毅、楊尚昆、張愛萍、羅瑞卿、陳丕顯等在南京視察時合影留念。

「我誰也不跟,我只跟隨真理!」

幾十年來,在黨內生活和國家政治生活中,特別是在政治運動中,有個問題經常尖銳地擺在每個黨員特別是高級幹部的面前,就是:在不同觀點或不同政見的分歧中,是跟理還是跟人?是服從真理還是服從權勢?這個問題不知困擾過多少人,也不知多少人為此栽了跟頭。不跟真理跟林彪,一些幹部搭上了「賊船」;不跟真理跟“兩個凡是”,一些幹部又犯了“左”傾僵化錯誤。張將軍的態度是什麼呢?他說,「我誰也不跟,我只跟隨真理!」“沒有真理,任何人都不能讓我低頭!”林彪如日中天時,“學毛著要立竿見影”之說風行天下,誰敢說個“不”字?張將軍就敢。他譏刺說:“晴天立竿可以見影,陰雨天怎麼見影?”“林彪的這些話,擺擺龍門陣還可以,寫進文件里就不妥當了。”

1964年10月16日,我國第一顆原子彈爆炸成功,張愛萍在試驗場向周恩來總理報告。

耀邦同志對張將軍這種跟理不跟人的態度,曾給予高度評價。他對張勝說:「一個真正的馬克思主義者,應該是實事求是的,敢于堅持真理的。就像你父親一樣,即使是毛澤東批准的,決定的,他也敢站出來反對!」在張將軍心目中,真理是高於一切的,不論是領袖,還是黨中央,乃至整個黨,都必須服從真理,誰搞了不符合馬克思主義真理的東西,他都不認同。在「文革」中,他說過這樣一段話:“如果黨堅持這些錯誤,丟掉、背棄自己的宗旨和信仰,那就不是我要加入的黨,也不是我要革命的目的。我可以走!”這錚錚之言,只有徹底的唯物主義者才敢說,只有真正的共產黨人才說得出。

60年代,張愛萍陪同毛澤東接見解放軍指戰員。

對於毛澤東同志,他一貫持馬克思主義科學態度。對毛的功績,他是崇敬的,他把毛視為自己的導師。但他愛師尤愛真理,毛澤東正確時,他緊跟;毛做了錯事,他不盲從。對毛的錯誤,他持堅決批評的態度。魯迅說,「師如荒謬,不妨叛之。」張將軍即如此。「文革」前,有一次毛讓總參的幾個人包括將軍去游泳池談粟裕的問題,他後來回憶說:“毛起來,穿上件睡衣,說找你們來,是想談談粟裕的問題……大家都沒有說話。在這樣的場合,以這樣的口氣,談這樣的問題,這做派我真不能習慣。回來我就跟你媽媽講了,有變化了,和從前不一樣了。”對於領袖這種即使是“起於青苹之末”的小變化,張將軍也是反感的。到了「文革」時,對毛的個人崇拜達於癲狂,張將軍就更是厭惡之極,堅決反對。他說:“我看出來了……滋生的帝王思想。這是腐朽的,違背歷史進程的,這將從根本上瓦解我們的黨。”“黨允許這些人如此肉麻地吹捧領袖,是極不正常的,是危險的!”他明確指出:“個人崇拜現象和個人專斷作風集中體現於毛澤東身上。馬克思主義者是唯物論者,這是事實,每一個正直的共產黨人都不應該迴避這個問題。”張將軍的這些論斷和批評,充滿了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的精神,表現出一個真正共產黨人對黨高度負責的態度。

列寧有句名言:「應該在肩膀上長著自己的腦袋。」張將軍從來不用領袖的腦袋代替自己的腦袋。《國際歌》里唱:“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為真理而鬥爭!”張將軍的所言所行,正是《國際歌》的思想。

1964年在核試驗場上身穿防輻射服的張愛萍。

1985年6月中央軍委擴大會議期間,張愛萍與鄧小平、李先念、徐向前在一起。

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

張將軍說他平生有「四不畏」:不畏天命,不畏大人,不畏聖人言,不畏權勢。不畏,即骨頭硬,沒有奴顏和媚骨。

「文革」的險惡形勢,最能考驗人的精神硬度。張將軍在「文革」中堪稱是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造反派批鬥張將軍,揮鐵鏈要打,將軍舉起板凳自衛,對方斂手。將軍言:“三軍可以奪帥,匹夫不可奪志。”他被誣為“特務”身陷囹圄後,堅決不低頭,不檢討,更不揭發別人,堅守做人的氣節。張勝從將軍自牢中夾帶出的紙片上看到:“咬緊牙關,戰勝屈辱”,“站著死,不跪著生!”下筆用力之重,把紙片戳得滿是窟窿。

1975年,他跟隨鄧小平搞整頓,常發「今不如昔」之論。挨批後,他凜然回答:“說我講‘今不如昔',就是否定‘文化大革命'。告訴你,我不怕,泰山壓頂也不能把我骨頭壓碎!”粉碎“四人幫”之初,國防科委仍在“批鄧聯張”,聲言“鄧小平、張愛萍的案不能翻”。

陳錫聯當時主持中央軍委工作,極力替張將軍說好話:「張愛萍同志不過說了句‘今不如昔'嘛,別人也講過,張愛萍同志講的話也不完全是這個意思。」會後,有人把話傳給了張將軍,沒想到張將軍說:“怎麼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這個意思,文化大革命就是今不如昔嘛。”張將軍當然心領陳錫聯的好意,但他就是“不識時務”,不認這個錯。

在疾風板蕩、滄海橫流的政治運動中,更顯出張將軍人格的偉岸。有些幹部和將領,在戰場上英勇無比,不愧是英雄好漢,但在黨內鬥爭中,卻屈服於權勢,不分是非地「緊跟」,甚至為了自保和邀功而傾陷他人。更有一些人賣身投靠,為虎作倀,良心喪盡,如吳法憲、邱會作之流。一時的軟弱糊塗,並不一定證明軟弱者全然就是軟骨頭,因為這當中可能包含某種複雜因素,也可能是出於一種策略。但無論怎樣,軟弱者畢竟沒能做到威武不能屈。張愛萍則做到了,他是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

一生「羞奴顏」

張將軍曾說,「羞奴顏」是他平生的座右銘。對於奴性、奴氣一類卑下人格,張將軍是深深鄙夷的,他有很強的人格獨立意識。胡德平同志說,張將軍有一個“自由的靈魂”。

將軍一生,從不攀附誰,依仗誰,不搞小圈子,不是所謂「某某的人」,張愛萍就是張愛萍。有一次張勝問父親:“鄧小平1975年搞整頓,你和萬里、胡耀邦、周榮鑫被譽為是鄧小平的四大幹將,你知道嗎?”按一般人的想像,將軍聽了這話一定會高興,因為這是在讚揚他。沒想到將軍竟惱怒起來:“什麼鄧小平的四大幹將?他們是不是我不知道。我不是!我誰的人也不是!”又說:“說我是鄧小平派,是他手下的四大金剛,這是對我的侮辱!一個人怎麼能成為某一個人的工具、信徒呢?這是把自己的人格都貶低了。”他又解釋道:在鄧小平領導下搞整頓,“是思想體系的一致,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個人關係”。初看到這些話,我猛然一驚,真是太“另類”!但我又感到如醍醐灌頂。是啊,黨內正常的人際關係,不正是應該這樣嗎?黨員都是在為黨工作,沒有誰依附誰,誰屬於哪個派系的問題。那種拉幫結派,攀龍附鳳,人身依附的惡習,是封建幫會意識和軍閥意識的產物,與共產黨的原則是冰炭不相容的。將軍的拔俗之言,表現出將軍人格的高尚。在張將軍心裏,獨立人格是最寶貴的,否則便是卑下的,一個共產黨人,應該有自己獨立的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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