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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上書毛澤東:預料林彪是黨內的「定時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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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上書毛澤東:預料林彪是黨內的「定時炸彈」

2019年12月14日 18:31

毛澤東和林彪(資料圖)

本文摘自《紅牆見證錄:共和國風雲人物留給後世的真相(三)》,尹家民 著,當代中國出版社,2009.10

在反對林彪的人群里,一種是像舒賽那樣貼大字報的,另一形式是按組織系統上書中央。但在當時的環境裏,不論採取哪種形式,反對者都遭到同樣的結局:不是被害,就是被抓。這些人大多是小人物,都有些位卑未敢忘憂國的意味。儘管人微言輕,可是只要與林彪有關,其言其行頓時變得很重,處罰也重。令人佩服的是,這些人反對林彪,的確不是感情用事,也不是想一鳴驚人,而是經過周密的理論研究和考察,得出的科學結論。

西北工業大學的姜明亮等人上書中共中央、毛澤東的信件,就是這樣一篇有分析有說服力的檄文,一般讀者現在很難讀到這篇東西,故全錄於下:

敬愛的黨中央、毛主席:

隨著學習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的不斷深入,許多問題使我們越來越想不通,作為無產階級司令部的二號人物林彪的許多錯誤思想和理論越來越發展,許多荒唐的錯誤行動蔓延全國,令人痛心疾首,長此下去,國將不國,民將不民,為了國家的利益、民族的前途,我們憂心如焚,頭可斷,血可流,毛澤東思想不能丟,我們不得不直言:

一、林彪關於「老三篇是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的靈魂的靈魂,核心的核心」。這一診斷是荒謬的,是反馬克思主義的。我們認為馬列主義的核心是歷史唯物主義和辯證唯物主義,列寧說過,馬克思主義的靈魂在於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林彪這樣提並在實踐中把它推向極端,恰恰是扼殺了馬列主義的核心和靈魂,把全國轟轟烈烈的學習毛主席著作的運動引向歧途。老三篇所列舉的事例,是歷代統治階級都可以接受的,過分的宣傳會導致奴隸主義。

林彪的做法和孔孟之道如出一轍,即「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實際上林彪是在搞“愚民哲學”。因為只有歷史唯物主義和辯證唯物主義才是人們正確認識客觀世界和社會歷史的銳利的思想武器,這和敬愛的周總理大力倡導的“兩論起家”形成何等鮮明的對照。以下將要列舉的林彪一系列形而上學、大搞愚忠的做法和說法,都散發著“愚民哲學”的味道,哪有絲毫共產黨人的氣味。

二、林彪說:「毛主席的話句句是真理,一句頂一萬句」,不但在實踐中是錯誤的,在理論上也是荒謬的。他把毛澤東思想庸俗化、絕對化、神化了。難道說偉大領袖毛主席在日常生活和工作中,幾十年來說的都是真理?為什麼毛主席只主張出選集而不主張出全集呢?既然句句是真理為什麼不可以出?馬克思主義認為:凡真理都是相對的,隨著時間、歷史、社會環境的變遷或科學上的重大發現,真理大致上會出現二種變化:一是在新的條件下將被新的真理取代或包含,從而向前發展了。二是被實踐證明是錯誤的。認為一個人說的話句句是真理,只有在封建社會皇帝被神化後,才出現所謂金口玉言之說,但這早已被馬克思主義否定了。至於一句頂一萬句,在現時都有鐵的事實證明林彪說錯了。在“十六條”中,偉大領袖毛主席就強調指出“要文斗,不要武鬥”,全國人民都認為是真理,至少在口頭上是如此,全國數億人,人人學習,最近紅旗雜誌連發了三期社論,強調《要文斗,不要武鬥》,全國成千上萬隻喇叭何止廣播了幾億句,為什麼在當權派的武鬥愈演愈烈之後,現在又發生了各派組織之間大搞武鬥,甚至動用了機槍、大炮,西安都動了坦克,也是愈演愈烈,人民的生命財產遭到空前的嚴重損失,為什麼毛主席在此就不頂用了呢?數億句也不頂用了呢?屁用不頂,現在是各取所需!這究竟是為什麼?為什麼陳伯達走一路,一路發生武鬥,這在林彪、 陳伯達、江青等人操縱下的文革能出現如此怪事,究竟是誰反對毛澤東思想,不值得人們深思嗎?

三、林彪提出「政治可以衝擊其它」豈止是可以衝擊其它呢?實際上是衝擊一切,在這種錯誤思想的指導下,突出政治走向了極端,真理和謬誤往往只差一步之遙,真理被推向極端就適得其反,走向反面。現在全國工人不做工,幹部不工作,學生不學習(至少在西安是如此),幸虧農民不拿工資,否則,全國人民將喝西北風。難道這不是嚴峻的現實嗎?真可謂國將不國,民將不民,長此下去,國家前途堪憂。

四、林彪說「對毛主席的話,理解的要執行,不理解的也要執行」,試問:不理解的怎麼去執行?不理解的在實際中如何能執行好?偉大領袖毛主席教導我們:凡事都要問一個為什麼,想一想它是否有道理。可見偉大領袖毛主席反對盲從,正如偉大領袖毛主席指出:盲目的表面上的毫無疑義的去執行上級的指示,實際上是消極怠工最好的辦法。可見林彪是公然提倡盲從,走向極端就是大搞奴隸主義,難道這不是反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的嗎?可以想像得到,到一定的時候,有人會利用人們的樸素的階級感情,利用人們對偉大領袖毛主席的崇拜,假借最高指示而以售其奸。楊成武事件的出現,難道不值得我們吸取教訓嗎?

五、林彪關於「毛主席比馬恩列斯高得多,是最高最活的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是當代馬列主義的頂峰」的論斷是錯誤的,不但在理論上不通,在對外宣傳上更是不利。我們認為:馬恩列斯和偉大領袖毛主席都是無產階級的革命領袖。他們分別在不同的歷史時期對世界無產階級革命運動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他們分別建立了在馬列主義發展史上的里程碑。但是,後人成果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去完成的,沒有馬恩列斯,也不會有毛澤東,他們同樣都是無產階級革命領袖,不能說誰比誰高得多。

「頂峰」論更是理論上的錯誤,是違反辯證唯物主義認識論的,在歷史發展的長河中,真理是相對的,有條件的,更是不斷發展的,是不可窮盡的,絕對化就否定了真理,也否定了毛澤東思想本身。這種王婆賣瓜、自賣自誇的做法,在國際上效果很差,對我們不利。因為在當代國際共運中,馬克思和列寧的威信仍然是最高的,林彪這樣說,這樣做,明是抬高別人,實質上抬高自己。

六、現在,轟轟烈烈的學習毛主席著作運動已被引向歧途,形而上學猖獗,唯心主義盛行,已經被庸俗化了。「天天讀雷打不動」實際上是形式主義,“早請示晚彙報”實際上是逼著人們說假話,(筆者:筆者當兵正趕上此事盛行,我們一個班長每天早起睡眼惺忪地領著我們早請示的樣子想起來令人發笑,他可以一口氣念完所有的誦詞,而且做完全部儀式,只用幾秒鐘,全部儀式做完了他好像還在睡。後來發展到打電話也要先說一句毛主席語錄,回電話的也要接一句毛主席語錄,故弄得幹什麼事都心情緊張)甚至解放軍站崗都只拿“紅寶書”而不拿槍了,如果真的遇到了階級敵人破壞,用什麼去抵抗,不用說當“原子彈”用了,連當切菜刀用都不行,何以對付敵人,多麼可笑,多麼愚蠢的事啊(至少在西安是如此)。

七、提倡愚忠,大搞封建迷信,現在到處出現的三忠於、四無限活動,忠字舞,大像章,都是從部隊開始,傳遍全國,連封建王朝也不曾有過的事竟然發生了,特別是不論幹什麼都要三呼萬歲,再三呼萬壽無疆,這在封建王朝只有大臣上朝拜見皇帝才有的最高儀式,而現在在共產黨人領導的中國,則人人皆搞,事事皆搞。遠遠超過了封建社會,令人震驚,我們在大街上經常看到解放軍戰士胸前掛個或縫上個大「忠」字,只差背後有個“勇”字了, 否則,和清朝的小卒有何本質上的不同。更有甚者,毛主席的書叫寶書,像叫寶像,明明是“買”,卻偏偏說“請”(筆者:現在人們很容易聯想到侯寶林的相聲《買佛龕》),聯繫到封建社會人們去廟上請願的事,真叫人啼笑皆非,既是唯心主義的,又散發著封建迷信的味兒,這難道都是共產黨人所能提倡的嗎?還有,現在風行全國的在12月26日吃壽桃,搞祝壽,不是公然違背了延安整風的決議嗎?

八、現在到處都在搞萬歲宮,大塑像,大像章,用掉了多少億的財富和原料(筆者:當時所有部隊都自製像章,每天上班就是打磨、加工像章,不知用了多少鋁和有機玻璃),難怪群眾中流傳著還我飛機,還我工廠的呼聲,這從根本上違背了偉大領袖毛主席歷來主張的我們是為人民服務的這一宗旨的,拿這些財富多建設一些工廠、學校,那該多好啊!我們認為只有這樣才符合偉大領袖毛主席的本意。更有甚者,在廣大農村,農民每天勞動所得可憐只有幾角錢,卻村村有寶堂,家家有寶書台,人人有寶書,而不問是否有文化,使農民每天一角錢的油鹽醬醋都成了問題,這樣做的效果實在堪慮!綜上所述,縱觀中國歷史,風侈、政繁、大興土木、勞民傷財、有虛無實,內部紛爭蜂起,難道不是國家將要衰亡的象徵嗎?

九、林彪最近提出了關於革命接班人的三條標準為「高舉不高舉、幹勁大不大,看大節,偷雞摸狗是小節」。直接和偉大領袖毛主席提出的“五條”唱反調,實際上是強調對他林彪緊跟不緊跟,所謂大節論,實在是為了結黨營私的需要,看看邱會作的例子不就不言自明了嗎?

十、賀龍同志在創建紅色根據地就對黨忠心耿耿,在艱難困苦中,蔣介石出高位、重金而不被收買,何等高尚的革命氣節,可賀龍元帥從延安起就轉向搞體育,建國後不抓軍權了,成為周總理的得力助手,是他向偉大領袖毛主席推薦了徐寅生的講話,在全黨全國人民中推廣了唯物辯證法,何以忽然成為「不看書、不讀報、什麼學問也沒有的大軍閥、大黨閥、大野心家」了呢?不主持軍委工作,僅靠少數體育運動員何以搞“兵變”,聯繫到最近西安鐘樓的“反革命事件”,竟把全國人民人人皆知的敬愛的朱德總司令也說成是大軍閥、大野心家,那麼多元老、元帥忽然都成了大軍閥、大野心家,此理不通!林彪等人究竟在幹什麼?!相反邱會作卻成了無產階級司令部的人,難道不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嗎?還有,我們在對領導人的評價上是違背了歷史唯物主義的,還不如聯共(布)黨史,(如對普列漢諾夫的評價),比如對劉少奇的評價,似乎從娘胎一出來就是封建腦瓜,自參加革命以來沒做一件好事光干出賣的事,投降的事和壞事,卻為什麼能當上國家主席?能說得通嗎?那麼多的叛徒出現,豈不是否定了延安整風嗎?

十一、現在到處都在喊「林副統帥永遠健康!」永遠健康和萬壽無疆本質上有什麼兩樣?用封建的正統觀點來看,可以說是欺君罔上,這意味著什麼?

十二、偉大領袖毛主席最近在楊成武事件中指出了「大樹特樹」的實質是“名曰樹別人,實則樹自己”,真是一語切中要害,但是葉群在軍委一次講話中卻一口氣講了林副統帥一貫注意四個大樹特樹,道破了天機!葉群是林彪夫人,又是林辦主任,講的肯定是真話,葉群總不至於去陷害林彪吧,那麼林彪的野心不是昭然若揭了嗎?

十三、林彪在5·18講話中一口氣講了古今中外的幾十個政變經,我們懷疑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十四、我們認為林彪委託江青搞部隊文藝工作座談會,是他們正式勾結、相互利用的開始。這次會使江青走上了政治舞台,而林彪則利用江青為偉大領袖毛主席夫人的特殊地位和影響去達到他自己的目的。

十五、江青、張春橋等在上海大搞群眾專政,並發表群眾專政好的社論,進而砸爛公檢法,對全國影響很大,我們認為這是在搞無政府主義,在群眾專政口號下,可以隨心所欲整人,無法無天。

十六、江青在接見河南「二·七」公社代表時,肯定和提倡“文攻武衛”,一時間全國的武鬥風盛行,且都打著“文攻武衛”的旗號去打人,在全國,動用槍炮子彈的殘酷武鬥,無形中被合法化了,難道這一切江青不知道?作為中央文革的主要成員,全國耳目眾多,肯定知道(參見江青接見新華社代表時的講話)。偉大領袖毛主席教導我們,共產黨人是主觀願望和客觀效果的統一論者。她的講話使武鬥合法化,造成了全國性的大武鬥,大破壞,又不及時制止,任其發展,不是挑動武鬥的禍首又是什麼?

現在林彪和江青打得火熱,在傳達楊成武事件的中央領導人講話中,林彪對江青的「作用」大加無原則、無內容的吹捧,大喊向江青同志學習,向江青同志致敬,甚至連敬愛的周總理都要喊(周總理根本不需要向江青學習),這肯定是違心的,這種不正常的狀況只能說明他們大有“挾天子以令諸侯”之勢。敬愛的黨中央,敬愛的毛主席,這一切不能不令我們懷疑,林彪才是黨內的“定時炸彈”,且他們互相勾結,互相利用,有野心。而林彪所要搞的只能是封建王朝。毛主席啊毛主席,只要您老人家允許我們當面陳訴,即使我們錯了,死而無怨!

西北工業大學

姜明亮等

1968年4月

(摘自《位卑未敢忘憂國——「文化大革命」上書集》 ,湖南人民出版社)

這篇長文雖然限於歷史,還沒有從根本上否定「文化大革命」,但它是寫在林彪風頭正健、還沒有充分暴露的1968年,不能不說是有“先見之明”。許多批判林彪的話,多數人只能在林彪爆炸後才敢說出,或者說才認識到。作者的遠見、勇氣可嘉。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陳毅、張茜和周恩來、鄧穎超在一起(資料圖)

本文摘自《紅牆見證錄:共和國風雲人物留給後世的真相》(二),尹家民 著,當代中國出版社,2009.10

1927年8月初,陳毅從白色恐怖籠罩下的武漢,順江東下,苦苦追趕南昌起義的部隊,終於在8月10日,找到了黨中央軍事部長周恩來。他立即接受了周部長的委派,去第二十五師七十三團任團指導員。

陳毅、林彪在天安門城樓上。臨行前,周恩來握著陳毅的手說:「這個團是我們黨最早建立的一支武裝,訓練嚴格,戰鬥力強,在北伐中是很有戰鬥力的,戰無不勝,是最出色的前鋒,有鐵軍、鐵團之稱。這個團現在是賀(龍)葉(挺)軍里一個主力團,有兩千多人,你要好好地去把工作做一做!」

「是!」陳毅堅定地回答道。

周恩來在法國勤工儉學時就認識陳毅,了解他的才能。他拍拍陳毅肩膀,彷彿歉意地補充一句:「派你乾的工作小了些,你不要嫌小!」

「什麼小哩!你叫我當連的指導員我都干!」陳毅爽快而坦誠地說,“只要拿武裝我就干!過去,跟著武漢軍分校的部隊走,我才不高興!什麼消息也不知道!現在叫我到打仗的隊伍里去,我願意去!我可以完成任務!”

一介書生也完全傾心於武裝了。這是他親歷四川保路運動屠殺、里昂護校鬥爭被武裝押送回國、北京慘案、萬縣慘案、九江被迫放下武器,並結合宏觀的認識所得出的寶貴結論!

陳毅就是懷著這樣愉快的心情,走進了七十三團團部,在這裏陳毅面臨第一個考驗——作為共產黨的黨代表和政工幹部能否取得官兵們信任的考驗。這個團畢竟還是國民革命軍,官兵們對蔣、汪不滿,對共產黨比較有認識,但對政治工作人員,許多人還是持保留態度。陳毅自己對武漢時期某些政工人員的滿嘴空話與「五皮主義」(皮帶、皮靴、皮包、皮手套、皮馬鞭)也很反感,所以能夠理解官兵們看不起“狗皮膏藥”的情緒。他自覺地塑造共產黨的政工幹部的形象。不高高在上,常到班排談心。盛暑行軍,又加某些地區群眾受了欺騙宣傳逃避一空,有時一天吃不上一頓飯。他都能和官兵們一樣,挨餓走路,還扶助病號,幫士兵背槍。官兵們漸漸相信他的講話了。

還在陳毅剛走進七十三團團部上任,尚未坐穩時,門口就跑來一個20來歲的年輕人,面帶惶恐:

「報告團長,我的120塊毫洋的伙食錢給勤務員背著逃跑了,我連現在的伙食錢都發不出去了!」

「勤務員是什麼人?」團長黃浩聲瞪圓了眼睛,厲聲追問。

「這個勤務員是我的表弟,以為可以相信,不料拐款逃跑。」年輕人怯生生地回答。

「你是怎麼搞的!你為什麼不自己背伙食錢?」團長厲聲呵斥道:“現在經費這麼困難,你這是失職,我要槍斃你!”

部隊從南昌撤出以來,戰鬥頻繁,給養補充十分困難,120塊毫洋,夠一連人開一個月飯哪,團長怎能不動肝火呢!

參謀長余增生看著陳毅,說:「指導員,你剛到,這個事情你的意見怎麼樣?」

陳毅思考片刻,說:「現在要準備打大仗,由公家補發給他算了。他已經把錢丟掉了,你有什麼辦法?不然,他到哪兒去搞這麼多錢呢?一連人總得吃飯。」

團長苦惱地搖搖頭最後說:「那好,叫輜重隊發給120塊毫洋。」

剛才低垂著腦袋的年輕人,這時才敢抬起頭。

陳毅走到年輕人面前問:「你是哪個連的?叫什麼名字?」

他兩腿一碰,高聲回答:「七連連長林彪。」

「林彪同志,你既然是連長,以後伙食錢無論如何要自己背,你自己不背,讓人再拐跑了怎麼辦?」

「是!」林彪感激地回答,“感謝團里的決定,今後,我一定自己背伙食錢!”

以後,陳毅到各連去抓工作,來到七連時,林彪總會提起那天的事,對陳指導員幫他說情,再三表示謝意。

一場風波過後,林彪跟隨部隊在饑寒交迫中,繼續前進。

但是部隊到達大庾縣城時,情況又發生了變化。粟裕詳細記錄了這段史實:

當時黃埔軍校出身的一些軍官,其中包括七十三團的七連連長林彪,來找陳毅同志,表示要離開隊伍,另尋出路。而且還「勸」陳毅同志也和他們一起離隊。他們說:“你是個知識分子,你沒有打過仗,沒有搞過隊伍,我們是搞過隊伍的,現在隊伍不行了,碰不得,一碰就垮了。與其當俘虜,不如穿便衣走。”陳毅同志堅定地回答說:“我不走。現在我拿著槍,我可以殺土豪劣紳,我一離開隊伍,土豪劣紳就要殺我。”陳毅同志更嚴肅地告誡他們:“你們要走你們走,把槍留下,我們繼續幹革命。隊伍存在,我們也能存在,要有革命的氣概,在困難中頂得住,個人犧牲了,中國革命是有希望的。拖槍逃跑最可恥!”……當部隊離開大庾縣城的那天,他夥同幾個動搖分子脫離部隊,向梅關方向跑去。只是因為地主挨戶團在關口上把守的緊,碰到形跡可疑的人,輕則搜去財物痛打一頓,重則抓來殺頭,林彪感到走投無路,才又被迫於當夜返回部隊。44年後的“九一三”事件,林彪在叛逃中自我爆炸。陳毅同志回顧過去歷史時提出:“南昌暴動,上井岡山,林彪起過什麼作用?他根本是個逃跑分子。”

林彪又跑回來了,找到陳毅,交代了擅自離隊的過程,說:「現在我經過了認真的考慮,認為還是回隊伍來干好。」

陳毅平靜地聽著,心裏已經有了主意。林彪檢討完了,陳毅就明確告訴他:「你現在不走就好嘛!你回來我們歡迎嘛。」陳毅讓林彪仍回七連當連長。

林彪有些不安:「這合適嗎?」

陳毅說:「你對七連熟,七連對你熟,這樣對你工作有好處。如果那邊有什麼對你不利的說話,由我做工作去。」

林彪因一度離隊和愛用私人的毛病,使得朱德、陳毅對他印象不是太好,所以儘管他是黃埔四期生,打仗也勇敢靈活,後來有兩次營長出缺都沒有提升他。在朱、毛會師以後,當上了二十八團一營營長。剛當上營長的林彪比較積極。當二十八團與敵七十九團遭遇時,紅軍第四軍參謀長兼二十八團團長的王爾琢大聲命令林彪:「你帶上全營,搶佔前面的制高點鷹崖嶺,從敵人的側後打下來,敵人如果垮了,堅決追擊,直搗永新!」

林彪復誦了命令,轉向朱德:「軍長還有什麼指示?」

朱德說:「猛打猛衝猛追!一路追下去,路上有金元寶也讓後續部隊去揀!」

林彪說了一聲:「是!」迅速跑回營里,帶上一營,便向左前方飛速插過去。林彪“短促出擊”的本事很大,動作既快又猛,打得敵人死傷枕藉,狼狽回竄,連敵團長劉大鬍子也被擊中,從馬上落下,其餘人大多成了俘虜。

林彪在戰後見到了他一直敬慕的毛澤東。他請毛澤東為他的一營人講話。隨後,林彪又單獨與毛澤東談了一陣。毛澤東在談話中得知林彪是林育英、林育南的堂弟,在他肩上輕輕拍了兩下,笑著說:「好幾年前,我就認識你那兩位堂哥,他們很不錯啊!」

毛澤東對林彪的印象很好。他認為,林彪年紀輕,又系黃埔畢業,部隊帶得好,好好培養一下,將是個有前途的軍事人才。

團長王爾琢中了叛徒的黑槍,林彪便擔任了該團團長。

1929年1月1日,漫天大雪。為了粉碎敵人三省「會剿」井岡山的陰謀,軍委接受了毛澤東委員的建議,沿著山間小路兼程急行軍,順利佔領了大庾城。當時已任紅四軍政治部主任的陳毅率領的二十八團,按照毛委員的部署,派出一個營佔領新城,向南康、贛州警戒。團主力在大庾城北高地集結,三十一團佔領梅關,防禦南雄方面的敵人。二縱隊和軍委就在城裏邊。因為部隊行軍神速,估計敵人還不能來,準備在大庾城住一夜。

不料,下午4點多鐘,新城方向打響了,槍聲越來越近。

毛澤東對陳毅說:「我們到城外看看去!」兩人爬上小山一看,糟糕,二十八團的隊伍退下來了!

毛澤東焦急地皺起眉頭:「無論如何要抵抗啊,不抵抗不行哪!」他說著坐在田埂上,語氣嚴肅、沉重:“這一仗無論如何要打好,不打好,我們以後就很不好辦!”

這時,一個青年軍官提著槍退下來,毛委員一眼認出,呼地立起身,大聲喝道:

「林彪,你為什麼不抵抗,你跑到哪兒去?」

林彪收住腳步,脖子一梗,反問道:「還有什麼好抵抗的!」

站在毛委員身邊的陳毅火了:「你是團長,總要打幾個反衝鋒把敵人壓下去!不然收不攏隊伍!」

林彪有時就是這樣固執,不聽別人勸告。突然,近處又是一陣密集的槍聲,樹上積雪紛紛落下。林彪渾身一顫,提起槍,呼地一下子從毛澤東與陳毅之間衝過去,跑向他們身後一塊怪石陡立的安全地帶。

陳毅憤憤喝道:「林彪,你怎麼跑了!毛委員還沒有走,你為什麼走?你回來!你是怎麼搞的!」

林彪頭也不回,爬過陡石,往山坳坳里一蹲,再沒露頭!

群龍無首,部隊紛紛後退,情況危急萬分!

毛澤東問:「陳毅,你有什麼辦法?」

陳毅沒說話,他迎面攔住一個剛退下來的大個子排長,指著山頂上一個小石堡,厲聲命令道:「你立即帶部隊衝上去,無論如何堅守住小石堡,在那裏打排槍,掩護大部隊撤退!你看,毛委員還在這裏,你要是怕死,你要退下來,我就槍斃你!」

大個子排長看看毛委員,穩住神,用力地點點頭。他一馬當先,領著部隊拼力反衝鋒,終於攻上山頭,在小石堡附近鞏固了陣地。

天漸漸黑了,敵人不敢在山林中過夜,主動後撤了。槍聲漸稀,部隊開始安全轉移。陳毅站在小路邊,在最後撤下的部隊裏細細尋找,他要找到剛才臨危受命的排長,他要代表軍部和全體紅軍戰士,當場嘉獎他的英勇精神!可是,部隊過完了,也沒找到他。

陳毅後來才從一名戰士那裏聽說:排長在完成了阻擊任務,掩護其他同志撤離時,被一顆子彈射中了胸脯……

就在當天深夜,部隊到達揚眉。為了迅速擺脫敵人,部隊稍事休息,就要開拔。這時,陳毅得到報告,說二十八團黨代表何挺穎受了傷,他急忙前來探望。何挺穎的傷口雖經包紮,血仍從裏面滲了出來,人也神志不清。陳毅立即向毛澤東作了彙報。

毛澤東對陳毅說:「你到二十八團團部跟林彪講:何挺穎同志剛從三十一團調到二十八團,沒得好久就負了重傷,無論如何,要用擔架把他抬走。這不僅是救人一命的問題,這對兩個團的團結有直接影響。」

陳毅在團部找到林彪,向他轉述的毛澤東的話,並且叮囑他:「這是毛委員的指示,你要負責落實!」

林彪倒是很快答應。

部隊經過急行軍,達到龍南,陳毅沒顧上休息,就趕到二十八團來看何挺穎。可是轉了大半個連竟沒有找到。他有些納悶,問林彪:「何黨代表哪裏去了?」

林彪說得很輕鬆,就像丟了一枚子彈,或是幾張紙:「丟了。」

陳毅大吃一驚:「怎麼丟的?會不會被敵發現?傷口流不流血?身邊有沒有人照顧?」

林彪還在專心地看他的地圖,隨口回答:「哪個管得了那麼多。」

陳毅氣得叉腰怒斥道:「你身為團長,竟將黨代表棄之不管,是何階級感情?!」

林彪最大的本事就是你發火時,他不說話,弄得心直口快的陳毅幾乎要流淚。

林彪這次在戰場上舉動,毛澤東並沒放在心裏,可是卻給陳毅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1929年2月,紅軍暫時擺脫追兵,來到尋鄔境內的羅幅嶂,歇腳一天,決定將紅四軍所屬部隊分成兩個有獨立機動作戰能力的單位,一縱隊由二十八團、特務營編成,黨代表陳毅,縱隊長林彪。林彪從此走了重要的領導崗位,與陳毅也有過並肩作戰的歷史。陳毅、林彪率一縱隊取道興國向東固進發。行至葛坳,遭眾多敵軍截擊。林彪指揮果斷,迅速突圍,得以脫離。

長征前分手,解放後再見面時,林彪已是赫赫有名的四野司令,與陳毅又是平起平坐;可是越到後來,林彪的地位不斷攀升,把那些老帥們拋到了身後。1959年林彪當上國防部長,並主持軍委日常工作;「文革」開始後,又成了副統帥,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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