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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發動「文革」為什麼要拿吳晗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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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發動「文革」為什麼要拿吳晗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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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發動「文革」為什麼要拿吳晗開刀?

2020年05月06日 17:41

毛澤東接見群眾(資料圖)

「文化大革命」駭人聽聞,不堪回首。然而,「文化大革命」究竟是怎麼搞起來的?毛澤東說:“‘文化大革命’這個火是我放起來的!”林彪1966年10月25日在中央工作會議上講話時也指出:“這個運動(指「文化大革命」)從頭到尾是主席發動的,主席領導的。”

《評新編歷史劇〈海瑞罷官〉》的發表,點燃了「文革」的第一把火。針對姚文元文章的出籠,江青曾說:“因為主席允許,我才敢於去組織這篇文章。對外保密,保密了七八個月……”

毛澤東為什麼要放「文化大革命」這個火?又怎樣放這個火的呢?應該說,這決不是他一時的衝動,而是自1957年反右派鬥爭擴大化以來,其“以階級鬥爭為綱”的“左”傾錯誤日積月累逐漸發展的必然結果。在毛澤東看來,當時的黨中央已經出現了修正主義,資本主義復辟迫在眉睫,時刻都可能發生,如不發動一場大革命,黨就要變質,國家就要變顏色了。毛澤東1966年10月25日在中央工作會議上講話時說:“引起警惕,還是二十三條那個時候,北京就是沒有辦法,中央也沒有辦法。”在這種認識和估計下,毛澤東就放起「文化大革命」的火來。

點燃「文化大革命」第一把火的是姚文元1965年11月10日在上海《文匯報》上發表的《評新編歷史劇〈海瑞罷官〉》。這篇文章被人們稱為「文化大革命」的“導火線”、“引火物”。毛澤東則說:“我們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應該從1965年冬姚文元同志對《海瑞罷官》的批判開始。”姚文元的這篇文章究竟是怎麼出籠的?有的書說是江青組織人寫這篇文章的,沒有得到毛澤東“批准”。這不符合實際。事後,毛澤東和江青都明明白白向人們講述過這篇文章的寫作過程和出籠情況。另外,還有黨的文獻可以作為佐證。

1967年9月,毛澤東在會見阿爾巴尼亞軍事代表團時,在談了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是從姚文元所寫的批《海瑞罷官》的文章“開始”後,接著指出:

那個時候(指1965年初),我們這個國家在某些部門、某些地方被修正主義把持了,真是水潑不進、針插不進。當時我建議江青同志組織一下寫文章批判《海瑞罷官》,但就在這個紅色城市無能為力,無奈只好到上海去組織。最後文章寫好了,我看了三遍,認為基本上可以,讓江青同志拿回去發表。我建議再讓一些中央領導同志看一下,但江青同志建議:「這文章就這樣發表,我看不用叫恩來同志、康生同志看了。」姚文元的文章發表以後,全國大多數的報紙都登載了,但就是北京不登,後來我建議出小冊子,也受到抵制,沒有行得通。

江青1967年4月12日在軍委擴大會議上的講話中也詳細地講過這篇文章的寫作過程。她說:

有幾年我害病,為了恢復健康,醫生要我參加一些文化生活,鍛煉聽覺和視覺。這樣我就比較系統地接觸了部分的文學藝術問題。哎呀,覺得這個問題就大啦!在舞台上、銀幕上表現出來的東西,大量的是資產階級、封建主義的東西,或者是被歪曲了的工農兵的形象。……1962年,我同中宣部、文化部的4位正副部長談話,他們都不聽。對於那個「有鬼無害論」,第一篇真正有分量的批評文章,是在上海請柯慶施同志幫助組織的,他是支持我們的。當時在北京可攻不開啊!批判《海瑞罷官》,也是柯慶施同志支持的。張春橋同志、姚文元同志為了這個擔了很大的風險啊,還搞了保密。我在革命現代京劇會演以前,作了調查研究,並且參與了藝術實踐,感覺到文藝評論也是有問題的。我那兒有一些材料,因為怕主席太累,沒有給主席看。有一天,一個同志把吳晗寫的《朱元璋傳》拿給主席看。我說:別,主席累得很,他不過是要稿費嘛,要名嘛,給他出版,出版以後批評。我還要批評他的《海瑞罷官》哪!當時彭真拚命保護吳晗,主席心裏是很清楚的,但就是不明說。因為主席允許,我才敢於去組織這篇文章。對外保密,保密了七八個月,改了不知多少次。春橋同志每來北京一次,就有人探聽。有個反革命分子判斷說,一定和批判吳晗有關。那是有點關係,但也是搞戲,聽錄音帶,修改音樂。但是卻也在暗中藏著評《海瑞罷官》這篇文章。因為一叫他們知道,他們就要扼殺這篇文章了……

我們這裏是無產階級專政,我們自己搞一篇評論文章,他們都不許。氣憤不氣憤哪!我們組織的文章在上海登了以後,北京居然可以19天不登。後來主席生了氣,說出小冊子。小冊子出來,北京也不給發行。當時我覺得,才怪呢,一個吳晗完全可以拿出來批嘛,有什麼關係!

從毛澤東和江青的敘述中可以看出:一、在批判吳晗的《海瑞罷官》問題上,他們兩人的意見是一致的。毛澤東說:「我建議江青同志組織一下寫文章批判《海瑞罷官》」;江青說:“因為主席允許,我才敢於去組織這篇文章。”有的書說姚文元批《海瑞罷官》文章的策劃組織者是江青,不錯,但事實表明這“策劃組織”是毛澤東建議或允許的。正因為這樣,姚文元這篇文章成為他決意發動「文化大革命」總戰略中的一步棋,第一步棋。二、彭真“拚命保護吳晗”,北京“水潑不進,針插不進”,《海瑞罷官》的文章在北京“無能為力,無奈只好到上海去組織”,類似的話毛澤東不止一次說過。1966年10月25日,他在中央工作會議上的講話中說:“去年九、十月份提出中央出了修正主義,地方怎麼辦?我就感到北京我的意見不能實行。為什麼批判吳晗不能在北京發起,而在上海發起呢?因為北京沒有人辦。”三、江青組織批判《海瑞罷官》的文章是秘密的,“保密的”,在政治局委員中除了柯慶施以外,誰都不知道;文章寫好後,毛澤東建議“讓一些中央領導同志看一下”,江青則說,“不用叫恩來同志、康生同志看了”,“因為一叫他們知道,他們就要扼殺這篇文章”——從江青的說法可以看到:第一,所謂“中央領導同志”,除毛澤東外,既沒有排在第一位的中央副主席劉少奇,也沒有總書記鄧小平。至於彭真、陸定一,那就更不在話下了。儘管從組織程序上講,他們與這件事有直接關係;第二,所謂“他們扼殺這篇文章”,這個“他們”,當然不是指康生,而主要是指劉少奇、鄧小平、彭真、陸定一等。事實也正是這樣。姚文元的文章在上海發表後,受到以彭真為首的北京市委和以陸定一為首的中宣部的抵制,用江青的話說,就是“北京居然可以19天不登。後來主席生了氣,說出小冊子。小冊子出來,北京也不給發行。”這還了得!然而,說不定,這正是毛澤東為發動「文化大革命」所正要造成的一種局面和情勢呢!

關於批判《海瑞罷官》,的確是毛澤東發動「文化大革命」的“一步棋”、“一把火”,這在黨的文獻中也有明確的表述。經毛澤東審閱和修改過的林彪做的九大報告,在敘述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過程這一節中說:“……接著,毛主席又發動了對《海瑞罷官》等大毒草的批判,鋒芒所向,直指修正主義集團的巢穴——劉少奇控制下的那個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獨立王國’,即舊北京市委。”

批判吳晗,矛頭指向的是北京市委,是北京市市長彭真及「一大批反革命的修正主義分子」。《五一六通知》集中了毛澤東半年多來的所思、所想、所談,成為「文化大革命」全面發動的標誌

有一個問題,或者說一個「謎」,十分值得人們深思。這就是:毛澤東發動「文化大革命」,為什麼要拿吳晗開刀?只因為吳晗在20世紀60年代初寫了《海瑞罷官》,而其“要害是‘罷官’”,即為1959年廬山會議上被罷了官的彭德懷“鳴冤叫屈”,這好像說不大通。這樣做,充其量只不過能提高或增強吳晗“問題”的嚴重性,給他扣上一個“反黨、反社會主義、反毛主席”的帽子;而彭德懷是早已被打倒和下台的人了,翻騰彭德懷的問題,對搞一場「文化大革命」遠遠不夠。毛澤東說“《海瑞罷官》的要害是罷官”,儘管當時也雲裏霧裏搞得沸沸揚揚,並且上了中央文件,但說到底也只不過是一個借口和籌碼。實際上重要的問題和原因恐怕是因為吳晗是北京市的副市長,“牽一髮而動全身”,整吳晗可以作為整北京市委以及中央一些人的入手處。毛澤東本來讚揚姚文元的文章好,好在點了名,但說它沒擊中要害,即未點「罷官」;後來,即1970年,毛澤東在會見美國友好人士斯諾時卻又說:“關於《海瑞罷官》,那篇文章擊中了我們的敵人的要害。”這擊中敵人的“要害”又是指什麼呢?顯然就是姚文元的文章為揭開北京市委以及中央一些人的“問題”架了橋,開了路。1966年第9期《紅旗》雜誌在《徹底批判前北京市委一些主要負責人的修正主義路線》的社論中說,姚文元評《海瑞罷官》的文章“觸怒了前北京市委那幫修正主義老爺們”——用以激怒北京市委,這恐怕是真正的底蘊和天機。

評吳晗《海瑞罷官》的文章成了「文化大革命」的導火線,揭開了「文化大革命」的序幕。是不是沒有吳晗的《海瑞罷官》以及評《海瑞罷官》的文章,「文化大革命」就不要搞了?顯然不是。歷史的必然性總是通過這樣或那樣的偶然性表現出來和開闢道路的。實際上,「文化大革命」在毛澤東心中,在長期“左”傾錯誤所造成的歷史情勢和局面下,是非搞不可的。

1965年12月21日,毛澤東在同陳伯達、胡繩、艾思奇、田家英、關鋒等人談話時指出:

戚本禹的文章(指《為革命而研究歷史》)很好,我看了三遍,缺點是沒有點名。姚文元的文章也很好,點了名,對戲劇界、史學界、哲學界震動很大,但是沒有打中要害。要害問題是「罷官」。嘉靖皇帝罷了海瑞的官,1959年我們罷了彭德懷的官。彭德懷也是“海瑞”。廬山會議是討論工作的,原來打算開半個月,會議快結束了,彭德懷跳了出來。他說:你們在延安罵了我40天的娘,我罵你們20天的娘還不行!他就是要罵娘的。

在1966年3月17日至20日的政治局常委擴大會上,毛澤東專門就學術批判問題講了話,指出:

我們在解放後對知識分子實行包下來的政策,有利也有弊。現在學術界和教育界是資產階級知識分子掌握實權。社會主義革命越深入,他們就越抵抗,就越暴露出他們的反黨反社會主義的面目。吳晗和翦伯贊等人是共產黨員,也反共,實際上是國民黨。現在許多地方對於這個問題認識還很差,學術批判還沒有開展起來。各地都要注意學校、報紙、刊物、出版社掌握在什麼人手裏,要對資產階級的學術權威進行切實的批判。我們要培養自己的年輕的學術權威,不要怕年輕人犯「王法」,不要扣壓他們的稿件。中宣部不要成為農村工作部(按:中央農村工作部被一些人說成“十年來沒做一件好事”,於1962年被撤銷)。

1966年3月28日至30日,毛澤東同康生單獨談了兩次話,然後又同康生、江青、張春橋等人談了一次話,批評「五人小組彙報提綱」混淆階級界限,不分是非。指出這個提綱是錯誤的。毛澤東指出,中宣部是閻王殿,要“打倒閻王,解放小鬼”。他說,我歷來主張,凡中央機關作壞事,我就號召地方造反,向中央進攻。各地要多出些孫悟空,大鬧天宮。去年九月會議,我問各地的同志,中央出了修正主義,你們怎麼辦?很可能出,這是最危險的。毛澤東要求他們支持“左”派,建立隊伍,進行「文化大革命」,並批評彭真、中宣部和北京市委包庇壞人,壓制“左”派,不准革命。他還說如果再包庇壞人,中宣部要解散,北京市委要解散,“五人小組”要解散。

根據毛澤東的意見,中央書記處於1966年4月9日至12日由鄧小平主持召開會議,批判彭真。會議最後作出決定:一、起草一個通知,徹底批判「五人小組彙報提綱」的錯誤,並撤銷這個提綱;二、成立文化革命文件起草小組。經中央審定的文化革命文件起草小組名單是:組長陳伯達,顧問康生,副組長江青、劉志堅,成員王力、關鋒、戚本禹、穆欣、吳冷西、陳亞丁、尹達、張春橋。

1966年4月22日至24日,毛澤東在杭州主持召開了中央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他在22日的講話中說:我不相信只是吳晗的問題。這是觸及靈魂的鬥爭,意識形態的,觸及靈魂很廣泛。吳晗問題之所以嚴重,是因為「朝里有人」,中央有,各省、市都有,軍隊也有。出修正主義,不止文化界出,黨、政、軍也要出,主要是黨、軍。真正有代表性的,省、市都要批評一兩個。在這次會議上通過了由陳伯達主持起草、經毛澤東反覆審改的《通知》修改稿。

1966年4月28日、29日,毛澤東又兩次講話,對彭真和北京市委提出更加嚴厲的批評。他說:北京市一根針也插不進去,一滴水也潑不進去。彭真要按他的世界觀來改造黨。事物走向反面,他已經為自己準備了垮台的條件,對他的錯誤要攻到底!

這表明,毛澤東要打倒彭真以及要把「文化大革命」強加於全黨已是箭在弦上、不可挽回了;至於其後接著召開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只不過是例行一下組織手續而已。1966年5月4日至26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在北京召開。毛澤東仍在外地。會議由劉少奇主持。內容主要是按照毛澤東的意見批判彭真以及羅瑞卿、陸定一、楊尚昆,把他們打成“反黨集團”,撤銷他們在黨內外的一切職務。

5月18日,林彪發表有關「政變」的講話,宣稱“毛主席的話,句句是真理,一句超過我們一萬句”,毛主席永遠是“我們黨的最高領袖”,“誰反對他,全黨共誅之,全軍共討之”。並危言聳聽地說:“最近有很多鬼事,鬼現象,要引起注意。可能發生反革命政變,要殺人,要篡奪政權,要搞資產階級復辟。”等等。而這次會議所做的最大的事,恐怕就是它在5月16日通過的文化革命文件起草小組起草的《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通知》(即《五一六通知》),這成為「文化大革命」全面發動的標誌。這個通知,把毛澤東半年多(即從批判《海瑞罷官》)以來的所思、所想、所談都集中起來了,反映出來了。其中毛澤東直接加寫的兩段話,可以說構成了「文化大革命」的實質和基本綱領。

這就是:高舉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大旗,徹底揭露那些反黨反社會主義的所謂「學術權威」的資產階級反動立場,徹底批判學術界、教育界、新聞界、文藝界、出版界的資產階級反動思想,奪取在這些文化領域中的領導權。而要做到這一點,必須同時批判混進黨里、政府里、軍隊裏和文化領域的各界裏的資產階級代表人物,清洗這些人,有些則要調動他們的職務,尤其不能信用這些人去做領導文化革命的工作,而過去和現在確有很多人在做這種工作,這是異常危險的。

混進黨里、政府里、軍隊裏和各種文化界的資產階級代表人物,是一批反革命的修正主義分子,一旦時機成熟,他們就會奪取政權,由無產階級專政變為資產階級專政。這些人物,有些已被我們識破了,有些則還沒有被識破,有些正在受到我們的信用,被培養為我們的接班人,例如赫魯曉夫那樣的人物,他們現正睡在我們的身旁,各級黨委必須充分注意這一點。

《五一六通知》宣佈:「撤銷原來的文化革命五人小組及其辦事機構,重新設立文化革命小組。」中共中央於1966年5月28日發出關於中央文化革命小組名單的通知。組長陳伯達;顧問康生(1966年8月2日中央又決定陶鑄兼任顧問);副組長:江青、王任重、劉志堅、張春橋;組員:謝鏜忠、尹達、王力、關鋒、戚本禹、穆欣、姚文元。

批發聶元梓等人的大字報,「熱烈支持」清華附中的紅衛兵,成為毛澤東點燃「文革」最轟動、最有影響的兩把火

「文化大革命」的綱領(即《五一六通知》)有了,「文化大革命」的領導機構(即中央文化革命小組)也有了,下一步就是怎樣把群眾發動起來了。在這方面,毛澤東又接連放了最轟動、最有影響的兩把火。

話給康生、陳伯達,說要廣播,同時又在刊有這張大字報的《紅旗》雜誌、《光明日報》總編室1966年5月27日印發的《文化革命簡報》第13期上批示:

康生、陳伯達同志:此文可由新華社全文廣播,在全國各報刊發表,十分必要。北京大學這個反動堡壘從此可以開始打破。請酌辦。

當晚,新華社全文廣播這張大字報。第二天,《人民日報》又在頭版發表這張大字報,並配發評論員文章《歡呼北大的一張大字報》,一時全國震驚,舉世注目。這張大字報像一個火球投入了乾柴,引起鋪天蓋地的燎原大火,燒焦了中國各地一個又一個「反動堡壘」!康生6月2日到北京大學向師生講演:“大字報一廣播,聶元梓解放了,我也解放了!”聶元梓8月2日在中共八屆十一中全會華北組會議上說:“毛澤東在全國公佈了這張革命的大字報。這天北京大學爆炸了!北京城爆炸了!全國也爆炸了!”周恩來在接見紅衛兵時也說:毛主席批發一張大字報,“把全國全發動起來了”。

再一把火就是「熱烈支持」清華附中的紅衛兵。清華附中是紅衛兵的發源地。1966年5月29日,清華附中的一批幹部子弟建立起名為“紅衛兵”的組織。他們除參加社會上批《海瑞罷官》、“三家村”的鬥爭外,並和學校的所謂“修正主義教育路線”作鬥爭。他們以“造反”為旗號,於6月24日、7月4日、7月27日連寫三篇“論無產階級的革命造反精神萬歲”的大字報。他們的活動遭到一些人的反對,感到有壓力。7月28日,在海淀區的一次文化革命工作大會上,他們將《論無產階級的革命造反精神萬歲》、《再論無產階級的革命造反精神萬歲》和給毛主席的信,托到會的江青轉交毛澤東。毛澤東8月1日就給他們寫了一封意義嚴重而又熱情洋溢的信。其中說:

你們在7月28日寄給我的兩張大字報及轉給我要我回答的信,都收到了。你們在6月24日和7月4日的兩張大字報,說明對剝削階級壓迫工人、農民、革命知識分子和革命黨派的地主階級、資產階級、帝國主義、修正主義和他們的走狗,表示憤怒和申討,說明對反動派造反有理,我向你們表示熱烈的支持。同時,我對北京大學附屬中學紅旗戰鬥小組說明對反動派造反有理的大字報和由彭小蒙同志於7月27日在北京大學全體師生員工大會上,代表她們紅旗戰鬥小組所作的很好的革命演說,表示熱烈的支持。在這裏,我要說,我和我的革命戰友,都是採取同樣態度的。不論在北京,在全國,在文化大革命運動中,凡是同你們採取同樣態度的人們,我們一律給予熱烈的支持。還有,我們支持你們,我們又要求你們注意爭取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人們。對於犯有嚴重錯誤的人們,在指出他們的錯誤以後,也要給以工作和改正錯誤重新做人的出路。馬克思說,無產階級不但要解放自己,而且要解放全人類。如果不能解放全人類,無產階級就不能最後地得到解放。這個道理,也請同志們予以注意。

毛澤東的這封信一傳出,紅衛兵組織和紅衛兵活動拿到了「尚方寶劍」,一下子風靡全國,震驚世界。誠如毛澤東自己所說:“北京大字報一廣播,紅衛兵信還沒發出,全國紅衛兵都動起來了。”此後,毛澤東又接二連三地接見了各地到京的紅衛兵。這樣,「文化大革命」就被毛澤東一把火又一把火地“點”起來了。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九一三」墜機現場(資料圖)

這天深夜約11時40分,葉群剛同周恩來通過電話,便神色緊張地把林彪的警衛秘書李文普叫來,讓他先在門口等著,自己進入林彪的會客室里,悄聲說了幾句話,然後把李文普叫了進去。

據李文普後來回憶說,當時林彪坐在沙發里,他那張蠟白的臉變得更白了。他說:「今晚反正睡不著了,你準備一下東西,馬上就走。」葉群也驚慌地說:“越快越好。”

此前,李文普等人只知道林彪、葉群放過去大連的口風,不過如此慌張卻是前所未見和令人費解的,這不能不使這位跟隨了林彪多年的警衛人員產生懷疑。

林彪要走的命令一下,96號樓的人馬上忙開了,大家都不知為什麼要走得這樣快,還這麼慌張。林彪的汽車馬上調到了他的住房門口。林彪快要上車時,葉群派人找過林立衡,看來也有想帶這個一向不聽話的女兒走的意思。

林立衡自從報告了林彪要去外地的情況後,已經不敢再回去。這時,二大隊執勤的哨兵也報告,說林彪住地很亂,搬東西的人來來往往。據說,林立衡當時提出了砍樹攔截汽車等辦法,然而中央警衛團的領導感到很為難。因為林彪畢竟是副主席,現在又沒有宣佈他有問題,在未得毛澤東指示的情況下,誰敢擅自攔截這個中國的第二號人物?

據96號樓的許多人在場目睹,平時所乘的那輛紅旗防彈專車開到後,林彪和葉群、林立果先後上了汽車。當時林彪是自己走上車的,根本不存在神智不清的情況。

林彪等人上車後,汽車就開動了。按照平時出車的慣例,林彪的警衛秘書李文普坐在前座上,後邊是林彪、葉群、林立果和秘書劉沛豐等人。

在車上,林彪問林立果:「去伊爾庫茨克要飛多少時間?」

李文普後來說,一聽到這句話,他終於明白了此行居然是要外逃,馬上感到不能跟著走。

此時,8341部隊即中央警衛團副團長張宏發現林彪出走,從北戴河向北京打了電話,得到尾隨勸阻的指示。他們也馬上乘上吉普車和卡車,在後面追趕。20多名被從被窩裏叫起來的戰士,剛剛排成一隊。他們弄不清要執行什麼「緊急任務」,個個都還背著背包,就上車參加追趕。

林彪屍體孫一先攝

轎車就要通過58號樓了,警衛大隊長等人衝上公路,揮著手臂,高喊道:

「停車!停車!」

在轎車裏,林立果已拿著手槍,葉群則發瘋似地喊著:「8341部隊對首長不忠!沖!沖!」汽車加快速度,鳴著喇叭,從人們身旁像一陣狂風似地沖了過去。汽車駛到中央療養區警戒線上的崗哨跟前,又遇哨兵攔阻,葉群再次命令司機衝過去。

看到這一情況,李文普突然叫一聲「停車!」司機根據平時的規定和習慣,自然要服從警衛秘書的指揮,於是將車急劇停穩。

接著,李文普迅速跳下了車。

車裏的葉群殺氣騰騰地問:「你想幹什麼?」

李文普回答說:「當叛徒,我不幹!」然後,他轉身向58號樓邊跑邊喊:“來人哪!”

這時,汽車裏向外開槍,擊中了李文普的左臂,看來槍是林立果打的。李文普和追趕上來的人向汽車連開幾槍,可這是輛高級防彈汽車,手槍子彈根本打不透,只在防彈玻璃上留下了幾個白印。

槍聲響後,林彪乘坐的轎車發瘋似地衝上了公路。車速高達每小時120公里。把尾隨它的卡車、吉普車都遠遠拋在了後面。然而前面有一輛吉普車不讓路,壓下了轎車的速度。

當這輛吉普車和林彪的轎車已能看到山海關機場的鐵門時,前方還要橫穿兩股鐵路線。這時正巧有一列火車要通過,看道班的工人亮起紅燈,標誌桿正在徐徐下落。吉普車一個急剎車停住,轎車卻一打車頭,超過吉普車從標誌桿下沖了過去,急馳的火車險些撞在它的車尾上。

13日零點18分,林彪一行乘坐的轎車衝進山海關機場。一輛油罐車正在給256號飛機加油。汽車開到飛機的旁邊,車還沒停穩,林立果穿著白襯衣,拿著手槍,從右車門下來,十分慌張地大聲喊著:

「快!快!快!飛機馬上起飛!有人要暗害林副主席,要保衛林副主席!」

據山海關機場值班的許多人共同目睹,林彪、葉群從車右門下車,跑步直奔飛機。這批人形象十分狼狽,林彪沒有戴帽子,葉群披頭散髮。事後發現,林彪的帽子和葉群的圍巾都掉在了地上。

當時機場領導見「副統帥」來到,馬上去調登機的客梯。然而他們一夥顧不得等客梯開來,便沿著機組用的小梯子往上爬。葉群打頭,林彪在後,葉群的高跟鞋都幾乎要碰到林彪的禿腦袋。

由於這批人爬上飛機用的是軟梯,必須自己用力向上爬。可見林彪是自己上的飛機,別人想以強力把他拉上去是不可能的。

在上飛機時,葉群一邊往上爬,一邊急促地喊著:

「快!快!快!飛機趕快發動!油車趕快離開!」

林立果一手揮舞著手槍,一手抓住梯子,一邊往上爬一邊高聲喊:

「快把機場大門關上!後面有追兵,有人要暗害林副主席!」

林彪等人上了256號飛機,連放在紅旗轎車上的手提包、文件都沒有顧上拿。沒有等機組人員上全,連領航員、通訊員都沒有上去,跑道燈也沒有打開,飛機就開始發動。

機場領導目睹這些情景,覺得十分反常,立刻派一輛油罐車到滑行道上攔住飛機。同時,機場領導馬上給李作鵬打電話,明確問他:「飛機強行起飛怎麼辦?」李作鵬回答說:

「可以直接報告周總理。」

過去,山海關機場從來沒有直接請示過周恩來。當時飛機已經發動,怎麼來得及報告周恩來呢?這一點李作鵬很清楚,其實是有意放縱,卻又想以報告周恩來為名推卸責任。

零點23分,256號飛機加大油門,在一片漆黑中向跑道滑行,並繞過油罐車。這時,8341部隊的追兵趕到了機場,眼見飛機已在跑道上起飛。

此時,機場的燈光全部被關閉,只聽得「叭」、「叭」幾聲清脆槍聲迴響在漆黑的夜空,不過只是對空鳴槍。當時8341部隊只奉命攔阻,在沒有最高領導人命令的情況下無法對“副主席”採取行動,自然不敢開槍射擊座機。當時林彪執意要跑,終於使攔阻無效。

不過從後面發生的情況看,8341部隊的追擊,也使林彪一夥產生了極度的恐懼情緒,真正像當時的中央文件中所說的「倉皇出逃」。在驚惶失措中,他們未等油料加滿便強行起飛,專機的兩個駕駛員只上去一個,領航員、通訊報務員都沒有來得及登上飛機,這被事後證明是最致命的。飛機駕駛者發現油料不足以飛到伊爾庫茨克時,黑夜中又沒有領航員判定方位,無法找到中途的機場,結果便只有野外迫降。加之副駕駛員不在位,又沒有能打開減速板,並使用減少降落速度的反推力裝置,最終造成迫降速度太快,以致機毀人亡。

從這一點看,林立衡的報告和8341部隊的追趕,對促使林彪一夥覆滅倒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如果事先不知道此事或不去追趕攔阻,讓他們從容地加滿油,帶齊必要的機組人員,那麼三叉戟飛機便可以飛到目的地。

在這個午夜參加追趕的,其實不止是8341部隊,林彪辦公室的幾個人發現情況有異,也乘了一輛車追了上去,意在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首長」為什麼要跑,並試圖攔阻一下。

據當時在「林辦」工作的宋德金所寫的《我在林彪辦公室的前前後後》一文中記述,其經過是這樣的:

平時「林辦」行動,統一由李文普調動,林彪車在前,葉群車緊跟,秘書及其他人員殿後。這次則一片混亂,事前無人通知,個人攜帶的東西都未做準備。聽說要行動,我們按慣例注視著葉群的車,不見啟動,以為她仍在房間。忽然,林彪的內勤小張氣喘吁吁地跑上來說,主任(葉群)、老虎(林立果)他們都坐首長(林彪)的車跑了。這時我們才真正感到問題的嚴重。於是急忙喚上一名警衛部隊的司機駕駛伏爾加車飛速緊追,車中有我同劉副科長、李秘書長和小張。我忽然想到,四人之中僅有劉副科長是警衛人員,配帶一隻手槍,其餘都是赤手空拳,遂在58樓前,拉上一名持長槍的戰士,直奔山海關機場。

雖然司機已開足了馬力,我們還不斷地催他加快速度。時間一秒一分地過去,轎車在黑暗中風馳電掣般急駛。途中,司機突然來個急煞車,由於車速太快,煞車過猛,拐了個「S」形,才在路旁停了下來。原來前邊正有一列長長的貨車駛過,我們的車停下來時已接近鐵軌。若非司機年輕機敏,我們不是撞到火車上,便是翻到路邊。事後很長時間,我想起此事仍心有餘悸。

我們趕到飛機楊時,8341部隊的警衛戰士已趕在我們前面到了那裏。這時機場一片黑暗,飛機已離開跑道起飛了。我們連喊「快開槍!快開槍!」但已經無濟於事了。我們埋怨警衛部隊,為什麼先到機場卻不能阻止起飛?可是他們在未接到上級正式命令之前,誰敢槍擊「副統帥」的座機呀!

至今,我常想,歷史的偶然性在一個具體事件中所起的作用實在是不可低估的。如果我們在追趕林彪一行的路上,不是遇到那列長長的貨車,而是提前兩三分鐘在他們上飛機前趕到,憑著我們當時對毛主席和林彪的感情(那時大家深信林彪是被葉群、林立果挾持走的)是不會讓飛機順利起飛的,何況也就是在兩三分鐘後,山海關機場的海軍部隊也接到中央阻止起飛的電話命令,那將是另外一種局面。再如果北戴河多幾位像林豆豆那樣知情的無畏者,提早向中央報告,這段歷史也許會有不同的寫法。然而歷史不能假設。

當然,有時我也想到自己。如果我們提前幾分鐘趕到機場,很可能發生衝突,出現差池,那也是誰也說不清楚的。這些年來,當我在生活中遇到榮辱得失,每念及此,也覺泰然了。

8341部隊的副團長張宏等人在機場眼看著256號飛機起飛,已經無法攔阻。不過,他們發現了林立果找對象選來的幾個「美女」在幾小時前從北京被帶到山海關,此刻還待在機場的一間房子裏。這些「美女」當時都發了槍,她們拿著武器不讓警衛戰士進屋。張宏對她們說:“你們這是要幹什麼!我們是保衛林副主席的,你們怎麼這個樣子?”警衛戰士一進去,就把她們的槍繳下,將人看押起來。

至於林彪乘車從北戴河海濱衝去,直接上了256號飛機,強行離開了山海關機場後,便走上了一條不歸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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