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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動中央警衛局:毛澤東與女演員交往不慎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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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動中央警衛局:毛澤東與女演員交往不慎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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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動中央警衛局:毛澤東與女演員交往不慎泄密

2019年07月15日 22:24

1961年10月底,江西省農墾廳文工團青年女演員邢韻聲接到一封來信。她一看信封上那遒勁、稔熟的字體,就激動不已、幸福萬分:是毛主席寫來的。她急切地打開信:

小邢:我的好孩子……贊成你的計劃,立即開始入學考試準備,溫習功課。

……盼來信!

信的落款是「父親」。

看到金子般的「父親」兩字,邢韻聲的滿眶熱淚再也忍不住了,她在心中輕輕呼喊:毛主席,我偉大的父親!

兩個月前,她和毛澤東在廬山交往的幸福情景,蒙太奇似的時時閃現在眼前……

舞廳初見

1961年8月,江南大地仍然酷熱似火,廬山卻是一片清涼世界。8月23日起,中共中央在這裏召開工作會議。

晚上9點,「蘆林一號」別墅已沉睡在九奇峰的懷抱中,但屋內卻燈火通明。踏著華爾茲的節奏,首長們和各自的舞伴跳起歡快而輕盈的舞來。周恩來、劉少奇、朱德等人們敬仰的領導人早已步入舞池。劉少奇舞步雖然優雅,但滿臉嚴肅;朱老總卻總是笑嘻嘻的,有時鞋帶鬆了他也渾然不知;周總理和每位舞伴都不會跳得太久,與這個跳了一陣又和那個跳了起來,生怕冷落了這些從江西各劇團選來給首長伴舞的女演員。

毛澤東來到舞廳時已過11點。這位新中國的領袖,腳下穿著當年斯大林贈送的黑色大頭鞋,手指夾著香煙,悠閑地走入舞場。四名榮幸地被選做毛澤東舞伴的青年女演員,都激動地站了起來。誰不想第一個陪偉大領袖跳舞!一個、兩個……一曲、兩曲……毛澤東心情很好,舞姿猶如他的性格:從容、帥氣、瀟洒、豪放;舞步矯健有力而又靈活多樣。雖然舞伴都是能歌善舞的專業演員,但總是被毛澤東帶動著時左時右、時進時退。他指揮過千軍萬馬的右手,不時還輕輕在舞伴的腰背上打著拍子。舞曲進入高潮時,毛澤東攬著舞伴轉了一圈又一圈,一點也不像年過花甲的老人。

此時,江西省農墾廳文工團女演員邢韻聲正坐在角落,默默望著熱鬧的舞池。能被選中給毛主席伴舞,她感到無比幸福。她幾次起身想與毛主席共舞一曲,但只要毛主席一坐下,身邊就立刻圍滿了人。聽到他那富有魅力的話音和朗朗笑聲,邢韻聲不禁把座位往前移了移。那邊,毛澤東正和青年舞伴「討論」他腳下的舊皮鞋該不該換、美廬別墅的蚊子叮人等話題。偶然間,他一眼看見坐得較遠的邢韻聲,心中似乎有所觸動,她長得有些像自己的女兒。於是毛澤東朝她這邊招了招手。邢韻聲又驚又喜,她犯傻似的用手指點點自己的鼻子,那意思是:真的是在叫我嗎?

毛澤東會意地點點頭。邢韻聲高興地跑到毛澤東身邊,緊張得心裏怦怦直跳,兩手不停地扭著胸前的辮子。好半天,才紅著臉望著毛澤東,聲音發顫地叫了一聲:「主席……您,您好!」

毛澤東和藹地打量著邢韻聲,喜悅地問道:你是哪個團來的?”

「省農墾廳文工團的。」

江西省農墾廳文工團是時任公安部副部長兼江西省副省長的汪東興創辦的。它憑著濃郁的鄉土氣息和清新的藝術特色,不但在江西紅火起來,而且在生活著不少江西老鄉的中南海也受到關注和讚揚。毛澤東笑了笑:呵,你們汪部長和我說過農墾文工團。”

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朝邢韻聲伸出大手說:「咱們來跳個舞吧!」

毛澤東跳舞最帥氣(資料圖)

邢韻聲喜出望外,連忙跟隨毛澤東進入舞場。兩人歡快地跳起舞來。毛澤東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邢韻聲……」她還不停地解釋著每個字,生怕主席不知道是哪三個字。

毛澤東聽了說:這名字好。”又問道,你是什麼地方人?”

「上海人。」

「喔,阿拉上海人。」說罷兩人同時大笑起來。

當老人家的手觸到小邢手上的老繭時,不禁有些心疼起來。毛澤東慈愛地說:「你還算是吃了苦的孩子……不過,勞動能克服嬌氣。我有個女兒叫‘嬌嬌’,就是怕她太嬌了……」

他倆坐下休息時,毛澤東轉過頭對邢韻聲低聲說:「你到休息室幫我拿支煙來。」小邢剛起腳,毛澤東又指指對面坐著的護士長吳旭君,叮囑她說:“千萬不要被她看見。”

邢韻聲會意地點點頭。真沒想到,毛主席抽煙還要「偷偷摸摸」。

毛澤東煙癮不小,轉瞬間一支煙就快抽完了。邢韻聲看著毛澤東手中捨不得扔掉的煙頭,提醒說:「主席,煙頭燒手指了!」

毛澤東抽起煙來像任性的孩子,剛剛抽完一支,又要她去拿煙。邢韻聲乖乖地幫毛澤東又拿了一支煙。

當點煙的火柴剛划著,邢韻聲突然聽到嚴厲的敬告聲:「主席,您已抽了一支煙,不能再抽。」原來,毛澤東的護士長吳旭君就站在邢韻聲的後面。小邢有些不解地輕聲說:真厲害,連毛主席也敢管!”

這位護士長耳朵可真靈,她生氣地對邢韻聲說:「是你拿的煙吧?」

邢韻聲才知道自己「犯了錯誤」,有些緊張地回答:是我!”

毛澤東連忙替這位不知情的新舞伴解圍說:小吳呀,不關她的事,是我要她去拿的。不知者,不責怪嘛!”

然後他用帶點兒自嘲、帶點兒玩笑的口氣對目瞪口呆的邢韻聲說:「你看,我不自由呀,抽煙都要受管制。」

蘆林合影

在廬山的那段日子是邢韻聲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早年喪父的她真正感受到了父愛的溫馨和幸福。毛澤東不但經常和她跳舞,還帶她在蘆林湖游泳、林蔭道上散步、書房中聊天,同桌吃飯,教她做人……陪毛澤東吃飯,就要讓他吃得高興,這幾乎成了每位陪同人員不成文的任務。毛澤東十分喜歡邢韻聲,還準備把身邊的警衛員介紹給她做對象。當她說已經找了男朋友時,毛澤東非常高興,還想見見她的男友。

作為一名普通的文藝工作者,她是少有的能得到毛澤東召見的客人。這不僅使邢韻聲感到十分榮幸,也叫省各劇團來的同行們無比羨慕。她每次從毛澤東那裏做客回到賓館,都要被姑娘們圍著興奮地問這問那。毛主席喜歡吃什麼菜,是不是餐餐離不開辣椒,他喝的是廬山雲霧茶嗎,毛主席也喜歡唱歌嗎,他會訓人嗎?……似乎領袖身邊有數不清的神奇和秘密。

記得有一天晚上,邢韻聲回來後,一位同事拉著她的手喜悅地問:你經常和主席在一塊兒,主席和你照過相沒有?”

這一問倒提醒了邢韻聲,這麼久,還沒想到和主席一起留影紀念。一起來執行任務的演員們也熱切地說出大家共同的心愿:「我們都想和毛主席合個影。」“能和主席一塊照相,那該有多好呀!”

邢韻聲再次見到毛澤東時,就把大家的熱切心愿告訴了他。毛澤東愉快地笑了:「我很高興呀……你再去問問你們的汪部長……」

汪東興對自己創辦的農墾廳文工團本來就十分寵愛,聽毛澤東這麼一說,自然滿口答應。

第二天上午,蘆林一號”還被籠罩在密雲濃霧之中。這天,大家像過節般高興。上面通知這些來自省歌舞團、京劇團、贛劇團和農墾廳文工團的演員把衣服穿漂亮點。有人猜想:會不會是毛主席要來和我們照相?於是,姑娘們盡量把自己打扮得好看些。看到霧蒙蒙的天氣,大家都有點擔心,這像能照好嗎?

9點左右,太陽還躲在雲霧中。這時,一輛吉普車飛速開進了「蘆林一號」的車道。“毛主席來了,毛主席來了……”別墅庭院立刻歡呼起來。盼望已久的演員們眉開眼笑地圍攏在毛澤東的身邊。

臨時負責的江西省歌舞團的周團長代表大家歡迎說:「主席,您好!」

毛澤東笑了笑,指了指周團長嘴唇上的小鬍子說:「你是個當官的,當小官的,對不對?」

「主席說對了……」大家一齊笑了起來。

毛澤東和演員們一一握手。有位年齡較小的演員把手伸過來後,毛澤東問她姓什麼?

小演員回答:「我姓錢。」

「呀,你可是我們中國人民銀行的行長啊!」

毛澤東一句玩笑,使大家哄堂大笑,無拘無束。

在周團長的指揮下,大家排好隊。攝影師望望天,濃雲使光線陰沉沉的。他皺了皺眉,舉著照相機,又放了下來。但當他重新舉起照相機時,太陽的紅光忽然驅散了雲霧,天空放亮了。陽光下的「蘆林一號」顯得金碧輝煌,四周青山疊翠,草木吐艷。

幾十名男女演員真是心花怒放。毛澤東也歡快地望了望天空,微笑說:今天太陽也高興了,出來笑一笑。

攝影師對大家喊:「笑一笑……」

在陽光下,在笑聲中,江西的演員們終於如願和毛澤東合了影,蘆林一號外景毛澤東在廬山水庫游泳,在年輕人中間,他的心情十分愉快。留下了珍貴的紀念。

手錶和詩稿

幸福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近一個月的時間像廬山的清泉般淙淙流逝。廬山會議一結束,邢韻聲想到毛主席也要離開廬山了,陣陣離愁別緒不覺襲上心頭。她幾次在毛澤東居住的「美廬別墅」旁的林蔭道上徘徊,想進去和毛主席道別。

其實,毛澤東在百忙中仍然關心著被他視為女兒的邢韻聲。就在毛澤東下山的那天早晨,夜色剛剛退去,劇團的姑娘們還沉睡在夢中,毛澤東的警衛員便敲門叫醒邢韻聲說:「快起來,主席今天要走了,他想見見你……」

她連忙梳洗了一下,跟著警衛員乘車來到「美廬」的二樓。

邢韻聲一跨進門就看見由於政務繁忙而帶著倦意的毛澤東,不禁激動地叫了一聲「主席」,淚水立即在眼眶裏打轉。 毛澤東輕輕叫了聲:“小邢吶……”示意她坐下。

邢韻聲坐在毛澤東的身邊,控制不住內心的情感,哽咽地說:「主席,您,您今天……就要走呀……」

毛澤東點點頭:「小邢呀,你是我的好朋友,我知道你會送送我……」

這話反而使邢韻聲更加難過,眼淚把手絹濕透了。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在很短的沉默中,毛澤東注視著桌上的手錶。這塊老掉牙的手錶是毛澤東在江西瑞金時指揮作戰用的。也可能是感情太深,他一直捨不得換下來。歲月使錶殼失去了光彩,時間刻度也模糊不清。邢韻聲陪毛澤東聊天時就發現了這個「秘密」,勸他換個新的手錶。當時,毛澤東像呵護著心愛的嬰兒,著急地說:“換是換不得喲,這表可是跟隨我幾十年啰。它為我立了很大功勞哩!”她理解毛主席非常珍愛這隻舊錶的心情。但是,一位六億五千萬人口大國的領袖,沒有一隻刻度清晰的手錶怎麼行呢?萬一弄錯了時間,受損失的可是國家和人民呀!

邢韻聲再看看自己手上的手錶,可比毛澤東那塊表「高級」多了。一年多前,她從上海下放到江西時,母親心疼女兒,傾其所有,花200多元為她買了一塊嶄新的“英納格”手錶。這在當時可算得上是奢侈品喲!現在,要和主席分別了,送什麼禮物合適呢?當邢韻聲看到毛澤東那塊老掉牙的手錶之後,她立刻把自己的手錶取了下來,雙手遞給毛澤東說:“主席,你年紀大了,眼睛也不好使。現在要分別了,我沒什麼東西送給您,這塊表就送給您做個紀念吧……”

毛澤東並沒有立刻接過這塊閃亮的手錶。邢韻聲純樸的真情使他十分吃驚和感動。凝視片刻,毛澤東雙手接過手錶,望著這不平常的「禮品」沉思著。分別在即,小邢還有滿肚子的話:“主席,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您到了北京,不要忘了我這個江西老表。”她又像女兒叮囑年邁的父親,這表……您,您不要忘了上……上弦……”

邢韻聲邊說邊哭,已成淚人。毛澤東的情緒也有所感染,他像慈祥的父親哄逗正在哭鼻子的女兒:「不會,不會的。我會每天上弦。」他把手錶放在口袋裏,還用左手拍了拍說:你看,我把手錶放在這裏!”

看到毛澤東那認真的樣子,小邢又像孩子般笑了起來。

毛澤東也笑著說;「你是個好大方人啰,我也不能小氣。」他翻著桌上的詩稿書法作品,從中挑了一幅《七律·長征》對她說:“就送這首詩給你吧!”

邢韻聲接過詩稿,很小心地把它疊好放進裙子口袋。毛澤東看見口袋外還露出半截詩稿,連忙說:「這樣不行。」他把詩稿重新拿在手上,然後從口袋掏出手絹,將詩稿包在裏面,再交給邢韻聲說:“拿回去放好,不要讓大家看見。我是作為朋友送給你的。你有,大家沒有,人家會妒忌的,將來對你不利。”

毛主席想得真周到。小邢感激地點點頭說:「主席,我記住了。」

第二年3月,毛澤東來到南昌,住在江西賓館。已經結了婚的邢韻聲又見到了毛澤東。這次重逢,兩人都異常高興。毛澤東先伸出手握住小邢的手,發現她的手上沒戴錶,就說:「小邢呀,你把手錶給了我,你自己還沒表呀?」

結婚後,邢韻聲經濟並不寬裕,不打算買表。她只好說:「不著急,眼下我也用不上。」毛澤東認為沒表對工作、學習、生活不方便,就把這事掛在心裏。不久,他托我國駐瑞士大使館的同志買了一塊手錶。當年5月中旬,在上海再見面時,毛澤東把表送給邢韻聲說:你送我一塊表,我回你一塊表。不過,你千萬不要說是我送的,不然,別人會妒忌的。就說是你母親送給你的。”

邢韻聲至今還珍藏著這塊表,手錶仍像新的,滴答聲十分清脆。

毛澤東「挨剋」與“自責”

毛澤東是人不是神,他也有做錯事的時候。下山前,他曾留給邢韻聲一個通信地址:北京中南海保健院毛澤東收。

回到南昌後,小邢當然很想念主席,1961年10月10日給毛澤東寄去第一封信。10月21日,她收到了毛澤東以「父親」的名義的回信。早年喪父的邢韻聲捧著領袖父親的來信,感到無比溫暖和親切。她讀了一遍又一遍,整天沉浸在喜悅和幸福之中。

後來,毛澤東告訴邢韻聲,因為小邢寄去的第一封信「泄了密」,使他挨了護士長吳旭君一頓“剋”。原來,汪東興得知這封信寫著“北京中南海保健院毛澤東收”之後,把吳旭君找去狠狠地批評了一頓。受了“冤屈”的吳旭君,只好去找毛澤東。在書房內,她指著信封說:“主席,您怎麼能告訴小邢這樣寫地址呢?這可是泄密呀……”

毛澤東看了看信封上的字,不解地說:「是這個地址呀,怎麼泄密啦?」

吳旭君只好耐心解釋:「這就是泄密,這等於把中央首長的住址公佈出去了。」

毛澤東恍然大悟:「哎呀,我怎麼不知道哇?不知者,不怪罪嘛,小吳,我以後注意,注意就是了。」

吳護士長像教導學生似的告訴他,外面來信的地址應該寫:北京第17支局106信箱吳旭君收。她還反覆叮囑說:「主席,要記住,不能寫您收,要寫我收。」

偉大領袖在年輕的護士長面前,乖乖地點著頭。

這年5月,毛澤東和邢韻聲在上海市委書記陳丕顯家又見面了。此時,邢韻聲身懷六甲。本來毛澤東想勸她上大學的,這樣一來已是不可能了。毛澤東對她說:大學讀不成沒關係,要好好休息,把孩子養好。在家裏也可以自己學習嘛……”

主人家中有一台高級落地收音機。作為文藝工作者,邢韻聲對它愛不釋手。她蹲在旁邊,摸摸這個按鈕,弄弄那個開關,總想打開聽聽廣播歌曲。可能因為收音機太「現代」了,怎麼也開不了。主人又不在家,邢韻聲還不甘心地在收音機上摸來摸去。

毛澤東問她:「你用過嗎?」

「沒用過!」

「那算了,不要動人家的。搞壞了主人不高興,你交不了差,我也交不了差。」

邢韻聲聽話地重新坐了下來。毛澤東給她拿了一個蘋果說:「你現在更需要營養,要多吃。」她接過蘋果,從盤子裏拿起一把小刀。這時,毛澤東正抓住蘋果張口在咬。邢韻聲連忙伸手攔住說:“哎,慢點,吃蘋果應該削皮呀!”

毛澤東笑道:「我從來就不削皮。你就不知道吧,皮很有營養哩。削皮是浪費,多可惜!」

他邊吃邊說:「你也不要削皮,就這麼吃!」

邢韻聲第一次津津有味地連肉帶皮吃著蘋果,還說:「主席,這蘋果真甜。」

「當然甜啰,你應該多吃!」

小邢看著盤子裏新鮮的蘋果,捨不得再吃。她情不自禁地說:「這麼好的蘋果在南昌是看不到的。如果有的話,也很貴,哪裏買得起喲!」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笑容一下子從毛澤東的臉上抹去了。當時,飢餓、貧困、食物高度匱乏籠罩著中國大地……人民日夜在同災難、貧窮作鬥爭……

毛澤東從沙發上站起來,沉默著在房間走來走去。

邢韻聲第一次看到毛澤東臉上出現了沉重痛苦的表情,她被嚇住了,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說錯了什麼,望著毛澤東沒敢出聲。

毛澤東終於開口說話:「小邢呀,國家很困難,老百姓吃苦了……這些,中央有責任,我個人更有責任……」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又低著頭在房子裏踱步。

邢韻聲離開上海時,護士長吳旭君送她上車,並且送她一個包說:這是1000元錢,是主席送給你的。他說,再困難也要把孩子養好。”

永遠的懷念

「文化大革命」開始後,邢韻聲離開了舞台,離開了南昌,被下放到九江地區瑞昌縣的一個偏遠的鄉村,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粉碎“四人幫”後,她才回到南昌市歌舞劇團,恢復了藝術生命。她不僅活躍在舞台上,也參加了許多電視劇的編導、拍攝。後來全家回到上海,2002年又到北京定居。時代變了,但邢韻聲對毛澤東的深情沒變。每逢毛澤東誕辰,這位與他在廬山結識的“女兒”都會凝視著老人家留下的珍品—瑞士手錶、包過詩稿的真絲手絹、一封封毛澤東的親筆信,陷入深情的回憶與懷念之中……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陶鑄(資料圖)

當6月1日陶鑄奉調進京時,曾先去湖南為韶山引水渠剪綵。就在剪綵儀式上,他曾深情地講話:「湖南是毛主席、劉主席,兩位主席的家鄉。」那時他不明白,「文化大革命」的矛頭指向了劉少奇、鄧小平;八屆十一中全會實際上是把劉、鄧“拉下馬”了,陶鑄卻仍然不相信,也不這樣看。陶鑄對妻子說:“他們只是犯了錯誤。劉少奇還是國家主席,鄧小平也還是政治局常委么。過去王明曾經犯了那麼嚴重的錯誤,紅區幾乎損失90%,白區幾乎損失100%,可是在延安七大毛主席還說服大家選他當中央委員。與王明錯誤相比,少奇、小平即便是有錯誤,也不會有那麼嚴重,還是團結、批評、團結。”

何止陶鑄這樣想,絕大多數中國人在1966年的下半年都是這麼想。就是說,陶鑄的想法在中國有深厚廣大的社會基礎、群眾基礎和思想基礎。甚至在毛澤東發表了《炮打司令部》的大字報後,那些首當其衝地起來「造反」的紅衛兵們也並沒都聯想到劉、鄧身上。從“8·18”毛澤東首次接見紅衛兵,到10月1日國慶節的盛大遊行,那些熱血沸騰的紅衛兵不是還在有節奏地高呼嗎?

「劉主席,我們要見毛主席!劉主席,我們要見毛主席!」那個時期的人們,一定還記得那大潮般的場面和聲音。儘管林彪已經躍居第二位,但紅衛兵要見毛主席時,首先想到的還是劉主席。這就是歷史的分量。

沒有劉少奇,中國共產黨的歷史、中國人民的解放史、中國革命的歷史甚至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歷史都將出現巨大的空白。這個空白是任何其他人其他辦法所無法填補的。

這也是歷史的嚴酷無情。它是不以林彪、江青、陳伯達、康生們的意志為轉移的。國慶節,毛澤東第四次檢閱了百萬紅衛兵大軍及革命師生,工農兵代表。盛會之後,新華社有關負責同志都到陶鑄這裏請示:「今年國慶的新聞照片如何見報?」依照慣例,新華社每年國慶之後都要發一組新聞照片。過去中央有規定:其中必須有毛主席和劉主席兩人在一起的一張。八屆十一中全會以後,形勢明顯有變,這次怎麼辦?陶鑄略作沉吟,拍板決定:“按過去的規定辦!”

見報是件大事。陶鑄對準備見報的一組照片進行慎重審查,並馬上發現了問題:「怎麼沒有小平同志的鏡頭?」陶鑄問。

新華社的同志互相望望,猶豫道:「沒有合適的。」“怎麼回事?”陶鑄立即指示:“一定要有小平同志的照片。”自從大搞“三面紅旗”之後,毛澤東便多次抱怨“鄧小平耳朵聾”,可是一開會就“躲”他很遠。看來,這位倔犟的總書記,即使在八屆十一中全會被“拉下馬”後,仍然是這樣。新華社的同志報告:“我們選過了,沒有拍照上。”

這可真棘手了。陶鑄深明現在這種「非常時期」報紙的重要性。多數大轟大嗡大吵大鬧的造反派對這場運動本來就具有很大盲目性,何況當時還存在一些政治投機者,任何一次大的政治活動,哪些人見報了哪些人沒見報就成了他們十二分關注的事情,他們就是從這裏嗅查“問題”,從而決定其行動的。“有什麼辦法可以補救嗎?”陶鑄問。

新華社的同志說:「可以做技術性處理。」陶鑄再一次拍板定案:“可以這麼辦。”於是,毛主席和劉主席在一起的照片見報了。於是,新華社的同志將一幀照片上的陳毅隱去,將小平同志的照片移補過來,也見報了。這樣做決不是要損害陳毅同志。因為陳毅同志還有其他照片可以上。這就是後來鬨動一時,被江青大肆渲染的所謂“換頭術”事件。按照我們黨的傳統,主席夫人是不能與主席並列檢閱的。按著名次的排列,江青的位置在比較邊遠的地方。這也是陶鑄的決定:“按照規定辦。”那時有句叫得很響亮的話:槍杆子,筆杆子,革命靠這兩杆子。陶鑄在“筆杆子”問題上所作這一番決定,毫不奇怪地得到了“反作用”。國慶節後,他的眼神突然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回到家裏坐下歇息的時候,總是用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發上划來划去;或者背著手,低著頭在室內很不安地踱來踱去;眼神沉鬱,面色灰黯。這種心事重重的神態引起曾志的關注。

「出了什麼事了?」曾志小聲問。陶鑄不吭聲,只是一個勁踱步。“到底出什麼事了嘛?”曾志忍不住提高一些聲音。“沒什麼!”陶鑄只扔下這麼一句。

曾志被噎得憋住一口氣半天吐不出。她對丈夫最大的意見就在這裏,哪怕把她當作一名普通的同志呢,也該交流一下思想,何況這一次是丈夫主動希望她留下來作「內助」呢。

不過,曾志很快就想通了,丈夫這種態度不能只看作「大男子主義」,其實這正是組織紀律性強的表現。對於自己所主管的工作,決不對外人亂說,哪怕是對自己的妻子。

曾志開始留意觀察周圍的事物,很快便發現,康生的老婆曹軼歐已被派到陶鑄這裏來協助工作,而陳伯達的老婆也被分配到陶鑄所主管的工作部門中來。

毫無疑問,陶鑄已經成為不可信任的人。他與中央文革已陷入很深的危機中。

終於,陶鑄也有憋不住的一天。他在急促的踱步中,從齒縫間漏出四個字:「這個婆娘!」

只有四個字,卻足以使曾志驚心動魂。只有曾志明白這四個字的分量和意義。因為在廣州,陶鑄便經常把江青稱為「婆娘」,而且聲音很大。只要江青不在場,他從不忌諱其他人聽了會怎麼樣。

他已經和江青對立起來,江青可不是當年去廣州「養病」的婆娘了,她已經被標上了“旗手”。

陶鑄走進人民大會堂河北廳,一眼就看見了他最不願意看見的江青。不見是不可能的,這是中央文革碰頭會,他是文革小組的顧問。陶鑄的眉毛本能地抽縮了一下,他的弱點就是不善於掩飾感情,缺少城府。大概他也有自知之明,忙轉身關門,避開江青的目光,順勢右拐入座。可是,江青頤指氣使的尖聲已經追過來:「你們看報紙了嗎?這些照片發得是很有講究的,我找了半天也認不出哪個是我。」

江青發難了,她被排得「邊遠」了。陶鑄坐下時,已然竭力剋制了情緒。他平靜地望住周恩來,建議:“江青在黨政機關沒有正式職務,不如讓她擔任文化部副部長,聯繫工作或是參加活動也有個名義。”

「你們碰到鬼了!」江青叫起來,那聲音帶著穿透力直衝陶鑄耳膜。他忍住沒有回頭,但可以想像到江青盛怒的面孔。他聽到江青拍了沙發扶手:“我怎麼能作這種事情!”

廳里有那麼片刻如啞了一般靜。陶鑄的建議無疑是在提醒江青自重,也是對國慶照片的人員排列作出回答,表明這裏存在著原則性。而江青的尖叫無疑表明陶鑄簡直是在污辱她。她自認為主席夫人、文革小組副組長,憑這兩條就該列入國家領導人的行列了。

碰頭會進門就來勢不妙,那結果便可想而知。剛宣佈會議開始,江青便首先發難了。

「陶鑄,」江青直呼其名,矜持得連二郎腿都不曾放下來,以此提醒陶鑄明白明白她是處於什麼地位,那完全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質問口氣:“你為什麼遲遲不去宣佈吳傳啟為革命左派?”

陶鑄是烈性子,聽到直呼其名的聲音尖厲,口氣兇惡,說話蠻橫無禮,

差點跳起來。只因為及時接到一個信號才忍住了。那信號就是周恩來的目光。可是陶鑄還是以眼還眼地望住了江青。他的眼睛閃爍一下,迅即又變得漆黑,腮上突起了肉棱,微微作抖的身體預示著一觸即發。

那一刻,整個河北廳都凝固了。挑戰者和應戰者劍拔弩張地對峙著。

江青很賞識兩個人:教育部寫第一張大字報的盧正義和學部寫第一張大字報的吳傳啟,一再催促陶鑄去教育部和學部,封他們兩人為「革命左派」。陶鑄掌握了很多確鑿的事實和材料,證明這兩個人都是有重大歷史問題的心懷叵測的人。為此,他再三向江青說明事實情況,表示不能封他們為「革命左派」。可是江青哪裏肯聽?只顧堅持催逼。

後來,在盧正義問題上陶鑄作了些讓步。他去教育部講了一次話,對盧正義的大字報表示支持,但是對盧正義的歷史問題,仍然表示要放到運動後期處理,並且沒有按江青意圖封盧正義當什麼「左派」。

至於吳傳啟,陶鑄始終堅持一步不讓。

在周恩來的目光暗示下,陶鑄鬆開緊咬的牙齒,低頭喝了兩口茶水,算是主動緩和了氣氛,然後掀起眼帘,換上較溫和的目光重新望著江青,竭力用一種平和的語氣說:「吳傳啟的的確確是有問題的。他的材料你已經看過?」“我看過了!”江青自我感覺贏了一個回合,口氣更硬。陶鑄皺起眉頭問:“既然看過,我怎麼能去支持這樣一個人呢?”陶鑄的態度已經有所退讓。與過去相處比較,他對江青這樣講話已是很禮貌很客氣。但是人與人之間相處的感覺,從來不是靠語言,而是靠無所不在的直覺。直覺可以從眼睛的一瞥,肌肉的一顫體會到那微妙的所在。何況,陶鑄在炮打劉鄧還是保劉鄧的問題上,在派工作組和「文化革命」的搞法上,都與中央文革、與江青的觀點大相逕庭。江青不識大局,不識大體,只憑個人好惡走極端。小肚雞腸又鼠目寸光;肚裏容不得人,眼裏放不下事。比如對陶鑄,感情好時,看他是男性十足的男人,說什麼都好接受。感情不好了,便看他是惡意十足的惡人,一無是處,一句話也聽不進去。“只要是寫第一張大字報的,就必須承認他是革命左派,就必須支持他們!”江青完全是用教訓和命令的口氣講話。“不問動機目的,不問政治歷史背景?”陶鑄幾乎想質問:是不是蔣介石在台灣寫了第一張大字報的話,你江青也要支持也要封他為革命左派?但在這種會議上,陶鑄不會這樣說。他只是搖搖頭:“我不能不問動機,不看歷史。”

「至於歷史問題么,那有什麼了不起!」江青嘴唇開咧成喇叭形,鼻子兩側出現挖苦的紋絡:“你不也是國民黨嗎?”

現在說個國民黨似乎問題不太大,對外開放了。那時不得了,「文化大革命」就是“共產黨與國民黨鬥爭的繼續”,你站哪一邊?

陶鑄猛地瞪起眼,紅紅的,像打開了火山口。他本來嗓門大,這時的吼聲更加火山噴發一般隆隆震耳:

「你知道我是什麼時候的國民黨員?我是第一次國共合作時期的國民黨員,是在國民黨軍隊集體參加國民黨的!那時毛主席也是國民黨!周總理也是國民黨!還是黃埔軍校政治部主任,國民黨第一軍的黨代表!他們都是我的頂頭上司,我只是國民黨的一個小兵!還想怎麼著!你先讀讀歷史去!而吳傳啟是什麼性質的國民黨員?他的國民黨員能夠與我們的國民黨員混為一談嗎?」

陶鑄吼罷,山搖地動地啐了口痰。

「文化革命」期間,政治局會議,文革碰頭會以及中央處理各省市自治區問題的接見會,都發生過不少爭吵,甚至是驚心動魄的“大吵大鬧”。比如後來發生的所謂“二月逆流”;比如處理青海、雲南等省的問題。但是跟江青真刀真槍面對面地大吼大叫,許多工作人員都說,陶鑄是第一個。

他沒朝劉鄧開頭炮,卻朝江青開了頭炮。

江青最初被吼惜了;臉色煞白,兩頰的肌膚都鬆鬆地垂下去,嘴唇開剛著微微顫抖。她當上「第一夫人」後,哪裏遇到過敢如此“放肆”吼她的共產黨幹部?轉瞬間,她的嘴唇繃緊,一股血衝上頭來,臉孔甚至頭髮根都漲得紫紅。她眼裏冒出火,那是狹隘刻毒女人常會冒出的怨憤之火;她嘴角兩側朝下氣勢洶洶地延伸出兩道深紋,你若聽聽現在工作人員的形容立刻可以想到後來江青受審時的一幅照片,就是那照片上的形象。但她那時不是依在被告席的鐵欄上,而是坐在人民大會堂河北廳的沙發里,並且奮力拍打一下沙發扶手,銳利地叫喊道:

「你給我去,到學部去,去支持吳傳啟,你非去不可!」“我就不去!”江青的手還沒從沙發扶手上縮回,陶鑄的大巴掌已經緊追其後拍在了茶几上,並且跳起身。他一輩子英雄主義,也從沒遇過敢這樣喝斥命令他的人。於是腦袋像穿甲彈,硬梆梆地挺出去:“你也干涉得太多了,管得太寬了。”

他感覺有人拉他,但盛怒之下哪裏肯退讓?怒目圓睜地繼續吼:「這是共產黨的組織,你什麼事情都要干涉!」

陶鑄被拉著坐下,那邊的江青卻痴痴地睜著眼,不知所措;上下牙床拉開距離,半晌合不攏。

突然,她哭了。不少文章都寫過江青哭,一寫就是「大哭大叫」,其實簡單化了。

她的哭很複雜。最初是從積滿怨毒之氣的胸腔里迸出一股短促的氣流,像是憋不住而衝突出來,馬上被哽住。這短促突兀的怨氣直衝鼻腔,多數從鼻孔里衝出,極少數從嘴裏溢出,將嘴唇激得「啵」一聲抖;只這一聲,眼裏便濺出淚來,沒有淚水充溢眼圈再決堤而出的過程;淚水是被怨毒之氣驅趕著從淚腺直接濺出眼眶,落在眼瞼下兩滴,像掉落下的兩顆雨點。

然後,眼圈才開始循著規律充血變紅,大量的淚水才滔滔不絕地湧出。可也沒有馬上吼叫,而是先掏手絹。

康生無動於衷地坐著,甚至眼睛也眯起來,目光從眼縫裏閃出,輪替在江青和陶鑄身上稍觸即離,頻觸頻離。張春橋也坐著不動,冷冷盯緊陶鑄,目光陰森,一邊用手輕觸江青的手臂。陳伯達和姚文元早已跳將起來,本能地靠近江青,保駕一般。一邊指著陶鑄吼叫,一邊對江青俯耳勸說。

只是到了這時,江青才開始口頭出聲,喊出聲,並且像某些色厲內荏的孩童一樣,越勸越起勁,越勸越聲大,成為真正的大哭大叫:

「我這一輩子還沒受過這麼大氣!你陶鑄想幹什麼?想壓迫我?你給我說明白!啊,你欺侮我,你鎮壓我,你算什麼東西?你到底想幹什麼?」

事情鬧到這步田地,周恩來明智地宣佈散會。陶鑄起身就走,身後還響著江青的哭叫。

唉,躲了今天躲不過明天。陶鑄臉色陰沉地登上汽車。據警衛曾雲同志回憶:

「從文革碰頭會出來,他心情沉重,眼裏潮濕,上車時自言自語說了一句:讓她這麼個搞法,以後怎麼得了?當時我知道江青他們中央文革那幫人鬧得凶,打倒幹部太多。每次碰頭會都是在河北廳,他們在裏面吵,我們一大幫警衛在廳外等候,聊天,我們不談政治,這條大家心裏都有數,只談地方特色和生活。那天陶鑄是第一個出來,走得很快,一路無語,只到上車才自言自語地說了那麼一句。」

第二天,陶鑄又接到通知,參加文革碰頭會。汽車駛向人民大會堂時,陶鑄仰靠坐椅,以手加額:剛吵過,今天還怎麼碰頭啊?

本文《紅牆紀事》,李健著,中國言實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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