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雄文
1954年10月,粟裕經毛澤東力排眾議,親自提名出任總參謀長後,與軍委常務副主席彭德懷成為直接上下級。
由於年齡與作戰指揮經歷的差異,彭德懷不僅與粟裕在一些戰略見解上有意見分歧,加上性情較為暴燥,對粟裕本人也往往出言不遜。當粟裕在上報的文件上寫「彭副主席並轉呈中央、主席」字樣時,彭德懷都大發脾氣,說:「我不是你的通訊員!」
彭德懷的直接上級是中央軍委主席毛澤東,粟裕按照工作慣例與毛澤東的要求,重大事情必須報毛澤東,他的「彭副主席並轉呈中央、主席」寫法無疑既尊重了彭德懷,又符合原則要求,自然無可厚非。彭德懷發火,只能說是他個人性格的欠缺,也是他後來悲劇的根源之一。至於他說「我不是你的通訊員」,更是與其長期的統帥身份不符,有些有意刁難的意味了。
無獨有偶。與粟裕同在1958年軍委擴大會議遭彭德懷等人錯誤批判的劉伯承,之前擔任軍事學院院長,在給軍委與毛澤東的報告時,也是和粟裕一樣處理抬頭的。
時為軍事學院政委的鐘期光回憶說:「劉帥對彭帥非常尊敬。他給軍委和毛主席的定期綜合報告,每次都要寫明‘請彭副主席轉交’,從不越權辦事。」
鍾期光上將
劉伯承顯然出於與粟裕同樣的考慮,既尊重彭德懷,又符合隔一層上報的工作原則。
劉伯承到底是元帥,與彭德懷軍銜級別相同,收到這樣的文件後,彭德懷不曾發火說「我不是你的通訊員」,但結局卻與粟裕驚人的相似,都成為第一批被打到的高級將領。
鍾期光認為,當年的「反對教條主義」運動,帶有明顯的黨內軍內政治鬥爭的色彩,而彭德懷難辭其咎。他說:「對這場運動的發動與總結,軍委常務副主席、國防部長彭德懷同志的責任是顯而易見的。彭德懷元帥是偉大的無產階級革命家、政治家與軍事家。他後來遭受的極不公正的待遇成為千古奇冤。他的整個一生是光輝而悲壯的。但在「反對教條主義」問題上,是令人遺憾的。」
「彭帥1957年春去軍事學院檢查工作並結論為“教條主義相當嚴重」,既不符合事實,又是背著劉帥的一次嚴重政治打擊,成為這場運動的直接理論根據之一。如此重大問題,事先事後均未與劉帥通氣,急速報告毛主席,……參與發動了「反對教條主義」的政治運動,開展了全軍性的“兩條建軍路線”的鬥爭,迫使重病在身的劉帥進京檢討。這些做法顯然是不妥的。”
對有些人為尊者諱,有意歪曲真相,將「反教條主義」的主要責任推到林彪身上的現象,鍾期光也作了有力地駁斥。他說:「林彪在軍委擴大會上的煽風點火和捏造誣陷,並在1959年批判彭德懷同志時說:‘反對教條主義’是他向毛主席出的主意,是他的‘功勞’;他後來將這一運動推向極端,其動機目的是一目了然的。但當時的林彪還沒有主持軍委的全面工作。」
出生於湖南平江的鐘期光,是彭德懷的老部下,早年即和他打交道。1928年3月,時任中國工農革命軍平(江)湘(陰)岳(陽)游擊總隊黨代表的鐘期光,參與發動平江暴動後,又護送滕代遠進平江縣城與彭德懷共舉起義大計,並很快爆發了著名的平江起義。
起義成功後,組建以彭德懷為軍長的紅五軍(黨代表滕代遠),鍾期光則擔任平江縣委組織部長,隨即兼軍事部長。1930年7月,鍾期光又擔任過紅五軍的秘書長,參與組織紅五軍攻打長沙的戰鬥。
他晚年之所以在回憶錄中寫出彭德懷在「反教條主義」的主要責任,顯然不是對彭德懷缺乏個人感情,而是一個共產黨人實事求是的表現,也是回憶錄「不虛美,不隱惡」的最高境界。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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