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幾日,一個中俄陸路邊境小城----綏芬河市在社交媒體上引爆熱搜。
「黑龍江派駐222名醫務人員馳援綏芬河」、「綏芬河累計境外輸入確診病例151例,佔黑龍江省97%」、「綏芬河市所有社區實行封閉管理」、「黑龍江綏芬河方艙醫院搶工建設」等話題,在內地微博上熱度居高不下。
中國全國停止運作的方艙醫院,又在一座綏芬河的大樓內重新建設起來,提供600張床位,治理從俄羅斯回來的確診者。
昨日(4月10日),中國新增新冠肺炎確診46例(境外輸入42例,本土4例)其中黑龍江新增23例:其中境外輸入22例,均為中國籍從俄羅斯輸入。其中中俄邊境的綏芬河是黑點中的黑點。
「從新冠肺炎疫情暴發開始,這裡沒有一例疑似和確診病例,可能病毒都不知道綏芬河在哪。」這本是綏芬河當地人在一兩個月前開玩笑的一句話,但隨著本月7日綏芬河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揮部的一紙「社區封閉管理」通知,這座位於中俄邊境的小城,儼然成為國內對抗新冠病毒的「主戰場」。綏芬河面臨的風險主要來源於自俄羅斯通過陸路口岸歸國的中國人。據黑龍江衛健委通報,3月21日至4月9日,經綏芬河口岸入境2497人,其中累計確診病例151例,累計無症狀感染者148例。
綏芬河市(中間紅點)連接俄羅斯濱海邊疆區的首府「符拉迪沃斯托克市」(舊稱海參威)。
綏芬河只是黑龍江省一個7萬多人口的小城市,連接俄羅斯濱海邊疆區的首府「符拉迪沃斯托克市」,這就是以前赫赫有名的海參威。綏芬河由於其獨特地理位置,成為中俄陸路主要口岸。
內地《環球時報》對從俄羅斯入境綏芬河市的新冠疫情做了追踪報道,講述從俄羅斯逃難回中國的華人的經歷。
曹傑就是這段時間從綏芬河入境中國的2497人之一。在4月6日晚上7時55分,曹傑登上由莫斯科飛往符拉迪沃斯托克的SU1702次航班,26個小時後,北京時間8日淩晨3點多,曹傑終於住進綏芬河口岸入境人員的指定隔離酒店,「沒心情,沒想法,就一個念頭:我終於回家了。」
老家在浙江金華的曹傑已在莫斯科的柳布利諾大市場經商多年,這裡也是全俄中國人最多的地方之一。自新冠疫情在俄羅斯,尤其是莫斯科暴發以來,柳布利諾大市場就被逼關閉,中國商人們也沒了生意,不少人也開始考慮回國。
截至《環球時報》記者發稿時,莫斯科已經報告了6698例新冠肺炎病例,佔全俄10131例的六成。曹傑在莫斯科的幾個朋友也確診感染新冠病毒,由於是輕症患者,他們都根據當地要求在家中自行隔離。曹傑的一個越南客戶在連續發燒十幾天後,才終於被送到醫院救治。「你只有在當時那種情況下才能理解這種心情,身邊的人一個個都確診了,你說換成誰能不緊張?」曹傑在本周四(4月9日)接受《環球時報》記者採訪時說,雖然俄羅斯政府採取了一系列措施,但莫斯科很多市民並不重視這場疫情,傳染的風險還是很大。望著窗外依舊車水馬龍的街道,曹傑下定決心:回國。
由於中俄雙方限制國際航班數量的規定,4月初,由莫斯科直飛中國國內的航線僅剩一條,且每週只有一班,一票難求。所以先飛往符拉迪沃斯托克市,再坐車前往綏芬河口岸入境,成為曹傑和絕大部分當地中國人的共同選擇。
莫斯科機場SU1702次航班的登機口,全副防護服裝備回國的全是華人,俄國人有些口罩也不戴。
曹傑購買的是當地時間6日由莫斯科謝列梅捷沃機場直飛符拉迪沃斯托克的SU1702次航班,預計飛行時間8個多小時,跨越7個時區。一抵達機場,曹傑就看到不少同樣準備回國的中國人,因為他們實在太好辨認了:口罩、手套、護目鏡、白色的一次性防護服,這是俄羅斯人絕對不會做的準備。
由於擔心在狹小密閉的機艙內被傳染,曹傑甚至準備的更加周全。他把輸液管連在礦泉水瓶上,改造成一個簡易飲水器,渴了的時候可以把管子直接含到嘴裡喝水,而不需要摘下口罩;上飛機前吃了很多「頂肚」的牛肉乾,這讓他得以堅持在飛行途中不吃任何東西。此外,曹傑還穿上了紙尿片。
曹傑自製的簡易飲水器。
不吃、不動、不上廁所,曹傑和其他3、40名中國乘客幾乎都是這樣渡過飛機上的8小時,而俄羅斯旅客和空姐們投來的目光仿佛在看「怪物」,「他們覺得我們都是病人,但實際上我們是擔心他們。」曹傑說,莫斯科機場沒有測溫環節,俄航的空乘也只是戴了普通的口罩,甚至還有四成俄羅斯旅客連口罩都沒戴。
「雖然我們這樣穿著真的很難受,但為了不被傳染,也不傳染別人,我只能把自己包實了。」事後證明,曹傑的準備並不是過度擔心。根據黑龍江衛健委公佈的資訊,這班飛機上已經有5人被確診新冠肺炎。
經歷了漫長的飛行,曹傑終於在當地時間7日12時(北京時間10時)降落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市。幾乎沒有任何停留,曹傑直接登上了機場前往綏芬河-波格拉尼奇內口岸的大巴士,2個多小時後,從俄方的口岸走出來,曹傑看到寫有「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高大國門,「終於回來了」。
曹傑和其他中國人走向中國國門。
步行走進國門後,迎接曹傑的是身穿防護服的中國海關人員、醫生和警員。在他們的引導下,曹傑和其他30多人在入關之前,就接受了核酸檢測,並填寫了健康狀況表格,然後才依次通關。隨後,他們被大巴士送到綏芬河的一座體育館中等待核酸檢測的結果,體溫異常的人則被單獨送走了。
從下午4時半開始,曹傑和其他6、70個從綏芬河口岸回國的人都在體育館內等待檢測結果,他們其中有些人是乘坐當天其他航班抵達符拉迪沃斯托克的。「晚上10點多,工作人員走過來一個個念名字,核對身份」,曹傑仿佛回到了上學時,等待老師在講臺上公佈考試成績,「但工作人員沒有直接告訴我們檢測是不是陽性,而是單獨把幾個人叫走,我猜他們應該是檢測出被感染了。剩下的,包括我之內的大部分人都被大巴車統一接走隔離了。」
綏芬河隔離酒店環境不錯,曹傑說「非常非常地滿意」。
作為一座人口不足8萬的小城,綏芬河的承載能力在曹傑入境時已經達到極限。因此,曹傑被送到了綏芬河旁邊的東寧縣的一家酒店隔離,這距離他登上飛機已經過去26個小時。目前,曹傑身體狀況正常,按照要求每天測量兩次體溫並上報,他還將接受驗血,以檢測體內是否存在新冠病毒抗體。
曹傑隔離時的飯餐
「無論是隔離條件還是一日三餐,我都非常非常地滿意。」曹傑說,「很感謝綏芬河口岸的一線工作人員。我想,中國現在可能是世界上其他國家最羡慕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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