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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彪整垮賀龍原因:擔心底細曝光影響奪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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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彪整垮賀龍原因:擔心底細曝光影響奪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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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彪整垮賀龍原因:擔心底細曝光影響奪權?

2020年05月18日 17:53

前排左起陳毅、劉伯承、林彪、賀龍、羅榮桓(資料圖)

林彪一生重要歷史瞬間

1966年7月27日,身居「中央文革小組」顧問的康生在北京師範大學群眾大會上煞有介事地說:“今年2月底、3月初,彭真他們策劃政變,策劃把無產階級專政打倒,變成他們的資產階級專政。他們的計劃之一是把北京大學、人民大學每一個學校駐上一營部隊。這件事是千真萬確的。”他又造謠說:“賀龍私自調動軍隊搞‘二月兵變’,在北京郊區修碉堡”,“在體育口陰謀組織政變隊伍”,想以此陷害賀龍和彭真。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1966年初,根據中共中央軍委的指示,北京軍區為衛戍區組建了一個團,擔負民兵訓練任務。一時找不到營房,恰好北京各大學有部分師生在農村搞「四清」,有些空房。為應急,衛戍區派人到北京大學、中國人民大學去聯繫借房。當時正是2月。在“懷疑一切”的思潮泛濫下,北京大學團委一個幹部,便以《觸目驚心的二月兵變》為題貼出大字報,提出借房是要搞兵變的“假說”。

康生於是藉此大做文章。

不久,林彪親自出馬了。1966年8月28日,林彪把空軍政委吳法憲叫到毛家灣,對他說:「賀龍是有野心的,到處插手,總參、海軍、空軍、政治學院都插了手。」“你們空軍是塊肥肉,誰都想吃。你要警惕他奪你的權。”並讓吳法憲對此寫個材料送給他。

吳法憲答應下來,便回西郊做文章去了。

話給海軍副司令員李作鵬說:「你要注意賀龍。賀龍實際上是羅瑞卿的後台,拉了一批人來反對我。軍委很快要開會解決他的問題。你就這個問題儘快寫個材料。」

李作鵬立即照辦。

林彪之所以交代這兩個人寫材料,是因為二人都懷恨賀龍。

早在1959年,林彪接任國防部長、主持軍委日常工作以後,便在海、空軍拉攏了一批人,打擊一些不願跟他走的幹部,因此,羅瑞卿被罷官以後,特別是「文化大革命」剛開始時,這兩個單位內部的鬥爭十分激烈。在海軍,李作鵬在林彪支持下大搞地下活動,偽造假材料,想把海軍的一批領導幹部打成“羅瑞卿分子”,以便把海軍的權力抓在手裏。在空軍,吳法憲因種種派別活動,一直處於被動地位。為了擺脫困境,他採取了不正當手段,妄圖把不跟他走的幹部打成“反黨集團”。這些問題,反映到了在北京主持中共中央日常工作的劉少奇、鄧小平處。他們指示中央軍委解決這兩個單位的問題。

7月7日,中共中央軍委舉行常委會討論海軍問題。這時,賀已不再主持軍委日常工作。但他看不慣李作鵬的不正當的地下活動,仍然仗義執言。在傳達劉少奇、鄧小平指示的「李作鵬等搞地下活動是不對的」時,賀龍插話說:

「搞地下活動是第一位的錯誤。有問題擺到桌面上來,要搞陽謀,不要搞陰謀嘛!」

這話使專搞陰謀活動的林彪十分不悅。

7月11日,中央軍委常委又討論空軍問題。賀龍在發言中嚴厲批評了吳法憲。指出他在空軍工作中「只報喜,不報憂」,“政治思想工作薄弱”,“有許多東西是假的”。

會議對這兩個單位的問題展開了討論,與會的老帥們集中批評了李作鵬和吳法憲。林彪知道情況不妙。為了穩住陣腳,便匆忙提出:「海空軍的問題要解決,海空軍現在的班子不要動。」

這時,賀龍突然針鋒相對地說:「根據劉少奇、鄧小平同志的指示,個別的可做調整嘛!」

林彪又陷入了被動,很是惱怒。

話給李作鵬:「你要注意賀龍,賀龍實際上是羅瑞卿的後台。他……拉了一大批人來反我。軍委很快要開會解決他的問題。你就這個問題儘快寫個材料。」

不僅如此,林彪還通過葉群,策動一個叫宋治國的人來誣告賀龍。

人民大會堂西大廳一側,一個身著軍裝的中年人獨自伏在一張小長桌上書寫。不遠處,一個同樣是軍人裝束,體態略微臃腫的女人用餘光瞟了一眼那個正伏案疾書的身影,嘴角露出奸詐的微笑。這便是中央軍委辦公廳警衛處長宋治國和妄圖謀害賀龍的葉群。

9月初的一天傍晚,宋治國向警衛人員交代完公務,正準備離去,林彪的老婆、「林辦」主任葉群站到了他面前:“宋處長,別急著回去,我們聊聊好嗎?”

宋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情驚呆了,機械地被葉群挽著手臂,拉到了西大廳一側。

過了幾天,又一次神秘的談話後,宋治國匆匆忙忙地找到林彪辦公室的張秘書,索要紙與毛筆。

「宋處長要練毛筆字嗎?」

「不。葉主任交給我一個重要任務。」宋治國表情十分嚴肅。

宋治國忙了兩天寫好四封揭發信,親自送到了葉群辦公室。

葉群當著辦公室一些秘書的面故意問宋治國:「你寫的這些材料是否都是事實?是,我們送走;不是,我們就不送了。」

宋治國馬上領會,忙說:「完全是事實,我負責。」

葉群還不放心,又讓辦公室的秘書寫個證明,即《關於宋治國寫材料情況的證明》,證明宋治國寫的材料完全出自「自己的主動和自願」。

宋治國的誣告信,在1980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最高檢察院特別檢察廳對林彪、江青等10名主犯起訴時,公佈了以下部分內容:

「羅瑞卿的家裏辦公桌玻璃板底下壓著一張照片,其中有賀(龍)、薛明、羅(瑞卿)、郝治平四人合影,天天看,但沒有主席的照片。」

「我覺得賀(龍)與羅(瑞卿)、彭(真)、楊(尚昆)反黨分子來往很為密切。他們經常密談」,“常去他(指賀龍)家的人神態不正常。”

「賀(龍)本人自己房間裏保管著一支精緻進口小手槍,夜間睡覺時常壓在自己的枕頭底下,外出帶上,不知為了什麼?」“這支槍最近兩個月又每天放在枕頭下,最近外出也自己帶在身上。”

「他對警衛人員的教育不是以政治挂帥,而是業務挂帥,如教育人家如何將槍法練好,並要求每個警衛人員要練得百發百中。」

後來,又有人告密說:賀龍把手槍放在家住中南海的國家副主席董必武的女兒那裏,以便賀龍「借到懷仁堂開會時,暗殺毛主席。」

對此事,董必武的女兒董楚青在《我的爸爸董必武》一文中有詳細的敘述:

1967年春末夏初的一個中午,爸爸剛剛從中央開會回來,走到後院來叫我,我聞聲趕忙跑過去。爸爸的精神有些不安。……

爸爸微微地皺著眉,看著窗外的藍天,慢慢地問我說:「是不是賀老總給了你一把手槍?」爸爸的情緒感染了我,我“嗯”了一聲承認著。爸爸轉過臉看著我,兩隻手都扶在後腰間,又問我說:“這槍是不是葉向真在文化大革命初交給你的?說是替賀老總收藏的?”

我聽了這話,簡直莫名其妙,但也聽出些不對頭的味道。我於是先回答了一句:「不是。」就趕快搜攏那逝去了十多年的記憶……

那是我們搬入中南海前的一個夏末的星期日,哥哥約了葉劍英叔叔的兒子選寧和女兒向真等一大幫孩子——大部分是男孩子,我實在記不清都有誰了,那時我也跟在哥哥的後面。我們一起去看望賀老總。賀老總在他的客廳里愉快地接待了我們,他手裏拿著已和他渾然一體了的煙斗。賀老總豪爽的氣質鼓勵了所有在座的年輕人,男孩子們紛紛向賀老總要鳥槍,賀老總一口答應了,並立即讓他們自己去挑選。……

男孩子們一涌而出,只有我還坐在那裏,儘管心裏也想要一支槍,但我有點膽怯,不是怕槍。心裏正盤算著怎麼說明白女孩子也可以玩槍,也應該玩槍。也許賀老總看出了我的猶豫,他走了過來,站在我的面前,把煙斗從嘴裏拿出來,微微地彎了腰,背過手去,問:「給你什麼呢?也是槍,好不好?」我高興得站起來,連連說:“好,好,好!”賀老總笑了,回頭叫著一個什麼人,說:“去把那支小手槍給女娃娃拿來。”拿來了,那是一支小巧的手槍和四粒子彈。槍完全像一個玩具。……

回到家裏,我們送給媽媽看了……媽媽又教我擦槍,她是打過仗、帶過兵的人,槍對她來講並不陌生。擦好槍,統一由媽媽收藏起來了……

爸爸聽了我的敘述,精神明顯地鬆快了,說:「今天開完會,總理留住我,說:‘你女兒在北京嗎?’我說:‘在呀!’總理小聲地說:‘有人說,你女兒最近從葉向真手裏接收了一支小手槍,槍是賀龍同志的。那人還說,賀龍同志借到懷仁堂開會之機,到你女兒那裏拿槍來暗殺主席的。」我聽了這個類似《天方夜譚》的話,感到無限惶悚和憤懣!……

爸爸說:「你去把槍找出來,交到中南海警衛局。現在就去找。」

……

當天下午,在媽媽的幫助下翻箱倒櫃地找到了我闊別了十多年的小手槍。那可愛而又可憐的珍品,被幾層布包著,因為多年沒有人動它,它鏽蝕了,槍栓都拉不開了。……

第二天早飯後,爸爸要我立即把手槍送到警衛局。……警衛局出來了一位三四十歲的男同志。他聽了我關於槍的全部敘述後,查看了槍,先輕輕地拉了拉槍栓,拉不動,才又鼓起很大的勁去拉,這樣,才動了一點,他笑了笑,說:「這支槍根本沒法用了。」他收了槍,走了。

董楚青在文章中十分感慨地說:「現在想起來仍然感到對不起賀老總!不過,我想,正因為它的鏽蝕,恰恰倒說明賀老總不可能用它去謀殺主席了!在陷害賀老總的千萬個假罪中,該少掉了一樁吧?」

林彪經過一番策劃,將吳法憲、李作鵬、宋治國和其他一些誣告,陸陸續續地送給了毛澤東。

林彪之所以要整垮賀龍的原因有二:

一是賀龍在林彪「休養」期間主持軍委日常工作,與葉劍英、羅瑞卿一道,通過推廣“郭興福教學法”,搞“大比武”,颳起了一股強勁的軍事訓練的旋風,並得到了毛澤東的首肯。使林彪感到一種威脅,既怕他那套“突出政治”失效,又怕毛澤東重用賀龍而把他擠掉。

二是1943年,賀龍到延安擔任聯防軍司令員,與毛澤東接觸很多。有一次,毛澤東和他談起林彪。說遵義會議期間,林彪表面上承認毛澤東的領導,背地裏卻經常散佈不滿,甚至罵娘,到了會理,又給中革軍委寫信,要求更換中央領導人;還說,洛川會議時,林彪不顧大局,對是否留兵保衛陝甘寧邊區默不表態,等等。這次談話,被林彪知道後,十分緊張。長期以來,林彪對此耿耿於懷。還有一次是1937年1月,八路軍幾位師長陪朱德、彭德懷去洛陽出席蔣介石召集的第二戰區軍官會議。在返回山西的路上,林彪寫了一張紙條給賀龍。說,蔣介石是有抗戰到底的決心的。我們回部隊可吹吹風。這件事,成了林彪長期難以為安的一塊心病。

林彪很怕知道他很多底細的賀龍成為他奪權的障礙。

賀龍當場打開了吳法憲的誣告信。吳法憲在信中說,空軍有一條以賀龍為代表的黑線,要篡黨奪權。賀龍看了心裏很難過。他沒想到吳法憲竟然會無中生有。心裏很生氣,把信疊起來,問毛澤東:

「主席,我要不要找吳法憲他們談談?」

毛澤東淡淡地說:「有什麼好談的?你不用怕,我當你的保皇派。」

賀龍沉默無語,陷入痛苦之中。毛澤東看了看他,說:「你不要緊張,我對你是了解的。我對你還是過去的三條:忠於黨,忠於人民;對敵鬥爭狠;能聯繫群眾。」

接著,毛澤東同賀龍扯起了民國之初的護國戰爭、護法運動中的一些歷史問題。

處在痛苦與惱怒中的賀龍元帥,實在想不到,在毛澤東同他談話後的第三天,即9月8日,林彪召開了一個沒有賀龍這位軍委常委參加的常委擴大會,即「小型打招呼會」。向出席會議的人說:賀龍的問題很嚴重,他擔心毛澤東百年之後,賀龍會鬧事,對賀龍的“奪權陰謀”要“提高警惕”。

話說:「經過與林彪還有幾位老同志做工作,事情了結了,你可以登門拜訪,徵求一下有關同志的意見。」

賀龍放下電話,自言自語地說:「有什麼能耐擺到桌面上來嘛!背後嘀咕算什麼本事呢?」

他對林彪等人暗地活動十分氣憤。他坐在沙發上,抽著煙,半晌才冒出一句:

「哼,告我的陰狀,我不怕!」

不過,賀龍是遵守紀律的,他還是聽了毛澤東的話,到毛家灣徵求意見去了。

1966年9月5日,毛澤東在中南海游泳池休息室里,把林彪送來的誣告信,當面交給了賀龍。

本文摘自《紅牆見證錄:共和國風雲人物留給後世的真相(二)》,尹家民 著,當代中國出版社,2010.2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毛澤東在陳毅追悼會上(資料圖)

本文摘自《陳毅的非常之路》,羅英才 著,人民出版社出版

到了1966年7月中旬,關於工作組問題的爭論,在中央領導層日趨表面化,焦點是「文化大革命」運動要不要黨的領導。

爭論雙方的陣容日益明朗:以劉少奇、鄧小平一方是支持派工作組的,認為任何時候都不能離開黨的領導;以陳伯達、康生一方是反對工作組的,主張天下大亂,造反有理,踢開黨委鬧革命。

彼此互不相讓,各說各的理,甚至發展到在政治局會議上拍桌子的地步。

「我怎麼是偏聽偏信、包庇工作組呢?」

劉少奇拍著桌上一大摞信件說,「我有大批群眾來信為證,工作組做了不少工作,否則真要天下大亂,損失不可估量!工作組有好的,有壞的,他們在第一線,有他們的辛苦,要求不能過高,多數工作組是好的,還是要教育幫助,讓他們改正錯誤。」

鄧小平補充說:「有的機關學校,不派工作組可以;有的要奪權的,就要派工作組。工作組主要起行政和黨委的作用,因此是否統盤考慮。對工作組要正確估計。我們對這樣的運動沒有經驗,他們也沒有經驗。壞的工作組可以先撤,好的工作組可以留,代替黨委工作。」

康生針鋒相對,寸步不讓:「我們也有材料,工作組就是鎮壓群眾運動!」

陳伯達更對工作組提出非議:「工作組不會比學生高明。工作組都自稱是黨中央、毛主席派的,有的整學生。」

陳毅支持劉少奇、鄧小平的見解,肯定工作組的作用,對他們的缺點錯誤認為應該抱著與人為善的態度,應該盡量幫助他們,而不能嫌棄他們。

未等陳毅把話說完,陳伯達就打斷了他的話,大聲指責對外文委工作組是全國最壞的工作組,說這個工作組裏沒有一個好人。

鄧小平騰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拍著桌子說:「好!我們都撤,你去搞搞看!」

陳伯達、康生等人的強詞奪理引起多數與會者的不滿,他們扼殺工作組的圖謀沒能得逞。

散會時,陳伯達撂下一句話:「走著瞧!」

在幾天後舉行的八屆十一中全會一次小組會上,江青在發言中也曾談到工作組問題。

她說有人彙報工作組已經走上正軌了,這種說法有很大的說服力,使得反對工作組的意見沒有分量。

「我們的組長、顧問沒有發言權,講一句話就被打斷。」

這從反面印證了陳伯達、康生一方在這次較量中遭到了慘敗。

劉少奇在這次十一中全會上說:陳伯達早就提了不派工作組或者撤出工作組,提了三次。

第三次提出這個問題時,又討論了一次,多數人還是不主張撤。

“我仍是以前的觀點,我認為這一方法較機動,沒有下決心撤,要看一看。

同時,主席快回來了,回來再請示決定。”

7月18日,毛澤東從外地回到北京。

他對北京的「文化大革命」搞得冷冷清清、學生運動受到壓制,極其不滿。

一連幾天,他召集陳伯達、康生等中央文革小組成員談情況,又聽劉少奇等政治局常委的情況彙報,還同各中央局書記、江青等人多次談話,對工作組表現出明顯不滿。

他在不同場合多次表示:「工作組一不會斗二不會改,只會起阻礙運動的作用。」

「許多工作組(當然不是一切工作組),都是阻礙運動的,都要把它撤出來。」

「把工作組一撤,把黑幫停職反省就完了,這樣可以搞得快一點。」

在8月1日八屆十一中全會上,滿臉不高興的毛澤東有一段插話說得更明白,暗示工作組犯了不可饒恕的方向性、路線性錯誤。

他說:「工作組不管怎麼樣是做了壞事,一不能斗,二不能批,三不能改……起了一個鎮壓群眾、阻礙群眾的作用,起了個壞作用。一般說,就是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工作組干盡了壞事。」

由於這時的政治天平發生了明顯傾斜,立刻使劉少奇、鄧小平等中央領導人處於不利地位,而陳伯達、康生等風派人物得意忘形。

許多工作組眨眼之間成了眾矢之的,有的被解散,有的被驅逐,有的被批鬥。

就這樣,在「文化大革命」初期極端混亂的情況下,曾經對穩定局勢、領導運動起過不小作用的工作組風捲殘雲般地被撤了,許多工作組成員成了被批鬥的對象,從此在劫難逃。

中央宣佈撤銷工作組,引起全國震驚。

外交部副部長姬鵬飛也一時思想不通,帶著疑惑與驚異去問陳毅:工作組怎麼說撤就撤了?陳毅滿臉無奈地說:「哎!我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說怎麼樣搞,就怎麼樣搞。現在我們是乾綱獨斷羅!」

這表明,陳毅不隱諱對這時毛澤東個人說了算的獨斷專行作風的不滿。

8月7日,八屆十一中全會上印發了毛澤東《炮打司令部——我的一張大字報》,更使陳毅憂心忡忡。

他一眼看出,這張大字報攻擊的矛頭顯然是直指中央第一線主要領導人劉少奇、鄧小平的,使他困惑不解的是黨內出現不同看法本來是正常現象,完全可以通過黨內討論,通過批評和自我批評求得解決,為什麼硬要把它上升到兩條路線、兩個司令部的鬥爭呢?這張大字報對聶元梓等人的大字報讚美有加,把它稱之為「全國第一張馬列主義的大字報」,對劉少奇、鄧小平等“從中央到地方的某些領導同志”的措辭則是極其嚴厲的,已經完全把他們推到無產階級的對立面去了。

這張大字報說:全國第一張馬列主義的大字報和人民日報評論員的評論寫得何等好呵!請同志們重讀一遍這張大字報和這個評論。

可是在五十多天裏,從中央到地方的某些領導同志,卻反其道而行之,站在反動的資產階級立場上,實行資產階級專政,將無產階級轟轟烈烈的文化大革命運動打下去,顛倒是非,混淆黑白,圍剿革命派,壓制不同意見,實行白色恐怖,自以為得意,長資產階級的威風,滅無產階級的志氣,又何其毒也!聯繫到1962年的右傾和1964年形「左」而實右的錯誤傾向,豈不是可以發人深省的嗎?陳毅對黨內這種不正常現象,感到吃驚、不解,預感到劉少奇、鄧小平等中央領導人將面臨更加困難的處境。

更使他吃驚的是,政治局改選時把黨內一向德高望重、長期擔任中共中央副主席的劉少奇晾在一邊。

因全會沒有選舉中央副主席這個項目,實際無形中撤銷了劉少奇黨中央副主席的職務。

但會後不久,林彪被宣佈為中央副主席,而且有了一個毛澤東「最親密戰友」的特殊稱謂,使他成了名列第二位的人物,成為毛澤東的接班人。

陳伯達、康生等在這次政治局改選中,都被選為中央政治局常委,在黨內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

陳毅感到中國革命的航船已經偏離正確航道,前頭密佈急流險灘,而個人的力量實在渺小,難以糾正航向的偏差。

但是,作為一個早把個人生死置之度外的共產黨員,他要堅守自己的領導崗位,要盡最大努力保持外事口的穩定。

在一次外交部全體工作人員出席的大會上,他不怕壓,不信邪,旗幟鮮明地表明了自己的政治態度:「只要中央一天不撤我的外交部長的職務,我就要頑強地表現自己,並企圖影響這個運動!」

陳毅果然說到做到,不管多大的壓力他都不改初衷。

外事口許多單位批鬥工作組,陳毅總是挺身而出,主動為工作組承擔責任,好讓他們下台。

對外文委的造反派要批判他們那裏的工作組,陳毅聞訊後趕緊前去解圍。

當他來到批鬥會場,一看到那些造反派給工作組成員掛牌子、戴高帽子的過火行為,就禁不住登台仗義執言:「派工作組的錯誤是當時局面造成的。我是支持工作組的。……張彥有錯誤,應該進行批判。但我們無權把他整死——要幫他改正錯誤!」台下有人高聲指責:“陳老總你包庇工作組!你又在和稀泥!”

陳毅沒有被這樣的指責嚇倒,立即針鋒相對地作了回答:「哦,你說對了!我硬是要和稀泥嘞!人民內部不和稀泥怎麼行嘛!把少數派壓下去,我不贊成!把多數派壓下去,我也不贊成!把工作組整死,我更不贊成!」

他越說越生氣,禁不住衝著台下近乎喊叫地說:「你們把他們打成反革命,打成黑幫,你們不如把我打成反革命,打成黑幫。拿來高帽子,我馬上就戴!」台下頓時響起長時間的熱烈掌聲。

陳毅揚起手擺了幾擺。

掌聲戛然而止。

他停了停,隨後降低調門,語重心長地說:「總之,要成為一個革命者,就要隨時準備挨斗或斗人家。毛主席過去也挨過斗,大家斗他,他受了委屈不報復,不急於澄清。遵義會議前批鬥毛主席,那時鬼都不上門,到遵義會議後,他照樣團結大家一道工作,他沒有這樣寬闊的胸懷,就不可能勝利!」

全場鴉雀無聲。

忽然不知哪個角落響起噪音,有人竟惡狠狠地叫喊:「陳毅!我問你!你到底跟不跟毛主席走?」

陳毅毫不示弱,衝著台下丁是丁、卯是卯地說:“有人向我提了一個問題,問我到底跟不跟毛主席走?我可以當眾回答:過去我是一向跟毛主席走的。

我決定今後還繼續跟毛主席走!但是,”說到這裏,為了讓所有的人聽清,他有意放慢速度,一板一眼地說,「我不敢保證將來就不反對毛主席的一些意見!」

會場上頓時出現了騷動與不安。

有的瞪大了驚愕的眼睛,似乎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有的狂叫狂喊,指名道姓地罵人,惟恐天下不亂。

有的懷著各自不同的目的拚命做記錄,不肯漏掉一個字。

這一切,陳毅全都看在眼裏,但他全然不為所動,依然按照自己的思路講下去,講得更緩慢更清楚,幾乎使用了記錄速度,說得極為懇切。

他說:「我陳毅,是維吾爾族姑娘——辮子多,不用費事,一抓一把。但是,我這個人有一個好處,就是情願犯錯誤,不怕犯錯誤,非把問題講透不可!你讓我吞吞吐吐,模稜兩可,鈍刀子割肉,講那種長不像瓠瓜、短不像葫蘆的話,只求明哲保身,恐怕這輩子也不會了!」

陳毅的所作所為,當然得罪了那些造反派,某些人把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說他是前進道路上的石頭,只有搬掉他,「文化大革命」才能順利朝前發展。

有人開始處心積慮地搜集陳毅的材料,伺機向他發起圍攻。

對於造反派的種種高壓和威脅,陳毅置若罔聞,依然是該講的就講,毫無懼色。

一次出席第一外國語學院的批判大會,剛在大會主席台上坐定,只見一伙人抬一頂近乎一人高的高帽衝進會場,許多人都驚呆了。

隨行秘書、警衛員警覺到會出什麼問題,趕緊向陳毅身邊靠攏,以防不測。

那伙人果真直奔台上而來。

陳毅看到來者不善,從容地起身怒斥:「看你們誰給我戴,看你們哪個敢給我戴!」

這威嚴的一聲吼,把已經衝上台來的幾個人鎮住了。

他們進退失據,不知所措,頗顯出幾分狼狽。

陳毅對那伙人不屑一顧,凜然不可犯地直抒胸臆:「你們說我是黑幫頭子、是修正主義、機會主義,你們懂什麼叫機會主義?!什麼是修正主義?!如果敵人今天來了,我們每個人發一支槍,我陳毅打得決不會比你們差!也決不會開小差!告訴你們,我是外交部長,沒有罷官之前,我就要掌握這個領導權!你們要我交權,辦不到!老實說,我對你們不放心!我就是交,也不交給你們!」

全場響起一陣高過一陣的歡呼聲。

那幾個造反派威風掃地,像泄了氣的皮球。

正當他們僵持在那裏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幾個工作人員機智地簇擁著陳毅離開了鬧嚷嚷的會場。

打這以後,北京城裏有關中傷陳毅的流言蜚語逐漸多了起來。

什麼「陳毅歷史上一貫反對毛主席」哪,什麼“陳毅反對文化大革命,死保工作組,與毛主席的革命路線唱對台戲”哪等等。

使人奇怪的是,許多說法都引自內部材料,有些是中央核心機密檔案的歪曲篡改,或別有用心的斷章取義,有的是不該隨意公佈的內部講話,甚至還有在政治局討論「文化大革命」情況時的發言。

顯然中央高層內部有人懷著險惡的用心,為了達到打倒陳毅的目的故意向造反派提供材料。

陳毅看出有些人心中有鬼,千方百計地要置他於死地。

但這沒能嚇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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