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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國鋒為何從繼承人之爭脫穎而出:對手俱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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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國鋒為何從繼承人之爭脫穎而出:對手俱傷

2020年01月06日 17:49

華國鋒在天安門(來源:資料圖)

1971年2月,毛澤東親自提名調華國鋒到北京參加中央工作,擔任國務院業務組副組長(後來升任組長),主管全國農業、財政、商業方面的工作。這樣,華國鋒由縣委而地委,由地委而省委,由省委***而國務院,一個台階一個台階往上邁,終於進入中央。

這時,華國鋒仍兼任中共湖南省委第一書記。中共湖南省委由卜占亞主持日常工作。

這時的華國鋒,人在北京,但也不時去湖南。

1971年4月,毛澤東來到長沙,當見到幾個湖南的接待人員胸前佩著毛澤東像章,便說「討嫌」,要他們摘掉。

毛澤東在湖南省委招待所住下之後,又把自己讀過的16開本的《共產黨宣言》送給了招待所的工作人員,囑咐他們認真學習馬列主義原著……

毛澤東這些細節,透露出他對林彪所搞的「四個偉大」以及學習毛澤東著作“走捷徑”之類的厭惡。

1971年8月14日,毛澤東乘坐專列離開北京,開始了他為期將近一個月充滿神秘色彩的南巡。

8月16日,毛澤東到達武漢,在武漢住了10多天後,又來到長沙。毛澤東在長沙住了5天,於8月31日前往南昌。

華國鋒作為陪同人員,在武昌、長沙兩地聽毛澤東講黨的歷史和廬山會議情況。

毛澤東這次南巡的目的,是向各地黨、政、軍負責人「打招呼」、「吹風」,是要從思想上、組織上徹底了結去年廬山會議沒有了結的林彪、陳伯達、黃永勝、吳法憲、葉群、李作鵬、邱會作等人的問題。

8月25日,毛澤東在武昌對華國鋒說:

我看你是滿腦子的農業,我是滿腦子的路線鬥爭。當然你講的農業也有路線鬥爭,但是還有更大的路線,光有農業不行,還要考慮東西南北中、黨政軍民學。工農業要抓,但當前主要應該抓路線鬥爭。農業也有路線問題。

毛澤東此言,一下子使華國鋒警覺起來,意識到路線鬥爭是當今壓倒一切的首要任務。

毛澤東這次來長沙,氣氛顯得非常嚴肅,非同往常。毛澤東在長沙中共湖南省委大院旁的九所下榻。他一到九所,便和華國鋒以及卜占亞作了一次談話。

廣州軍區兼廣東省負責人劉興元、丁盛以及廣西壯族自治區負責人韋國清奉毛澤東之命趕來長沙。毛澤東和他們談話一次。

最後,毛澤東又和華國鋒、卜占亞、劉興元、丁盛、韋國清集體談話一次。毛澤東當著華國鋒等人的面,毫不留情地質問廣州部隊司令員丁盛、政委劉興元說,你們同黃永勝關係那麼密切,來往這麼多,黃永勝倒了,你們得了?這樣一個重要的機會,聆聽毛澤東的講話,華國鋒意識到毛澤東正在與林彪反革命集團作堅決的鬥爭。

毛澤東對華國鋒等人說:「要搞馬克思主義,不要搞修正主義;要團結,不要分裂;要光明正大,不要搞陰謀詭計。」

後來,毛澤東還帶頭指揮唱起了《國際歌》和《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兩首歌。

毛澤東離長沙去南昌後,華國鋒立即作出了在湖南全省學唱《國際歌》和《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兩首歌的決定。

後來,人們才明白,毛澤東的這幾次談話,叫做「吹風」,又叫「打招呼」。毛澤東在此前後幾次談話後來整理成《毛主席在外地巡視期間同沿途各地負責同志的談話紀要》。

毛澤東在談話中直截了當地點了林彪的名:

廬山這一次的鬥爭,同前九次不同。前九次都作了結論,這次保護林副主席,沒有作個人結論,他當然要負一些責任。對這些人怎麼辦?還是教育的方針,就是「懲前毖後,治病救人」。對林還是要保。不管誰犯了錯誤,不講團結,不講路線,總是不太好吧。回北京以後,還要再找他們談談。他們不找我,我去找他們。有的可能救過來,有的可能救不過來,要看實踐。前途有兩個,一個是可能改,一個是可能不改。犯了大的原則的錯誤,犯了路線、方向錯誤,為首的,改也難。歷史上,陳獨秀改了沒有?瞿秋白、李立三、羅章龍、王明、張國燾、高崗、饒漱石、彭德懷、劉少奇改了沒有?沒有改。

我同林彪談過,他有些話說得不妥嘛。比如他說,全世界幾百年、中國幾千年才出現一個天才,不符合事實嘛!馬克思、恩格斯是同時代的人,到列寧、斯大林一百年都不到,怎麼能說幾百年才出一個呢?中國有陳勝、吳廣,有洪秀全、孫中山,怎麼能說幾千年才出一個呢?什麼「頂峰」啦,“一句頂一萬句”啦,你說過頭了嘛。一句就是一句,怎麼能頂一萬句。不設國家主席,我不當國家主席,我講了六次,一次就算講了一句吧,就是六萬句,他們都不聽嘛,半句也不頂,等於零。陳伯達的話對他們才是一句頂一萬句。什麼“大樹特樹”,名曰樹我,不知樹誰人,說穿了是樹他自己。還有什麼人民解放軍是我締造和領導的,林親自指揮的,締造的就不能指揮呀!締造的,也不是我一個人嘛!

毛澤東領唱《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為的是要大家「服從命令聽指揮」;領唱《國際歌》,為的是說明世上從來沒有神仙皇帝,全靠自己救自己,批判林彪的“天才論”。

毛澤東在跟華國鋒談話的時候,還說了這麼一句:「葉劍英在這個關鍵時刻是有功勞的。」華國鋒雖然跟葉劍英不熟,但是毛澤東的這句話給他留下深刻印象。後來,華國鋒在粉碎「四人幫」時倚重葉劍英,最初就是始於毛澤東的這句話。

1971年9月13日,毛澤東的「親密戰友」林彪叛逃身亡。

1971年冬,在全國開展批判林彪的「批修整風」時,華國鋒又一次表示自己對於毛澤東的忠誠:帶領中共湖南省委常委和一部分地、市委書記冒著嚴寒,前往毛澤東故鄉韶山,在那裏舉辦學習班。

1972年3月26日,公安部部長謝富治病故,中間一度由李震代理,後來,毛澤東提名華國鋒擔任公安部部長。

謝富治,1909年生於湖北省黃安(今紅安)縣城區一個貧農家庭。少年時做過木匠。1930年參加工人糾察隊,同年參加中國工農紅軍第一軍。1931年加入中國共產黨。他參加過長征、解放戰爭,屢立戰功。1952年起任中共雲南省委第一書記。1955年被授予上將軍銜。後來擔任國務院政法辦公室主任、內務辦公室主任、國務院副總理兼公安部部長、中共北京市委第一書記、北京軍區第一政治委員等職。在「文化大革命」中,謝富治追隨林彪、江青兩個反革命集團,迫害老幹部,鎮壓革命群眾,參與一系列篡奪黨和國家最高領導權的反革命陰謀活動。1970年,謝富治因患胃癌,做了手術。雖經醫護人員全力調治,但終因癌細胞轉移,久治不愈,於1972年3月26日病故於北京。

儘管華國鋒從未從事過公安工作,但還是被毛澤東提議擔任公安部部長這一職務。公安部部長地位的重要性,是人所共知的。從此,華國鋒在北京站穩了腳跟。

當毛澤東第二次選定的「接班人」林彪叛逃身亡之後,毛澤東不得不另選接班人。

前已述及,毛澤東第三次選定的接班人是王洪文。不過,毛澤東當時對於接班人的考慮是多方的:1972年9月7日,毛澤東從上海調來王洪文;1971年2月,毛澤東從長沙調來了華國鋒;另外,毛澤東也看重早在1969年7月就已經從瀋陽調來北京的李德生。

李德生生於1916年,比華國鋒大5歲,河南新縣人,中國人民解放軍上將。他1930年參加紅軍,1932年加入中國共產黨。李德生是「打」出來的,從排長、連長、營長、團長逐級提升。解放戰爭時,他已是第二野戰軍師長。1951年參加抗美援朝,任副軍長。回國後,升為軍長,進入高等軍事學院學習。畢業後,仍任軍長。因主持總結“郭興福教學法”引起廣泛注意。1968年後,歷任南京軍區副司令員、北京軍區司令員、瀋陽軍區司令員。在中共九屆一中全會上,當選為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

毛澤東最初對王洪文、華國鋒、李德生的考慮是分別作為黨、政、軍的接班人。

早在1970年8月的中共九屆二中全會上,毛澤東已經顯露出安排李德生作為軍隊方面接班人的意向。當時正在出席會議的李德生突然受到周恩來的召見,周恩來向他傳達了毛澤東的指示,要李德生速去北京,換當時擔任總參謀長的黃永勝上山開會。黃永勝是林彪集團的主將之一。毛澤東把黃永勝調上廬山,和林彪、陳伯達、吳法憲、葉群、李作鵬、邱會作等一起接受批判。

在「九一三」事件的前夜——1971年9月12日中午12時,毛澤東的專列從上海駛抵北京丰台車站。毛澤東在專列上接見了奉命趕來的李德生、紀登奎、吳德、吳忠。毛澤東命令李德生馬上調一個師到南口,以防林彪進行武裝政變。當天深夜,當林彪乘三叉戟飛機從山海關機場強行起飛時,周恩來立即命李德生前往軍委空軍司令部坐鎮指揮……

所以,毛澤東安排李德生作為軍事方面的接班人的意圖,可以說是十分清楚的。

毛澤東調華國鋒來京,擔任國務院業務組副組長、公安部部長,是打算安排他作為國務院方面的接班人。

毛澤東從上海調來王洪文之後,先是讓他在北京「讀書」,出席各種會議。

1973年5月20日至31日,中共中央工作會議在北京召開。會議決定,王洪文、華國鋒、吳德「列席中共中央政治局並參加工作」。這一決定,實際上就是“預告”了王洪文、華國鋒、吳德將成為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至於李德生,原本就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

也就是在這次中共中央工作會議上,根據毛澤東的意見,成立了中共十大選舉準備委員會。毛澤東提議王洪文為這個準備委員會的主任,周恩來、康生、葉劍英、張春橋、李德生為副主任。

毛澤東的這一提議,清楚地透露了他要安排王洪文為黨的接班人的意圖。

果真,1973年8月31日,在中共十屆一中全會上,選出五位中共中央副主席,王洪文名列第二,而李德生名列第五:

中共中央主席:毛澤東

中共中央副主席:周恩來、王洪文、康生、葉劍英、李德生

也就在這一次會議上,華國鋒當選為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按姓氏筆畫為序):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毛澤東、王洪文、葉劍英、朱德、李德生、張春橋、周恩來、康生、董必武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毛澤東、王洪文、韋國清、葉劍英、劉伯承、江青、朱德、許世友、華國鋒、紀登奎、吳德、汪東興、陳永貴、陳錫聯、李先念、李德生、張春橋、周恩來、姚文元、康生、董必武

對於華國鋒來說,他成為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進入了中共的領導核心,是他政治生涯中的重要一步。但是,他沒有像坐了火箭、一下子成了「第三號人物」的王洪文那樣引人矚目。

華國鋒言語不多,不露鋒芒。在北京,他唯一的靠山是毛澤東。他既與「四人幫」沒有什麼瓜葛,也與周恩來、葉劍英沒有什麼交情。在中央政治局尖銳的鬥爭中,華國鋒往往保持中立。他唯毛澤東之命是從。

張根生曾這樣回憶當時與華國鋒的交往:

1973年6月全國召開知青工作會議,會議期間,我找他個別談過一次話,向他談了中央派***回廣東工作時,周總理親自向丁盛明確說了中央決定叫***負責省委全面工作,趙也在現場,而丁盛回來在會上卻宣佈***只分管省革委會的全面工作。趙對農村工作是很熟悉的,但他提出的一些意見不被重視。談話後華就立即向周總理作了彙報,事情很快得到解決。中央立即決定任命***為省委第一書記,免去了丁盛的職務。

在那次會議中間,當時任浙江副省長的馮白駒同志在北京突然病逝了,華國鋒、紀登奎找我去參加給白駒同志作生平的評價,糾正了原來1958年廣東省委對馮白駒同志的錯誤決定,作出了比較公正的結論。雖然沒有宣佈完全平反,但在那時也算比較好了。

毛澤東在安排王洪文、華國鋒、李德生在黨、政、軍三方面接班之外,又考慮起用了鄧小平。

那是在「林彪事件」之後,王震從江西回到北京,彙報了鄧小平在江西的情況,力薦鄧小平。這樣,鄧小平在1972年8月3日給毛澤東寫了一封信。

1972年8月14日,毛澤東就鄧小平8月3日給他的信作了批示,成了重新起用鄧小平的訊號:

請總理閱後,交汪主任印發中央各同志。鄧小平同志所犯錯誤是嚴重的。但應與劉少奇加以區別。(一)他在中央蘇區是挨整的,即鄧、毛、謝、古四個罪人之一,是所謂毛派的頭子。整他的材料見《兩條路線》、《六大以來》兩書。出面整他的人是張聞天。(二)他沒歷史問題,即沒有投降過敵人。(三)他協助劉伯承同志打仗是得力的,有戰功。除此之外,進城以後,也不是一件好事都沒有做的,例如率領代表團到莫斯科談判,他沒有屈服於蘇修。這些事我過去講過多次,現在再說一遍。

其實,毛澤東在對鄧小平的信作出批示前的20多天——1972年7月22日,就曾對陳雲的來信作了批示。

當時,陳雲跟鄧小平一樣,也被「下放」到江西。1972年7月21日,陳雲給毛澤東並中央寫信,談了他在江西南昌郊區的情況,請求中央根據他的身體情況,給他分配力所能及的工作。陳雲在信中寫道:

如果沒有適當的工作分配,可否參加北京老同志學習班?參加學習班之後,可否在我身體還能走動的幾年,在春秋季節仍到外地下面去看看?如果可以這樣辦的話,因為我不能坐飛機,可否破例在往返的路上給一個能燒暖氣的公務車,避免受冷感冒,也可延長一點在外地走訪的時間。

翌日,毛澤東便在陳雲來信上批示:

印發。請中央商定。我看都可以同意。

毛澤東又在陳雲來信的信封上批示:「請總理辦。」

由於有了毛澤東的批示,陳雲離開江西,回到了北京。

陳雲能夠從江西回到北京,這是一個重要的訊號。於是,鄧小平給毛澤東寫了信,同樣也從江西回到了北京。

1973年3月10日,周恩來根據毛澤東批示精神,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進行討論。不久,中共中央作出了恢復鄧小平黨的組織生活和國務院副總理的決定。這樣,毛澤東又從江西調來了鄧小平。

1973年12月22日,根據毛澤東的提議,中共中央決定鄧小平為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參加中央領導工作,待中共十屆二中全會追認。

1974年10月4日,毛澤東提議鄧小平任國務院第一副總理。

所以,一時間分別從上海、江西、遼寧、湖南調來的王洪文、鄧小平、李德生、華國鋒,構成中國政治舞台的新佈局。

很快地,在新佈局中產生了新的鬥爭:王洪文和江青、張春橋、姚文元結成「四人幫」,在政治局裏與周恩來、鄧小平「對著干」。

在中共中央政治局充滿尖銳的「對著干」的緊張時刻,毛澤東卻於1974年10月13日離開了北京,前往湖南長沙。

毛澤東這次去長沙非同往常,他在長沙住了114天,直至1975年2月3日才離開那裏回到北京。

雖然華國鋒已經在中央工作,但是他一直兼任中共湖南第一書記(直至1977年6月)。他精心地安排、照料毛澤東在長沙的衣食住行。毛澤東在長沙住那麼久,一方面這裏固然是他的故土,一方面也是由於對華國鋒的信賴。

就在毛澤東離開北京才十幾天,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上,江青借口所謂「風慶輪事件」,跟鄧小平大吵起來。

當天夜裏,江青和張春橋、王洪文、姚文元密商,派王洪文前往長沙向毛澤東告鄧小平的狀。王洪文受到毛澤東的尖銳批評。從此,王洪文的接班人地位動搖……

在1975年1月,發生了這樣重大的變化:

在1月8日至10日召開的中共十屆二中全會上,批准李德生辭去中共中央副主席和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職務的請求;追認鄧小平為中共中央副主席、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

在1月13日至17日召開的第四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上,華國鋒被任命為國務院副總理兼公安部部長。

「四人幫」和鄧小平「對著干」,先是「四人幫」處於劣勢。但是,後來「四人幫」又漸漸得勢,藉助於毛澤東,發動了“批鄧、反擊右傾翻案風”運動,把鄧小平打了下去。

在那些「對著干」的日子裡,「四人幫」和鄧小平兩敗俱傷,處於中間、既不倒向「四人幫」也不倒向鄧小平的華國鋒脫穎而出,被毛澤東最後選定為接班人。

英國曼徹斯特大學的中國問題專家約翰?加德納所著的《毛澤東與他的繼承者》一書中,曾對華國鋒這樣加以評論:

儘管華國鋒1976年的提升可能是左右兩派妥協的結果,但是也說明了他受到雙方的信任。他可能缺乏鄧小平的敏銳與智慧,不及「四人幫」的宣傳能力,但是他有很高的組織才能,這一點在他的事業的每一階段都給上級留下深刻的印象。作為農業專家,他在具有絕對重要性的這一基本領域中擁有專長。但是他的興趣和經歷又遠遠超出了這一部門。在所有政治領域中,他唯一不能勝任的是外交工作。

1976年1月8日,當周恩來總理去世之後,國務院總理空缺。

1976年1月21日,華國鋒、紀登奎、陳錫聯三位副總理提出請毛澤東主席確定一個主要負責同志牽頭處理國務院的工作,他們三人做具體工作。毛澤東說,就請華國鋒帶個頭,鄧小平專管外事。

就這樣,這一天華國鋒被任命為國務院代總理並主持中共中央日常工作。

1月2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通過了毛澤東的提議。

1月31日,毛澤東在《毛遠新關於傳達華國鋒、陳錫聯工作安排問題請示報告》上作了批示:

已閱,同意。還應同小平同志談一下。

2月3日,中共中央發出通知,即1976年中共中央一號文件,正式通知全黨,華國鋒任國務院代總理並主持中央日常工作。

這樣,華國鋒便超越了毛澤東第三次選定的接班人王洪文、第四次選定的接班人鄧小平,成為毛澤東第五次選定的接班人。

不過,華國鋒還只是國務院的代總理。這個「代」字,意味著毛澤東還要對華國鋒能否全面領導這麼一個大國進行觀察。也就是說,華國鋒尚處於“實習期”之中。

1976年4月初,北京爆發了悼念周恩來總理的「天安門事件」。「四人幫」藉此稱鄧小平是天安門事件的“總後台”。毛澤東下令撤銷鄧小平的一切職務,保留黨籍,以觀後效。

4月7日,病中的毛澤東先是提議華國鋒任國務院總理,緊接著又補充提議華國鋒任中共中央第一副主席。

4月7日晚,中共中央政治局召開會議,通過了《關於華國鋒任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第一副主席、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總理的決議》。

對於華國鋒來說,這是歷史性的一天:他被正式確定為毛澤東的接班人。

當時華國鋒在國外的知名度並不高。外國記者很驚訝中國突然「冒」出個華國鋒,稱華國鋒為中國政壇上的一匹“黑馬”。

5個月之後,毛澤東去世。由於華國鋒是「毛主席生前指定的接班人」,因此他成了“繼承毛主席遺志”的化身,這匹“黑馬”成為“英明領袖”也就順理成章了。

本文摘自:《鄧小平改變中國》,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江青要以「文藝革命」的名義,找部隊管文藝工作的同志開座談會,得到了林彪的贊同。江青說:“我要請‘尊神’,請解放軍這個‘尊神’支持我”】

以批判《海瑞罷官》為突破口,點燃了「文化大革命」烈火的江青認為這還只是“前哨戰”,“決戰時機尚未到來”。她決心要進一步擴大戰果。

1966年1月21日,江青從上海跑到蘇州去找林彪,談了她的一些想法和意見。她要以「文藝革命」的名義,找部隊管文藝工作的同志開座談會。

她說:「我要請‘尊神’,請解放軍這個‘尊神’支持我。」得到了林彪的贊同。林彪讓葉群打電話給當時主管宣傳、文化工作的總政治部副主任劉志堅說,江青要找部隊幾個管文藝工作的同志談談部隊文藝工作問題。參加的人不要太多,只要四五個人。去幾個什麼人,你同肖華商量,把名單報“林辦”。劉志堅向總政治部主任肖華彙報後,兩人研究,決定由總政文化部長謝鏜忠、副部長陳亞丁、宣傳部長李曼村參加,並由劉志堅帶隊。此外,還帶秘書劉景濤、《星火燎原》編輯部編輯黎明,作為隨員一同前往。名單經總政治部黨委通過後,報給了葉群,葉群又報給了江青,江青同意這幾個人去參加座談。

江青為什麼要召開這個座談會,怎麼個開法,與會者當時並不了解江青的意圖。

話通知劉志堅說,會議確定在上海開,要他們2月2日就來上海。在劉志堅等人去上海之前,葉群又給劉志堅打來電話,說林彪有幾句話要轉達給江青,接著一字一句地念了林彪的話:「江青同志昨天到蘇州來,和我談了話。她對文藝工作方面政治上很強,在藝術上也是內行,她有很多寶貴的意見,你們要很好重視,並且要把江青同志的意見在思想上、組織上認真落實。今後部隊關於文藝方面的文件,要送給她看,有什麼消息,隨時可以同她聯繫,使她了解部隊文藝工作情況,徵求她的意見,使部隊文藝工作能夠有所改進。部隊文藝工作無論是在思想性和藝術性方面都不要滿足現狀,都要更加提高。」劉志堅一字一句記錄後,並逐字逐句與葉群作了核對。之後,葉群又交待劉志堅同江青見面後,首先要當面把林彪的話轉達給江青。

【名為「座談會」,實際上是江青一人談。誣稱文藝界在建國以來,“被一條與毛主席思想相對立的反黨反社會主義的黑線專了我們的政”,是「座談會」的主調】

2月2日上午,劉志堅等一行6人乘飛機到達上海,住進延安飯店。 據蒞會者後來披露:

當天下午,江青派張春橋把劉志堅接到丁香花園住處談話。劉志堅向她報到後,原原本本地轉達了林彪的那幾句話。江青聽後微微笑了笑說:「請你們來,不是開什麼會,主要是看電影,在看電影中講一點意見。」這次見面是報到性的,江青沒多說什麼就結束了。下午5點鐘,江青召集劉志堅、李曼村、謝鏜忠、陳亞丁等人到錦江飯店小禮堂見面並談話,張春橋也在座。

一開始,江青就宣佈了幾個不准:「不准記錄,不准外傳」,特別“不准讓北京知道”。「座談會」尚未正式開場,就透著一股神秘的氛圍。

接著,江青向與會者介紹她的經歷,說她是山東諸城人,十幾歲從濟南到青島,以後到上海。同主席結婚後,在延安時當協理員,進了北京怎樣給主席當「文藝哨兵」。講她如何親自買票下劇場作調查研究,“戴著大口罩到戲院看戲”,“發現牛鬼蛇神、帝王將相、才子佳人統治我們舞台,一塌糊塗”。她就把這些情況報告了主席,於是“才有了主席《關於文學藝術的兩個批示》”。她說,主席《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到現在已24年了,就是推不下去,文藝界是帝王將相、才子佳人、洋人死人統治著舞台,主席多次批評,他們就是不聽,“文藝界基本上不聽主席的,聽周揚、林默涵、夏衍這些人的。”“為什麼會這樣呢?我想了很久,想通了,這是在文藝方面,有一條與主席思想相對立的反黨反社會主義的黑線專了我們的政,建國17年來他們一直在專我們的政。”這實際上是為「座談會」和後來的《紀要》定了調子。江青講話後,晚上同與會者一起看電影《逆風千里》。這樣,「座談會」就算開場了。

所謂「座談會」,主要是看電影和聽江青的“一言堂”談話。

在十多天的時間裡,先後看了30多部電影和3場戲。每天放什麼電影、什麼時間放,都由江青安排。在看電影、看戲過程中,她想起什麼就談什麼,不讓別人插話。因為江青規定談話內容不許記錄,只好看完電影之後憑記憶由陳亞丁作些追記,以備回去作彙報用。江青看電影的時候,看一部就否定一部,指責這些電影有的是不寫正確路線,專寫錯誤路線;有的是美化敵人,歌頌叛徒的;有的是醜化勞動人民和人民軍隊的;有的是頌揚戰爭苦難,宣揚和平主義;有的專寫談情說愛、低級趣味;有的不寫英雄人物,專寫中間人物;有的塑造起一個英雄形象,又讓他死掉,人為地製造一種悲劇的結局;有的則是為活著的人樹碑立傳,等等。看了幾十部電影,江青認為「沒有一部滿意的」。

除了看電影、聽江青談話,也還進行了幾次個別交談和集體座談。不論是個別交談還是集體座談,也都還是聽江青一個人談。

【「座談會」結束後,劉志堅等人為準備回京後向總政黨委彙報,起草了一個《座談會紀要》。想不到江青看了之後說,這個材料根本不行,歪曲了她的本意,給她闖了大禍】

影,江青講了那麼多話,總得理出個頭緒來,回去才好向總政黨委彙報,於是同李曼村、謝鏜忠、陳亞丁一起,根據江青多次談話的「追記」,逐段逐句進行了討論,

並由黎明記錄,陳亞丁修改,寫成《江青同志召集的部隊文藝工作座談會紀要》。

這個《紀要》寫了三個部分,約3000字。第一部分寫召開座談會的經過;第二部分寫江青在座談中談的「許多極為重要的意見」;第三部分寫為了使江青的意見“在思想上、組織上、工作上落實”,準備採取的措施。

這個《紀要》寫好後,列印了30份。當時劉志堅等四人還研究要不要送給江青看的問題。考慮的結果,還是送給了她一份。

隨後,劉志堅一行六人乘飛機路過濟南,給住在南郊賓館的林彪送了一份《紀要》,並簡要地彙報了座談情況。林彪聽了彙報後說:「這個材料搞得不錯,是個重要成果。這次座談會在江青同志的主持下,方向對頭,路線正確,回去後要迅速傳達,好好學習,認真貫徹。」第二天上午,劉志堅一行由濟南乘飛機回北京。

劉志堅等一行剛到北京機場,就接到了江青秘書從上海打來的電話,說這個《紀要》「根本不行,歪曲了她的本意」,“沒有反映她的意思”,“給她闖了大禍”,還說“現在不要傳達,不要下發”,並要劉志堅派人來上海,她幫助修改。她還說,她已告訴了毛主席,毛主席要陳伯達、張春橋來參加修改。當天下午,劉志堅立即將座談會的情況和林彪及江青的意見,向肖華主任作了彙報。兩人商定,派陳亞丁回上海參加修改。陳亞丁隨即又返回了上海。

【陳伯達把「文藝黑線專政」的問題從理論上作了闡述,江青高興地說:“伯達的意思很好,幫助我們提高了,擊中了要害,很厲害”,“這一來有些人就不好過了。”】

陳亞丁返回上海後,張春橋把他接到錦江飯店,商量修改《紀要》的事。江青見到陳亞丁就說:「你來了,很好。我把你們搞的那個東西,請伯達、春橋推敲了一下,伯達有些意見很好,我要他寫出來,他一會就來,一起商量一下。」陳伯達到後,江青就主持討論修改問題,陳伯達拿出寫好的幾張紙,談了修改意見,主要是兩點:第一,陳伯達說:“17年文藝黑線專政的問題,這很重要,但只是這樣提,沒頭沒尾。”“要講清楚這條文藝黑線的來源。

它是30年代地下黨執行王明右傾機會主義路線的繼續”,「把這個問題講清楚,才能更好地認清解放後17年的文藝黑線,這條黑線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了。」第二,陳伯達又說:“江青同志親自領導的京劇革命,搞出了像《沙家浜》、《紅燈記》、《智取威虎山》、芭蕾舞劇《紅色娘子軍》等,這些,真正是我們無產階級的東西,這些都要寫一下。這樣,破什麼立什麼就清楚了。”江青聽後高興地說:“伯達的意思很好,幫助我們提高了,擊中了要害,很厲害。這一來有些人就不好過了!”

陳亞丁根據江青的意見,連夜把陳伯達寫的和張春橋改的,還有他根據「追記」補充的,改寫在一份稿子上。第二天和第三天,又討論過兩次和多次修改。這次修改稿,題目仍叫《江青同志召集的部隊文藝工作座談會紀要》,結構仍分三個部分,但內容作了很大增刪、改寫,加進了許多座談時沒有談過的東西。全文由3000字增加到5500字左右。

這次最重大的改動,是按照陳伯達的意見,對「文藝黑線專政」作了理論上的闡述。修改稿在“被一條與毛主席思想相對立的反黨反社會主義的黑線專了我們的政”的後邊,增寫了“這條黑線就是資產階級的文藝思想、現代修正主義的文藝思想和所謂30年代文藝的結合。‘寫真實’論、‘現實主義廣闊的道路’論、‘現實主義的深化’論、反‘題材決定’論、‘中間人物’論、反‘火藥味’論、‘時代精神匯合’論,等等,就是他們的代表性論點。而這些論點,大抵都是毛主席《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中早已批判過的。電影界還有人提出所謂‘離經叛道’論,就是離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之經,叛人民革命戰爭之道。”這實際上是不公開點名地點了夏衍、秦兆陽、邵荃麟等人的一些論點。接著在下邊還加了一段:“在這股資產階級、現代修正主義文藝思想逆流的影響或控制下,十幾年來,真正歌頌工農兵的英雄人物,為工農兵服務的好的或者基本上好的作品也有,但是不多,不少是中間狀態的作品;還有一批是反黨反社會主義的毒草。”

對30年代的文藝,也專門增加了一大段論述:「要破除對所謂30年代文藝的迷信。那時,左翼文藝運動政治上是王明的左傾機會主義路線,組織上是關門主義和宗派主義,文藝思想實際上是俄國資產階級文藝評論家別林斯基、車爾尼雪夫斯基、杜勃羅留波夫以及戲劇方面的斯坦尼斯拉夫的思想,他們是俄國沙皇時代的資產階級民主主義者,他們的思想不是馬克思主義,而是資產階級思想。」“那時左翼的某些領導人在王明的右傾投降主義路線的影響下,背離馬克思列寧主義的階級觀點,提出了‘國防文學’的口號,這個口號,就是資產階級的口號”。這裏又是不公開點名地點了周揚等人的“問題”。

根據陳伯達的意見,修改稿還增寫了江青親自抓樣板戲的內容,全文近900字。

這次修改,還有一個重要的改動,就是將「江青同志極為重要的意見」,改為與會者的“共同認識”或“座談的成果”;把落實“江青的意見”改成了落實“座談會的成果”。

江青當時在黨內沒有擔負任何職務,但是她早有政治野心,處心積慮想從文藝戰線打開

走向政治舞台的通道。儘管她打著毛澤東的旗號,以特殊的身份出現,但還是遭到了黨內不少同志的抵制。用她當年的話來說:「我們沒有什麼權,說話沒人聽。」召開這次「座談會」,她是要借“尊神”之口,說出她要說出的話,這才是她的“本意”。

江青為什麼說劉志堅等人起草的那個《紀要》,「歪曲了她的本意」、“給她闖了大禍”呢?原因蓋出於此。

【毛澤東三次閱改《紀要》,他不但同意建國以來有一條「文藝黑線專了我們的政」,而且發揮說:“搞掉這條黑線之後,還會有將來的黑線,還得再鬥爭。”將《紀要》作為中央文件批轉全黨,預示了「文化大革命」急風暴雨的來臨】

《紀要》稿修改結束後,江青把它鉛印後送毛澤東審閱。毛澤東很重視,對《紀要》親自作了修改,修改了ll處之後,又批示「請陳伯達同志參加,再作充實和修改。」在陳伯達參加下,江青、張春橋、陳亞丁又對稿子逐條進行了修改和補充,全文由5500字增加到10000字左右。這次的修改稿印出後,江青又送毛澤東審閱,毛澤東再次作了修改,在十幾處作了內容的增刪和文字上的修改之後,又批示:“此件看了兩遍,覺得可以了。我又改了一點。

請你們斟酌。此件建議用軍委名義,分送中央一些負責同志徵求意見,請他們指出錯誤,以便修改。當然首先要徵求軍委各同志的意見。”

當時林彪就住在上海,根據毛澤東的這個批示,立刻讓人為他代筆起草一封給軍委常委的信,並向劉志堅等人交待,把他的信和《紀要》「分別送給軍委各位常委,看常委有什麼意見,如果沒有意見就送給中央,由中央來批發。」

在這期間,毛澤東對《紀要》又作了第三次修改。這次修改,又改動了四處。

毛澤東三次對《紀要》的修改,都是非常認真、字斟句酌的。在三次審閱和修改中,他不但同意建國以來有一條「反黨反社會主義的文藝黑線專了我們的政」,要“堅決進行一場文化戰線上的社會主義文化大革命,徹底搞掉這條黑線”,而且增寫了“搞掉這條黑線之後,還會有將來的黑線,還得再鬥爭。所以,這是一場艱巨、複雜、長期的鬥爭,要經過幾十年甚至幾百年的努力。”這同他後來多次說過的「文化大革命」還要進行多次,七八年搞一次的觀點是一致的。此外,他還單獨加了一段:“過去十幾年的教訓是:我們抓遲了。只抓過一些個別問題,沒有全盤地系統地抓起來,而只要我們不抓,很多陣地就只好聽任黑線去佔領,這是一條嚴重的教訓。”這同他於1963年和1964年《關於文學藝術的兩個批示》的精神也是一脈相承的。因此,發動一場「文化大革命」來搞掉這條“黑線”,奪回被“黑線”佔領的陣地,就勢在必行了。這反映了毛澤東對社會主義時期階級鬥爭形勢的錯誤估計和發動「文化大革命」的決心。

在《紀要》原來的標題上,毛澤東加了「林彪同志委託」六個字。標題就變成了《林彪同志委託江青同志召開的部隊文藝工作座談會紀要》。

林彪當年名聲顯赫,被稱作是「一貫高舉毛澤東思想偉大紅旗」。「座談會」是“林彪同志委託江青同志”召開的,《紀要》又經過毛澤東三次審閱修改,這不僅使江青變成“師出有名”,而且提高了《紀要》的地位和權威性。在那個個人崇拜盛行的年代,當然不會再有人提出異議,《紀要》很快就履行完最後手續,作為中共中央“紅頭”文件——“中發(66)211號”文件,於1966年4月10日下達全黨。

《紀要》作為中央文件下達全黨,標誌著江青作為領導「文化革命」的“旗手”,在全黨正式亮相,預示了「文化大革命」急風暴雨的來臨。《兵臨城下》、《抓壯丁》、《紅日》、《舞台姐妹》等一大批好的和比較好的影片,按照《紀要》的調子,在全國各大報紙上遭到連篇累牘的錯誤批判。一篇篇批判文章,無疑是置人於死地的政治判決書。軍內外一大批文藝工作者,包括影片的編劇、導演,被打成了“黑幫”、“資產階級代表人物”、“反革命修正主義分子”。姚文元拋出的《評反革命兩面派周揚》長文,揮舞“左”的大捧,誣稱“反黨反社會主義的文藝黑線”的總頭目就是周揚;胡風、馮雪峰、丁玲、艾青、秦兆陽、林默涵、田漢、夏衍、陽翰笙、齊燕銘、陳荒煤、邵荃麟等等“都是這條黑線之內的人物”。其調門之高,文風之霸道,令人震驚。《紀要》拋出的「文藝黑線專政」論,不僅否定了建國以來文化藝術界的巨大成就,並使“黑線專政”論很快蔓延到教育界和其他各個領域,為整個否定建國後的17年,進行一場所謂“一個階級推翻一個階級的政治大革命”提供了論據。

【彭真主持起草了《文化革命五人小組關於當前學術討論的彙報提綱》,力圖對《海瑞罷官》的批判加以約束,由此引發了對彭真的嚴厲批判,最終導致了以摧毀被稱為「劉鄧資產階級司令部」為目標的十年浩劫】

1966年2月3同,與江青在上海召開「部隊文藝工作座談會」相隔一天,彭真在人民大會堂西大廳召開了中央文化革命五人小組會議。會議針對姚文元一夥批判《海瑞罷官》引起的思想界混亂而提出了一系列政策性的意見,起草了《文化革命五人小組關於當前學術討論的彙報提綱》。這個五人小組是1964年7月根據毛澤東的提議,為了加強思想文化工作的領導而專門成立的。因為會議是在二月召開的,這個提綱又被簡稱為《二月提綱》。

《二月提綱》明確提出:

在學術討論中,「要堅持實事求是、在真理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則,要以理服人,不要像軍閥一樣武斷和以勢壓人」,“要採取嚴肅和與人為善的態度”;

「在報刊上公開點名作重點批判要慎重,有的人要經過有關領導機關批准」;

「左派學術工作者」要“反對自以為是,警惕左派學術工作者走上資產階級專家、學閥的道路”。

很明顯,這些話是針對姚文元一夥在批《海瑞罷官》時專橫武斷、以勢壓人的惡劣作法而發的,力圖把對《海瑞罷官》的批判加以約束,引向正常的學術討論軌道。劉少奇主持政治局在京的常委開會,通過了《二月提綱》。隨後,又派彭真、陸定一等人專程飛往武漢,向毛澤東彙報《二月提綱》的形成過程及其內容。毛澤東問了一些問題,但並沒有提出不同意見。於是,彭真就在武漢代中央草擬了關於轉發《二月提綱》的批語,在京的政治局常委傳閱表示同意後,就以中共中央文件把它批轉全黨。然而,這個提綱,並不符合毛澤東要通過對《海瑞罷官》的批判發動一場「文化大革命」的戰略意圖。後來的事實證明,他對《二月提綱》沒有發表不同意見,並不等於同意這個提綱。3月下旬,毛澤東同康生、江青等人多次談話,批評《二月提綱》混淆階級界限,是錯誤的,指令向全黨下達撤銷《二月提綱》的通知。於是就產生了由陳伯達等人起草、經毛澤東先後八次審閱修改、最後經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討論通過的《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通知》。因為討論通過的時間是5月16日,這個通知又被簡稱為《五一六通知》。《通知》除點名批判彭真外,還宣佈撤銷《二月提綱》和文化革命五人小組。彭真也由此而被打到。「文化大革命」的烈火由此在神州大地熊熊燃燒。

本文摘自《大往事·縱橫歷史解密檔案》 葉匡政著,中國文史出版社 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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