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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發動「文革」:對軍隊高層極度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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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發動「文革」:對軍隊高層極度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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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發動「文革」:對軍隊高層極度不放心?

2019年06月30日 18:21

「文革」中的毛澤東(資料圖)

「羅瑞卿事件」後,毛澤東表達了對軍隊既放心又不放心的心理

1965年11月30日,林彪派葉群帶著他的信和11份材料乘專機趕到杭州,單獨向毛澤東作了幾個小時的彙報。彙報的情況現在已無從知道,但從葉群幾天後在上海會議上的發言可以了解,林彪誣陷羅瑞卿的內容至少包括:羅瑞卿要奪取軍權;羅瑞卿一貫反對突出政治,反對毛澤東思想,存在單純軍事技術觀點,等等。羅瑞卿那時擔任著中共中央書記處書記、國務院副總理、中央軍委秘書長、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參謀長等重要職務。12月2日,毛澤東在閱看蘭州軍區黨委關於五十五師緊急備戰中突出政治的情況報告時批示:「那些不相信突出政治,對於突出政治表示陽奉陰違而自己另外散佈一套折中主義(即機會主義)的人們,大家應當有所警惕。」這裏所指的,就是羅瑞卿。

12月8日到15日,毛澤東在上海主持召開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與會人員事前不知道會議的內容,開會時才知道是批判羅瑞卿。不久,毛澤東同江西省黨政負責人楊尚奎、方誌純談到了羅瑞卿的問題,他說:「這個人就是盛氣凌人,鋒芒畢露。」“我也同羅瑞卿說過,要他到哪個省去搞個省長,他不幹。軍隊工作是不能做了。要調動一下,可以到地方上去做些工作,也不一定調到江西來。”當時還沒有要完全打倒羅瑞卿。

1966年3月18日至20日,毛澤東在杭州召開中央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毛澤東在會上特別說道:「去年九十月份,我在中央工作會議結束時,專門講了北京有人要造反,你們怎麼辦?也不要緊,造反就造嘛,整個解放軍會跟上造反嗎?」言外之意,他對整個人民解放軍是放心的。

4月17日,周恩來、鄧小平、彭真、陳毅、葉劍英等和各中央局負責人再次來到杭州,出席由毛澤東主持召開的中央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22日,毛澤東在會上作了長篇講話,對局勢的估計越來越嚴重。他一開始就提出吳晗的問題是「朝里有人」,修正主義不只文化界出,黨政軍也有。

毛澤東說:「出修正主義不只文化界出,黨政軍也要出,特別是黨軍出了修正主義就大了。」在他看來,當前最大的問題正是中央出了修正主義,當然也包括軍隊,必須當機立斷,“全面地系統地抓”,發動一場大革命,來解決這個已經迫在眉睫的問題。

於是,毛澤東決定,將本來說得不十分嚴重的羅瑞卿,也放進了主要批判對象中。5月4日至26日,在劉少奇主持下,中央政治局在北京召開擴大會議,集中批判彭真、羅瑞卿、陸定一、楊尚昆。16日,會議通過經毛澤東多次修改的中共中央通知(以後被稱為《五一六通知》),決定開展「文化大革命」。毛澤東在《通知》稿中特別加寫了這樣一段話:

混進黨里、政府里、軍隊裏和各種文化界的資產階級代表人物,是一批反革命的修正主義分子,一旦時機成熟,他們就會要奪取政權,由無產階級專政變為資產階級專政。

「文化大革命」就是在毛澤東這種對軍隊既放心又不放心的狀態下開展的。他放心大多數,而不放心上層的“一小撮”,既相信軍隊不會跟著“造反”,又不相信軍隊是“真空”和“一片凈土”。

1966年7月19日,劉少奇主持召開中央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討論工作組問題。8月4日,毛澤東召集中央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對在一線主持工作的中央領導人提出了更加尖銳的批評。在接著的討論中,毛澤東的話越說越重。當劉少奇說到「我在北京,要負主要責任」時,毛澤東說:“你在北京專政嘛,專得好!”他又說:“講客氣一點,是方向性錯誤,實際上是站在資產階級立場,反對無產階級革命。為什麼天天講民主,民主來了,又那麼怕?”劉少奇說:“無非是下台,不怕下台,有五條不怕。”當葉劍英講到“我們有幾百萬軍隊,不怕什麼牛鬼蛇神”時,毛澤東說:“牛鬼蛇神,在座的就有!”會議的氣氛已十分緊張,軍隊高層領導也不知運動將向何處發展,自己的命運會如何。

一開始,毛澤東並不希望軍隊和公安來干擾「運動」

從1966年8月20日起,在「破四舊」的旗號下,北京、上海、天津等大中城市裏都相當普遍地發生強迫抄家和侮辱人格、打人等踐踏法制的野蠻行為。更令人痛心的是,一些被任意指責為“黑五類”的人員被打致死,更多的被強行遣送回鄉。

運動中出現的這些極端行動,同毛澤東的初衷並不相符。但毛澤東仍認為紅衛兵行動的主流是好的,認為他們的激烈行動對破除舊思想和舊秩序、打開一個新局面是需要的,出現某些偏差並不奇怪,有問題也只能適當引導或到以後再解決,決不能對他們潑冷水,更不能進行「壓制」和“打擊”。從這種指導思想出發,8月20日,毛澤東在林彪轉送的反映有關「破四舊」行動的《文化大革命情況簡報》上批道:“已閱,是大好事,徹底暴露牛鬼蛇神。”“不奇怪,這樣可以打出一條路來,對群眾有利。”21日,他在中央政治局常委擴大會上說:“提倡文斗,不要武鬥,這是今天要談的第一個問題。”在插話中又說:“北京就成了流氓世界了?不可能嘛!好人總是多數,壞人總是少數,怎麼就成流氓世界?”“總之,我們不干涉,亂它幾個月。我們堅決相信多數人是好人,壞人只佔百分之幾。”對西安等地紅衛兵提出要罷一些官的問題,他說:“我們不好答應,情況不清楚。”經他批准,解放軍總參謀部和總政治部在21日發出《關於絕對不許動用部隊武裝鎮壓革命學生運動的規定》,中共中央又在22日轉發公安部《關於嚴禁出動警察鎮壓革命學生運動的規定》。這樣,紅衛兵走出學校、走向社會「破四舊」的烈火不但沒有得到遏制,反而越燒越旺。

1966年10月1日,北京天安門廣場舉行了百萬人參加的隆重集會和遊行,慶祝國慶。當天晚上,毛澤東在天安門城樓上同澳大利亞共產黨領導人希爾觀看煙火時,指著廣場上的學生說:「帝國主義和修正主義就是怕這些學生,我們有些幹部也是怕他們。」他又說:“你不要以為我們的環境那麼好。我們有些幹部不想革命了,中央委員也有,政治局委員也有,省委書記、地委書記、縣委書記都有。他們就是怕。他們要調動軍隊來對付這些學生。解放軍他們是調動不了的,他們就調動工人、農民來跟學生作對。”

為了從「大亂」達到“大治”,毛澤東默許軍隊“惹火燒身”

「文化大革命」爆發後,軍委和各級軍隊領導,心情一直處於緊張和矛盾之中。他們雖然從一開始就感到運動來得迅猛,處於“不理解”的狀態,但出於對毛澤東的長期信賴和深厚情感,還是力圖跟上毛澤東對運動的部署。但他們也始終認為:無論天下怎樣亂,一定要穩住陣腳。只要軍隊不亂,天下就保得住。軍委秘書長葉劍英同徐向前、聶榮臻、陳毅、賀龍等幾位元帥和總政治部主任蕭華、副主任劉志堅等多次研究,制定了一系列穩定軍隊的規定和措施。

但是,這些措施顯然與毛澤東的「大亂」方針不符。領會了毛澤東意圖的陳伯達在釣魚台中央文革小組的一次碰頭會上大嚷:“軍隊已經跌到了修正主義的邊緣!”江青則質問列席會議的總政治部負責人:你們軍隊為什麼按兵不動?對軍隊那些“走資派”為什麼不揪?我看就是有人壓著。

於是,在中央文革小組的鼓動下,1966年10月1日,在天安門城樓上,由第二軍醫大學群眾組織「紅色造反縱隊」的一個頭頭向毛澤東、林彪告狀,說軍隊鎮壓群眾,與地方做法不同,搞了許多條條框框,限制太多等。緊跟毛澤東的林彪下令,要全軍文化革命小組立即發一個緊急指示,讓軍隊院校的「文化大革命」完全按地方的做法搞。

10月5日,發佈了《關於軍隊院校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緊急指示》:「根據林彪同志的建議,軍隊院校的文化大革命運動,必須把那些束縛群眾運動的條條框框取消」,明令取消軍委、總政關於“軍隊院校文化大革命運動在撤出工作組後由院校黨委領導”的規定,以及不在軍兵種院校範圍外的地方院校串聯等其他許多規定。要求軍隊院校完全按照“十六條”的規定辦,開展“四大”。

同一天,中共中央向全國轉發了這一文件,並要求全國大中學校堅決貫徹執行。這個《緊急指示》發佈後,軍隊院校和某些機關中的一些造反派到處「踢開黨委鬧革命」,亂沖亂闖,軍隊受到了很大衝擊。

1967年元旦一過,從上海開始向全國各地捲起的「一月風暴」猛烈地衝擊著人民解放軍的機關和部隊。1月4日,總政治部副主任、全軍文革小組組長劉志堅被打倒。

這時,軍隊院校和文藝單位造反派代表來到北京,要在1月5日召開把矛頭指向葉劍英、陳毅的「批判資產階級反動路線」大會,後被周恩來三次說服制止,造反派答應會議延期。軍隊在京院校造反派和清華大學等院校紅衛兵組成“徹底打倒賀龍反黨篡軍集團聯絡委員會”,擬於7日召開批鬥大會,並要把賀龍揪出來示眾,也被周恩來制止。

1月11日,毛澤東出席了由林彪主持的中央政治局會議。徐向前、葉劍英、朱德先後發言。他們對軍隊內部這種狀況憂心忡忡,在發言中一致強調要絕對維護軍隊的穩定。

對於元帥們的擔心和抱怨,毛澤東沒有多說什麼,他認為亂還是正常現象。在「文革」前夕,毛澤東與汪東興談話時就說過:“我們軍隊裏也不那麼純,軍隊裏也有派嘛……不知你們信不信?你們不信我信。我們軍隊幾十年經常有人鬧亂子。”可見,毛澤東對軍隊領導權和內部狀況是不滿意的。他希望「文革」之火也能燒一燒那些有問題的幹部。他後來說過:“對於那些有問題的老幹部,我的目的是想燒一燒官僚主義,但不要燒煳了。”軍隊高級幹部當然也在此列。

但毛澤東的本意不是要打倒所有的幹部,被打倒的也不希望觸及皮肉,而是要「觸及靈魂」。在談到外面有很多有關賀龍的大字報時,毛澤東說,政治局不要公開點賀龍的名,政治局的同志和常委同志不要在公開的場合點他的名,只是要他去登門聽取大家的批評,不公開。不要讓紅衛兵去揪他。但後來毛澤東認為賀龍的問題性質變了,就不再保了。

報、電話紛至沓來,要求葉劍英給以保護。有些無路可走的,直接找到葉劍英住地求救。

大量事實說明,全國13個軍區,有7個軍區在搞運動。全軍157所院校都在搞運動。到處抓「反動路線」的代表人物。目標就是要抓各軍區、軍兵種的領導人。3個總部,總後癱瘓了,總政幾乎癱瘓,總參部分癱瘓。海軍癱瘓了,空軍癱瘓了。凡癱瘓了的單位,所有的辦事機構、會議室、招待所等全部被佔領,領導人來一個抓一個。

毛澤東認為,1967年是進行階級鬥爭決定性的一年。人民解放軍除了自身的運動外,又多了一項任務,就是對大中學校學生進行軍訓。

局勢混亂超出想像,毛澤東不得不讓軍隊「支左」

隨著全面奪權的迅速蔓延,它的災難性後果很快就顯露出來:大批黨政領導幹部被造反派定性為本地區、本部門的「資產階級代表人物」而停職、罷官;各路造反派為了爭權奪利,紛紛拉幫結派,自立山頭,乃至發生大規模武鬥造成大量流血事件;無政府主義浪潮惡性泛濫,社會陷入一片混亂;由於各級黨政機構陷於癱瘓、半癱瘓狀態,業務指揮系統失靈,國民經濟首先是工業交通損失加劇,面臨停頓的危險。

這是毛澤東原來沒有料想到的,後來他曾說:「有些事情,我們事先也沒有想到。每個機關、每個地方都分成兩派,搞大規模武鬥,也沒有想到。」

面對如此混亂的局勢,毛澤東考慮到,要讓軍隊出來,在「文化大革命」中發揮控制局勢的作用。

台,一律由當地人民解放軍實行軍事管制。1月12日,毛澤東批示同意《中共中央關於不得把鬥爭鋒芒指向軍隊的通知》,《通知》規定:「今後,任何人、任何組織,都不得衝擊人民解放軍的機關。」“地方的電台、監獄、倉庫、港口、橋樑,由軍隊負責守衛,也是完全必要的。同樣,不准挑動群眾對這些地方進行包圍、衝擊、佔據和破壞。”

毛澤東此時的心情是相當矛盾的。他看到造反派奪權活動中出現的嚴重混亂,覺得必須加以控制,努力消除這些消極現象。但他總體上對當時造反派的奪權活動依然是肯定和支持的,認為這是關係「革命大方向」的問題,是為了“反修”、“防修”而難以完全避免的。他希望軍隊能發揮保持穩定的作用,又要求軍隊堅決地支持正在奪權的「左派」。

1月21日,安徽省造反派在召開批鬥省委第一書記李葆華大會前,要省軍區派300到500名士兵來警衛會場秩序,保護現場,以防對立派衝擊,聲稱:「如果不派,就是不支持文化大革命」,並限安徽省軍區於21日14時前給予答覆。

安徽省軍區向南京軍區請示。南京軍區黨委感到事關重大,當即向毛澤東和中共中央轉呈了安徽省軍區的請示報告。

同日,毛澤東即在安徽省軍區的請示報告上批示:

林彪同志:

應派軍隊支持左派廣大革命群眾。請酌處。

毛澤東

1月21日

以後凡有真正革命派要求軍隊支持、援助,都應當這樣做。所謂不介入(文化大革命),是假的,早已介入了。此事似應重新發出命令,以前命令作廢。請酌。又及當日,周恩來在軍委碰頭會議上傳達了毛澤東的上述批示。第二天,毛澤東接見參加軍委碰頭會議的人員,要求他們「真正站在革命派方面,像唱戲一樣,要亮相」。他指責許多軍區把造反派講得一片黑暗,好像一點光明也沒有。要求軍隊“能夠公開支持的,就公開支持,時機不成熟的,就半公開支持”。

毛澤東的批示打破了軍隊與已經興起並且愈演愈烈的「文化大革命」的隔膜,拆除了軍隊參加「文化大革命」的最後障礙。中央文革一夥早就對數百萬人民解放軍置身事外強烈不滿,藉此機會,他們正好擴大自己的政治勢力和政治影響。康生立即表示:“全面內戰,你人民解放軍能站在外面嗎?決沒有這個道理。如果軍隊不在左派方面,左派就無權了,或者說是無軍之權。”陳伯達則說:“在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中,在全面的階級鬥爭中,人民解放軍沒有中立的餘地,沒有不介入的可能。……現在的問題,決定一切的問題,是響應毛主席的偉大號召,堅決站在左派一邊來,站在無產階級革命派一邊來,打退資產階級及其代表人物的反撲。”林彪說得更為直截了當:“所有右派掌權的地方,統統要奪過來,政權必須掌握在左派手裏。無論上層、中層、下層都要奪,有的早奪,有的遲奪……或者上面奪,或者下面奪,或者上下結合奪。左派不奪右派的權,右派就要奪左派的權,就要顛覆左派的政權。……(軍隊)現在進入了介入的時期。不介入事實上也介入了,現在正式介入,公開介入。過去不介入,是時機不成熟,哪個左派哪個右派看不准,現在看清楚了。”

他們的講話,只是順著毛澤東的思路發揮,並向自己的理解靠攏。但有一點卻是事實:人民解放軍不可能長期置身於「文化大革命」的旋渦之外,「文化大革命」的濁浪總要衝向中國的每一個角落,對人民解放軍也不例外。從這個意義上說,軍隊介入「文化大革命」是必然的趨勢,不過或遲,或早,或以這種形式,或以那種形式介入罷了。

毛澤東認為「支左」中“許多搞錯了”、“支持不是左派而是右派”

然而,軍隊究竟站在哪一邊,支持誰,抵制誰,卻是個複雜的問題。在嚴重的派性鬥爭中,誰是「左派」就是一個極難判斷的問題。這就使軍隊處於十分為難的境地。1967年1月22日,毛澤東接見參加軍委碰頭會擴大會議的高級將領。由於造反派衝擊軍事機關的事件仍在繼續,接見時,許多高級將領對造反派的行為十分憤慨,情緒激昂。南京軍區司令員許世友說:“戴高帽子,對地富反壞可以戴,對我們幾十年的老幹部這樣做,我們想不通。我們犯了什麼錯誤?”第二炮兵政委李天煥說:“我們現在根本不能工作,要求主席允許我們工作,有錯誤我們檢討。”毛澤東對他們說:“要支持造反派。他們人數少,也要堅決支持。”“我們的基本方針,要站在革命左派方面。過去不介入,其實是假的。”他也批評了造反派:“軍隊裏對廖漢生、劉志堅、蘇振華搞‘噴氣式’,一斗就四五個小時,污辱人格,體罰,這個方式不文明。造反派造反有理嘛,搞‘噴氣式’幹什麼?”“決不能過分,過分了就不得人心。”“犯了錯誤就一棍子打死,都不用,那還得了?哪個不犯錯誤?我也犯。”他又說:“對群眾我們不能潑冷水,但要說服。”

1月23日,中共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中央文革小組發出經毛澤東批示「照發」的《關於人民解放軍堅決支持革命左派群眾的決定》。《決定》重申了毛澤東的意見,指出:“問題不是介入不介入的問題,而是站在哪一邊的問題,是支持革命派還是支持保守派甚至右派的問題。人民解放軍應當積極支持革命左派。”

25日,《解放軍報》發表社論《人民解放軍堅決支持無產階級革命派》,提出「不能折中,不能調和,不能中立……應該鮮明地、積極地支持無產階級革命左派」,“對於那些破壞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現行反革命分子和反革命組織,必須進行堅決鎮壓,實行無產階級專政”。從此,軍隊正式拉開了「支左」的帷幕。

這是毛澤東不得已作出的重大決定,與他最初的想法相比有了巨大的轉變。1967年7月14日,他同楊成武、汪東興、鄭維山談話時,不無感慨地說:「那個時候,黨政都不行了,只有解放軍出來,擔負這個任務。」

其實,在對待所謂「左派」問題上,軍隊的幹部和毛澤東的看法不盡相同。在毛澤東眼中,真正的「左派」應該是服從命令的造反派,按照中央或中央文革指示辦事的人。對於廣大指戰員來說,真正的革命派即「左派」,絕不會是那些懷疑一切、打倒一切、成分複雜、動機可疑的所謂造反派。對那些出身好、根基正、對共產黨和毛主席有深厚感情、人數佔壓倒性多數的群眾組織,他們的心與之靠得很近,因此很自然地認為這便是需要支持的真正的革命派。

這種情況,毛澤東心中是清楚的,也是很不滿意的。2月9日,他在一份文稿上批示:

關於支持真正左派廣大群眾問題,現在出現許多搞錯了的事,支持不是左派而是右派,陷於被動。此事應寫出幾條指示。請速辦。

另外,軍隊面臨的最大問題是本身並不穩定。

1月24日,徐向前去找林彪,說到「軍隊許多高幹被隨便抓去,任意抄家,變相體罰,還有的自殺,有些機關已處於癱瘓狀態,有的處於半癱瘓狀態,此次來京開會的幹部,心情都很緊張」。25日,他又寫信給林彪說:“軍隊是無產階級專政、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支柱,一面要大力支援地方的真左派,一面又要進行內部的階級鬥爭,因之必須要穩當點才好辦事。否則,軍隊不易控制,指揮失靈,副作用即會更大多了。”

當天,林彪同徐向前、陳伯達、聶榮臻、葉劍英、楊成武共同商議後,擬出七條規定,送給毛澤東。規定中包括:軍隊一切人員必須堅守崗位,不得擅離職守;軍隊開展「文化大革命」的單位,應該嚴格區別兩類矛盾,不允許用對待敵人的方法來處理人民內部矛盾,不允許無命令自由抓人,不允許任意抄家、封門,不允許體罰和變相體罰,例如,戴高帽、掛黑牌、遊街、罰跪等;今後一律不許衝擊軍事領導機關;軍隊內的戰備系統和保密系統,不准衝擊,不准串聯等。

毛澤東對這個規定十分重視,先後作了多次批示和修改:如提出「再加上一條關於管教幹部子女的問題」;將第五條改寫為“對於衝擊軍事領導機關問題,要分別對待,過去如果是反革命衝擊了,要追究,如果是左派衝擊了,可以不追究,今後則一律不許衝擊”。28日,文件作為《中央軍委命令》發佈,因為增加了毛澤東提出的關於管教幹部子女那一條,通常稱為“軍委八條”。這個文件對軍隊內部的混亂現象起到了明顯的遏製作用。

3月19日,中央軍委又作出《關於集中力量執行支左、支農、支工、軍管、軍訓任務的決定》,首次將「三支兩軍」作為一個整體,向全軍各部隊提出。此後,以1月23日發佈「支左」決議為起點,解放軍「三支兩軍」便逐步在全國各地展開。

隨後,解放軍大批人員便投入到「三支兩軍」中去,並在全軍師以上機關設立了「三支兩軍」指揮部,正式列入軍隊編製。

1972年8月,根據毛澤東的指示,人民解放軍各級「三支兩軍」辦公室撤銷,人員陸續撤回原單位,「三支兩軍」遂告結束。

現在看來,人民解放軍執行「三支兩軍」的任務,特別是軍管和軍訓這兩項措施,在那樣混亂的局勢下是必要的,對穩定局勢起了積極作用。當時沒有任何其他力量能夠代替它。先後執行「三支兩軍」任務的解放軍指戰員,在極其困難複雜的局面下,做了大量工作,努力維護社會秩序、工作秩序、學習秩序和生活秩序,減少了工農業生產和人民生命財產的損失。但是,由於「文化大革命」的整個指導思想錯了,「三支兩軍」工作是在局勢極端混亂的情況下不得不採取的非常措施,實際上無法控制住整個動蕩的局面;參加這項工作的指戰員思想上又缺乏準備,不了解歷史情況,缺乏地方工作經驗,難以弄清究竟誰應該是「支左」的對象,甚至在軍隊內部也出現嚴重分歧;加上有林彪、江青集團的插手、干擾、破壞,因而在「三支兩軍」工作中也產生了許多缺點錯誤,帶來消極後果。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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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碎「四人幫」後,華國鋒同志與葉劍英、李先念等黨和國家領導人登上天安門

本文原載於《紅廣角》

1976年9月9日,毛澤東逝世。華國鋒同「四人幫」篡黨奪權的陰謀活動進行了堅決鬥爭。同年10月6日,華國鋒和葉劍英等領導人代表中央政治局,執行黨和人民意志,採取斷然措施,一舉粉碎「四人幫」。葉劍英真心誠意地把華國鋒譽為“英明領袖”介紹給全黨、全軍和全國人民。

鄧小平復出了

1976年10月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作出決議:華國鋒任中共中央主席、中共中央軍委主席。

據葉劍英侄子葉選基在《葉劍英力促鄧小平復出》一文中講,當鄧小平女婿賀平(鄧榕丈夫)在粉碎「四人幫」之次日“飛車”趕到鄧家報告這一特大喜訊時,鄧小平及全家都無比興奮,鄧向他們解釋了“厚重少文”的周勃、陳平的典故,說華(即華國鋒)這人好,選對了,並感嘆地說,“看來我可以安度晚年了。”

10月10日,還處於軟禁中的鄧小平給華國鋒寫了一封親筆信,表達自己對於粉碎「四人幫」的擁護和激動心情。有人責備華國鋒,對鄧的信沒有立刻作出反應。也有人說,葉劍英在為鄧小平的復出儘力,而華國鋒卻阻撓鄧的復出。「批鄧、反擊右傾翻案風」,是毛澤東生前下的決心,華國鋒怎麼能在毛澤東逝世剛滿一個月就宣佈停止批鄧、恢復鄧小平的一切職務?毋庸諱言,華國鋒當時在對待鄧的問題上是持非常慎重的態度的。作為中共中央主席,華國鋒對解決鄧小平問題有他自己的步驟:

1976年12月14日,中共中央作出決定,允許鄧小平看文件。

1976年12月25日,華國鋒在第二次全國農業學大寨會議上講話,談到1977年的任務時沒有再提「批鄧、反擊右傾翻案風」。1977年初,兩報一刊(《人民日報》、《解放軍報》、《紅旗》)社論,也沒有再提“批鄧”。

1976年12月初,鄧小平前列腺病發,到301醫院治療。當鄧小平還在301醫院療養之際,葉劍英在玉泉山九號樓就不止一次地向華國鋒提出,要鄧小平重新工作,華均未反對,只表示,「要做黨內外轉彎工作,水到渠成。」為鄧出院後的住處安排,華提出為了安全,安排在靠近葉的住處,住進西山二十五號樓。可見,華對鄧還是善意和關懷的。①

在1977年3月10日至22日召開的中央工作會議上,「天安門事件」和鄧小平復出成為爭論的話題。3月14日,華國鋒在會上公開表態:經過五個多月揭批「四人幫」,解決鄧小平同志問題,條件逐步成熟。要做到瓜熟蒂落,水到渠成。②華國鋒繼續說,“經過黨的十屆三中全會和黨的第十一次代表大會,正式作出決定,讓鄧小平同志出來工作,這樣做比較適當。”③

1977年4月10日,鄧小平致信華國鋒、葉劍英和中共中央,他在信中說:「我們必須世世代代地用準確的完整的毛澤東思想來指導我們全黨、全軍和全國人民,把黨和社會主義事業,把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事業,勝利地推向前進。」同年5月3日,經華國鋒批准,以中共中央名義,將鄧小平4月10日的這封信連同他在1976年10月10日寫給華國鋒的信一起轉發給全黨。這應該說是華國鋒為鄧小平復出創造的最有利的條件,也是所作的最好的準備。至於鄧小平沒有馬上復出而等待了一段時間,很明顯,是華國鋒和中央高層的策略考慮。

據時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吳德在其口述歷史中講,1976年10月抓捕「四人幫」之後的一次政治局會議上,華國鋒宣佈了三條:第一條是請鄧小平出來工作;第二條是要在中央會議上堂堂正正地出來;第三條是要為鄧小平出來工作做好群眾工作。④

1977年7月16日,中共十屆三中全會召開,會議恢復了鄧小平中央委員、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副主席、國務院副總理、解放軍總參謀長的職務。 

華國鋒對「真理標準」大討論的態度


 

1976年,華國鋒慰問唐山地震災區人民

1978年5月,《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一文在《光明日報》發表並相繼被多家主流報刊轉載。當時的輿論還是以「兩個凡是」為主宰,《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的文章一發表,即招來中央上層一些領導人的嚴厲批評。但值得注意的是,《光明日報》、《人民日報》、《解放軍報》並未因刊登了與中央領導人不合拍的《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這篇文章,它的社長、總編輯就遭到撤職查辦的處分,寫這篇文章的作者就受到追究,組織、引領這篇文章和推動這一討論的胡耀邦就被停止中央黨校副校長和中央組織部部長的領導職務。究其原因,華國鋒對「真理標準」大討論所持的剋制、寬容的態度是相當重要的。在一次會議上,後來出任中共中央宣傳部長的王任重當面問華國鋒,實踐是檢驗真理的標準是怎麼回事?華國鋒答道,這是一個重要問題,要搞清楚,從團結的願望出發,達到團結。

華國鋒當時作為中共中央主席、國務院總理和中央軍委主席,掌握中國黨政軍最高最大權杖,他沒有暴怒、不計後果地把形勢搞亂弄糟。他認為黨內有思想分歧,應強調團結;黨內分歧引發了不同觀點的鬥爭,他強調要從團結的願望出發;對真理標準問題的討論,他認為是個理論問題,要搞清楚。以後他還為自己的錯誤作了自我批評,要求停止對個人崇拜的種種宣傳。他在家裏跟親友拉家常時告訴親友說,我多次強調,要多宣傳老一代革命家的豐功偉績。這方面,中共第十一屆三中全會公報中也有記載:「華國鋒同志在會上著重強調了黨中央和各級黨委的集體領導。他提議,全國報刊宣傳和文藝作品要多歌頌工農兵群眾,多歌頌黨和老一輩革命家,少宣傳個人。全會完全同意並高度評價華國鋒同志的提議,認為這是黨內民主生活健全化的重要標誌。」

華國鋒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1978年年底,華國鋒名正言順地主持了中央工作會議和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並在會上作了重要講話。時為國務院研究室負責人的于光遠從頭至尾親歷了這兩會。他後來在《1978年我親歷的那次歷史大轉折》一文中寫道:「三中全會要確定的路線方針任務等,在中央工作會議上都已經提了出來,並且有了解決問題的主張。對錯誤的觀點,如‘兩個凡是’已經進行了嚴肅的批評,而當時中央的主要領導人華國鋒在會上承認自己犯有錯誤,承擔了責任。」于光遠後來曾說,對於華國鋒的講話,“大家——包括我在內——是比較滿意的。”“華國鋒的確是一個熱心建設的人,情況掌握得不錯,思想也開放。粉碎‘四人幫’後他的確想好好地干出一點名堂來。”

在中央工作會議期間,華國鋒讓大家暢開講話。胡耀邦的兒子胡德平在《華國鋒在「真理標準」討論中》那篇文章中寫道:“1978年年底,中央工作會議期間,華國鋒同志講,我是下了決心叫大家講話,既然把大家請來了,就要讓大家講話,集思廣益。”

胡德平繼續寫道,「真理標準」問題的大討論獲得全黨的普遍認可,帶來了全黨的思想大解放。1978年11月25日晚,耀邦同志回到家,高興地談到他的感想:中國人民遭到的痛苦和災難換來了今天整個民族的覺醒。什麼叫“先知先覺”?其實只有一個意思,就是思想領先一籌,行動先走一步,原來不想向前走的人也要跟著走這一步……在一個堤壩上,華主席一鋤頭打開一個缺口,歷史的潮流究竟把缺口衝破多大,這就完全要看人民的力量了,誰也不能事先估計到。”

胡德平對華國鋒評價道:「華國鋒同志的這種民主精神和作風,在當時也是難能可貴的,也不是誰都能夠做到的。」

華國鋒在主持中共中央日常工作期間做了許多有益的工作,這是國人有目共睹的。像複查、平反冤假錯案包括「天安門事件」,這種將顛倒了的歷史再顛倒過來的極其重大的舉動,作為中共中央主席,他不點頭、不同意、不拍板,哪個人都是不能辦的。當時,為「天安門事件」平反,在政治局內反對者佔上風。華國鋒頂著巨大壓力,在葉帥支持下直接向中共北京市委第一書記林乎加佈置的,才使「天安門事件」得以迅速平反。這個中內情至今尚鮮為人知。⑤

原國務院副總理谷牧曾評價華國鋒,說華國鋒是一個好人,在粉碎「四人幫」上有很大功勞,他不整人,他民主,不做壞事,他的錯誤主要是「兩個凡是」。筆者認為,在這句話的後面應該再加上半句:“但他自己糾正了自己的錯誤。”

華國鋒與毛澤東

華國鋒本姓蘇,原名蘇鑄,1921年2月16日出生在山西省交城縣縣城——天寧鎮永寧南路四十六號一個手工業者家庭。

1938年6月,十七歲的蘇鑄離家參加了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交城縣犧牲救國同盟抗日游擊隊,自此踏上了革命道路。參加革命後,蘇鑄為自己取了個化名「華國鋒」——取義於“中華民族抗日救國先鋒”。

1951年,華國鋒調任中共湘潭縣委書記。湘潭是毛澤東的故鄉,華國鋒當上了毛澤東家鄉的「父母官」,這一歷史機緣必然會引起毛澤東對他格外的注意和栽培。

1955年夏天,毛澤東第一次注意到了華國鋒的名字。那一年的7月,毛澤東作了《關於農業合作化問題的報告》。華國鋒在學習了毛澤東《關於農業合作化問題的報告》後,深入農村調查研究,寫出了《克服右傾思想,積極迎接農業合作化高潮的到來》、《充分研究農村各階層的動態》、《在合作化運動中必須堅決依靠貧農》等三篇文章,這些帶有濃郁湘潭鄉土氣息的文章引起了毛澤東的興趣,並使得他記下了華國鋒這個名字。1955年秋,毛澤東來到湖南視察,在長沙第一次接見了擔任中共湘潭地委書記的華國鋒。面相忠厚的華國鋒給毛澤東留下了老實厚道、忠誠可信的印象。在此之後不久,毛澤東破例邀請華國鋒列席中共七屆六中全會擴大會議,並讓華國鋒在全會上介紹了湘潭地區農業合作化運動的經驗。

1959年6月下旬,毛澤東又來到湖南,在長沙約見了已擔任湖南省副省長但仍兼中共湘潭地委第一書記的華國鋒。這一次毛澤東回到了闊別三十二年的故鄉韶山沖,華國鋒名列在陪同的領導幹部之中。同年7月,在廬山會議上,彭德懷的問題牽連到中共湖南省委第一書記周小舟。中共中央調湖北省委書記張平化接任周小舟,毛澤東親自提名華國鋒擔任中共湖南省委書記處書記。

「文化大革命」初期,作為湖南省委的當權派,華國鋒也受到衝擊、揪斗和抄家,因毛澤東和周恩來保了他,他便很快被“解放”,先後擔任湖南省革命委員會副主任、主任。1969年4月,在中共九大上當選為中央委員。1970年11月,當選為中共湖南省委第一書記,並任省軍區第一政治委員、省軍區黨委第一書記。

1970年12月18日,毛澤東在跟斯諾談話時告訴斯諾,他的家鄉湖南省在「文化大革命」初期,人物也出了幾個。第一人便是湖南省委現任的第一書記華國鋒,是老人……

華國鋒當時才四十九歲,毛澤東卻親切地稱他為「老人」。毛澤東口中的「老人」,絕不是指的年紀,而極可能是指華的品德和在湖南工作的歷史。但不管怎樣,毛澤東稱華國鋒為「老人」,表明了毛對華的特別關注和信賴。

1976年1月8日,周恩來逝世。1月21日和28日,毛澤東先後提議,並經中央政治局通過,確定華國鋒任國務院代總理和主持中央日常工作。同年4月7日,根據毛澤東提議,中央政治局通過,華國鋒任中共中央第一副主席、國務院總理。

中共黨內從來沒有過明文規定設「第一副主席」。這樣,剛由政治局委員上升為中共中央第一副主席的華國鋒,便名列在王洪文、葉劍英之前——周恩來生前所處的位置……

在1980年8月30日至9月10日召開的五屆人大第三次會議上,華國鋒辭去了國務院總理的職務,由趙紫陽接任。在1981年6月27日至29日召開的中共十一屆六中全會上,胡耀邦接替華國鋒,出任中共中央主席;鄧小平接替華國鋒出任中央軍委主席。

華國鋒在離開黨和國家權力核心後,儘管身居簡出、頤養天年,但黨和人民沒有忘記他,在黨的第十二大、十三大、十四大、十五大上被連續選為中央委員,特別是在黨的第十五大上,華國鋒以全票重新當選為中央委員時,全場響起熱烈掌聲。在黨的第十六次、十七次全國代表大會上,滿頭白髮的他作為特邀代表出席中共歷史上具有重要意義的盛會,可謂意味深長。從黨的九大至十五大,華國鋒連續七屆當選為中央委員,連續九次出席黨的全國代表大會——這在中國共產黨的歷史上也是創記錄的。

2008年8月20日12時50分,華國鋒在北京與世長辭,享年八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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