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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高崗試探鄧小平:誰是中國的斯大林?

博客文章

1953年高崗試探鄧小平:誰是中國的斯大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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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高崗試探鄧小平:誰是中國的斯大林?

2019年09月09日 17:31

建國後,(左起)饒漱石、賀龍、劉伯承、鄧小平、陳毅、習仲勛、王維舟遊覽頤和園

高饒事件是中國共產黨執政後發生的第一次黨內鬥爭,在這個過程中,剛到中央工作的鄧小平不但義正辭嚴地拒絕了高崗的拉攏,而且在毛澤東的領導下參加了粉碎高饒反黨活動的鬥爭,有力地維護了黨的團結統一。

「新稅制」風波中主持公道

1952年7月,根據中共中央的指示,鄧小平從重慶舉家遷往北京,就任政務院副總理兼中央財經委員會副主任,不久又兼任政務院交通辦公室主任,同時還繼續擔任中共中央西南局第一書記。

鄧小平到中央工作後不久,黨內圍繞新稅制問題引發一場爭論和鬥爭。

新中國建立後,人民政府廢除了國民黨時期的舊稅制,很快建立了自己的稅制。1950年初,政務院通過並頒佈了《全國稅收實施要則》。根據當時國營和合作社經濟還很薄弱的實際,稅法規定對國營工商業和合作社經濟採取某些特殊優惠的政策,如規定國營工商業總分支機構內部調撥貨物不納稅;新成立的供銷合作社免納一年所得稅,營業稅按2%的稅率徵收,並按八折優待;新成立的手工業生產合作社免納三年的營業稅和所得稅等。

到了1952年下半年,由於國營商業和合作社商業在經濟中已經佔了很大的比重,其總分支機構內部調撥、加工訂貨及代購代銷等經營方式日益擴大,私營企業主看到國營經濟總分支機構內部調撥不納稅,也就更多地來工廠直接售貨給零售商或委託零售商代售,以逃避批發營業稅。由於經營方式、流通環節的變化,商品中間流轉環節減少,使得營業稅中的批發營業稅減少或很難收上來。

這時,國家即將開始大規模的經濟建設,需要不斷增加稅收為經濟建設提供可靠的資金來源。可是,由於出現上述情況,原定的稅難以收上來,國家稅收有下降趨勢。

針對這種情況,中央財政經濟委員會(簡稱中財委)對原有的稅製作了重大修正。1952年底,政務院一百六十四次政務會議批准了修正後的稅制。修正稅制規定:一是試行商品流通稅,即從生產到流通環節的各種稅負合併為單一的商品流通稅,在批發和收購環節一次徵收;二是將貨物稅、營業稅、所得稅等的一些項目合併簡化;三是修訂工商稅,將工業品批發環節應交的批發營業稅移到工廠直接繳納;四是取消對供銷合作社徵收營業稅打八折的優待和合作社成立第一年免納所得稅的規定。12月31日《人民日報》公佈了《關於稅制若干修正及實行日期的通告》。同一天,該報還發表了題為《努力推行修正了的稅制》的社論,明確提出「公私一律平等納稅」。

在修正稅制的過程中,由於操之過急,工作較粗糙,如方案提出來以後,沒有發到地方財政、稅務部門去徵求意見,更沒有同地方黨政領導打招呼,新稅制公佈前也沒有提交中財委黨組會議討論,沒有直接向毛澤東進行彙報,聽取他的意見。這樣一來,修正後的稅制出現了一些問題,如把在流通環節難以收上來的工業品的批發營業稅移到工廠去征,使一些私營批發商得到了便宜,而工廠的稅負則相應增加。同時,由於取消了對供銷合作社的一些優待條件,使得供銷部門的意見也很大。加之新稅制公佈時商業系統正在調整一些商品的價格,個別商品也因為實行新稅制的緣故而提了價。於是,新稅制公佈後,在一個短時間裡,一些地方曾出現物價波動、搶購商品、私商觀望、思想混亂等情況,引起了各方面的不滿和批評。

執行新稅制中出現的問題,也很快引起了毛澤東的重視。1953年1月15日,他給周恩來、鄧小平、陳雲、薄一波寫了一封信,對「匆率發表」新稅制提出批評,並要求主管機關將“究竟新稅制與舊稅制比較利害如何?何以因稅制而引起物價如此波動?”舉條向他作報告。隨後,財政部稅務總局派出若干個小組分赴各大中城市檢查,並每天與各主要城市通話聯繫,解決發生的問題。經過努力,執行新稅制中所發生的較大問題,很快都採取了補救措施,得到妥善解決。

隨後,財政部、商業部、糧食部的負責人聯名寫信給毛澤東和中共中央,就修正稅制的目的、新稅制對物價的影響和在執行過程中發生的問題等,作了說明。接著,財政部又將稅制修正的情況和實行中出現的問題,向毛澤東和政治局作了一次彙報。毛澤東再次對新稅制提出了批評,認為「公私一律平等納稅」的口號違背了七屆二中全會的決議;修正稅制事先沒有報告中央,可是找資本家商量了,把資本家看得比黨中央還重;這個新稅製得到資本家叫好,是“右傾機會主義”的錯誤。

1953年6月,中共中央召開財經工作會議。會議原定的議題主要是討論關於五年計劃、財政、民族資產階級三個方面的問題,以及財經方面其他一些具體問題。參加會議的有中央各部門負責人,各大區、省市委和財委的負責人(各大區、省市的財委主任都由黨的第一書記兼)。大會的經常主持人是周恩來、高崗(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中共中央東北局第一書記、新成立的國家計劃委員會主席)和鄧小平。

財經工作會議一開始,討論和批評「新稅制」實際上成了會議的中心內容,而且各方面的批評,集中在具體負責稅制修正的中財委副主任兼財政部長薄一波身上。

按照毛澤東的指示,薄一波於7月13日下午在擴大的第十五次領導小組會議上,作了第一次檢討。他說:「過去財經工作的錯誤是很多的,枝節地講不解決問題,我想主要的一條是對黨在過渡時期的財經總政策鑽研不深,沒有徹底解決,而在國民經濟恢復的後期,沒有總結出從方針到政策的整套辦法來。」他還承認修正稅制沒有從總的政策出發加以考慮,沒有進行具體的調查研究,沒有進行典型試驗,主觀輕率從事,因而從方針到具體做法都犯了嚴重錯誤。

可是,薄一波的檢討並未過關,而且會議的氣氛反而緊張起來。從7月14日起到7月25日之間,會議連續召開了八次擴大的領導小組會議,對薄一波進行批評。8月1日,薄一波不得不作了第二次檢討。在這個過程中,高崗出於篡奪黨和國家更多權力的目的,利用財經工作和「新稅制」中存在的問題,以批薄一波為名,把矛頭對向劉少奇,企圖先推倒劉少奇,再推倒周恩來,實現其篡黨奪權目的。高崗和他的極少數追隨者,在會上發表無原則的言論,製造黨內糾紛,在會外散佈流言蜚語,污衊中央有“圈圈”。高崗無中生有地說劉少奇有一個“圈圈”,周恩來也有一個“圈圈”。高崗將矛頭對向劉少奇的同時,還竭力鼓吹他自己能力如何強,歷史上如何正確,似乎黨內除了毛澤東,就數他高崗有水平了。

高崗在批判薄一波的發言中,無限上綱,隨意給薄一波扣上「打擊別人,抬高自己,投機取巧」,“品質不良”等一頂頂大帽子。他在發言中,採取移花接木、李代桃僵的手法,把劉少奇曾經說過的一些話,如1947年土地改革中說過的“村村點火,戶戶冒煙”,1949年在天津講話中的一些觀點,1950年有關東北富農黨員問題談話中的觀點,1951年有關山西互助合作批語中的觀點等等,統統安到薄一波的頭上加以批判,玩起“批薄射劉”詭計。

財經工作會議期間,中共中央組織部部長饒漱石(同時兼任中共中央華東局第一書記),與高崗一唱一和,策動對薄一波的批判鬥爭。饒漱石指責中組部副部長安子文未到會是「消極抵抗」,一再逼安子文在會上發言,說什麼“在這樣大的黨內鬥爭面前,你不應該不表示態度。”饒漱石還不顧毛澤東要加強團結的指示,在財經工作會議領導小組會上,把所謂的“圈圈”問題與“名單”問題(1953年3月初,高崗找到安子文,說毛澤東找他談話,中央政治局成員要改組,要加強中央各部機構。安子文未經中共中央授權,草擬了一份政治局委員名單和中央各部主要負責人名單,給高崗看過,也同饒漱石談過。高、饒明知這樣做不妥,卻不向中共中央報告,而把“名單”向一些高級幹部散發,製造黨內矛盾)提了出來,進一步增加了會議的緊張氣氛。

由於高崗、饒漱石從中作梗,致使財經工作會議開了兩個月,還遲遲作不出結論。最後還是毛澤東給主持會議的周恩來出了個主意,要周恩來去「搬兵」,把陳雲、鄧小平請回來,讓他們參加會議。

當時,陳雲和鄧小平都在北戴河,得到周恩來「搬兵」的通知後,立即回到北京參加了會議。陳雲在發言中一方面對薄一波在「新稅制」中存在的缺點作了善意的批評,另一方面又明確指出,中財委內部在工作中間個別不同的意見不會沒有,但不存在兩條路線的問題。鄧小平在發言中則說:大家批評薄一波同志的錯誤,我贊成。每個人都會犯錯誤,我自己就有不少錯誤,在座的其他同志也不能說沒有錯誤。薄一波同志的錯誤是很多的,可能不是一斤兩斤,而是一噸兩噸。但是,他犯的錯誤再多,也不能說成是路線錯誤。把他這幾年在工作中的這樣那樣過錯說成是路線錯誤是不對的,我不贊成。

由於陳雲、鄧小平在會上講了公道話,使會議氣氛發生了變化,結論也就比較好作了。8月11日晚,會議由陳雲主持,周恩來做了總結報告。8月12日,毛澤東向出席、列席會議的全體人員作了一次重要講話。一方面,他批評了「新稅制」的錯誤,認為新稅制是“有利於資本主義,不利於社會主義的錯誤”;另一方面,他又認為這種錯誤不是“帶路線性”的錯誤。同時,毛澤東還提出要批評主觀主義和分散主義,要求各級領導幹部要有謙虛、堅韌的精神。這樣,因新稅稅制引起的黨內風波得以平息。

嚴詞拒絕高崗的拉攏

1953年夏季全國財經工作會議是高崗、饒漱石政治野心的最初暴露,但他們並未就此收斂,反而進一步滑向分裂黨的深淵。

全國財經工作會議後,中共中央提出了我國的最高國家行政機關是否採取部長會議的形式、中共中央是否增加副主席或總書記的問題,在黨內一定範圍內徵求意見。毛澤東為了減輕自己擔負的繁重日常工作,加強集體領導,也提出要將中央的領導班子分為一線和二線,他退居二線。高崗以為篡奪黨和國家最高權力的時機到了,便夥同饒漱石,打著擁護毛澤東的旗號,大肆捏造和散佈毛澤東對劉少奇工作不滿的謠言,別有用心地說毛澤東打算讓劉少奇搞「議會」(人大常委會),周恩來當部長會議主席,由他自己搞政治局。在另外一些場合,他又主張由林彪擔任部長會議主席。

1953年10月,高崗以休假為名,到華東、中南地區,在高級幹部中進行遊說,加緊進行篡黨奪權的活動。他散佈大量的分裂黨、攻擊劉少奇的言論,說黨的六屆七中全會通過的《關於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要修改,《決議》中關於劉少奇是黨的正確路線在白區工作中的代表的提法不對頭,需要重新做結論。他還把中國共產黨分為「根據地和軍隊的黨」與“白區的黨”兩部分,並把自己說成是「根據地和軍隊的黨」的代表人物。他認為,現在黨和國家領導機關掌握在以劉少奇為首的“白區的黨”手裏,需要徹底改組,由「根據地和軍隊的黨」,也就是由他來掌握。他企圖用這套言論去煽動根據地和軍隊出身的幹部同他一道,搞倒劉少奇、周恩來,由他來當中共中央第一副主席和政務院總理。

高崗首先拉攏林彪,得到了支持他的承諾。他繼而又找到了鄧小平。在他看來,在各大區和各中央局主要負責人中,只要取得鄧小平的支持就好辦了。因為他認為,東北是他的根據地,自然是他說一不二;華東的饒漱石現在已和他一唱一和,上了一條船了;中南的林彪已經拉攏住;西北的彭德懷為人耿直;只有西南的鄧小平交往不多,心中沒底。1953年秋後,高崗找到鄧小平,對鄧小平說,在中國誰是列寧的問題解決了,但誰是斯大林的問題還沒有解決,你看是誰呀?鄧小平看穿了高崗的用意,故意指著掛在牆上的中央書記處幾位書記的像(即毛澤東、朱德、劉少奇、周恩來、陳雲)說,就在這中間嘛!鄧小平還明確表示:「劉少奇同志在黨內的地位是歷史形成的」,“改變這樣一種歷史形成的地位不適當”。在堅持黨性原則的鄧小平這裏,高崗碰了一鼻子灰。

高崗見拉攏鄧小平不成,又去找陳雲,說要向毛澤東建議中央多設幾個副主席,還提出「你一個,我一個。」鄧小平和陳雲都感到高崗這種做法是完全違背黨的原則的,任其下去有分裂黨的危險,乃及時將情況向毛澤東作了彙報。後來,鄧小平在回顧這段歷史時,曾這樣說:

這個事情,我知道得很清楚。毛澤東同志在一九五三年底提出中央分一線、二線之後,高崗活動得非常積極。他首先得到林彪的支持,才敢於放手這麼搞。那時東北是他自己,中南是林彪,華東是饒漱石。對西南,他用拉攏的辦法,正式和我談判,說劉少奇同志不成熟,要爭取我和他一起拱倒劉少奇同志。我明確表示態度,說劉少奇同志在黨內的地位是歷史形成的,從總的方面講,劉少奇同志是好的,改變這樣一種歷史形成的地位不適當。高崗也找陳雲同志談判,他說:搞幾個副主席,你一個,我一個。這樣一來,陳雲同志和我才覺得問題嚴重,立即向毛澤東同志反映,引起他的注意。

在高崗四處活動之際,饒漱石也沒有閑著,到處散佈劉少奇的謠言,配合高崗企圖把劉少奇拉下來。他本來是劉少奇在華中工作時培養起來的幹部,但自從到北京擔任中共中央組織部部長後,誤以為現在是高崗得勢,劉少奇可能會「失勢」,於是就不擇手段通過打擊副部長安子文,極力表白他不是劉少奇“圈圈”中的人,以取得高崗的信任。在1953年夏季財經工作會議期間,饒漱石捏造說:某某是一個宗派,一個“圈圈”,劉少奇是他們的支持者。在安子文就“名單”問題向中央作了書面檢討,並請求處分後,饒漱石卻仍抓住這件事不放,並煽風點火說:財經會議上鬥了薄一波,會後還要斗“圈”中的安子文。

果不其然,財經工作會後不久,饒漱石未經中共中央同意,就製造各種借口,在中組部內發動了對安子文的鬥爭。他指責安子文起草的中組部關於反對官僚主義鬥爭的報告不真實,說中組部是潭死水,問題嚴重,要把它「震動」一下。安子文將這些情況如實地向劉少奇作了彙報。劉少奇找饒漱石淡了一次話,表示不同意他的這種錯誤做法,並告誡他要冷靜行事,不要再在中組部內部繼續爭吵。但利令智昏的饒漱石根本聽不進去,在中組部召開的兩次部務會議上,繼續鬥爭安子文,還倒打一耙,指責安向劉少奇反映問題是“有意挑撥是非,製造分裂”,逼迫安子文作檢討。

1953年9、10月間,中共中央召開第二次全國組織工作會議,主要內容原定是總結經驗,研究如何加強幹部工作,以保證經濟建設的順利進行。可是,饒漱石卻在會上興風作浪,煽動個別不明真相的地方黨委組織部長同他一起攻擊安子文,並把矛頭對向劉少奇。儘管如此,仍沒有掀起多大的風浪。饒漱石不死心,在中央書記處彙報會上說:「這次組織工作會議,該來的人沒有來,不該來的倒來了一大堆。」毛澤東聽出了他的話外之音,就讓鄧小平問他誰該來,開個名單,統統請來。饒漱石心中有鬼,只點了陳賡的名字。原來,他聽說解放戰爭時期陳賡率部在太行山地區活動時,因後勤供應問題曾對時任晉冀魯豫中央局副書記的薄一波有過意見,又知道陳賡講話無所顧忌,以為陳賡來了能放上—炮。其實陳賡根本不是那種人,他來開會後並沒有如饒漱石所想的那樣發言。

全國組織工作會議出現不正常情況後,毛澤東提議會議暫停,先舉行領導小組會議,解決中組部內部的團結問題。在領導小組會上,劉少奇肯定了中組部過去工作的成績,同時對工作中存在的某些缺點和問題主動承擔了責任。鄧小平也在會上強調:中組部工作的成績,「是與毛主席特別是少奇同志的直接領導分不開的,但子文同志也有成績,不能設想只是領導得好,他們做不好而會有成績的。」

妥善處理高、饒問題

高崗、饒漱石本來是毛澤東信任的幹部,把他們調來中央,本意是為了更好地發揮他們的作用。但是,高、饒到北京後,卻錯誤地估計了形勢,個人權欲迅速膨脹,撥弄是非,拉幫結派,打擊別人,抬高自己,對黨的團結產生了很不利的影響,也引起了毛澤東的警惕。毛澤東原本對高、饒1953年夏季財經工作會議以來的不正常舉動就有所察覺,鄧小平、陳雲彙報有關情況後,他進一步警覺起來,但他還是決定親自「測試」一下。同年12月,他在一次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提出:準備外出休假,擬請劉少奇臨時代為主持中共中央工作,問大家有什麼意見?劉少奇謙遜地表示,還是書記處的同志輪流負責為好。與會的其他人都認為還是按慣例由劉少奇主持,只有高崗表示反對,說“輪流吧,搞輪流好”。高崗的面目進一步暴露出來,從而也促使毛澤東下決心解決高、饒的問題。

12月24日,毛澤東主持召開包括高崗、饒漱石在內有29人參加的政治局擴大會議,揭露高、饒的問題。毛澤東在會上說:「北京有兩個司令部,一個是以我為首的司令部,就是刮陽風、燒陽火;一個是以別人為司令的司令部,就是刮陰風、燒陰火,一股地下水。」對高、饒的陰謀活動提出了嚴重警告。會議還根據毛澤東的建議,決定起草《關於增強黨的團結的決議》。會議同時決定,毛澤東休息期間,由劉少奇主持中共中央工作。會議結束的當天,毛澤東離開北京,前往杭州,主持起草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草案。高、饒問題則交由劉少奇、周恩來、鄧小平負責處理。

1954年2月,根據毛澤東的建議,中共七屆四中全會在北京召開。受中央政治局的委託,劉少奇主持了這次會議。四中全會前,劉少奇、周恩來、鄧小平曾在1月25日和2月5日,兩次找高崗談話。2月5日,劉少奇、周恩來、朱德、陳雲、鄧小平又找饒漱石談話,點出他們的問題。七屆四中全會討論並一致通過了《關於增強黨的團結的決議》。劉少奇在會上作了《中共中央政治局向第七屆中央委員會第四次中央全會的報告》,對高崗、饒漱石的陰謀活動,不點名地批評說,如果其個人主義情緒不受到堅決制止,「就會一步一步地在黨內計較地位,爭權奪利,拉拉扯扯,發展小集團的活動,直至走上幫助敵人來破壞黨分裂黨的罪惡道路」。

會上,朱德、周恩來、陳雲、鄧小平等都發了言,嚴肅批評高、饒的反黨分裂活動,希望他們幡然悔悟,改正錯誤。

鄧小平在發言中說:「在新民主主義革命勝利以後,由於我們各方面的工作都獲得了巨大的勝利,於是在我們黨內,尤其是在我們黨的高級幹部中,滋長了驕傲自滿的情緒,這種驕傲自滿情緒如果不及時提醒,必然要使我們喪失敵情觀念,必然要破壞我們黨的團結,那我們就要喪失鬥志,經不住敵人的任何襲擊,從而使我們的偉大事業遭到失敗。」

鄧小平認為,驕傲情緒在黨內,主要是在相當一部分高級幹部中,正在滋長著,如果不注意克服,就會發展到一種可怕的危險的地步。他強調,驕傲一定會使黨的團結受到損害,使革命事業受到損害。對於個人來說,對於我們每一個共產黨員來說,它是一種腐蝕劑,它可以引導個人主義發展,把一個滿腔熱忱的勤勤懇懇為人民服務的共產黨員的高貴品質喪失掉,而墮落到最卑鄙的個人主義方面去。

他還說:「我們常常遇到,某些同志對中央幾個主要負責同志的不正確的言論,常常是不經過組織、不合乎組織原則的。全國財經會議以來,對少奇同志的言論較多,有些是很不適當的。我認為少奇同志在這次會議上的自我批評是實事求是的,是恰當的。而我所聽到的—些傳說,就不大像是批評,有些是與事實不相符合的,或者是誇大其詞的,有的簡直是一些流言蜚語,無稽之談。」

最後,鄧小平說,四中全會和全會的決議,對某些犯有嚴重錯誤的同志是很重要的,是給了這些同志一個改正錯誤的機會,是對這些同志最直接的幫助。四中全會的決議是一副消毒劑,每個幹部特別是高級幹部,要把這個決議當做一面鏡子來照照自己,使全黨具有更高的信心,更旺盛的士氣,去完成社會主義革命階段的偉大的歷史任務。

七屆四中全會結束後,根據中共中央書記處的決定,這年2月中旬,分別舉行關於高崗問題和饒漱石問題的兩個座談會。受中共中央的委託,周恩來主持高崗問題座談會,鄧小平、陳毅、譚震林主持饒漱石問題座談會。隨後,在中央政治局領導下,東北局、華東局、山東分局和上海市委等又召集專門會議,對高、饒問題進行揭發和批判。在無可抵賴的事實面前,高崗仍拒不悔改,反以自殺(未遂)拒絕黨的挽救。1954年8月17日,高崗再次服安眠藥自殺身亡。

1955年3月下旬,中國共產黨舉行全國代表會議,鄧小平代表中央委員會作了《關於高崗、饒漱石反黨聯盟的報告》,全面揭發了高崗、饒漱石一系列的反黨陰謀活動,回顧了黨同高崗、饒漱石鬥爭的經過,總結了進行這場鬥爭的重要意義和經驗教訓。

報告指出:「黨內的爭論必須在黨的組織內公開合法地進行,必須嚴格禁止宗派的、分裂的、陰謀的活動。我們的黨要求任何黨員忠實地執行黨的一切決議和指示,同時容許在黨的會議上有不同意見的爭論,以便分清是非,達到正確的結論。黨絕對禁止像高崗、饒漱石那樣,用陰謀家的手段背著黨的組織,暗中進行反對這個反對那個的活動。」

報告強調了發揚黨內民主的重要性,認為高崗、饒漱石在黨的組織生活上總是一方面對上級鬧獨立性,另一方面總是在他們所領導的工作中建立家長式的統治,否認集體領導,壓制民主,壓制批評,同時他們也不敢按照黨內合法的民主制度來進行批評和自我批評。因此,「必須正確地發展黨內民主,堅決地貫徹集體領導的原則,發展黨內的批評和自我批評」。

這次全國代表會議還通過了《關於高崗、饒漱石反黨聯盟的決議》,決定開除高崗、饒漱石的黨籍。

事隔多年之後,鄧小平在回顧這一段歷史時,仍然肯定「揭露高饒的問題沒有錯」。他說:“高崗想把少奇同志推倒,採取搞交易、搞陰謀詭計的辦法,是很不正常的。所以反對高饒的鬥爭還要肯定。高饒問題的處理比較寬,當時沒有傷害什麼人,還有意識地保護了一批幹部。總之,高饒問題不揭露、不處理是不行的。現在看來,處理得也是正確的。”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1955年劉少奇主持舉行慶祝中國人民解放軍授銜,劉少奇向朱德敬酒

初夏,北京燈市口附近。衚衕深處一座略顯落舊的院子裏,紀坡民正在備茶。紀坡民,歷史學法律學專家,紀登奎之長子(紀登奎1969~1980年曾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國務院常務副總理,1988年病逝),曾在中國社會科學院工業經濟研究所企業管理研究室工作,現已退休。

除了本刊記者,還有友人前來拜訪,紀坡民置好桌椅茶水,招呼大家隨意落座。院內植有芙蓉樹、石榴樹和爬山虎,靜謐閑適。

紀坡民的居所裝修質樸,看起來非常普通,但這宅子卻有著不尋常的歷史。

「1970年底至1976年粉碎‘四人幫’之前,這個院子一直是華國鋒的家。他當上國家主席後才搬走。」紀坡民告訴《瞭望東方周刊》。

紀登奎辭去職務前夕,中央發文件限制高級幹部生活待遇,當時紀登奎住在西單附近的一座兩層西式洋房裏。「我爸聽到這個文件,就主動提出不在那住了。」紀坡民說。

1980年,紀登奎家即搬至現在的院子。「爸媽和弟弟,還有我二妹的一個孩子住這。那時我在河南,我大妹妹在江蘇,小妹妹在單位。一直到1988年我爸去世,一直是住在這裏。」紀坡民說,"原來四個院子是一個單元,當時華國鋒住了三個院子,我們現在住的是其中一個院,其他兩個院子後來改為賓館了"。

提起父親剛到北京工作時,紀坡民說住房的租金曾讓母親大發火氣。「我爸剛來,中央後勤幹部告訴我爸說一月房子租金150元。我媽脾氣大,說我們一共才一百六七十塊錢的工資,交了房租還怎麼吃飯。吵了一架,後來改成30元。就是這房子。」

紀坡民回憶,「華國鋒剛到北京時,老老實實地交了150塊錢房租」。"華國鋒的工資級別和我爸差不多,屬於9級幹部。"紀坡民說,"父親當時定級工資是200多塊,母親是13級,工資一百六七十塊,"我爸1988年去世時工資375元。撫恤金為10個月工資,家裏落了3750元,我領回來的。回來我說,買個大立櫃吧。到現在還是沒買,都是50年代的傢具。"

毛澤東帶頭降工資

紀坡民透露,1954年幹部定工資後沒再漲過,之後甚至還發生了「減薪」的插曲。據史料記載,當時中國實行24級幹部工資制。

後來,毛澤東又提出「降薪」建議。在這一建議的影響下,1960年9月26日中共中央、國務院通知:三級降12%,四級降10%,五級降8%,六級降6%,七級降4%,八級降2%,九至十七級降1%。毛澤東、周恩來、劉少奇、朱德等人的工資由此降為"每月人民幣404.8元"。

這樣的工資標準曾讓一些家庭負擔重的幹部感到生活費用「吃緊」。紀坡民提起一位曾參與籌備四屆人大的工作人員,"在首長身邊也是干過大事的,當時他工資56塊錢,家裏老婆加兩個孩子。在大會堂裏面工作,每天要交8毛錢的伙食費,一個月24塊錢,再抽點煙,給家裏頂多交15塊錢。1980年代他跟我爸說起來時,我爸驚訝地說,哎,鬧得你這麼困難,你也不說提,要知道當時把伙食費給你調低一點就好了。"

中央領導人當中,劉少奇、朱德過得最「窮」,因為要照顧的子女人數眾多。"劉少奇家裏七八個孩子,四百多塊錢的工資,王光美參加工作的資歷比較淺,比我媽還差十來年,我媽才一百多塊錢,她的工資肯定也不多。"紀坡民說,"朱德是把老家的小孩弄來了,日子過得也緊巴。"

政治局委員家裏住一個警衛班

紀坡民說,「有個中組部的工作人員跟我講,有一回我爸和李先念在籌備四屆人大,忙到夜裏一點多了,李先念說,還得說一會兒,給大家提提神,每人一杯咖啡。30個人,一杯四毛,這12塊錢是從李先念的工資里扣的。」

「李先念工資高一些,四百多塊,他敢這麼干。」紀坡民說,"我爸從來不敢張這種嘴,他扣不起,一月工資二百多塊錢,這麼個扣法,家裏回頭沒法吃飯了。

當然,嚴苛之外,國家領導人還是有許多和普通百姓不一樣的地方。

比如,雖然紀登奎家裏的伙食費均要用工資承擔,不過買菜渠道與一般人不同。「炊事員買菜都去領導人特供的地方買,東西好一點兒。米面油都是一樣的價錢,肉比外面稍微便宜些,另外就是外面買不到的東西,那裏能買到,種類豐富一些。」紀坡民說。

剛結婚時,紀坡民有次回家,妻子上街看到山楂糕不錯,買點兒回來想做湯,炊事員不給做,說街上買的東西不准吃。「但這種特供僅限國家領導人,省委書記就沒有。當時的河南第一省委劉建勛家裏是自己雇的保姆,自己上街買菜。」

在安全保衛方面,黨和國家領導人的級別也比較特殊。「政治局委員家裏住一個警衛班,我們家是這種情況;常委和副主席以上的家裏面是一個警衛排,像小平那時候的家裏。」紀坡民說,家裏的秘書、警衛員、司機、鍋爐工、炊事員等也都不需要自家出錢雇,是公家派遣。

「糧票之類跟普通人一樣,當時中國只有火車餐車上不用糧票,中南海裏面也要糧票。」紀坡民回憶,"後來中央對高級幹部有了些照顧,開小灶。可能是1962年的時候,我爸媽跟我們不在一塊吃飯了,這是困難時期後期,前期是在大食堂吃飯。"

關於服裝,在軍隊任職的免費發軍裝,出國的國家發置裝費,其他的都是一樣。「公家出600塊錢,在指定的店裏做。」紀坡民說,"我爸爸沒有西裝,有一套中山裝,只出了一次國,是去南斯拉夫、羅馬尼亞出訪時給他做了一身衣服。"

紀登奎剛來北京時,國家給配了電冰箱;1971年紀坡民回家的時候,家裏已經有黑白電視,1974年換了彩色電視,也是國家配的;1975年,中央統一給領導人的辦公室配備了空調。「那之前,所有辦公地方沒有空調。連個電風扇都沒有,都是拿著芭蕉扇。」紀坡民說。

除了國家配備的,紀坡民回憶說,家裏也沒有什麼電器,收音機沒有,自行車沒有,有1950年代買的縫紉機,已經壞了,「我們家也不全是沒有錢,我媽是出名的土八路,不是會過日子的人,他們不講究吃穿用。」

「葉帥說話了:總理,你給大家放半天假行不」

在紀坡民的印象里,父親沒有禮拜日,也沒有逢年過節,經常是「兩眼一瞪干到熄燈」。

「那一年過春節,政治局還在開會。葉帥(葉劍英)說話了:總理(周總理),你給大家放半天假行不。最後放了半天假,我爸晚上十點多回來的。」紀坡民說。

除了超強的工作時長外,當時中央領導人的作息時間差不多都是「黑白顛倒」。紀坡民透露,這大約是順著毛主席的工作習慣,基本上中央領導人都是這個習慣,到華國鋒的時候才變。"最苦的是中央辦公廳,夜裏陪主席熬夜,白天還得上班啊。當時的中央辦公廳副主任李鑫跟我說過,他那十幾年一天都是上四個班。"

「我爸起床時間是中午12點到1點,第一件事解手,盥洗室內秘書準備好了各種報紙,《人民日報》、《解放軍報》、《文匯報》、《光明日報》、《參考消息》,就在那兒看報。」紀坡民說,之後在家裏的辦公室處理各種文件,寫批示,"這些文件都是後半夜和早上爸爸睡覺時,車一趟趟地送家裏來的。"

紀坡民記得,爸爸戴個眼鏡,趴在桌子上,要用一個多小時處理這些文件,然後才吃「早飯」,此時大致下午兩三點。飯後,有10分鐘空閑,就打兩局乒乓球。這中間司機和秘書早就準備好出發,他坐上車就出去上班了,直到夜裏12點到1點回來。這中間家裏又送來一大摞文件,又得辦公,估計要看2到3小時。夜裏3點多,才吃"晚飯"。

「之後躺上床,床頭柜上放著安眠藥和水。接著看文件,這些事不需要處理但需要看的,如駐外國大使館發回來的電報,國內的內部參考,包括一些刑事案件的情況等。看到一多半,吃安眠藥。葯勁上來時,估計文件也看完了。關燈睡覺。這時候就差不多是早上五點多。」紀坡民說。

除了工作,領導人的文化娛樂生活非常少。僅國慶節有官方儀式的招待會,元旦和春節都沒有活動。

影。1971年中國已與很多國家建交,一些外國大使館有電影膠捲,「我們的外交部就跟他們商量,借來看,叫過路片,因為國內只有八個樣板戲,沒什麼電影可看。」紀坡民說,影片都是沒有翻譯的,外交部就派人現場邊看邊翻譯給大家聽。

看電影的時候一般是中央領導人開會到晚上12點多,忙完休息時就支攤兒放電影。「中央內部有幾個小電影攤子,基本上是軍隊一攤,」四人幫"一攤;國務院這一攤,是李先念張羅著,主要是鄧小平、吳德、陳錫聯,還有我爸。"紀坡民說,"主席、林彪、葉帥、王洪文家裏可放電影,有小電影院,他們不來"。

這種活動經常也會惠及領導人的家屬。「我看過幾回那種過路片,他們去了以後,秘書通知家裏面,我媽就領著我們去。領導人在前,我們家屬在後,前後隔20米。鄧小平一家都在前面。」紀坡民說。

「說是接待中央首長,其實是他們自己吃了」

「有一次,我爸去河南省委去開會,待了幾天。我那時也在河南工作,去看他,會開完後省委管理處的人把他送上飛機,我和他們一起回來的車上,聽他們說到省所吃熊掌。」紀坡民說,"這算賬就算到我爸頭上,說是接待中央首長,其實是他們自己吃了。"

在紀坡民的記憶里,家裏沒有吃過一次年夜飯,爸媽也沒有辦過一次生日,甚至全家人很少聚在一起。

「我摸著我爸的作息規律了,知道他早上四五點鐘躺在床上看的那些文件相對不太重要,就選那個時候跟他多說些話。多的時候能聊半個小時,爺倆海闊天空地聊。」紀坡民說。

紀坡民坦言,因為父母的關係,兄妹幾個在招工時還是「沾了點光」。"那時候是開始‘上山下鄉’以後,地方幹部、軍隊幹部的孩子一般都當兵了,我爸那時候在河南,我弟弟妹妹都是那時下鄉的,二妹妹下鄉還不到一年,大妹妹下鄉不到兩年,就都當兵走了。我弟弟下鄉時間比較長,待了4年,後來他上了大學,不知道這裏面有沒有照顧的成分。"

紀坡民告訴本刊記者,其母親幾天前剛剛過世,享年89歲。「我媽是八路軍女戰士出身,也是三八式幹部,老資格。」紀坡民說,弟妹還在美國,等他們回來商量一下,再跟公家談怎麼操辦追悼會。紀坡民提及,母親去世後,房子可能會被政府收回。

一陣風吹來,屋檐下的風鈴盪出清脆的樂聲,轉眼3個多小時在回憶中南海往事中已悄悄過去。紀坡民起身,帶著本刊記者穿過一道門,來到第二進四合院,這是一座靜寂的院子,正房顯出破敝,門窗都沒有裝修過的痕迹,瓦楞上長了野草,時光在這裏似乎停滯了。「這就是華國鋒曾住過的屋子,我剛過世的母親生前亦住在這裏」。

就在這間塵封的房子裏,華國鋒做出了粉碎「四人幫」的重大決定。若不是紀坡民的講述,沒有人能將眼前平凡的老屋和恢弘的歷史聯結起來。

院落內,核桃樹結滿了青綠的果子,石榴花開得正艷,紀坡民爽朗又略顯惆悵地說,「秋天時我應該還住在這裏,你們可再來拜訪,摘取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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