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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彪出逃當晚,葉群為何大喊「8341部隊不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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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彪出逃當晚,葉群為何大喊「8341部隊不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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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彪出逃當晚,葉群為何大喊「8341部隊不忠」?

2020年05月06日 17:38

「九一三」墜機現場(資料圖)

這天深夜約11時40分,葉群剛同周恩來通過電話,便神色緊張地把林彪的警衛秘書李文普叫來,讓他先在門口等著,自己進入林彪的會客室里,悄聲說了幾句話,然後把李文普叫了進去。

據李文普後來回憶說,當時林彪坐在沙發里,他那張蠟白的臉變得更白了。他說:「今晚反正睡不著了,你準備一下東西,馬上就走。」葉群也驚慌地說:“越快越好。”

此前,李文普等人只知道林彪、葉群放過去大連的口風,不過如此慌張卻是前所未見和令人費解的,這不能不使這位跟隨了林彪多年的警衛人員產生懷疑。

林彪要走的命令一下,96號樓的人馬上忙開了,大家都不知為什麼要走得這樣快,還這麼慌張。林彪的汽車馬上調到了他的住房門口。林彪快要上車時,葉群派人找過林立衡,看來也有想帶這個一向不聽話的女兒走的意思。

林立衡自從報告了林彪要去外地的情況後,已經不敢再回去。這時,二大隊執勤的哨兵也報告,說林彪住地很亂,搬東西的人來來往往。據說,林立衡當時提出了砍樹攔截汽車等辦法,然而中央警衛團的領導感到很為難。因為林彪畢竟是副主席,現在又沒有宣佈他有問題,在未得毛澤東指示的情況下,誰敢擅自攔截這個中國的第二號人物?

據96號樓的許多人在場目睹,平時所乘的那輛紅旗防彈專車開到後,林彪和葉群、林立果先後上了汽車。當時林彪是自己走上車的,根本不存在神智不清的情況。

林彪等人上車後,汽車就開動了。按照平時出車的慣例,林彪的警衛秘書李文普坐在前座上,後邊是林彪、葉群、林立果和秘書劉沛豐等人。

在車上,林彪問林立果:「去伊爾庫茨克要飛多少時間?」

李文普後來說,一聽到這句話,他終於明白了此行居然是要外逃,馬上感到不能跟著走。

此時,8341部隊即中央警衛團副團長張宏發現林彪出走,從北戴河向北京打了電話,得到尾隨勸阻的指示。他們也馬上乘上吉普車和卡車,在後面追趕。20多名被從被窩裏叫起來的戰士,剛剛排成一隊。他們弄不清要執行什麼「緊急任務」,個個都還背著背包,就上車參加追趕。

林彪屍體孫一先攝

轎車就要通過58號樓了,警衛大隊長等人衝上公路,揮著手臂,高喊道:

「停車!停車!」

在轎車裏,林立果已拿著手槍,葉群則發瘋似地喊著:「8341部隊對首長不忠!沖!沖!」汽車加快速度,鳴著喇叭,從人們身旁像一陣狂風似地沖了過去。汽車駛到中央療養區警戒線上的崗哨跟前,又遇哨兵攔阻,葉群再次命令司機衝過去。

看到這一情況,李文普突然叫一聲「停車!」司機根據平時的規定和習慣,自然要服從警衛秘書的指揮,於是將車急劇停穩。

接著,李文普迅速跳下了車。

車裏的葉群殺氣騰騰地問:「你想幹什麼?」

李文普回答說:「當叛徒,我不幹!」然後,他轉身向58號樓邊跑邊喊:“來人哪!”

這時,汽車裏向外開槍,擊中了李文普的左臂,看來槍是林立果打的。李文普和追趕上來的人向汽車連開幾槍,可這是輛高級防彈汽車,手槍子彈根本打不透,只在防彈玻璃上留下了幾個白印。

槍聲響後,林彪乘坐的轎車發瘋似地衝上了公路。車速高達每小時120公里。把尾隨它的卡車、吉普車都遠遠拋在了後面。然而前面有一輛吉普車不讓路,壓下了轎車的速度。

當這輛吉普車和林彪的轎車已能看到山海關機場的鐵門時,前方還要橫穿兩股鐵路線。這時正巧有一列火車要通過,看道班的工人亮起紅燈,標誌桿正在徐徐下落。吉普車一個急剎車停住,轎車卻一打車頭,超過吉普車從標誌桿下沖了過去,急馳的火車險些撞在它的車尾上。

13日零點18分,林彪一行乘坐的轎車衝進山海關機場。一輛油罐車正在給256號飛機加油。汽車開到飛機的旁邊,車還沒停穩,林立果穿著白襯衣,拿著手槍,從右車門下來,十分慌張地大聲喊著:

「快!快!快!飛機馬上起飛!有人要暗害林副主席,要保衛林副主席!」

據山海關機場值班的許多人共同目睹,林彪、葉群從車右門下車,跑步直奔飛機。這批人形象十分狼狽,林彪沒有戴帽子,葉群披頭散髮。事後發現,林彪的帽子和葉群的圍巾都掉在了地上。

當時機場領導見「副統帥」來到,馬上去調登機的客梯。然而他們一夥顧不得等客梯開來,便沿著機組用的小梯子往上爬。葉群打頭,林彪在後,葉群的高跟鞋都幾乎要碰到林彪的禿腦袋。

由於這批人爬上飛機用的是軟梯,必須自己用力向上爬。可見林彪是自己上的飛機,別人想以強力把他拉上去是不可能的。

在上飛機時,葉群一邊往上爬,一邊急促地喊著:

「快!快!快!飛機趕快發動!油車趕快離開!」

林立果一手揮舞著手槍,一手抓住梯子,一邊往上爬一邊高聲喊:

「快把機場大門關上!後面有追兵,有人要暗害林副主席!」

林彪等人上了256號飛機,連放在紅旗轎車上的手提包、文件都沒有顧上拿。沒有等機組人員上全,連領航員、通訊員都沒有上去,跑道燈也沒有打開,飛機就開始發動。

機場領導目睹這些情景,覺得十分反常,立刻派一輛油罐車到滑行道上攔住飛機。同時,機場領導馬上給李作鵬打電話,明確問他:「飛機強行起飛怎麼辦?」李作鵬回答說:

「可以直接報告周總理。」

過去,山海關機場從來沒有直接請示過周恩來。當時飛機已經發動,怎麼來得及報告周恩來呢?這一點李作鵬很清楚,其實是有意放縱,卻又想以報告周恩來為名推卸責任。

零點23分,256號飛機加大油門,在一片漆黑中向跑道滑行,並繞過油罐車。這時,8341部隊的追兵趕到了機場,眼見飛機已在跑道上起飛。

此時,機場的燈光全部被關閉,只聽得「叭」、「叭」幾聲清脆槍聲迴響在漆黑的夜空,不過只是對空鳴槍。當時8341部隊只奉命攔阻,在沒有最高領導人命令的情況下無法對“副主席”採取行動,自然不敢開槍射擊座機。當時林彪執意要跑,終於使攔阻無效。

不過從後面發生的情況看,8341部隊的追擊,也使林彪一夥產生了極度的恐懼情緒,真正像當時的中央文件中所說的「倉皇出逃」。在驚惶失措中,他們未等油料加滿便強行起飛,專機的兩個駕駛員只上去一個,領航員、通訊報務員都沒有來得及登上飛機,這被事後證明是最致命的。飛機駕駛者發現油料不足以飛到伊爾庫茨克時,黑夜中又沒有領航員判定方位,無法找到中途的機場,結果便只有野外迫降。加之副駕駛員不在位,又沒有能打開減速板,並使用減少降落速度的反推力裝置,最終造成迫降速度太快,以致機毀人亡。

從這一點看,林立衡的報告和8341部隊的追趕,對促使林彪一夥覆滅倒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如果事先不知道此事或不去追趕攔阻,讓他們從容地加滿油,帶齊必要的機組人員,那麼三叉戟飛機便可以飛到目的地。

在這個午夜參加追趕的,其實不止是8341部隊,林彪辦公室的幾個人發現情況有異,也乘了一輛車追了上去,意在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首長」為什麼要跑,並試圖攔阻一下。

據當時在「林辦」工作的宋德金所寫的《我在林彪辦公室的前前後後》一文中記述,其經過是這樣的:

平時「林辦」行動,統一由李文普調動,林彪車在前,葉群車緊跟,秘書及其他人員殿後。這次則一片混亂,事前無人通知,個人攜帶的東西都未做準備。聽說要行動,我們按慣例注視著葉群的車,不見啟動,以為她仍在房間。忽然,林彪的內勤小張氣喘吁吁地跑上來說,主任(葉群)、老虎(林立果)他們都坐首長(林彪)的車跑了。這時我們才真正感到問題的嚴重。於是急忙喚上一名警衛部隊的司機駕駛伏爾加車飛速緊追,車中有我同劉副科長、李秘書長和小張。我忽然想到,四人之中僅有劉副科長是警衛人員,配帶一隻手槍,其餘都是赤手空拳,遂在58樓前,拉上一名持長槍的戰士,直奔山海關機場。

雖然司機已開足了馬力,我們還不斷地催他加快速度。時間一秒一分地過去,轎車在黑暗中風馳電掣般急駛。途中,司機突然來個急煞車,由於車速太快,煞車過猛,拐了個「S」形,才在路旁停了下來。原來前邊正有一列長長的貨車駛過,我們的車停下來時已接近鐵軌。若非司機年輕機敏,我們不是撞到火車上,便是翻到路邊。事後很長時間,我想起此事仍心有餘悸。

我們趕到飛機楊時,8341部隊的警衛戰士已趕在我們前面到了那裏。這時機場一片黑暗,飛機已離開跑道起飛了。我們連喊「快開槍!快開槍!」但已經無濟於事了。我們埋怨警衛部隊,為什麼先到機場卻不能阻止起飛?可是他們在未接到上級正式命令之前,誰敢槍擊「副統帥」的座機呀!

至今,我常想,歷史的偶然性在一個具體事件中所起的作用實在是不可低估的。如果我們在追趕林彪一行的路上,不是遇到那列長長的貨車,而是提前兩三分鐘在他們上飛機前趕到,憑著我們當時對毛主席和林彪的感情(那時大家深信林彪是被葉群、林立果挾持走的)是不會讓飛機順利起飛的,何況也就是在兩三分鐘後,山海關機場的海軍部隊也接到中央阻止起飛的電話命令,那將是另外一種局面。再如果北戴河多幾位像林豆豆那樣知情的無畏者,提早向中央報告,這段歷史也許會有不同的寫法。然而歷史不能假設。

當然,有時我也想到自己。如果我們提前幾分鐘趕到機場,很可能發生衝突,出現差池,那也是誰也說不清楚的。這些年來,當我在生活中遇到榮辱得失,每念及此,也覺泰然了。

8341部隊的副團長張宏等人在機場眼看著256號飛機起飛,已經無法攔阻。不過,他們發現了林立果找對象選來的幾個「美女」在幾小時前從北京被帶到山海關,此刻還待在機場的一間房子裏。這些「美女」當時都發了槍,她們拿著武器不讓警衛戰士進屋。張宏對她們說:“你們這是要幹什麼!我們是保衛林副主席的,你們怎麼這個樣子?”警衛戰士一進去,就把她們的槍繳下,將人看押起來。

至於林彪乘車從北戴河海濱衝去,直接上了256號飛機,強行離開了山海關機場後,便走上了一條不歸之路……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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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死病:歐洲人的銘心之痛

 

「圓環形狀的玫瑰,裝滿口袋的花束,灰燼,灰燼,你們都要倒下!」

這首英國童謠《Roses》,相當於英國版《丟手絹》,小朋友們圍成一圈,唱完最後一句就行屈膝禮。然而,童謠背後隱藏著慘烈:它描述的是歐洲黑死病暴發時,很多人臨死前情緒癲狂,跑到大街上肢體亂舞,然後暴斃倒下。運屍車用鮮花蓋在屍體上遮掩屍臭,燒屍的灰燼漂浮在空氣中。

布拉格以東約70公里的小鎮庫特納霍拉有一座著名的「人骨教堂」,裏面的燭台、吊燈等裝飾品全部由人骨的不同部位拼湊而成,見者頭皮發麻。在歐洲,類似的「人骨教堂」不值得驚訝,多個城市都有。這些人骨大多來自於14世紀中葉——席捲歐洲的黑死病在幾年時間內奪走約2500萬人(將近當時歐洲總人口的一半),以至生靈塗炭,屍骨遍地。

作為人類歷史上最恐怖、殺傷力最大的瘟疫之一,黑死病在歐洲留下深深的印記。在維也納格拉本大街中央,在捷克克魯姆洛夫小鎮廣場,都矗立著黑死病紀念柱,銘刻那段至暗歷史。往事不堪回首。

瘟神索命,所向披靡

1346年,克里米亞半島上的卡發城——當時熱那亞共和國在黑海上的一個商業殖民地突發瘟疫。正常人一個個倒下,死亡人數很快超過活人。政府用木杆把無處掩埋的屍體就近推入大海,港口為之廢棄。

被感染者面部、頸部、腋下、腹股溝長出大腫塊,皮膚出現黑斑,大多會在感染48小時內死去,當時的人給這種瘟疫起了個形象的名字——黑死病。

卡發城淪陷後不久,瘟疫乘坐熱那亞商人的船,沿著黑海航道來到西西里島的墨西拿港。1347年10月,熱那亞和威尼斯中招,熱那亞政府禁止外來船隻入港,無處容身的商船只得攜帶著病毒輾轉到馬賽登陸。義大利很緊張,立刻禁止熱那亞和威尼斯兩國公民入境,而法蘭西還不知道瘟神已近在咫尺。

但義大利還是沒能躲過浩劫。一位熱那亞人到義大利北部的皮亞琴察去看親戚,被禁止進城,當時下著雨,他在城門外哭著懇求到天黑,他的親戚實在不忍心,偷偷打開城門,帶他回家過夜。第二天早上,那位親戚上街去……幾天之後,皮亞琴察城裏就沒有活人了。幾周之後,黑死病挺進米蘭、都靈、維羅納、佛羅倫薩……義大利全境遭殃,佛羅倫薩最嚴重,城裏的9.5萬人死掉了5.5萬人。

「佛羅倫薩突然一下子成了人間地獄:行人在街上走著走著突然倒地而亡;待在家裏的人孤獨地死去,在屍臭被人聞到前,無人知曉;每天、每小時大批屍體被運到城外;奶牛在城裏的大街上亂逛,卻見不到人的蹤影……」被譽為中世紀文學三傑的義大利作家薄伽丘親歷了這場黑死病,他在小說集《十日談》中如是寫道。

1348年,瘟神兵分多路,征服了整個歐洲大陸,除了被海峽阻隔的不列顛群島和斯堪的納維亞半島外,沒有一個國家能夠倖免。英格蘭也沒能撐過1349年春天,黑死病突然從加萊進入海峽群島,然後長驅直入大不列顛,到5月,倫敦原有的5萬居民只剩下3萬。英國商船又把病毒帶到斯堪的納維亞,連格陵蘭島都遭了殃。

人們聞黑死病色變,黑暗的中世紀歐洲陷入至暗時刻。這可能是人類第一次共同感到如此無助:瘟神無孔不入、沒有國界、不分種族,任何一個國家都別想豁免。

找不著元凶

那就找替罪羊

14世紀中葉,歐洲已經醫學院林立:義大利20所、法國19所、英國5所、西班牙4所、葡萄牙2所,但醫學界對這種發展極快的新疾病束手無策。儘管1347年義大利已有觀察日記稱,這種病可以通過相互交談,甚至目光傳染,但醫生們多認為病因是體液不調,或遭了天譴。他們對黑死病到底會不會傳染都還在爭論,更別提對傳染源和傳播途徑的認知了。

顯然,當時的醫學知識不足以應付黑死病。治療方法千奇百怪:將洋蔥、蛇、鴿子煮熟剁碎敷於患處;喝醋,喝瀉藥,喝甜酒,喝大麥湯燉金箔,甚至喝砷和水銀製成的「解毒糖漿」。最荒唐的療法是,鞭笞患者祈求上帝開恩。

治療無望的歐洲人惶惶不可終日,各種謠言和論斷開始滿天飛。人們發現當地的猶太人居然沒有感染黑死病,開始懷疑黑死病是猶太人在井水裏投毒製造的。沒多久,在瑞士日內瓦附近的小城西恩,這個「投毒」的猶太人阿濟邁就被抓住了。這名藥劑師不堪忍受被烙鐵燒腋下、腳底、生殖器,被鐵鉗將指甲一片片剝下,終於向法官“承認”:用青蛙、蜥蜴和人肉製成毒藥,然後分發給其他猶太人往水井、河流中投毒。

阿濟邁的慘烈遭遇,只是猶太人因黑死病受迫害的序幕。很快,德國、法國各地都開始審訊猶太人,然後如願得到了他們想要的供詞,甚至在沒有猶太人的地方,也找到了被猶太人買通的「內奸」。儘管有議員提出:刑訊逼供的供詞不可輕信,而且死於黑死病的猶太人也不在少數,難道他們傻到連自己人一塊毒死?在巴塞隆拿等大城市,還鎮壓過反猶太人的暴動。

但民眾太需要找到對災難的解釋了,替罪羊是一定要有的。小規模迫害發展為大規模種族屠殺,掌權人為保自己的權威,不僅默許這些暴行,還把堅持理性立場的議員和市長革職,推動了屠殺猶太人合法化、正當化。斯特拉斯堡的猶太人被燒掉住宅、扒光衣服、搶走財物、集中燒死;施佩耶爾的人們把猶太人的屍體裝進啤酒桶放流到萊茵河裏……在多個城市,絕望的猶太人用集體自殺的方式來表達反抗。

矛盾就這樣堂而皇之地被轉嫁到社會貧苦階層和少數民族頭上,興起迫害異教徒和少數民族的狂潮。在一些地方,吉普賽人被指傳播黑死病而被燒死;許多人被誣陷為魔鬼,或與魔鬼訂約,被處死和沒收財產;與「異端」有聯繫的黑貓也被視為傳播者,被大規模獵殺,一同受牽連的還有女巫——黑貓是女巫的化身,她們與大量野貓一起被送進火場……

既然找不到頭緒對瘟疫下手,那麼清除一切「鬼祟」事物總是不會更壞的。如果說瘟疫是天災,那蒙昧就是人禍。在黑死病大暴發後的二百多年裏,西班牙以外的西歐和中歐,猶太人幾乎絕跡。至於到底有多少猶太人慘遭殺戮,沒有準確統計。

科學揭開真相

猶太人被污名化幾百年

從14世紀中葉到18世紀初,黑死病在歐洲間歇性多次爆發。幾百年來,歐洲的醫生編寫了有關黑死病的醫學專著300餘部,但只是對其傳染性有初步認識,成因卻一無所知。現代醫學揪出了鼠疫桿菌,破解了黑死病的傳播途徑:通過老鼠和跳蚤傳播。黑死病就是臭名昭著的鼠疫,早在6世紀東羅馬帝國時期就蹂躪過歐洲人。但時至今日,鼠疫桿菌從何而來還沒有定論,黑死病的消退仍是西方疫病學家、歷史學家長期爭論的問題。

與黑死病糾纏的漫長過程中,歐洲人摸索出一些有效的防疫措施。著名醫生基·德·肖里雅克(Guy de Chauliac)的方案是:用火清潔空氣;用龍舌蘭藥丸清潔自己;用無花果和煮熟的洋蔥去皮,加酵母和黃油混合,來軟化體表膿腫;用番瀉葉和其他好聞的東西舒緩心臟;用亞美尼亞粘土放鬆情緒。這位醫生在1348年寫下的病程記錄,成為後世研究歐洲黑死病的經典文本。

同年,巴黎醫學院發佈了一份有關流行病的指南,建議用熏香和甘菊熏烤家中以及人員擁擠的公共場所,還推薦使用玫瑰水和醋定期清洗病人居住的房間。威尼斯成立了一個委員會負責監察城內防疫措施,包括轉運屍體時應用特殊方式、確保墓穴挖掘深度和嚴禁曝屍街頭。

隔離是當時對抗黑死病最有效的手段。威尼斯在1374年成為第一個禁止來自疫區的旅行者和商人進入的城市,很快其他義大利城邦也開始效仿。1377年,亞得里亞海東岸的拉古薩共和國首先要求所有來自疫區的商船在港口外指定地點停泊40天後才允許靠岸。1382年,義大利帕多瓦大學一位教授致信米蘭公爵,建議在瘟疫期間禁止結婚以避免人群聚集。

患者隔離、村莊隔離、往來人員隔離、貨物隔離……歐洲各國從黑死病乍到時的一盤散沙,到先後採取集體防疫措施,再到國際間相互合作。一個共識是,有組織地集體性抗疫是最後各國先後擺脫黑死病的一個因素。

居住和衛生習慣上的變化,也拉開了人與老鼠、跳蚤接觸的距離。工業化進程導致木材短缺,出現磚石結構的房子,老鼠沒有了稻草屋頂作為方便的居所,跳蚤也就很難有機會從老鼠身上跳到下面的人身上。隨著城市公共衛生條件的改善,歐洲人告別了街道上遍地糞便的時代。

是的,黑死病不是被消滅的,而是隨著若干社會因素的變化悄然消失了。大規模殺貓消滅不了黑死病,反而讓老鼠更加有恃無恐地傳播瘟疫。同樣適得其反的還有不洗澡——黑死病來襲後,歐洲人相信體垢可以作為屏障讓空氣中的毒無法進入身體而拒絕洗澡,人為創造了更好的感染條件。他們卻言之鑿鑿去迫害因宗教理由要每周洗澡、所以相對而言沒那麼容易被感染的猶太人。

作為人類歷史上第一次著名的席捲全球的瘟疫,黑死病兇猛傳播背後,是歐亞大陸交通往來突飛猛進所伴隨的人群流動風險的不可阻擋。生物間感染的風險,從那時就成為全世界、全人類面臨的重大生存和發展威脅之一。瘟疫會不斷改頭換面,始終與人類發展進程共生。

黑死病已成往事,那蒙昧和荒唐呢?也一併塵封在黑暗的中世紀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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