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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中胡耀邦對毛澤東「愚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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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中胡耀邦對毛澤東「愚忠」

2020年05月01日 18:03

 核心提示:在那個時候,彼此毫無戒備地敞開心扉是很危險的,但胡伯伯卻痛痛快快地和我暢談起來。他從當紅小鬼開始,講到長征的九死一生,特別是到延安以後怎樣在毛主席的直接領導下成長起來,很誠懇地說:「我從24歲起,屁股後面就跟著挎盒子槍的,幾十年了,整一整有好處,脫離群眾很危險呀!不過,扣我‘反對毛主席’的帽子,那是胡扯。我怎麼會反對毛主席?人家不信,只好隨他們了。我要愚忠!」

 

 

1953年9月毛主席(左)、羅瑞卿(右)、胡耀邦(中)在北京西郊合影。(來源:胡德平)

多年來,四人幫為了篡黨奪權所築起的兩道堤壩--愚民政策和法西斯式的恐怖政策的堤壩,已經被我國人民群眾的偉大力量衝決了……他們的殘渣餘孽、或者他們的幽靈還能重新築起這兩道堤壩嗎?--胡耀邦 1976年12月8日

10年前,胡耀邦伯伯遽然辭世的時候,我正在奧斯陸大學講學,當時有數十位挪威及其他國家的學者聽課,無法回國向胡伯伯的遺體告別。這是我終生抱憾的事情。今年4月15日是胡伯伯10周年忌辰,我又赴德國講學,不能恭趨墓前祭拜。現在,謹將綿綿的追思寫成此文,向深深地影響著我的人生與治學道路的胡耀邦伯伯遙獻一瓣心香。

胡伯伯說:「我要給你們潑瓢冷水!」

1962年9月,我考進北京大學歷史系,剛進學校時,充滿興奮之情,立志要在學術上有所建樹。然而,過了幾個月,卻大失所望,感到教材枯燥乏味,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個框子,教師謹言慎行,難有個性,從課堂上學不到多少新鮮的知識和治學的本領。半年過去了,我越來越苦惱。

1963年3月,學習雷鋒的活動在全國大張旗鼓地展開,給我精神上極大的震動。上高中時,我已經開始思考人生意義的問題,感到困惑、迷惘。對照雷鋒的事迹,我強烈地感受到:自己的人生目標太渺小了,需要努力學習毛主席著作,改造思想,樹立起堅定的無產階級世界觀。《毛澤東選集》教導我:知識分子要走與工農大眾相結合的道路,否則一事無成。我認定,在北京大學繼續學下去是浪費青春,應該到農村去半工半讀,這才是革命化的正確道路。現在回想起來,36年前的想法實在幼稚可笑,帶有極「左」的成分,但那時的思想確實是真誠的,嚮往著一個崇高的理想目標。

在北大,我與胡德平是同班同學,平時很談得來。1963年5月,我對德平說,想給他的父親寫封信,談談離開北大、下鄉半工半讀的想法。德平非常高興,告訴我他也早有這樣的打算,讓我快寫,我們一起下鄉去。於是,我給胡耀邦伯伯寫了一封長信。德平告訴我,胡伯伯看了我的信,很高興,但對我們的幼稚也感到擔心。他表示,要慎重考慮之後再給我回答。

這時,我們要下鄉半工半讀的事在全年級傳開了,有十幾個同學要和我們一起走「革命化的道路」。年級黨支部立即彙報到系領導,系領導一面向校黨委彙報,一面在同學中間做工作。漸漸地,學校對我們施加的壓力越來越大,甚至有人說我們是“反黨小集團”。為此事,陸平校長專門去找了胡伯伯一次。

北大校方的態度對胡伯伯產生了影響。1963年10月他找德平、我和另外兩位同學談了一個晚上,批評我們的主觀主義,特別以「大躍進」的慘痛教訓告誡我們:不要頭腦發熱。他說:“我要給你們潑瓢涼水!”他要我們安心在學校學習。我們和他辯論,認為他不了解北大的實際情況,並引經據典,證明我們的行動完全符合革命導師的教導。這次談話,誰也沒有說服誰,和胡伯伯的第一次見面“火藥味”挺濃。

被打倒的胡伯伯說對毛主席「我要愚忠」;對理想、學說、事業仍然執著

5年以後,我第二次見到胡伯伯。那時由於北大的派性鬥爭,德平被打成「反革命」關進了“牛棚”,我常去他家向焦慮不安的外婆報告情況。9月的一天,我又到他家去,看到房間裏站著一個頭戴舊帽子、身穿工作服的人,和掃大街的清潔工人一模一樣。開始我沒認出來,過了一會兒才發現是胡伯伯。他剛從西山的團中央林場回來,在那裏勞動很長時間了。

胡伯伯關切地問起我和北大的情況。這時我已經畢業,被分配到黑龍江,即將離京,前程如何,不得而知,文化大革命在心中留下的迷惘,更讓我苦悶、彷徨,當時的思想狀況,真的像「我有迷魂招不得」一樣,面對胡伯伯,我無所顧忌地傾訴起來。

在那個時候,彼此毫無戒備地敞開心扉是很危險的,但胡伯伯卻痛痛快快地和我暢談起來。他從當紅小鬼開始,講到長征的九死一生,特別是到延安以後怎樣在毛主席的直接領導下成長起來,很誠懇地說:「我從24歲起,屁股後面就跟著挎盒子槍的,幾十年了,整一整有好處,脫離群眾很危險呀!不過,扣我‘反對毛主席’的帽子,那是胡扯。我怎麼會反對毛主席?人家不信,只好隨他們了。我要愚忠!」

他越講越激動,完全忘記了他當時的處境和身份,對我暢談起理想、學說、事業,談他的人生追求,兩眼放射著光芒,個人的命運、家庭的狀況,都置之度外了。我被他的談話深深地感染了,沒有想到這個身處逆境的人,竟然還會這樣忠貞、堅定、樂觀。(兩年以後我才知道,他那時在林場的境遇相當不好,他是咬著牙才挺過來的。)

那時,我對中央文革小組在四川的所作所為以及林彪的「站隊站錯了,一切都錯了;站隊站對了,一切都對了」 的理論,已經產生了懷疑,但對毛主席卻仍然由衷地崇拜。“總為浮雲能蔽日,長安不見使人愁”。我當時的心境,正和李白這兩句詩描述的一樣。與胡伯伯的這次見面,讓我的心靈受到極大的震撼,好像見到了岳飛、文天祥一般。他對於理想、學說、事業的執著,他那炯炯有神的目光,深深地銘刻進我的記憶之中。此後的7年,我在黑龍江的林海雪原中歷盡艱苦與磨難,走過了人生最痛苦的一個階段,但沒有沉淪,一直在掙扎著前行。胡伯伯的這次談話以及後來與他的交往和討論,成為支撐我苦鬥的重要精神支柱,從此我在心中把他當作我的精神導師。  

被打倒的胡伯伯說對毛主席「我要愚忠」;對理想、學說、事業仍然執著

5年以後,我第二次見到胡伯伯。那時由於北大的派性鬥爭,德平被打成「反革命」關進了“牛棚”,我常去他家向焦慮不安的外婆報告情況。9月的一天,我又到他家去,看到房間裏站著一個頭戴舊帽子、身穿工作服的人,和掃大街的清潔工人一模一樣。開始我沒認出來,過了一會兒才發現是胡伯伯。他剛從西山的團中央林場回來,在那裏勞動很長時間了。

胡伯伯關切地問起我和北大的情況。這時我已經畢業,被分配到黑龍江,即將離京,前程如何,不得而知,文化大革命在心中留下的迷惘,更讓我苦悶、彷徨,當時的思想狀況,真的像「我有迷魂招不得」一樣,面對胡伯伯,我無所顧忌地傾訴起來。

在那個時候,彼此毫無戒備地敞開心扉是很危險的,但胡伯伯卻痛痛快快地和我暢談起來。他從當紅小鬼開始,講到長征的九死一生,特別是到延安以後怎樣在毛主席的直接領導下成長起來,很誠懇地說:「我從24歲起,屁股後面就跟著挎盒子槍的,幾十年了,整一整有好處,脫離群眾很危險呀!不過,扣我‘反對毛主席’的帽子,那是胡扯。我怎麼會反對毛主席?人家不信,只好隨他們了。我要愚忠!」

他越講越激動,完全忘記了他當時的處境和身份,對我暢談起理想、學說、事業,談他的人生追求,兩眼放射著光芒,個人的命運、家庭的狀況,都置之度外了。我被他的談話深深地感染了,沒有想到這個身處逆境的人,竟然還會這樣忠貞、堅定、樂觀。(兩年以後我才知道,他那時在林場的境遇相當不好,他是咬著牙才挺過來的。)

那時,我對中央文革小組在四川的所作所為以及林彪的「站隊站錯了,一切都錯了;站隊站對了,一切都對了」 的理論,已經產生了懷疑,但對毛主席卻仍然由衷地崇拜。“總為浮雲能蔽日,長安不見使人愁”。我當時的心境,正和李白這兩句詩描述的一樣。與胡伯伯的這次見面,讓我的心靈受到極大的震撼,好像見到了岳飛、文天祥一般。他對於理想、學說、事業的執著,他那炯炯有神的目光,深深地銘刻進我的記憶之中。此後的7年,我在黑龍江的林海雪原中歷盡艱苦與磨難,走過了人生最痛苦的一個階段,但沒有沉淪,一直在掙扎著前行。胡伯伯的這次談話以及後來與他的交往和討論,成為支撐我苦鬥的重要精神支柱,從此我在心中把他當作我的精神導師。  

林彪事件促成胡伯伯的思想飛躍和政治選擇

胡伯伯政治態度的變化,發生在林彪事件之後。他一向嫌惡整人的人,在黨內鬥爭中總是迴避退讓。在林彪事件發生之前,他曾告訴我,1965年在西安,西北局的主要負責人沒有任何憑據便把新疆一位書記往死里整。他說:「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黨內這樣黑暗的事件,幾天幾夜睡不著覺。」沒有想到,6年以後,比西安的鬥爭黑暗千百倍的事件,在中國共產黨內發生了。

這一次,胡伯伯思考得很深、很久。1972年初,他多次對我說:「‘文化革命’是個大潮呀,誰也擋不住!參加的人這麼多,這麼火熱,究竟是什麼力量推動的?這裏面應該是有社會原因、歷史原因的。我們中國有長久的封建傳統,恐怕跟這個有關係。」“驕傲了,驕傲了,自以為了不得了。驕傲是要害死人的。”

有一次,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我說:「‘我是不讓權的’‘我是不做自我批評的’。這些話我是當面聽到的。」胡伯伯沒有說這兩句話是誰講的,在什麼時間、地點講的,但我明白他講的是毛主席。我的心被強烈地震撼了!我清楚地意識到,這些話在胡伯伯的心裏已經憋了很久了,他矛盾,痛苦,精神上受煎熬。胡伯伯在講出這些話之後,長久地沉默不語。我陪他坐著,什麼話也說不出,什麼也沒有問。27年過去了,當時的情景,至今歷歷在目。

6年之後的1978年,胡伯伯親自組織了「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的大討論。我知道,這場討論的思想基礎,他在林彪事件之後便開始逐步地奠定了。他從把毛主席當作真理的化身,把忠於毛主席當作自己的政治靈魂和道德標準,甚至在無可奈何之中堅持「愚忠」,轉到用實踐來檢驗毛主席晚年的思想與活動。

對於他來說,這一思想轉變是極其痛苦、艱難的。毛主席與他之間,不僅是一般意義上的領袖與下級的關係,毛主席曾經許多次親手指點他如何工作,當面給了他無數的教誨。可以說,毛主席對他既有師恩,又有知遇之恩。中國人的傳統觀念是:「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對於特別矜重道德節操的胡伯伯來說,無論在思想上,還是在感情上,他與毛主席都存在著難以割捨的特別聯繫。

但是,面對林彪事件這樣匪夷所思的歷史悲劇,他無法不去深入思索這一事件所蘊含的政治與歷史的意義,他無法不去考慮毛主席的責任。是對人民、對歷史負責,還是僅僅對毛主席「愚忠」?敬愛的胡伯伯邁出了歷史性的一步,他毅然選擇了尊重實踐、追求真理的道路。

1972--1978年,他在思想上的追求與探索是極其真誠、極其堅定的,他用行動證明了,1968年9月他在逆境中那麼熱烈地向我講述的對於理想、學說、事業的執著和嚮往,確確實實是他的人生寫照!

胡伯伯對於「文化大革命」歷史教訓的深入思考,不僅導致他勇敢地發動真理標準的討論和無畏地平反冤假錯案,更表現在他堅定地、以身作則地結束領導幹部終身制的原則立場上。胡伯伯是光明磊落的,他這樣說,更是這樣做了。他用自己的生命與數千年封建專制傳統徹底地決裂了!

1971年,我在黑龍江的山溝里開始研究譚嗣同的哲學思想,並由此逐漸涉入佛學領域,1976年11月寫出第一篇學術論文《初論譚嗣同的哲學思想》(這時我已經調回家鄉安徽省金寨縣)。胡伯伯非常支持我的研究工作,1973年曾對我粗淺的第一稿給予熱情的鼓勵。此時寫出正式的論文,我首先寄給他請求批評。

12月8日,胡伯伯給我寫了一封9頁紙的長信,讚揚鼓勵我,同時又非常謙和地指出論文的不足。(當時由於我的思想局限和政治上的顧慮,論文確實沾染一些「左」的思想色彩)在信中,胡伯伯著重講述了批判“四人幫”的重要性,並且特別“談到勇氣”。我認為,這是此信最有價值之處,因為這是他在發動「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的大討論與平反冤假錯案之前一年多、毛主席逝世僅三個月、“兩個凡是”已經初步形成的時候寫下的,從中可以看出胡耀邦伯伯思想發展的脈絡。

1989年以後,我的注意力漸漸地回到現實問題上來,特別是1992年以後,開始認識到胡伯伯在1972年就向我指出的中國封建傳統的影響問題。隨著認識的逐步加深,我明白了,在思想上,我的啟蒙老師是胡耀邦伯伯!我明白了,在胡伯伯的思想中,原來也存在著封建傳統的影響,但他努力地、痛苦而又堅決地一步一步擺脫,直到徹底決裂!

1987年春節,我去給胡伯伯拜年,勸他讀讀《資治通鑒》,他一揮手,說:「共產黨人不讀那些!我要重讀《馬恩全集》、《列寧全集》。」當時我在心裏抱怨他:到了這個時候,還不覺悟!五六年以後,我才認識到,不是胡伯伯不覺悟,而是比他年輕近三十歲的我思想更落後,更陳舊。胡伯伯此時不讀《資治通鑒》,不是他輕視中國燦爛的古代文化,相反,他十分重視閱讀中國古代典籍,《資治通鑒》他在“文革”前和“文革”中讀過不止一遍。我想,識者能夠明白他當時語境中蘊含的確切意義。我的胡伯伯是正大光明的,中國需要這樣的政治家!

值此胡耀邦伯伯十周年忌辰,拋開個人因素的顧忌,敬謹發表1976年12月8日胡耀邦伯伯寫給我的信。我想,讓世人更多地了解他,是對他最好的紀念。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天剛好是1979年的「3·8」婦女節!

3月5日,軍委宣佈撤軍,我軍高平方向部隊準備回撤。為了保障我大部隊安全撤離,我師奉命在扣屯—納隆—班庄公路,班俊、納梁、納嫩等地區展開防禦。但是,敵人並不甘心失敗,仍以特工為主,與殘敵、民兵相結合,每天夜裏利用河谷、叢林、小路和我防禦結合部、間隙地帶,以小股,多點,多方向對我進行襲擾。為此,我師組織了嚴密的環形防禦,重點保證我回撤部隊的安全。白天,我們在陣地四周3—5公里範圍內,逐山、逐洞、逐溝、逐村反覆搜剿;同時又針對敵人的襲擾特點,夜裏開展卡道路,卡山埡口,設埋伏,堅決消滅潛伏之敵,取得了一系列重大戰果。3月8日上午,連長莫長順命令我帶一個班和362團部分戰士組成戰鬥小分隊,到後方供給基地拉大米。接受任務後,我班9名戰士分別攜帶輕機槍一挺、40火箭筒一具、衝鋒槍3支,半自動步槍4支準備出發。362團派來了17個人,帶隊的是一名只有20歲的小李排長,他們配備了輕重機槍各一挺,還有一門60炮。10點鐘,師後勤的兩輛解放牌卡車一前一後開上了納隆公路,我們準時出發。

從我防禦駐地(305高地)至後方供給基地大約20多公里,是一條不足6米寬的簡易沙石公路。經過前些日子的戰鬥,公路沿線已被我軍控制,殘敵基本剿清。應該說,相對其它方向,此段公路較為安全。但考慮到我軍撤軍在即,加之路途較遠,我們時刻保持著高度的警惕,不敢有絲毫的馬虎。為防止發生意外,我命令戰士們把武器保險全部打開,機槍架到解放車頭,嚴密監視公路兩側沿線。公路破壞嚴重,到處都是炮彈坑和地雷爆炸後形成的大坑,很多被打壞的坦克和汽車都被推卸到路邊的水田裏。我們的汽車時走時停,開了20多分種,才走了7公里。由於路況太差,前面小李排長的汽車尾部捲起狂風和漫天沙塵,把我們灌得滿嘴滿鼻子都是沙子,氣得我們在後面直罵娘。我用槍托猛敲車頭,命令司機把車開到他們前面去。司機剛加油門,忽然聽到前面的塵霧中轟的一聲巨響。不好,是手榴彈的爆炸聲,我手一揮,命令大家:趕快下車隱蔽!我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下了車,很快隱蔽到公路邊一側的水溝邊。小李排長的車也停了下來。塵霧散盡,我看到他的車右側前輪已經被炸飛。小李排長手提一支衝鋒槍,朝我招手做了個手勢,我們全部爬了過去,向他緊急靠攏。畢竟,他是我們這支26人隊伍中唯一的當官的,我們得服從他的指揮。他一臉肅穆,爬在路邊的水溝邊,兩條腿都浸泡在水裏面,額前冒著一層熱涔涔的汗珠,對我說,***敵入朝我們投手榴彈。還好,沒有人受傷。我們對四面進行了觀察—公路左側是大片水網田,無法藏人;公路右側是開闊的木薯地,一眼望不到邊,視野里並沒有一個敵人。只有前方25米開外有一小塊甜竹林寂靜得出奇,葉子很寬闊,甜竹長得胳膊一樣粗大。

我說,這是偷襲,敵人就在那塊甜竹林。小李排長認可地朝我點點頭。我們把輕重機槍和60炮位架好,拉開戰鬥隊型,對甜竹林開展五分鐘的火力搜索。甜竹林被我們打得塵土飛揚,竹子斷了一大片,但裏面沒有任何動靜。於是,我們將兩組人馬分成四個搜索戰鬥小組,兩組向河邊展開,兩組分別從東西兩個方向朝甜竹林實施包圍。我們幾乎同時在河邊和甜竹林發現了地道口。地道的進口和出口挖得很小,只能容納一人爬行而入。毫無疑問,強攻是不現實的。小李排長用步談機向團指揮所緊急請示,增援兩具火焰噴射器,被批准。我們加強了四面的警戒力量,其它人員全部在地道進出口四周埋伏。直到下午一點多鐘,團里派來的噴火兵才姍姍趕到,因為沒有汽車,他們是跑步來的。呼—呼—,兩條長長的火龍分別從地道的進出口兩端同時噴入。幾分鐘後,我們開始喊話:諾松空葉(繳槍不殺)、牙得衣(出來)!地道里死一般靜謐。半小時過去後,小李排長興奮地對我說,他媽的全背燒死了,你馬上派人下地道搜索。

聽說要下地道,我們面面相覷,內心一陣顫抖。小時候,我們都看過電影《地道戰》,說實在的,想到電影中鬼子進地道的鏡頭,我非常恐怖。但我是班長,現在,當危險來臨之際,我只能身先士卒,否則,日後我無法在弟兄們面前抬頭。排長從皮套里抽出手槍,嘩拉一下頂上火,對我關切地說,地道里衝鋒槍礙事,這個好用些。我搖搖頭拒絕了,轉身膽顫心驚地準備下地道。地道口有一個弦圓,剛夠一人貓腰鑽進去。我雙腳叉開,頭頂道沿兒,剛把衝鋒槍在地道口試探了一下,砰—的一響,一棵子彈從地道中射出,打在我的衝鋒槍木托上。小李排長狂怒了,抱住一挺輕機槍,對準地道口摳住扳機惡狠狠地打空了一個彈鼓。

我們依然又對著洞口猛喊:諾松空葉、牙得衣!牙得衣,諾松空葉!砰—砰—,地道里繼續對外打槍。小李排長氣懵了,對著倆噴火兵大罵,廢物,你們他媽的廢物!那個臉腮上有幾棵明亮麻點的噴火兵向小李排長解釋,地道內一定很複雜,否則,從這裏到河邊的出口60多米的距離,兩技噴火槍下不應該有人生存。另一個噴火兵從背後的挎包里翻出一大包辣椒粉,滿臉困窘地對小李排長說,看來,只能用這個土辦法了。小李排長一臉的輕蔑,沮喪著臉罵他,這有個鬼用,有個屁用!!噴火兵肯定地說,這是越南最強烈的辣椒粉,一市兩就可以把一頭100公斤的豬辣死。前幾天我們在山上已經試過,對付複雜地道很管用。噴火兵套上防毒面具,把辣椒粉倒入挎包,用一根長長的甜竹桿挑著,沾上汽油點燃伸進洞內,另一個用噴火槍對著向洞口猛然噴氣。俄頃,地道內隆煙滾滾……大約過了十來分鐘,守衛在河邊的火力組那邊傳來沉悶的槍響,一個滿臉淚水鼻涕的越南中校一手捂著眼睛,一手捏著五四式手槍,嘴中呀呀呀地狂叫著從洞口爬了出來。因為眼睛無法睜開,他胡亂地朝四周開槍,負隅頑抗,當場被我戰土擊斃,屍體滾入河中。小李排長和我飛快地跑到河邊,他狂躁地大喊,不許開槍,給老子抓活的!

不一會兒,從地道出口處又陸續爬出6名越南年輕女兵,她們沒有武器,全身赤裸,光溜得如同六條從地縫中鑽出的泥鰍。她們個個雙手緊捂著眼睛,下體通紅,黃黃的尿液點點滴滴地流出來……那一年,我18歲。應當承認,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真實地看見女人的裸體……真是感概萬千啊!我同樣有理由相信—在我們26位兄弟中,絕大部分都和我一樣,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見到異性的裸體。我們把上衣脫下來,撕去領章,讓她們穿上。但我們沒法把自己的褲子脫下來給她們穿,原因我們個個都是「滑筒褲」—在戰爭初期最艱難的穿插日子裡,短褲早就被我們扔得不知去向。殘酷的戰爭實踐告訴我們,短褲絕對是長途強行軍的累贅。在黃昏的灰暗與混沌中,我們打掃完戰場,押著6名衣不遮體的越南女兵俘虜,向後方供給基地趕去……

附記:文中的「我」原為陸軍某師361團三營機炮連戰士,親歷1979年3月8日發生在越南納隆公路捉獲6名裸體女俘戰鬥,並榮立三等功。現為桂林市某政府機關副局長。經我軍保衛部門查實,6名女俘為越軍第一軍區346師醫院醫護人員。被打死的男中校為該院副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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