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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中175位將軍的平反經歷(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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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中175位將軍的平反經歷(圖)

2019年11月12日 17:36

「文化大革命」開始後,許多老一輩革命家和老將軍不斷被打倒。他們當中,有的發病含冤死去;有的被殘酷地迫害致死;有的身心正在受著折磨。到了「文革」中期,特別是林彪反革命集團被粉碎後,在毛澤東的關心和周恩來的努力下,這種狀況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改善。1972年1月陳毅元帥逝世後,在不長的時間內,有175位將軍相繼獲得平反。

  毛澤東表態賀龍案子錯了

1972年12月,清查林彪集團塵埃落定。在中南海毛澤東的書房,毛澤東若有所思地說:「看來賀龍同志的案子假了。怎麼打倒了那麼多幹部?我也無意把他們都打倒嘛!」

周恩來抓住機會向毛澤東建議:「看來有一個落實幹部政策的問題。」

毛澤東點頭同意。不久,周恩來宣佈,落實幹部政策的工作,中央由中組部負責落實省委以上幹部政策;國務院由總理辦公室負責,落實副部長以上幹部政策;軍隊由總政治部負責,落實正軍級以上幹部政策。「解放」幹部的審查報告都必須送政治局最後討論決定。

說到為175位將軍平反,不能不提一下當時任總政治部副主任的田維新將軍。

田維新,原名田俊卿,生於山東東阿。新中國成立後,曾任川東軍區大竹軍分區副政治委員兼政治部主任、第11軍32師政治委員。1952年參加抗美援朝,曾任志願軍師政治委員、軍政治部主任。1958年回國後,任軍副政治委員,瀋陽軍區政治部副主任、副政治委員,人民解放軍總政治部副主任。1964年晉陞為少將軍銜。是中國共產黨第十屆中央委員。

1973年初的一天,周恩來把時任總政治部副主任的田維新將軍叫到人民大會堂。周恩來說:「我今天找你來談幹部問題,光給你一個人說不好,你再找一個人來吧。」

田維新立即用電話通知總政幹部部部長魏伯亭馬上過來。周恩來對他們說:「找你們來,是談陳再道同志和鍾漢華同志的問題。」

陳再道上將生於湖北麻城,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曾任中南軍區副司令員兼河南軍區司令員、人民解放軍武裝力量監察部副部長兼武漢軍區司令員。

鍾漢華中將生於江西萬安,新中國誕生後,曾任四川軍區副政治委員、西南軍區政治部副主任、解放軍軍事法院副院長、最高人民法院軍事審判廳廳長、武漢軍區第二政治委員。

陳再道上將和鍾漢華中將是在武漢軍區司令員和第二政委的任上,因1967年所謂「七二○事件」而被打倒的,已蒙冤6年之久。根據周恩來的談話精神,田維新與魏伯亭回到總政以後,經過調查甄別,寫出報告,送政治局討論。在討論時爭論十分激烈,雖然江青等人扣了一大堆帽子,卻沒有什麼事實根據。陳再道上將「解放」後,再回武漢軍區任司令員比較困難。考慮給他安排一個相當的職位,可是當時大軍區一級的正職都各有其人。田維新便去請示周恩來,結果決定:先委屈一下陳再道將軍,安排一個大軍區副司令的職位。

田維新將軍給一位大軍區司令員打電話,考慮讓陳再道到那個軍區任副司令員。司令員回答說:「他是我的老上級啊!」話雖只有一句,意思很明白,讓老上級去當副手,這工作不太好開展。可是,別的地方也不好安排呀。田維新再次給這位司令員打電話,司令員乾脆直說了:“老田,千萬別讓他來。”找來找去,最後找到福州軍區司令員韓先楚。

韓先楚上將當時是人民解放軍副總參謀長兼福州軍區司令員、中共福建省委第一書記。難得他爽朗表態:歡迎陳再道來福州。這才算解決了一個難題。

陳再道後來還擔任了中央軍委顧問、鐵道兵司令員、中央軍委委員,1982年被選為中央顧問委員會委員,1993年4月6日在北京逝世。鍾漢華「解放」後,先後出任廣州軍區副政委、裝甲兵政委,1979至1982年任成都軍區政委,1987年1月2日在成都病逝。

  四上將聚集福州軍區

1955年人民解放軍授銜時,有57位將軍獲上將軍銜。到70年代初,已經有幾位中將出任大軍區司令員,福州軍區卻彙集了4位上將。福州軍區乃一塊福地。

那是陳再道上將到福州軍區任副司令員不久,王建安上將也獲「解放」,面臨一個工作安排問題。王建安參加過抗美援朝戰爭,任志願軍第9兵團司令員兼政治委員;1954年春回國,1956年12月任瀋陽軍區副司令員,1961年10月任濟南軍區副司令員。

王建安是在濟南軍區副司令員的任上,因所謂「搞修正主義」被打倒的。現任大軍區司令員有很多原是他的下級。遇到了這樣的難題,田維新只好又去請示周恩來總理。

周恩來說:「你找韓先楚再談一談。」田維新便再次找韓先楚商量。韓先楚說:“我這裏已經有一位老同志了,別的軍區也可以安排嘛!”碰了一個軟釘子,田維新半開玩笑道:“韓司令,我是徵求你的意見,可這是總理讓我徵求你的意見。”韓先楚還是不鬆口。田維新深感棘手,又向周恩來彙報。周恩來略一沉吟:“還是放韓先楚那裏,開會時我與他談。”

幾天後,韓先楚奉命進京。田維新一見便招呼:「老韓,這次總理找你談了,你不能不給總理面子吧?」“見了總理,我也還是有困難啊。”韓先楚說,“王建安是我的老上級!老同志多了,我也不好工作啊。”

韓先楚說的是實話。王建安在紅軍時代就是軍政委,而韓先楚那時候還是師長。誰知周恩來找韓先楚一談,韓先楚就心悅誠服地同意了。於是,福州軍區又多了一位上將副司令員。

李志民上將重新工作後也到了福州,出任福州軍區政委。4位上將就這樣走到了一起。

  總理的關心與楊勇的大度

一次政治局開會,周恩來突然向李德生和田維新提了一個問題:「楊勇、廖漢生是怎麼打倒的?」李德生和田維新面面相覷,他倆也不知底細,只好如實回答:“不知道。”

「你們去調查一下。」周恩來說。這就是周恩來的領導藝術,點到為止,從不劃框框,結論由做具體工作的同志通過調查研究去下。總政治部立即派人調查。 楊勇上將,原名楊世峻,生於湖南瀏陽文家市。1953年參加抗美援朝,任中國人民志願軍第20兵團司令員,組織指揮了金城戰役,後任志願軍副司令員、司令員。1958年回國,先後任北京軍區司令員、人民解放軍副總參謀長兼北京軍區司令員。

廖漢生中將,生於湖南桑植。新中國成立後,曾任中共青海省委副書記兼青海軍區政治委員,省人民政府副主席,西北軍區政治部主任、副政治委員,國防部副部長。

廖漢生的子女曾於1972年7月1日給毛澤東寫信:「我們聽到主席曾幾次提到要讓父親出來工作,我們非常高興,都盼望父親能儘早地出來為黨和人民重新工作。但是,至今不見有任何動靜。我們請求讓父親回到北京,回到家裏,在外面等待組織結論,以便讓他了解形勢,熟悉情況,檢查身體,治療休養,好更早地回到為黨和人民工作的崗位上。」

中共中央辦公廳信訪處在這年7月7日編印的《來信摘要》第465號上摘登了這封來信。毛澤東看到這封信後,在《來信摘要》上寫道:

送總理閱處。

我看廖漢生和楊勇一樣是無罪的,都是未經中央討論,被林彪指使個別人整下去的。此件你閱後請交劍英、德生一閱。

廖漢生復出後,先後擔任南京軍區、瀋陽軍區第一政委,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等職務。

楊勇被打倒時,林彪一夥無限上綱,甚至把楊勇部下的參謀、科長的事,一股腦兒地算到他的賬上。總政治部重新審查楊勇將軍的結論出來後,根據周恩來批示,田維新親自跑到楊勇的住處,徵求他對審查結論的意見。楊勇很大度地說:「總政作的結論我沒意見。」

結論作出後,楊勇將軍等了半年,才於1972年5月被分配到瀋陽軍區任第一副司令員。不久,調任新疆軍區司令員。楊勇上任之後,周恩來再次批示:「田維新同志給楊勇作的結論似乎口徑嚴了一些,請你再徵求楊勇同志一次意見。」

儘管周恩來的批示口氣很和緩,田維新深知其中分量。他再次帶著總政的一位處長去京西賓館拜訪楊勇。不料楊勇還是說沒有意見。田維新又做了半天工作,楊勇才說,結論中提到的一個問題,是一個科長乾的,但是自己負有領導責任,「寫在我的頭上也是可以的」。

楊勇將軍1977年起任人民解放軍副總參謀長,中共中央軍委常委、副秘書長。1983年1月6日在北京逝世。

  秦基偉驚喜總理要見他

又是一次政治局會議,周恩來提出:「秦基偉、李成芳到哪裏去了?」

秦基偉和李成芳都是紅四方面軍的老戰士,都在劉鄧大軍和志願軍擔任過軍長,都於1955年被授予中將軍銜。「文革」開始時,秦基偉是昆明軍區司令員,李成芳是政委,無辜被關押。

秦基偉是一員戰功卓著的虎將,抗美援朝時的上甘嶺戰役主要就是由他指揮的。為了打倒秦基偉,林彪一夥到處散佈說,秦基偉是賀龍的人。原來,志願軍回國之後,秦基偉先後出任雲南軍區副司令員、昆明軍區副司令員、昆明軍區司令員。而昆明軍區是建國初期的西南軍區撤銷後組建的兩大軍區之一(另一個是成都軍區),賀帥是西南軍區的司令員。

田維新把調查情況向周恩來作了彙報:「根據我們調查掌握的情況,秦基偉被關押在湖南,由廣州軍區負責,具體情況還不很清楚。」

周恩來當即指示:「把他調回來嘛!」秦基偉到北京以後,住在京東海運倉第一招待所。一天,周恩來通知田維新,他要見見秦基偉。田維新立即打電話到招待所,服務員回答說,秦基偉將軍散步去了。田維新告訴服務員:“你馬上去找一下秦司令,讓他馬上給我回一個電話,總理要見他。”不一會兒,秦基偉的電話便過來了。他聽說周恩來總理要見他,很激動,在電話中問道:“總理要見我,我穿什麼衣服去?”田維新說:“穿軍裝。”秦基偉問:“那我還戴領章嗎?”田維新說:“當然戴。”

軍裝,尤其是領章,是軍人的標誌。但是秦基偉在「文革」中受迫害7年,被剝奪了戴領章的權利7年。此刻他剛剛恢復自由,尚未恢復工作,因此他不能不有此一問。

周恩來與秦基偉進行了一次單獨長談。落實政策後,李成芳任第5機械工業部部長;秦基偉先後任成都軍區司令員,北京軍區第二政委、第一政委、司令員,後任國防部長。

  周恩來妙對「四人幫」

按照規定,每個被「解放」的將軍最後都要經政治局會議討論通過。

政治局會議一般在下午7時半召開,一次會議通常討論4位將軍的審查結論。每位將軍都有一份材料,與會的政治局委員人手一份。材料發完,主持會議的周恩來便宣佈:「大家先把材料看一看。」到了田維新講材料時,發難的就是「四人幫」,尤其是江青和張春橋。

田維新回憶說:「在討論老將軍‘解放’問題的政治局會議上,爭論之激烈、時間之漫長,真令人難以忍受。後來與江青爭辯得多了,也就習慣了,不怕了,無非是多幾頂帽子就是了。」

老將軍的記憶中,周恩來主持這樣的政治局會議,說話不多,只在要害處說一兩句。不過常常是他的一兩句話一出口,江青一夥就爭不起來了,事情也就定了。

周恩來雖然話不多,但他感到需要誰支持一下,便會及時點將:「劍英你說呢?」他從不在會上與江青公開爭論。如果江青誣人太甚,周恩來就會及時地出來說話。他常用很簡潔的語言,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述說一遍,然後反問一句:“這個事能扣這個帽子嗎?”

經周恩來這麼一反問,江青常常就啞口無言了。

由於江青一夥的發難,175位將軍的「解放」在政治局討論時,沒有幾個是很順利的。顏金生將軍是比較順利的一個,但也連闖了江青設置的三道關。

顏金生少將是湖南茶陵人,1932年參加紅軍。建國後擔任過西北軍區炮兵司令員兼政委、志願軍軍政委、武漢軍區政治部主任。「文革」開始前不久,他轉業調任文化部副部長。田維新在政治局會議上介紹說:“顏金生是軍隊轉業幹部,到文化部工作時間不長,沒有什麼錯誤。”其實,當時文化部系統控制在江青一夥手裏,把顏金生從文化部系統調出來,由軍隊去安排,這就跳出了江青一夥的魔爪。這是周恩來「解放」將軍的一著巧棋。

江青一聽又發難了:「顏金生有錯誤,他推行了資產階級文藝路線。」

田維新說:「顏金生是工農幹部,識字不多,不可能提出什麼文藝路線。」

朱德元帥一聽江青又要無理取鬧,一板一眼地說:「顏金生他就不識幾個大字。」

總司令一言九鼎,江青頓時啞了。田維新又介紹說:「準備把顏金生同志派到陝西……」

話音未落,江青又反對了:「你是讓顏金生到陝西給二方面軍壘山頭。他不應分配西北,應該分配到東南。」江青自己拉幫結夥,卻以“山頭”猜忌別人。

李德生說:「現在情況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二方面軍的同志在陝西已經不多了。」

經過一番解釋,顏金生去西北才獲通過。田維新繼續說,考慮讓顏金生到陝西當政委。江青再次反對:「他犯那麼大的錯誤,當正職不合適。」田維新說明:“陝西省軍區原來有一個政委,派顏金生同志去陝西,是考慮讓他去管軍工企業。現在備戰,陝西軍工企業很多。”

葉劍英元帥也出來說話:「現在備戰,炮彈子彈不足,急需抓一抓。」

最後周恩來表態:「我看顏金生同志調出文化部,到陝西當政委管軍工是合適的。」

周恩來一錘定音,顏金生總算過了關。經過一年多緊張艱難的工作,全軍175位被打倒的高級將領終於陸續「解放」,重新走上了領導崗位。

(摘自:《紅牆大事》 張樹德著 中央文獻出版社2005年6月出版)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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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南海舞會現場(資料圖)

中南海舞會現場(資料圖)

每星期六下午,家在豐澤園附近已經讀書的孩子們,陸續從育英、育才、師大女附中或師大二附中回來。晚飯後,夜幕降臨,呆在家中的他們,就會聽到一陣陣富於節奏感的旋律,從不遠處飄來。胡喬木的女兒胡勝利說:「在我們家不用出門,就能聽到春耦齋的音樂。」

曾經隨父母進過舞場的孩子,聽到這樂曲,就知道是舞會開始了。

多數男孩子對舞會並無興趣,在舞場出現,純粹是因為實在沒有什麼好玩的去處,找個熱鬧而輕鬆的地方起起鬨、搗搗亂。這時,他們就會帶著追隨他們的小一點的孩子,循聲摸索,繞過曲徑迴廊,找到春耦齋。

女孩子們和男孩子不同,音樂和舞蹈對她們總是有誘惑的,家長們也常領著她們到舞場。一來她們比男孩子更依戀家長,二來除此之外再沒什麼娛樂項目,就讓孩子在音樂和舞蹈中感受快樂吧。

中共領導機關內組織舞會,可以追溯到延安時期。當時是戰爭環境,中共領袖們工作也緊張,根據地文化生活也單調,就靠跳舞來調劑一下生活。這種方式,在西柏坡時依然保持著。

新中國初創時,緊張工作的情況並沒有立即出現多少改變,或者說是更有甚之。所以,中共領袖和中央辦公廳機關搬進中南海,在緊張的新政協會議籌備,新政府的構建之餘,仍舊以插空安排場舞會的方式,使領袖們鬆弛一下,運動一下,恢復疲勞。

開始是每周一次,也許是考慮到中央領導同志的活動太少,一次舞會的運動量明顯不夠,一段時期以後,就改成了每周安排兩場,周三和周末。

這是一項比較經常的活動,讓領袖們到外面的場所參加舞會,從安全的角度顯然是不可取的,應該安排在中共領袖們居住得比較集中,來去也比較方便的地方。

1949年9 月以後,中共的最高領袖都搬入了中南海,中共中央的部分直屬機關,也在中南海內辦公,把舞場選在中南海內是比較合適的。當時,毛澤東、劉少奇、朱德、周恩來等居住的寓所,都在豐澤園一帶。豐澤園西北的春耦齋,東面的勤政殿前、瀛台橋北的空曠之地,成為中南海內最早的舞場。

最主要的舞場在春耦齋,宮苑書齋式建築的春耦齋,顯得素雅渾厚,單檐四角攢尖頂,灰牆灰筒瓦,地鋪紫綠石。整個建築面闊5間,進深3間。室內雖然雕梁紅柱,彩繪飾頂,但因年久失修,漆彩斑駁,已經褪去了當初的富麗。

民國肇始,春耦齋常常充當統治者擘劃政務的場所。民國第一任正式總統袁世凱、1913年的代理國務總理段祺瑞,都在此召集過財政會議。1918年10月,與段祺瑞抗衡的代總統馮國璋下台,被安福國會舉為民國總統的徐世昌,將其總統辦公處,設在了春耦齋。

春耦齋用作舞場後,偶爾也被用來開一些中小型的會議。廳內擺設了一些櫥櫃、屏風、桌子以及沙發和軟椅。這樣一來,供跳舞的地方,僅餘六七十平方米了。當時的地面,還是紫綠方石鋪的,雖不夠平滑,但比起延安、西柏坡的舞場,已經「豪華」多了。

經歷過延安和西柏坡生活的孩子們,在春耦齋里看見的,有許多是認識的面孔,中共領袖,秘書和警衛,中直機關的老人。連起初擔任伴奏的,都還是在延安、西柏坡時就愛在業餘時間鼓搗樂器的機關幹部。一段時間以後,他們才被更專業的演員們取代。

伴奏者是老的,樂曲也多是老的,有傳統的民族音樂,有根據根據地的老歌改編的樂曲。例如《雨打芭蕉》、《步步高》、《旱天雷》、《採茶撲蝶》、《花好月圓》、《茉莉花》;還有《瀏陽河》、《南泥灣》、《綉金匾》等等。

偶爾,也穿插一兩首外國樂曲,如《送我一枝玫瑰花》、《義大利花園》等。由專業演員取代業餘演奏者以後,這類世界著名舞曲,似乎比以前多了一些。

業餘演奏者很投入,專業演員水平高,吸引得有些人也來到舞場,卻並不是為了跳舞,而就是要欣賞欣賞音樂。如是者最典型的,就是胡喬木。

胡喬木夫婦對跳舞都沒有興趣,在春耦齋舞場上,是很難見胡喬木夫婦蹤影的。但他們也不是絕對的不去,有時為了換換腦筋、鬆弛一下,在靜谷曲徑漫步時,受悠揚的舞曲吸引,踅進春耦齋,聽聽舞曲。後來又增加了一些文藝節目表演,他們也會看一會兒。

春耦齋的舞會,參加者最初幾乎都是在中南海里工作的機關幹部,大多數孩子的父母,不論跳得好醜,都在這個舞場裏亮過相。開始去時,各單位都對參加者打過招呼,不要透露自己的單位和身份。

舞場上的焦點,是幾位最高領袖和他們的妻子們。所以一追溯春耦齋的舞會,孩子們就會記憶起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朱德……如何如何。

每次舞會都準時到場,又準時離去的,是朱德朱老總夫婦。他們總是在8點15分左右,舞會開始了一會兒後,悄然走進春耦齋。

舞場上的朱老總,常穿一套淺灰色的中山裝,腳上則習慣穿黑色軟底布鞋。夫人康克清通常穿一件藍色便服。他們兩人一進舞場,就隨著樂曲起舞,跳得很默契。走著舞步的朱老總總是含著微笑,人們形容說和他標準像上的笑容一樣。

一曲終了,朱老總才會找一張沙發坐下。在春耦齋內南牆中門右側,排放著四五個寬大的單人沙發,是供來跳舞的領袖休息的。沙發中間有茶几相隔,上面擺著茶杯、煙灰缸,還有一盤小毛巾。

已經是60多歲的朱老總,跳幾支曲子就要休息一下。間歇的時候,他會邀舞伴坐在他休息的沙發旁,輕鬆地聊一會兒。他的記憶力相當好,同他聊過的人,下次再碰見,他還能叫得出名字,記得起聊過的事情。有時,他會被閑談的趣事逗樂,此刻的笑容,就比標準像上的生動多了。

康克清在休息時,總是安詳地坐在和朱老總隔幾個位子的椅子上,而不是坐沙發。春耦齋舞場內的椅子,什麼樣子的都有,高高低低,有軟有硬,像是從不同的單位搜羅來的,也沒有統一的布罩。可見在那個時期,領袖的娛樂場所也沒什麼講究。坐在椅子上的康克清,或者和熟人打打招呼,聊聊天;或者笑眯眯地看著朱老總「昂首闊步」。

有時,朱老總的鞋帶鬆開了,康克清馬上會注意到。曲子一間歇,她就走到朱老總身旁蹲下,邊為他系鞋帶邊說:「老總呀,你的鞋帶兒跳散啦。」系好後,她依舊回到椅子上,笑眯眯地看著朱老總跳舞。

9點15分左右,康克清會提醒朱老總,回去休息的時間到了。「好,再跳最後一個。」碰上朱德興緻特別高的時候,他會提一點小小的請求。有時,朱老總的最後一個舞不一定跳到曲子終了,便和康克清走向衣帽架,取下衣帽,像來時一樣悄然退場。

劉少奇到春耦齋跳舞的時間好像沒個準兒,有時舞會還沒開始,他就和夫人王光美來了;有時則到朱德夫婦走了,他們兩口子才來。後來他們的孩子稍大些以後,有時他們一家同時到場,有時王光美和孩子們來得早些。

到場早時,他們總是面帶微笑,向認識的人點頭致意,和熟人握手寒暄。當樂隊奏起了舞曲,劉少奇都是和夫人王光美共舞第一支曲子。

這一曲舞過之後,王光美就招呼舞場上的其他女同志邀劉少奇跳舞。她自己則到旁觀的人群中,找熟人攀談。多數人對王光美的印象是落落大方,待人親切隨和,所以許多人都和她談得來,也願意主動和她打招呼。

跳幾支曲子後,劉少奇也會找個沙發一靠,吸顆煙,稍事小憩。和他跳舞的幾個女同志就會圍過來為他點煙、倒茶,等著過一會兒再邀他跳舞。王光美見有那麼多女同志等著和劉少奇跳,自己就另覓舞伴跳舞。

有一次,劉少奇夫婦來跳舞時,楊尚昆夫婦也在場。當一曲悅耳的探戈舞曲奏響,楊尚昆夫人李伯釗,邀劉少奇跳舞。她是位老文藝工作者,早在瑞金時期,她就和錢壯飛、胡底編寫了話劇《為誰犧牲,為誰打仗》,還擔任過中央蘇區高爾基戲劇學校的校長。抗戰期間,她主辦過晉東南魯迅藝術學校。

他們兩人的舞步與樂曲的節奏非常協調,舞姿也很優美,吸引得不少人停下來觀看。當他們跳完這一曲時,在場的人都為他們的優美舞姿鼓起掌來。一向較嚴肅的劉少奇,露出微笑向大家招了招手;李伯釗則以她戲劇藝術家的風度,向大家鞠了90度的大躬,給舞會平添了幾分歡快。

在舞場的劉少奇也常常是一臉嚴肅,對此連孩子們也發現了。跟著叔叔阿姨們學會跳舞,聽到春耦齋的音樂,就忍不住要去湊熱鬧的周秉德,和毛澤東、朱德、劉少奇都跳過舞。她說劉少奇,“舞姿很優雅,舞步準確輕快,但是他彷彿不太會笑,話也不太多,臉上總是嚴肅的慈祥,讓人有點距離感。”

劉少奇和王光美的退場,有一個明顯的標誌,就是再共同舞一曲:

“約10點半鐘……這時,王光美又請少奇同志跳舞了,有人告訴我說:少奇同志快要退場了,因為王光美同志總是和少奇同志跳第一場和最後一場,然後就走。我注意看看王光美同志與毛主席和周總理打招呼,他們都微笑著點頭示意。一曲終了,果然少奇同志和王光美同志一起走到門口,穿好衣服走開了。”

毛澤東一般也是在開場以後才到,但有時他到得很晚,要10點鐘左右才來。

如果樂隊得到毛澤東就要進舞場的通知,音樂就會戛然而止,場內的燈光也會全部亮起來。到舞會次數多的人,遇到音樂突然停,燈突然全部亮起來,就知道是毛澤東要進來了。

此刻,人們通常是閃在舞池周邊,等待毛澤東到來後重新起舞。但毛澤東有時並不是來了就跳舞,而是和先到的其他領導人打個招呼,在沙發上坐一會兒。服務人員會立即為他點煙、泡茶,一些女同志會簇擁在沙發旁,等待和他跳舞。

毛澤東的到來,往往能使舞場的氣氛為之一變。這種變化並不表現為外在的場面的熱烈,而是人們內心的、精神的變化。正如一位舞會參加者描述的那樣:“舞場的氣氛也更活躍、更莊重,滿場的人都興高采烈,都在微笑,但卻聽不到任何嘈雜、喧嘩。”

心情最為激動的,是那些第一次看到這種情景的人,讓我們聽聽另一位親歷者的追憶:“我也一眼就認出,這是我一直盼望見到的領袖毛主席……這時我的心在亂跳,嘴在嚅動,嗓子也要喊出聲來,幸虧全場格外的寂靜,我才控制住自己,沒有喊出‘毛主席萬歲’來。”

樂隊為毛澤東奏起的第一支曲子,通常是《瀏陽河》。樂曲響起來,毛主席就帶著擠在最靠近他身邊的女同志,步入舞池,四周的人也紛紛隨之下場,舞會漸漸進入高潮。

一位多次和毛澤東跳過舞的人回憶說:“毛澤東喜歡民族音樂。每當聽到他喜歡的《瀏陽河》,他的目光立刻變得柔和了,情思悠悠,彷彿走進了一個夢裏。舞曲換成了《步步高》,他越來越神采飛揚,雙眸熠熠生輝,舞姿更加瀟洒。”

關於毛澤東的舞姿,我們還是聽聽專業人士和做過毛澤東舞伴的人們的評價吧:

“毛澤東的舞跳得極其有‘份兒’的,他把陝北大秧歌和類似迪斯科中的動作融進了交際舞中。這在50年代的交際舞中,是很少見的,純粹是毛澤東特色。文工隊的舞蹈演員們也曾模仿過毛澤東的動作,卻沒有他來的那麼從容、帥氣。”

“主席的四步舞跳得非常嫻熟輕盈,步調活潑多樣。他帶著舞伴時左時右,時進時退,輕鬆靈活,從不走錯步踩對方腳。有時他走大步,步伐矯健有力,右手還在舞伴的腰背上打拍子;有時跳快四步,他挽著舞伴轉了一圈又一圈,舞姿瀟洒合韻,全不像個年過花甲的老人;有時他擺動雙肩或身軀,看得出是故意加大活動量,以達鍛煉之目的,而舞步又都符合樂曲的旋律。”

這些追述的文字,多少讓人感到含著幾許崇敬色彩的修飾;相形之下,孩子們的回憶,則在平鋪直敘中透著率真。

領袖,在孩子們幼稚的心靈還是個太抽象的辭彙。一個稱職的、傑出的領袖,對一個黨、一個國家以及民眾自身的利益意味著什麼,其間複雜的邏輯和殘酷的現實,還有待爾後的教育和灌輸。當真的經歷了如是鋪墊,他們再和領袖見面時的心態,果然就有了變化。

此刻,他們對舞場上的毛澤東的印象更深的是他身材的高大,幾乎所有的舞伴,都比他低大半個頭甚至一個頭;另一個就是毛澤東的長腿大步。

汪東興的長女汪延群說:“我幾次去春耦齋,都是和小學的同班同學濤濤在一起。我們坐在一起觀看幾位領袖的舞蹈,分辨曲子是快三、慢三,還是快四、慢四。一次,濤濤問我:‘你看毛主席跳的是幾步舞?’我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一步!’我覺得,不論樂曲怎樣變換,也不論是向前、向後或旋轉,毛澤東都是均勻地一大步,一大步地邁,所以我認為是一步。而且他的一步特別大,女舞伴得兩三步才跟得上他。”

周秉德的感覺是:“記得我與毛澤東伯伯跳舞,別管是三步四步的舞曲,總是被身材高大的他攬在懷中來回晃呀晃,像乘上大船,在音樂中隨波蕩漾。”

舞場上能較和諧地與毛澤東搭檔的,是楊尚昆的夫人李伯釗,她舞姿熟練輕盈,能和毛澤東配合得很好。他們一面跳,一面有說有笑,李伯釗文藝宣傳生涯的起始,就是奉毛澤東之命,到寧都起義的趙博生、董振堂部隊進行慰問演出。她參與創作的第一部話劇,也是受毛澤東一再叮嚀的啟示。因此他們見面,總像老朋友一樣親切。

江青在春耦齋舞場留給人的印象,也是相當深的。她的氣質中,好像含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氤氳,能讓人很快就有感覺。

在孩子們的記憶里,在中南海春耦齋舞場,江青和毛澤東,幾乎沒有像朱德和康克清、劉少奇和王光美那樣,相偕而來過。多數情況下,她來得要早一些,但有時也會到得晚一點。

如果她和毛澤東同時出現在舞場上,毛澤東會和她共舞一曲。江青在當年的女性中,應該說是屬於高個子了,所以和毛澤東跳舞是滿般配的,她跳得也好。但她和毛澤東跳得很少。有人說這是因為江青喜歡跳那種舞蹈性強的,像倫巴、探戈一類的舞。跟毛澤東,就難以施展她的舞技。

喜歡跳舞的江青,有時為了盡興或營造氣氛,還會親自參與舞會的張羅,由她出面邀請總政文工團的樂隊來為舞會伴奏。當這些專業的樂隊一來,氣氛確實不太一樣。

最初,江青在舞會上是比較活躍的,特別是對在一個單位工作的人。但是到了後來,她就不像初進中南海時那麼活躍了,幾位後來在舞場見到江青的長輩,追憶的情形就有了變異:

“走進一個身材瘦長,板著黃面孔戴著金絲眼鏡的女人,她身穿暗黃色的連衣長裙,外披灰色大衣,頭髮梳得高高的,腳下穿著高跟鞋,更顯得身材的比例失調。她氣度不凡地站在門口,等隨從人員幫她脫下大衣,便傲然走向少奇同志,互相致意後,就坐在剛才朱老總坐過的沙發上。這時,我身邊的同志……說那個高傲的女人,就是毛主席的夫人江青,是毛主席的秘書……

江青的舞跳得自然不錯,還能跳各種花樣,樂隊還專為她演奏‘華爾茲’、‘倫巴’、‘探戈’之類的舞曲,只有她身邊的少數人陪他跳,她舞姿流暢,樂感強,不愧為電影演員出身。但因她個太高,神態太冷峻,別人很少有人敢請她跳舞,常陪她跳舞的幾個人,又都比她矮,跳起舞來伸展不開,我看她自己也不會覺得舒服。”

“江青的舞姿高貴,風範高雅。她每次在舞會上亮相,都經過精心打扮,穿著講究的裙服,在一片藍色的列寧裝的夫人們中間,宛如驕傲的孔雀,向人們顯示她苗條的身材,白皙的皮膚和主席夫人的地位。”

“這時,我們看到,江青出現在東頭的小門外,她身披大衣,站在門外的過道里。只見她雙手一抬,身後的工作人員接過她的大衣,現出她一身很合體的黑色的蘇式連衣裙。另一位工作人員搬過來一把椅子。這把椅子與舞場上的不一樣,是為她準備的。她坐下,就在她坐下的時候,一位護士在她背後墊進一個充氣枕頭。她筆挺地坐在那裏,面部沒有任何錶情,只是有時用手指托一下眼鏡架。少奇同志和王光美跳舞跳到她面前時,王光美很有禮貌地向她點頭示意,她只是把脖頸挺了挺,咧了咧嘴,似乎表示並不恭維他倆的舞姿。江青出現後,音樂也改變了,大多是慢三步和探戈,節奏舒展、流暢。她從不主動找人跳舞,只等著人家找她。我們看到,很長時間沒人去找她。她身邊的工作人員向我們走來,細聲說:‘你們可以去找江青跳舞。’可是我們仍坐在那裏。過了不久,又有一位工作人員來對我們說:‘你們是來跳舞的還是來看的,如果是來看的就出去。’說話生硬,態度也不好。後來我們才知道,曾經有過通知,各單位派去參加中南海舞會的,都必須跳舞,不跳的不要派……

找江青跳舞的大多是機關中和她比較熟悉的人和她身邊的工作人員。她的舞姿是很優美的,跳起探戈風度翩翩,節奏準確,步伐自信,很是瀟洒。但是表情過於嚴肅、冷峻,有點令人望而生畏,難於靠近,也不敢靠近。”

自從周恩來搬到政務院辦公區域後,他就幾乎不到南海這邊來跳舞了。因為政務院辦公區域內,也開闢了一個跳舞的場所,就在紫光閣。

政務院的舞會就在紫光閣大廳舉行。據張元女兒簫遠音記憶: 毛澤東、劉少奇、朱德都來紫光閣跳過舞。但他們來時,跳舞是小範圍的,總共也就十來對人在那兒跳。

一般毛澤東來時,周恩來都會到場。在紫光閣舞廳邊上,也有一間小休息室。每逢毛澤東來跳舞,周恩來總會見縫插針地和毛澤東到小休息室里交談一陣工作,然後再跳舞。

因為這種舞會的範圍小,女舞伴不很多,周恩來每次都特別注意,和所有的女舞伴跳舞。他並不是一個人一支曲子地跳,而是在退場前,發現還沒有和哪幾位女舞伴跳過,便在最後一支舞曲里,和每個沒跳過的人跳幾圈。只要他在一支舞曲中和幾個舞伴舞蹈,就表明他將退場了。

紫光閣這種小範圍的舞會,通常時間並不很長。李先念的女兒李紫陽說:“常常是在舞會結束之後,我爸爸和其他幾位副總理,就又到總理那裏開會去了。”

除了小範圍的舞會之外,紫光閣還有大範圍的舞會。來跳舞的,是在中南海里辦公的政務院幾個辦公室的幹部,不在中南海里辦公的各個部委的部長、副部長,主任、副主任們。總理、副總理有時也會來湊趣同樂。

每逢這種時候,還會邀請一些演藝界的客人。有些既到過春耦齋,又在紫光閣跳過舞的人,在敘述兩邊的感受說:“所不同的是,紫光閣舞會上來的都是客人,有華服盛裝的影劇明星,也有首都文藝工作者;而春耦齋舞會則是純家庭式的,全是自家人。”

在陳毅的兒子陳曉魯,女兒陳珊珊的記憶中,他們的爸爸走到哪裏,哪裏就熱鬧。在舞場也是如此,和相識的人打招呼,擺擺“龍門陣”。他們的媽媽張茜,是部隊文工團演員出身,能歌能舞,父母在一起,舞跳得很和諧。

李紫陽回憶:“跳舞是爸爸比較喜歡的一項娛樂活動。我媽媽雖然會跳舞,但對跳舞好像興趣不是很大,不是每次都陪著爸爸去。記得原江西省委書記楊尚奎夫人水靜阿姨,曾提到過我媽媽和毛主席跳過舞,那大概是陪我爸爸去江西開廬山會議的時候吧?”

當毛澤東、劉少奇、朱德這幾位最高層領袖不在場,也沒有年事過高的領導人時,紫光閣的舞會氣氛就更活躍,顯得比春耦齋要喧鬧一些。

有些到紫光閣跳舞的部長,軍隊的高級幹部,比如像鐵道部副部長呂正操,空軍司令員劉亞樓等,其中好多人有留學國外的經歷。他們舞到興緻高時,節奏也快了,舞蹈的幅度也大了,還會把地板跺得嘭嘭響。這種場面,在春耦齋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這也是紫光閣舞場比春耦齋喧鬧的原因之一。

為了舞會能辦得熱烈活躍一些,而且好的舞伴能使領導人跳得更盡興些,達到多運動的目的,中南海內舞會的組織者,想到了從部隊的文工團抽調人員,參加中南海內的舞會。

於是,總政文工團、空軍文工團等單位,經過挑選的演員們,都常在舞會舉辦時,被請進中南海。這裏說的挑選,主要是政治方面的審核,而且從部隊文藝團體邀人,本身就是從政治可靠這點出發的。

因為是專業的演員,他們除了做舞伴之外,還能表演一些小節目。在舞蹈的間歇時,他們常常應領導人的要求,各展特長。這又啟發了舞會的主辦者們,特意安排演員們在跳舞中間穿插一些小節目,這既避免了間歇時場面的冷落,又能讓領導人稍事休息。

久而久之,組織者又考慮到各個領袖們的欣賞口味,考慮到節目的豐富和多樣性。毛澤東喜歡聽京劇,而且有較高的欣賞水準,進城後曾安排他到劇院去看過戲。但這樣的安排比較繁瑣,驚動的方方面面比較多,警衛的壓力也大,毛澤東本人也要受到許多限制。

而在中南海里的舞會中間,加幾個京劇的段子,就方便多了。於是京劇演員們被陸續請進中南海。李和增的《逍遙津》、《四郎探母》,李慧芳的《掩耳盜鈴》,張君秋的《潭記兒》,杜近芳的《女起解》,李世濟的《春秋配》,都在春耦齋里演出過。

在京劇的各色行當中,毛澤東比較喜歡老生戲,對李和增唱的《空城計》等片段尤其欣賞。因為戲劇演員就在跟前,他還同李和增等探討過唱段和唱腔的修改問題。有時,李和增不能到場演出,舞場的服務員知道毛澤東愛聽李和增的唱段,就放放他的唱片。

毛澤東聽京戲十分認真,常常隨著唱腔的節拍拍打沙發的扶手,晃著頭,嘴裏輕哼著唱詞。一次舞會間歇演出的清唱,是京劇《群英會》中的段子,演員唱時,毛澤東也跟著輕聲相和,口型與演員一致,一板一眼皆與唱腔合拍。

如果上演的是不熟悉的段子,毛澤東就會事先讓演員把唱詞寫給他,演員表演時,他就一邊看著唱詞一邊聽。因為和演員靠得很近,每個節目演完,毛澤東都要和演員握手致謝。

相聲是適應面更廣、老少咸愛的藝術形式,經常一露幽默的毛澤東也很喜歡聽相聲。侯寶林、郭啟儒、劉寶瑞、郭全寶,後來的馬季等著名的相聲演員,多次被邀到春耦齋來演出。侯寶林回憶說,自己給毛澤東說過150多個相聲段子,其中傳統的段子100個左右,新創作的50多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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