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圖為毛澤東於1924年5月26日致國民黨設立的「平教委員會」函。 中新社發 張量 攝
中國國民黨黨史館館長邵銘煌近來格外繁忙。隨著大陸觀光客來台灣旅遊的臨近,許多精明的人前來與邵館長洽談,希望合作將國民黨黨史館打造成一個吸引大陸觀光客的精品景點。
「我館有一批中共領導人毛澤東、周恩來、董必武、李大釗、陳獨秀等早期的親筆書函 ,許多大陸同胞對此感興趣」邵館長為準備接待本社記者的採訪 ,特意從檔案庫調出幾件珍貴的手跡。
這是一九二四年毛澤東的一封親筆信。信封印有「上海環龍路四十四號」,手書「調查部、孫鐵人先生、毛緘」,還有檔案館的「編號環一一0九七」。信紙上方印有「中國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上海執行部用箋」。短函以毛筆書寫:「平教委員會諸同志:弟因腦病日增,組織部及秘書處事務又繁,平教委員會常務委員勢難勝任,懇予准許辭職,另推一人接替。本月常務委員會議請劉伯倫同志代理出席。毛澤東。五月二十六日」。信中的「平教委員會」即「平民教育委員會」。
邵館長展開又一份毛澤東手稿,這是一九二四年九月二十八日毛澤東寫給國民黨黨工林伯渠、彭素民的信函,當時正值國共合作,毛澤東在信中報告他回到長沙進行組織工作的狀況:「伯渠、素民二同志:弟十六日到長沙,政局忽又變化;趙於二十三日由平江入省,大張佈告恢復省政府;此軍一部業已到岳州;前途如何當難逆料。惟譚軍現佔優勢,長沙以下.....」。「關於長沙支部,現決定即日租定房子成立機關(秘密的),多邀信仰三民主義及有活動能力的人入黨,然後開成立會推出候補支部長,呈請本部委任。惟經費極困,機關既立每月至少須一百元之內外,現正邀集熱心同志設法捐集應用。」邵館長特別要記者注意信上的一行小字:「此信託人帶漢寄上,因檢查極利害,來信請寫交毛石山,莫寫毛澤東。」
邵館長還向記者展示一份一九二四年一月十八日「巴黎通訊處籌備員周恩來致總務部長函」和一份鄧中夏的請假函。「國民黨‘一大’時,周恩來人在歐洲,任中共旅歐支部書記,因國共合作,又出任國民黨旅歐支部執行科總務科主任」邵館長介紹說。
為迎接大陸遊客,台北市的有心人正在建構一個回顧歷史的「金三角」:國民黨黨史館居中、前方是「總統府」、左側為「中正紀念堂」。邵館長告訴記者:「‘總統府’最近作出決定,對大陸遊客開放,他們正在籌備一個介紹台灣歷任領導人故事的展覽。我館藏有大量國共合作時期的檔案文物,我們計劃辦國共合作歷史回顧展。」
國民黨黨史館藏有「五部檔」,即青年、婦女、農民、工人、商民五個部的檔案。邵館長說:“上世紀二十年代國共合作時,有一致的反帝、反軍閥的目標,組織部、農民部都有中共黨員任職。毛澤東早期的手稿非常少,我們不僅準備給大陸遊客展示毛澤東、周恩來的手跡,還要把毛澤東手稿作成明信片出售。
談到旅遊紀念品,邵館長透露了他的一個心愿:「當民眾發起反袁世凱運動時,流亡在日本的孫中山先生題寫了‘大風已起,壯士思歸’,表達他的心情。我一直想把這幅題字印在扇子上作為紀念品出售;我還想將蔣中正的墨寶‘以國家興亡為己任,置個人死生於度外’製成鎮尺。」
邵館長從沙發旁取出一隻印有毛澤東與蔣介石像的T恤包裝桶說:「在慈湖,這種T恤銷量最大。但我並不滿意這幅照片,我要選印毛、蔣握手、敬酒的照片。」
邵館長特許記者拍攝這幾幅珍貴的中共領導人早期的手跡,他說:「如果送到蘇富比去拍賣,這每件都價值連城。」(完)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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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克農在延安
李克農是我國的開國元勛,建國前他長期做地下工作,曾因截獲敵情報,挽救了周恩來等中央領導同志。《從秘密戰線走出來的開國上將——懷念家父李克農》(人民出版社出版)展現了李克農的傳奇人生。作者李力是李克農的兒子。
武漢期間,父親還執行了一件性質特殊、事關重大卻又相當棘手的任務。1938年4月,一天,父親正在辦公,通信員突然跑來說,周副主席要他趕快去一下。父親納悶,何事如此緊急?便收拾好文件,趕去周恩來辦公室。不等父親坐定,周恩來就交代任務說:「克農,張國燾私自跑到這裏來了,你去火車站把他接來,可不能空手而歸喲!」
1938年4月4日農曆清明節前夕,國共兩黨都派要員與社會各界人士祭掃黃陵。張國燾帶了警衛員張海和一些同志,代表陝甘寧邊區政府參加了祭陵。這個活動,黨中央是知道的。
張國燾在延安期間,早已害怕艱難,信念動搖,表示不願繼續待在共產黨內。這次祭陵時心神不寧,表現失常,國民黨代表蔣鼎文、谷正鼎了解張國燾在共產黨內受過批評,看見他的這種表情,就挑撥性地試探說:「蔣委員長對你很器重,請你去西安談談。如何?」張國燾正苦無逃生之計,聽到邀請,立刻受寵若驚,欣然同意。祭陵完畢,甩開了邊區政府的其他人員,只帶警衛員張海,跟著蔣鼎文的小汽車直奔西安。到西安後,住進國民黨的西京招待所,成天與國民黨官員與特務交往活動,不僅備受優待,而且受到嚴密保護。
話給在西安的中共代表林伯渠,約他到火車站談話。林伯渠嚴正駁斥了他的荒謬言論,一再勸導他不要誤入歧途,立即回延安,不要去武漢。張國燾執迷不悟,逕自登上去漢口的火車。林伯渠回到辦事處,立刻把張國燾的情況電報中共中央。4月8日,周恩來接電後,非常重視,緊急思索如何處理。他知道張國燾的人品,一向忽左忽右,此人生性自負,異常狡猾,要把他從火車站「接」來,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必須要有高超的智慧與過人的魄力,必須選派得力的幹部,而且會有一場特殊的鬥爭。於是他向李克農交代了「接」張國燾的任務。
要把張國燾「接」來,不是一般到火車站接客那麼簡單,必須做好充分準備。父親義不容辭地接受了任務,向周恩來笑著說:「張國燾的頭可不好剃啊!」便帶了童小鵬、丘南章、吳志堅幾位幹將,全副武裝,很快趕到漢口火車站。
張國燾乘火車來武漢的消息比較確實,但是,哪一天、哪一班火車父親他們卻不知道。於是,幾個人夜以繼日地守候在漢口火車站,耐心等待。辦法雖笨,但較可靠。連續三天,十八個車次過去了,仍舊不見張國燾的蹤影。他們心中焦急,擔心張國燾會不會臨時改變主意,中途換車,或者另行安排。4月11日傍晚,從西安來的一列火車進站,他們提起精神,注意觀望從每節車廂下來的乘客,還是未見到張國燾。旅客走完了,丘南章同志登上車廂,一節一節地檢查,終於在最後一節車廂里發現了張國燾。他立即在車窗口打手勢發出信號,父親與吳志堅馬上進入車廂。張國燾坐在那裏,身穿便服,儀錶堂堂,顯得有些緊張,似乎也在等待。車站上、車廂里有幾個便衣人員轉來轉去,可能是國民黨方面派來接張的人員。
父親迅速走近張國燾身邊,客氣地說:「張副主席,王明同志和周副主席派我們來接你,請趕快下車」。張國燾抬頭看了一眼父親,傲慢地說:「我自己走,你們不要管了」。父親早有思想準備,也提高聲調堅決地說:「我是奉中央之命接你回家的。請你趕快跟我走,這裏太危險。」說完一示意,圍在張國燾身邊的丘南章、吳志堅,就連說帶勸,把張國燾硬「請」下車,扶進事先停在站台上的小汽車內。張國燾的警衛員張海,聽說是周副主席派人來接“首長”,趕緊把張國燾的東西收拾在一起,跟著下了車。這時,在站台上轉悠的幾個國民黨特務想來阻擋,身著軍裝的丘南章、吳志堅立即拔出手槍,嚇得國民黨特務發愣。利用這短短的瞬間,汽車開出了車站。
資料圖:出席中國共產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的代表張國燾 中新社發 中新社 攝
路上,父親在汽車裏對張國燾說:「王明同志和周副主席要和你談話,咱們先到辦事處去」。張不想去,就找借口說:“今天我太累了,先找個地方住下,明天再說。”因為張國燾還是陝甘寧邊區政府的代主席,身份很高,父親作為下級,不好過於強迫。就說:“好吧!”便安排由丘南章、吳志堅兩人堅持陪著張,在江漢路一家小旅館住下,他和童小鵬帶著張的警衛員張海趕回辦事處向周恩來彙報。當晚,王明、周恩來、博古、凱豐等在父親陪同下,去旅館和張國燾談話。談話中,領導同志主要批評張不該私自出走,勸他住到辦事處去。張流露出共產黨應該向國民黨投降的論點,大家未予理睬,讓他到辦事處後再說。張國燾心中有鬼,堅持不去。在這種情況下,父親安排丘、吳二人繼續做好監控工作,他回辦事處,協助王明、周恩來等向中央發電,報告與張國燾談話的情況,並請示處理辦法。
報,勸他搬到辦事處住,有事便於商量。張還是堅持不去。14日晚,父親又一次陪同王明、周恩來、博古等去旅館勸張國燾到辦事處,張說去了就會被「圈」住,頑固拒絕。周恩來解釋說:“你到辦事處可以和大家多交談,行動還是一樣自由嘛!”張國燾無法狡辯,父親就趁此機會連拉帶勸把他推進停在門口的小汽車,拉到了辦事處。在辦事處里,周恩來等連續多次地找張談話,一再希望他及時悔悟,不要堅持錯誤。張陰陽怪氣,沉默不語,執意要脫離共產黨。
15日,張國燾找借口幾次離開辦事處,父親不好硬行阻攔,就派丘南章與吳志堅隨身陪同。結果,他去會見了國民黨CC特務頭子陳立夫、蔣介石侍從室副主任周佛海,還有已被中共中央開除出黨的前總書記陳獨秀等人,進行破壞國共合作及污衊共產黨的活動。回來後,張一再向周恩來提出,要到武昌向蔣介石彙報陝甘寧邊區政府的工作。長江局幾位領導人開會研究,認為這是張國燾的借口,便決定由周恩來陪同他去見蔣介石,看他究竟耍什麼花招。
16日上午,張國燾一見蔣介石就說:「兄弟在外,糊塗多時。」周恩來立即插話反駁:“你糊塗,我可不糊塗。”接著張國燾語無倫次地講了一些邊區政府的事情。蔣介石看出這位共產黨內自稱“中國的列寧”的“大人物”,竟然如此低三下四,一面暗自高興,另一面又很瞧不起他,覺得此人可以利用,但是不能信賴。當著周恩來的面,蔣、張二人不好多說。蔣介石擺出“國家元首”的架子,對張勉勵幾句,接見就完了。回辦事處後,周恩來嚴厲批評張國燾,在蔣介石面前搖尾乞憐,完全喪失了共產黨員的立場。張當作耳邊風,無動於衷。
話告知八路軍辦事處,說他和張國燾現在武昌的這個旅館。父親接到電話,立刻派丘南章帶上幾個警衛戰士趕到武昌旅館,找到張國燾說,奉周恩來副主席之命請他回辦事處。張賴著不走,丘南章等就連推帶拉把他一起弄上輪船返回漢口。到漢口後,張國燾堅持不肯去辦事處,工作人員不好硬來,只得由丘南章陪同張國燾,在漢口中山路的太平洋飯店暫且住下,吳志堅趕回辦事處報告經過情況。周恩來等幾位領導經過研究,並與延安電報聯繫,認為張國燾已決心叛黨,無可救藥,遂做出決定,與張國燾最後攤牌。
話與國民黨軍統特務頭子戴笠聯絡,表示決心投靠國民黨,並在當晚,乘軍統特務機關派來的武裝汽車溜走了。離開飯店前,張在房間的桌子上留下一張給周恩來的字條,寫道:「兄弟已決定採取第三條辦法,移居別處,請不必派人找,至要。」說明了他堅持脫離共產黨的最後決心。
在這種情況下,中共中央乃於4月18日作出《關於開除張國燾黨籍的決定》,並向全黨公佈。
大浪淘沙,歷史無情。通過張國燾事件,父親感慨地認為,沙子總是要被革命的大浪沖走,不論是大沙子,小沙子,都阻擋不住革命的洪流滾滾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