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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春橋:華國鋒做接班人比王洪文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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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春橋:華國鋒做接班人比王洪文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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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春橋:華國鋒做接班人比王洪文更合適

2019年10月26日 17:48

 

王洪文、張春橋與江青的合影(資料圖)

我在對審判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團案特別法庭審判員王文正大法官的採訪中,他談了張春橋和王洪文在政治活動之外的鮮為人知的生活上的事情——「婚事」。

張春橋將老婆留在上海

張春橋到北京以後,並沒有像姚文元一樣,將自己的老婆孩子都接去,而是將他們都留在了上海。

張春橋為何要這樣做呢?

張春橋的老婆文靜,原名李淑芳。1943年12月在晉察冀邊區的平山縣參加革命後,曾被日本侵略軍俘獲,後來自首,成了叛徒,破壞解放區的抗日戰爭,到處為日本軍隊做策反工作。

1946年張春橋與文靜結婚。

對於自己在日寇的威逼下叛變的事實,文靜在她的交代材料中寫道:「這段歷史,我曾寫信告訴張春橋,對他絲毫沒有隱瞞。」

正是由於這樣,每次在審查幹部的時候,張春橋都為此十分惱火。老婆的歷史問題,無形中影響了他的「進步」。

「文化大革命」開始,特別是張春橋被調到北京以後,與江青來往密切,常常是為“工作”談到深夜不歸,很快就有人將話傳到了上海。

文靜是了解江青30年代在舊上海所做的那些事情的,因此對張春橋就不放心,經常找各種借口要到北京來,實際也是來監視張春橋,並一再地給張春橋打招呼,要他對江青多注意一點。

張春橋是何等精明的人,他從老婆的話中早已聽出了弦外之音。

張春橋對老婆說出了自己的政治目的。他這是走的一條「曲線救國」之路,是想通過接觸江青來接近“最高統帥”,實現自己的政治抱負。

張春橋這次是下了狠心的,他準備成則為王,敗則扔掉腦袋。

歷史沒有朝著「四人幫」策劃的方向走,但是從這一點不難看出他們一夥相互勾結的罪惡目的究竟是什麼了。

北京是個什麼地方?那裏是中國的高官集聚之地,對於過去的歷史和現在的情況,特別是每一個想要進入高層領導層的人來說,都是很引人注目的。這樣的人物,只要人們發現了一條「辮子」,就會扭住不放的。張春橋老婆的這一條「辮子」,也正是他最心痛和最怕別人扭住的地方。

張春橋早就想將這條「辮子」扔掉。他曾多次私下向老婆提出離婚的事情,老婆都不同意。

沒有辦法,他只好將老婆扔在上海。一方面這樣處理不會引起人們的注意;另一方面,老婆在「後花園」里還可成為他的一隻耳目,隨時了解各種情況,幫助他操縱和控制。

約見王洪文秘書

張春橋從過去中國政壇上的無名之輩,「文化大革命」中一躍成了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如果就此下去,那也會是前途無量。可是,自從毛澤東主席逝世之後,張春橋感到自己的所作所為,令越來越多的幹部和群眾不滿,並預感到自己即將受到歷史的嚴厲懲罰。

他惶惶不可終日。

一天晚上,即將去上海的王洪文的秘書肖木走進那間熟悉的屋子,看到一向善於掩蓋自己內心的張春橋,面容有些憂鬱,神色有些不定,兩個人的談話沒有了昔日的氣氛,語調低沉,表情陰暗。

張春橋談了毛澤東主席對自己的「培養」,談了如何保護毛澤東的遺體,如何修建毛主席紀念堂,如何出版《毛澤東選集》第五卷的事情。但談得最多的還是當時的形勢。張春橋認為“資產階級還有力量”,他們不願自動退出歷史舞台,這是中國當前很大的一股“危險”力量,必須像列寧所說的那樣,“對資產階級使用鐵的手腕”。張春橋還高度讚揚了上海的民兵武裝,說這是一支有高度覺悟的工人組織,並要肖木轉告上海的骨幹分子,要做好準備,要經受考驗。對於批判鄧小平,張春橋更是念念不忘,語氣中表現出對鄧小平的仇恨和擔心。並一再地強調,現在關鍵是由誰來當接班人,如果這個班接不好,中國就會出現資本主義復辟,鄧小平就會重新上台……

張春橋還要肖木在回到上海後,多收集一些鄧小平反動路線的罪行,以便他將來在三中全會上好有「發言權」。

肖木從張春橋的長談中,感覺到了一種悲傷,一種預感,一種即將滅亡時的絕望和掙扎。

兩個人還談到了未來黨中央主席的人選。

對於華國鋒,肖木則表示「夠嗆」。認為華是“那些老傢伙抬出來的”,因為“看他忠厚老實,好用他來做擋箭牌”。

張春橋則無可奈何地認為,如不讓華國鋒「挂帥」,現在無法找到更合適的人選。

肖木則提出了王洪文。他看了看張春橋,張春橋沉默好久都不說話。

看來,與張春橋相比,肖木還是太嫩了。

張春橋過了好一會兒,才長嘆一聲說:「看來,不管誰當主席,都會有人反對,總會有一場鬥爭,對這一點我早有準備,希望你們也不要掉以輕心。」

正是因為張春橋早已有所準備,所以在肖木臨走時,他又一次讓肖回到上海後,去找一下馬天水,為他辦好那件離婚的事情。

這時的張春橋是想到自己未來的前途,好再次高升以後另尋新歡呢,還是真的害怕因自己出什麼問題將來牽連到老婆兒子?

總之,張春橋再次提出與老婆離婚的問題,已不像過去那麼簡單了。

可以肯定,在風雲變幻莫測的歷史時期,面對著未來,張春橋此時提出離婚的心情是更複雜的。他到底是要為老婆孩子留一條後路,還是想為自己的未來留一個更大的空間?

隨著「四人幫」的迅速覆滅和張春橋在整個審判過程中的沉默不語,這一切都永遠地成了一個謎。

張春橋想讓上海的「四人幫」骨幹分子,再為他做離婚的工作。

他站起來,對即將離開的肖木說:「還有一件事情,想請你再次去找一下馬(天水)老和(徐)景賢同志,請他們再抽空兒出面找文靜談一談,儘快地將我們離婚的事情辦了。」

剛才還在大談國家大事的張春橋,怎麼一下子就轉到家庭的問題上來了?肖木的腦子一時還未轉過彎兒來,他驚奇地看著張春橋,感到困惑:「離婚?」

張春橋很堅決地說:「是的,離婚,還是那個頭痛的離婚。你告訴馬老他們,我沒有別的什麼要求,財產、孩子全歸她,只要能離婚就行。」

肖木這才發現,這位從上海來到北京高升了的「政治局常委」,除了考慮個人的權力之外,對於個人的幸福也是同時在考慮之中的。

一向自認為很「正派」的張春橋,在他的這個同夥眼中一下子變得有些虛偽了。肖木的回答明顯帶著幾分不滿:“怎麼,拖了這麼長時間,你還是要堅持離婚?”

張春橋根本不把肖木放在眼裏,他顯得很不耐煩地揮揮手說:「必須要離,而且越快越好。」

作為王洪文秘書的肖木,經常與張春橋打交道,是知道這位「首長」脾氣的,當然不敢再問下去,更何況這是人家家庭的私事。

令人奇怪的是,一向沉默少語的張春橋,在肖木不再說話之後,反而接過話頭來繼續說這件事情:「我提出離婚,可是文靜和孩子們不理解,我這樣做,完全是為他們好啊!」

張春橋的聲音裏帶著幾分哀婉,幾分凄涼。

 張春橋的離婚夢破滅

在此之前,姚文元已將老婆孩子接到了北京。毛澤東逝世不久,姚文元彷彿有所預感,提出將孩子送回上海去。可是,這事卻遭到了老婆金英的反對。

張春橋對姚文元這件事情很不滿意。肖木談到此事時,張便說:「這件事情上怎麼能聽老婆孩子的呢?本來他就不該將他們接到北京來,留在上海總要放心一些,遇事也好有個照應。在這裏,搞不好就會被一窩給端了。」

肖木驚詫:「誰敢,誰有那麼大的膽子?」

張春橋朝這位年輕的小兄弟苦笑了一下,不無擔心地說:「主席去世了,現在各種思想的人都會出來的,想不到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肖木問:「能有那麼嚴重?」

張春橋顯得有些沉重地說:「你們怎麼想的我不知道,但我每天都是穿著衣服睡覺,隨時都準備著有事情發生。」

肖木這才醒悟過來,對張春橋說:「你這一說,我明白了很多事情,如果真有人想篡黨奪權,搞修正主義那一套,全國人民也不會答應的。」

張春橋苦笑了一下,不以為然地說:「這就要看到時候誰的力量大了。」

肖木這時才領會張春橋剛才雲山霧罩地給他講的那些話,於是就說:「我們有上海的民兵武裝,好幾十萬的人,這是一股很大的力量,他們是聽你春橋同志指揮的。」

張春橋這才說:「所以我對文元說,還是將老婆孩子留在上海好,那裏有我們的人,好關照。」

多年來,張春橋一直為離婚的事情發愁,加之他考慮的事情比「四人幫」中的其他幾個人要多得多,一張臉總是像苦瓜一樣地“掛”著。當肖木說到上海民兵時,他才露出了一絲笑意,不過很快又收住了。

張春橋對肖木說:「所以我叫你來,臨去上海之前好好地談一談。上海是黨的誕生地,也是‘文化大革命’的發源地,有著光榮的革命傳統,工人階級最集中,現在我們又將他們武裝起來了,那還怕什麼呢?所以我讓你將這些意見帶給馬老他們,使他們能儘早地做準備,要經受一場更大的考驗,要做好打仗的準備,要把我們自己的力量抓好。」

據肖木後來交代,一向言語不多的張春橋這天晚上顯得很健談,情緒顯得很不穩定。對於他的離婚問題,一再地催促讓馬天水再出面去做文靜的工作,真是有點迫不及待了。

據有關資料記載,「四人幫」中整天鬧著要離婚的王洪文和張春橋,在被捕前還為這事特地與各自的老婆通過電話。

王洪文的老婆崔根娣在電話里說,離婚可以,你當你的大官,我做我的工人,但是兩個孩子得歸我,否則就不同意離婚。

王洪文見一向嘴緊的崔根娣終於答應了,感到很高興,說過幾天他的秘書廖祖康將回上海,到時將把孩子給她帶回去,以後有什麼事情,還可以找他的秘書幫助。

當主持中央工作的華國鋒知道這件事情之後,曾十分生氣地罵王洪文是一個「陳世美」。

沒過幾天「四人幫」就被粉碎了,王洪文離婚另尋新歡的夢想也從此落空。

張春橋要離婚的事情鬧了好幾年,當時中央政治局的人員也都知道。

人們對此曾有過各種各樣的猜測。

與年輕一點的王洪文相比,張春橋的離婚恐怕算的政治賬要多於生理賬。肖木到達上海不久,張春橋的老婆文靜作為他安在上海的一個情報點,在給他的電話里彙報了上海近幾天反常的一些事情。例如民兵武裝發了槍支彈藥,成立了值班室,加強了戰備;東海艦隊在上海休假的幹部都被叫了回去,整個上海都很緊張。文靜在電話里還為他的身體擔心,問他近來身體怎樣,並說馬天水等提議讓她到北京來看一看,有些事情好當面向他彙報。

聽完電話之後,張春橋明白自己讓肖木帶去的請馬天水等做工作,要與老婆離婚的事情還未被那幾個骨幹分子排上議事日程,心中感到有些生氣。就對老婆說,她說的那些事情自己都知道了,這些在當前的特殊情況下都是正常的,用不著大驚小怪。

張春橋不同意老婆來北京。

可是,張春橋又怕上海真的出什麼事情,如不及時解決,就會誤了大事,於是在電話里答應讓「毛弟」來一趟。「毛弟」是張春橋的兒子張旗。

就這樣,張旗作為張春橋夫妻間的信使來了一趟北京。

幾天之後,「四人幫」被粉碎,張春橋的離婚夢也隨著他的覆滅而從此破滅。

   拘捕張春橋是一場特殊的戰鬥

張春橋的貼身警衛員是一個身強體壯的軍人,人們習慣地稱他為「大熊」,陝西人。張春橋平時很喜歡這個警衛員,這個時候,他正在家鄉休假,被張春橋突然召回了北京,外出時寸步不離。

張春橋接到開會的通知後,就帶上「大熊」來到懷仁堂。二人剛走到門口時,等候在此的第一行動小組負責人紀和春迎上去,向張春橋行了一個軍禮。

張春橋板著臉,冷冷地問:「國鋒同志和葉帥到了嗎?」

紀和春答:「到了,他們正在等你。」

於是,紀和春就引著張春橋朝裏面走。

這時,「大熊」也跟在後面,想隨張春橋一同進去。

門前的兩名衛兵立刻將「大熊」攔住。

張春橋這時回過頭來,有些警覺地問:「怎麼回事?」

紀和春回答說:「沒有什麼,首長們開會,隨行人員按規定都在外面的大廳里休息。」這一說,張春橋也沒有辦法,就只好對自己的警衛員點點頭,獨自跟著紀和春進去。

當他們推開「會議室」的門時,從門後突然衝出幾個人來,將張春橋一下子扭住。

張春橋立刻大叫起來:「你們這是幹什麼?這是幹什麼?」

張春橋的警衛員「大熊」在前大廳被攔住之後,就被帶到旁邊的一間屋子裡去休息。他進門一看裏面都是警衛局的熟人,就向大家點點頭,然後泡了一杯茶,獨自坐在門口的椅子上喝起來。

可是,他喝茶是假,耳朵聽著裏面的動靜是真。他這時突然站了起來,就要朝裏面走。

警衛團一名副團長朝屋子裡的行動小組人員使了個眼色,行動小組的這幾個人就要衝上去繳「大熊」腰上的手槍。

「大熊」後退一步,一下子拔出手槍。

昔日警衛團里的熟人,此時「各為其主」,怒目相視。

如果雙方發生槍戰,那就會影響到整個粉碎「四人幫」的計劃!

那位副團長對「大熊」大聲地命令:“放下武器,中央已決定逮捕張春橋!”

這是令「大熊」沒有想到的事情,他先愣了一下,接著就說:“我只聽汪(東興)主任的,他讓我交槍我才交。”

副團長只好給汪東興打電話,並將話筒遞給「大熊」。

聽完汪東興電話後,「大熊」回答說:“是!我服從命令!”

「大熊」將攥在手中的手槍,放在了桌子上。

前面的大廳里,一場劍拔弩張的「警衛員之戰」終於結束。

「會議室」里,被行動小組人員扭住的張春橋,對坐在沙發上的華國鋒和葉劍英大聲地喊著:“你們這是幹什麼?”

華國鋒這時站起來,拿出一張「決定」來,對張春橋念道:“最近一個時期,王洪文、張春橋、江青、姚文元趁毛主席逝世之機,相互勾結,秘密串聯,陰謀篡黨奪權,犯下了一系列反黨、反社會主義的罪行,中央決定對以上四人進行隔離審查。中共中央。一九七六年十月六日。”

張春橋聽完後還想反抗,被紀和春上來給戴上了手銬,然後從後門將他押走。

歷史老人總是這樣及時地懲治邪惡,張揚正義!

(摘自《文史精華》)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1950年6月28日,毛澤東主席號召打敗美帝國主義的任何挑釁

毛澤東接見金日成

毛的最初反應是有限的。中國的防空部隊轉移到邊境的北韓一側,以防衛跨越鴨綠江的大橋和從東北南部派遣過境的援軍,如同一位中國將領所說,必須立足於這樣一種基礎「未雨綢繆」。進攻金門的計劃被無限期的擱置起來了。

然而,到7月底,隨著北韓繼續其勝利的南進,毛開始坐立不安起來。他看到了,正如金日成所看不到的那樣,朝鮮人的戰線拖得過長且極易受到一次美軍的反擊。8月4日在一次政治局會議上,毛首次提出中國軍隊不得不直接捲入戰爭以援助北韓人的可能性,即使是以美國的核打擊為代價,他對同事們說,問題是,如果美國人打贏了,他們的胃口就會大開。

中國就會面對美軍對東北和華東沿海城市的空襲的威脅;國民黨部隊越過海峽反攻大陸;甚至有可能出現法國軍隊越過中國南部的中越邊境打擊胡志明軍隊的配合行動。

兩星期後,毛的擔心加深了。周恩來的一位軍事參謀相信,美軍將領道格拉斯.麥克阿瑟將軍就要在朝鮮半島狹窄腰桿上的北緯38度線南側的仁川採取行動,那一條線是南北兩部分的通常劃分線。毛抬眼看了一下地圖,這位年輕的評論員也讓他信服了。他命令解放軍再調動50萬部隊部署在東北邊境一帶,並開始計劃一場為時一年的戰爭。

與此同時,他向金髮出一項緊急警告。

他說,從戰略上講,美國確實是一隻紙老虎。

但從戰術上講,「美國又是一隻真老虎,而且要吃人的」。朝鮮人應該重新集結準備打退一次登陸襲擊:“從戰術的觀點看問題,有時撤退比進攻更好........你的敵人是很難對付的。不要忘記,你正在同帝國主義首領作戰。要做好最壞情況的準備。”

金沒有理睬。斯大林也是如此。9月15日,仁川登陸開始了,北韓軍隊土崩瓦解。平壤一片恐慌。金派了兩名高級助手到北京求助。斯大林也加入進來。允諾如果毛肯派地面部隊去防止北韓人的沒頂之災,他將提供空中掩護。

自從1945年日本投降後遭受重創的那幾個月以來,接連幾個星期中毛又一次面對最險惡的情況。他幾乎不眠不休。一方面,他對他安置在東北負責戰備的高崗說,似乎無法避免直接干預了。另一方面,中國急切地需要和平以從事經濟重建。自從清王朝倒台以來的近四十年中,這個國家飽罹戰亂。中國共產黨人還得去收復西藏和台灣,並且在內陸據估計還有100萬土匪正流竄鄉野。工業是一片廢墟;城市裏有大批的人失業,中部平原饑饉橫行。

甚至在北京,食品供應也很短缺。歸因於國民黨特務的暗中破壞事件大量增加。這個政權以結束國民黨人的腐敗、穩定通貨和恢復基本商務為手段所取得的信譽投資也已毀於一旦。

然而,到9月底,該來的和不該來的還是都來了。

毛的軍事計劃人員預測說,在頭一年,中國將會有6萬人死亡和14萬人受傷的損失。

美國人擁有優勢武器裝備,但解放軍受到了更好的鼓動,具有更大的人力資源庫,並且在沒有一條穩定戰線的情況發生時更擅長「拉鋸戰」。中國軍隊因此應採用傳統的“集中優勢兵力擊破弱小之敵”和打殲滅戰的毛澤東主義的戰略,以最大限度地造成美軍的傷亡,並腐蝕美國公眾對繼續進行戰爭的支持。他們得出結論說,中國人最佳的介入時間是在美軍跨越北緯38度線進入北方之後不久,因為在這一點上美國人的供應線將會延伸到最大限度,中國軍隊將可以接近其後勤基地,並且在政治上中國的介入也會更容易經受公眾輿論的批評。

9月30日,第一支南韓部隊跨進了北韓。24小時後,正當中國領導人慶祝人民共和國建國第一個周年紀念日的時候,金派一個密使乘專機到北京送來一條消息,承認他面臨崩潰的邊緣。「如果繼續進攻三八線以北地區,」他陰鬱地說,“只靠我們自己的力量,是難以克服此危急的。”第二天,毛在一個書記處(1950年的書記處還是作為政治局常委會的服務機構。除毛本人外,它還包括劉少奇、周恩來和朱德。第五位成員任弼時因突發中風於是年晚秋去世,後為陳雲所繼任。)擴大會議上說,現在的問題不是我們應該與否而是應該如何迅速派兵去朝鮮。一天的差異將會是決定性的.......今天我們要討論兩個緊迫的問題:我軍何時進入朝鮮,以及誰來當這個司令員。

但是,對毛來說,如果介入已無可避免,也不是說領導層其餘的人都會立即贊同他的看法。當10月4日政治局全體成員與會時,多數人都反對他,並且同樣是出於他8月里曾經掂量過的經濟和政治的綜合原因。

林彪特別顯得多疑。他爭辯道,如果金被打敗的話,中國就在鴨綠江沿岸建一條防線,讓北韓人以東北為基礎打游擊戰以恢復失地好了。毛卻不為所動。那樣的話,中國就要放棄主動權了,他回答道,「我們就得在鴨綠江上一年又一年的等下去,永遠不知道敵人何時會進攻。」林本來是毛想像中的中國介入部隊的首選指揮員,但他以健康不佳為由拒絕了。此時毛轉而提議由彭德懷去指揮。彭乘飛機從西安趕回來,很晚才出席會議。但他同意毛的分析,讓步是不會讓美國佬止步的。第二天下午繼續開會,彭的支持有助於保證贊同採取軍事行動的一致性。

兩天後,美軍的首批部隊,美國第一騎兵師跨過北緯38度線。

華盛頓敦促聯合國批准了以朝鮮統一作為最終目標。10月8日星期天,毛髮表一項正式法令,創建一支中國遠征部隊以援助北韓,並可以將它叫做中國人民志願軍,以強調此項使命屬於一種基於共產主義團結的道德討伐的實質,而且更重要的是,維持這樣一種設想,即北京的干涉乃是非官方的,從而不讓美國人針對中國城市的報復找到理由。該軍打算10月15日開始跨過鴨綠江。

隨後,在遠征就要開始的三天之前,毛突然命令整個部隊的調動停下來,急召彭回北京「重新考慮(介入)問題」。

話給毛:「我明白,我們的朝鮮同志的形勢處於絕望之中了......我認為你們應當調動至少五到六個師,立即趕赴北緯38度線。」在毛的心目中,這又傳遞出一項警告。問題不在斯大林的請求本身。使毛擔心的是這位蘇聯領導人絕口不提俄國人在仁川大恐慌的日子裡所曾做出的承諾,提供蘇聯的空中掩護和軍需供應。

毛決定虛聲恫嚇。他回答說,政治局多數委員反對介入,他打算派周恩來前來緊急磋商。

10月10日,他們在索契見了面。按照毛的指示,周呈遞了可稱之為最後通牒的東西。他告訴斯大林,中國遵重蘇聯的希望。如果俄國人願意提供空中掩護和大量武器裝備,中國人就將介入。否則,毛就依從斯大林的判斷,下令取消一切準備。隨後他坐回到椅子上去等待這位老獨裁者的反應。

使周發毛的是,斯大林只是點點頭。

如果中國人感到太困難,無法介入的話,他大體上說,北韓就只好放棄了。金日成只得求助於以東北為基地的游擊戰爭了。

周的手都快顫抖起來了。接下來十小時的談話以凌晨5時結束的一次酒會作為收場。周把一份他和斯大林共同簽署的電報傳送給毛,在這裏他所能獲得的是一些最新的保證,俄國將提供必需的武器與對中國城市的空中防衛。但是將不會有朝鮮上空的空中掩護,至少在頭兩個月內是如此。斯大林的借口是蘇聯空軍需要時間做準備。事實上他是喪失了信心。即使有中國人的幫助,他認定,北韓也一樣會被打敗。如果蘇聯飛行員加入進來,同美國發生衝突的危險就會大大增加。

對毛來說,這一僅僅在數星期前剛做出的軍事承諾上的背信棄義的決定,是斯大林的全部背叛中最為苦澀的一次了。

1936年在西安和1945年在東北,那些全都是與一個正在為奪權而奮鬥的中國黨的政治利益得失相關的。但現在中國已經是一個主權國家,俄國是條約盟國。「一邊倒」與否,毛得出結論,蘇聯決不是一個值得中國信賴的夥伴。

報給周說,介入無論如何只有幹下去了。即使如斯大林其人也為之動容了。「這麼說,中國人真正是好朋友!」其言後來被廣泛引用。毛的麻煩還沒有完結。在東北的軍隊將領們為他們的部隊在沒有任何空中掩護地暴露在美軍的轟炸之下的前景深為憂慮。17日,他們聯名給彭德懷寫信,提議將中國介入戰爭的時間推遲到次年春天。但隨著韓國的軍隊已經兵臨平壤城下,此事已經無可選擇了。第二天,在聽到彭的報告後,毛對同事們說:“無論有多少艱難險阻,我們不應該改變我們的決定,也不應該推遲它。”在毛的提議下,會議同意,19日晚志願軍在夜幕的掩護下開始進入朝鮮。30小時後的午夜左右,總參謀長聶榮臻通知他說,軍隊正在按計劃跨過鴨綠江。幾個星期以來毛第一次美美地睡了一整宿。

一旦決策完畢,戰爭本身倒是極其簡單的。

在10月末和11月初最初的小型自衛性衝突發生後,彭下令總撤退。隨後在「回家過聖誕節!」的口號下,麥克阿瑟發動了一次直抵鴨綠江的全面攻勢。如同美國人很快就發現的那樣,毛又在用他的“誘敵深入”的老把戲了。11月25日凌晨,中國人反攻了。十天內造成敵人3.6萬人的傷亡(包括2.4萬名美軍),彭的軍隊奪取了平壤。

這並不是一場完美的戰鬥。中國人的傷亡也很高,士兵們忍受著嚴寒和食品匱乏的駭人折磨。無論如何,在介入戰爭後的數星期內,彭的志願軍事實上收復了整個北韓。

當此關頭,彭提議休整到翌年春天。毛卻下令繼續推進。俄國人開始提供有限的空中掩護,並且,隨著戰爭期間取得的成功,斯大林答應改善軍事再補給。彭裹足不前,但在毛的敦促下,勉強下令在新年除夕發動新的攻勢,當晚將會有一輪滿月,便於夜間行動。而且美國人將會忙於慶祝歲末的節日。五天後,中國和北韓軍隊佔領了南韓的首都漢城,此時這裏已然是一片廢墟,頹垣敗壁,瓦礫遍街。並迫使美國人進一步向南退縮約130公里。但到那時為止,彭又駐兵罷戰了。金日成暴怒不已,向斯大林抱怨。然而,這位蘇聯領導人卻又支持彭的決定了。

一個月後,美國人又反攻了,彭提議撤兵,以土地換時間,這是遵照毛本人的教誨並曾經在共產黨人反對蔣介石和日本人時頗為適用的一句名言。

但是毛卻不予理睬。他想堅守漢城與北緯38度線,佔領它們已經成為紅色中國新興力量的一個強有力的象徵,無論是在國內還是在國外都是如此。

彭在一封接一封的電報中試圖解釋為什麼這是不現實的。「靴子、食品和軍火尚未得到補充。」他告訴毛,“戰士們不能赤著腳在雪地里行軍打仗。”隨著氣溫下降到零下30度,成千的人凍餒而死。

在毛的長期生涯中,這是他第一次讓政治考慮蒙蔽了軍事判斷。

結果不但漢城被放棄了,而且連帶北緯38度線的東側及其向北的一長條領土也被放棄了。在四個月多一點的時間內,中國志願軍損失了14萬人。美國人沿北緯38度線建立了一條堅固的堡壘式防禦線,戰爭進入了圍繞著雙方現有陣地的拉鋸戰。1951年6月,和談開始,但雙方都不願承認自己已經受夠了。直到兩年後斯大林去世和共和黨人艾森豪威爾當選為新任美國總統,美國人和中國人才準備不顧雙方在朝鮮的被保護人的反對,結束這場流血,簽署一項停戰協定。

彭和其他從朝鮮歸國的中國將領,對先進的軍事技術的效果有了第一手的體驗,相信戰爭已經發生了根本的變化。此後五年中,作為國防部長,彭花費了大量精力改造解放軍,試圖使之成為一支現代化的職業軍隊。

毛卻不是。對毛來說,裝備較差的中國軍隊同美國軍隊的精華打了個平手的事實,只能使他關於意志力而不是武器決定戰爭勝負的信念更加堅定了。「我們取得了偉大的勝利。」那年秋天,他喜不自勝地說。

我們摸了一下美國軍隊的底。對美國軍隊,如果不接觸它,就會怕它...........美帝國主義並不可怕,就是那麼一回事.......現在中國人民已經組織起來了,是惹不得的。如果惹翻了,是不好辦的。

毛在衝突之初尋求速勝和戲劇化的戰鬥結果而表現出的缺乏耐心只是冰山之一角而已。既然中國已經「站起來了」,他便渴望重建古代的輝煌了。朝鮮,與越南一樣,多少世紀以來一直是中國的納貢國。1950年秋,中國捲入戰爭不只是為了防止一個親美的敵國在鴨綠江對面的出現。國家安全,從更深層的意義上講,需要宗主國關係的恢復。出於同樣的原因,毛也派遣軍事顧問為胡志明的軍隊工作。越南也得回中國的懷抱。

韓戰後,在毛的著作中,美國已不再是惟一的紙老虎了。

中國對待蘇聯的態度也經歷了一個重大的轉變。在制止北韓的潰敗上,中國助了俄國一臂之力。斯大林的繼任人當對毛的新政權刮目相看,恐怕還得帶有一些憂懼才是。倘若一個虛弱的中國尚且能夠如此英勇的行事,俄國的這個夥伴一旦壯大起來會有何許前程呢?對毛來說,莫斯科的股票已經下跌。俄國人不僅那樣不地道地誘使中國捲入一場它本想避免的衝突,而且他們還露出了靠不住和骨子裡虛弱的老底子。

從表面上看,什麼也沒有改變。中國拚命爭取蘇聯的援助重建經濟。在1950年的冷戰中,它也沒有轉而求援的地方。但是,輕蔑仇視的種子已經播下了。

當最後的比賽記錄公佈時,中國已經在朝鮮蒙受了近40萬人員的傷亡,包括14.8萬人的死亡,其中之一就是毛的長子毛岸英。

打從五年前自莫斯科回國後,他一直工作在農民當中(追尋他的中國根,如他父親所述),隨後去了北京的一家工廠,在那裏他成了黨支部的副書記。1950年秋,得到毛的同意後,他報名加入了志願軍去了朝鮮。彭德懷拒絕了他跟隨一個步兵團工作的請求,考慮那對他過於危險了,並轉而任命他在自己的參謀部里擔任一名說俄語的聯絡官。1950年11月24日,就在中國軍隊越過邊境不到五星期之後,彭的在一處廢棄金礦內的司令部遭受到美國轟炸機的襲擊,彭本人和多數參謀人員託庇於一條坑道而安然無恙。岸英和另一名軍官卻落入了險境,臨時躲在地面上的一所木頭房子裏。房子被一枚燃燒彈擊中,兩個人都燒死了。

革命已經奪走了毛的兄弟姐妹:他的堂妹毛澤健,1930年與楊開慧一道被處決;他的小弟弟毛澤覃,1935年在江西的一次與國民黨軍隊的衝突中去世;二弟毛澤民,1942年被新疆軍閥盛世才殺害;他的另一個僅存的兒子岸青,精神上不很穩定。

岸英與父親的關係一直都不很親密。毛是一個發號施令的人,他堅持他的孩子們的行為要無可指責,並受到與其他任何人同等的對待。他的警衛員李銀橋回憶到他曾對孩子們說「你是毛澤東的孩子,那可是你命苦的地方。」然而,自從這位年輕人回到中國,兩人的關係逐漸親密多了。當他死在28歲的年齡上時,那種可能在毛的內心中喚起一種深沉的個人的至誠之情的、碩果僅存的人性上的聯繫,也就此永遠地切斷了。

摘自英國歷史學家、傳記作家菲力普.肖特所著《毛澤東傳》中國青年出版社 2004年1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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