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四人幫死黨馬天水曾給鄧小平致命一擊《黨史文苑》
頗有聲望的「識途老馬」,反戈一擊,站到了“正確革命路線”上。
馬天水,1911年出生,河北唐縣人,早年當過小學教員,從青年時代就參加了抗日游擊戰爭,1931年參加中國共產黨,以後在晉察冀解放區從事地方工作。全國解放以後,馬天水調到安徽省任省委副書記,分管工業生產和經濟工作。50年代以後,他被調任中共上海市委書記處書記,專管工業。
馬天水高高的身軀,微駝的背,很早就謝了頂,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大得多.所以不到50歲就被毛澤東稱為「馬老」。馬天水穿著很樸素,一身灰藍布中山裝,腳穿長統紗襪和圓口布鞋,不嗜煙酒,是個“工作狂”。那時上海的一萬多家工廠他去過的少說也有五六幹家。張春橋的資格沒有馬夭水老,原來在黨內的地位也沒有馬天水高。「文革」開始後,張春橋憑藉江青的推薦和毛澤東的提攜,當上了“中央文革”的副組長。馬天水一度對運動影響生產有所不滿,在1966年全國工交會議上發過牢騷,當場受到主持會議的林彪的批評。事後,張春橋找馬天水做工作,希望這匹「識途老馬」及早轉彎子,“站到毛主席革命路線上來”。
1967年初,林彪、江青、張春橋、陳伯達、姚文元等人勾結在一起,乘天下大亂之際,首先在上海進行篡權活動,颳起了所謂的「一月風暴」。6日,在張春橋、姚文元策劃指揮下,以王洪文為首的上海“造反派”組織召開“打倒市委大會”,把由他們一手造成的生產癱瘓、交通阻塞、財經大亂的罪責,栽贓在上海市委和主要負責人身上,從而逐步篡奪了上海市黨政大權。上海奪權後,張春橋、姚文元多次做備派群眾組織頭頭的工作,力主早日解放馬天水,以輔佐張、姚這兩個“秀才”出身的人抓好上海的經濟工作和工業生產。
馬天水
在張春橋的策動下,馬天水終於站了出來,在全市電視鬥爭大會上「義憤填腐」地發言,“反戈一擊”,賣力地揭發、批判市委第一書記陳丕顯和市長曹荻秋。馬天水此舉獲得了張春橋、姚文元的讚賞和造反派的諒解。於是,在上海市革命委員會建立以後,馬天水被委以主管全市工業生產和經濟工作的重任。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當1968年4月12日上海掀起「炮打」張春橋的熱潮,要把張春橋趕下台時,馬天水“挺身而出”為張春橋說話。當天晚上,在上海市革命委員會的大廳里,召開了一次各群眾組織負責人的會議,馬天水在會上鄭重宣佈:“春橋同志的歷史我是了解的。春橋同志沒有被捕過,沒有坐過牢,一天也沒有!誰‘炮打’春橋,就是‘炮打’中央文革,就是‘炮打’無產階級司令部!”
1972年,王洪文從上海調到中央,馬天水受命主持上海的日常工作。
1973年3月,毛澤東作出了讓鄧小平復出工作的指示,黨中央為此專門發了文件,決定恢復鄧小平的組織生活和國務院副總理的職務,並附發了鄧小平向中央寫的一份《我的自述》。上海市委收到了中央文件,決定向中央發一份屯報表示擁護。在討論中央文件時,馬天水說:「鄧小平出來工作我可沒有想到,他是劉、鄧資產階級司令部里搖鵝毛扇的人物,是黨內第二號走資派。這個人我可了解啦,他過去到外地視察,在專列上打橋牌,到了目的地也不下車,讓別人在牌桌上向他彙報工作……」
毛澤東重新啟用鄧小平
不滿歸不滿,擁護中央決定的電報還是要發。市委辦公室起草的電報稿由馬天水最後修定,他把自己的語言曲折地塞了進去。電報中寫道:「……鄧小平同志原是劉少奇資產階級司令部里搖鵝毛扇的人物,經過文化大革命的教育,他決心改正錯誤並作了自我檢查。現在毛主席、黨中央對他十分寬大,決定恢復他的國務院副總理的職務,我們表示堅決擁護……」
鄧小平對馬關水與「四人幫」之間的關係估計不足。他想趁著陪外賓到上海的機會,對這個在「文革」以前就熟悉的老幹部做做工作,把其從「四人幫」的營壘里分化出來,爭取過去。但是,鄧小平萬萬沒有想到,這次行動給他帶來了很大麻煩。
話響了。電話是王洪文從北京打來的。王洪文說:「馬老嗎?明天鄧小平要陪外賓到上海,他可能會找你談話,你要有所準備。」
「他要找我談什麼呀?你看我怎麼準備?」馬天水有些著慌,因為他對鄧小平此行的目的確實不了解,中央政治局發生過什麼事他也不知道,所以想從王洪文那摸些底細,以便確定自己的態度。
「反正你準備一下學習毛主席關於無產階級專政的理論材料,著重介紹上海的經驗,向他作口頭彙報就是了,其他的事不要多談。」王洪文避開馬天水所要打聽的敏感問題,只給他出了這麼一個主意。
6月l2日.鄧小平到達上海。傍晚時分,剛把陪同了一天的外賓送走,鄧小平就叫秘書通知馬天水,要他到瑞金花園鄧的住處。
鄧小平問馬天水最近在抓什麼,馬天水將準備好的材料一五一十地彙報起來。內容是說重點抓關於無產階級專政理論的學習,把它提到綱上來,樹了幾個典型等等。鄧小平對此沒有多少興趣,聽了片刻,就打斷馬天水的話:「我們都是老同志了,有些情況應該跟你通通氣。最近,毛主席對有人批經驗主義很生氣,專門有一個批示,你知道嗎?」
馬天水說:「我知道。」
「噢,知道啦,是什麼人告訴你的?」鄧小平問。
馬天水猝不及防,來不及編造,只好如實奉告,說是新華社上海分社的同志去北京開會時傳回來的。
「你想過沒有?他們要批的經驗主義,中央的代表人物是誰?省市的代表人物又是誰?再發展下去他們就要揪人啰!」鄧小平的四川口音把“揪”字說得很重,馬天水嚇了一跳。
馬天水只好故意裝傻說不知道。
「我把這件事告訴你,是因為你在上海主持工作,對這種大事要注意。」鄧小平進一步交底,“他們搞批林批孔,‘三箭齊發’。有的人還講,批林批孔是十一次路線鬥爭的開始,這是什麼意思呀?你聽說過沒有?是毛主席撥正了批林批孔的方向噢!”
馬天水意識到這是講江青。因為他清楚地記得,江青在批林批孔初期說過關於十一次路線鬥爭的話。現在情況越來越複雜了,鄧小平不但直接點張、姚,而且把江青也牽出來了。馬天水下定決心,緊閉嘴巴,絕不表態。
鄧小平轉了一個話題,問馬天水在北京有沒有老熟人。馬天水一時摸不著頭腦,說熟人很多。鄧小平又問他與李先念、余秋里熟不熟。馬天水說與他們很熟。
鄧小平最後說:「以後你到北京,可以找他們,也可以直接到我家去,找我談嘛!」
馬天水是有著長期政治鬥爭經歷的人,他立即明白了鄧小平的意思。可是他心裏想著,口裏就是不表態。他含含糊糊地說跟先念同志很熟,過去在經濟工作方面有事也經常找他的。他把最核心的問題迴避過去了。
過了十幾天,也就是1975年7月上旬,姚文元到上海,住在興國路招待所。馬天水馬上趕去,密報了鄧小平和他個別談話的詳細情況。姚文元聽罷沉吟半晌,一字一頓地說:「我早就講過今年下半年要出點事情。老馬,你頂得對!對錯誤的東西就得頂!」姚文元一回到北京,馬上把情況告訴了張春橋和王洪文。
揭發鄧小平「策反陰謀」,老馬又立“新功”;陞官在即,可惜是一枕黃梁。
鄧小平在各條戰線上的整頓效果是顯著的。然而,這一切並沒有贏得毛澤東的肯定和讚賞。因為鄧小平領導的全面整頓,實際上是對「文革」的否定,是從根本上對「文革」的錯誤進行系統的糾正,毛澤東當然不能容忍。l975年底,根據毛澤東的指示,中央政治局開會把鄧小平“右傾翻案”的問題提出來了。馬天水接受王洪文的佈置,把鄧小平和他個別談話的內容,作了詳細的整理,直送王洪文。
1976年2月,中央把各省、市、自治區的負責人找到北京,召開批鄧打招呼會議。會議由華國鋒主持,傳達了毛澤東關於「批判黨內資產階級」的十二條指示。
會議開始的第二天晚上,張春橋就專程來到京西賓館馬天水住的套間裏,給馬天水等人打氣。
經張春橋的鼓勵,馬天水就像一個打足了氣的皮球,在當晚的會議上就跳起來發言,「義憤填膺」,連揭帶批,端出了鄧小平對他進行“策反”的全過程,痛罵鄧小平搞非組織活動,“挖牆腳”,分裂黨。
馬天水的這次發言使張春橋感到很滿意。批鄧打招呼會議結束以前的一個下午,張春橋把馬天水叫到釣魚台,在他住處的二樓會客室里作了一次談話。張春橋情緒很好,一反平時嚴肅的樣子.輕鬆地抽著煙,微笑著說:「上次洪文到上海大概已經給你吹過風了,中央考慮把你調到北京,負責國家計委的工作。」
1976年4月,「天安門事件」後,鄧小平被撤銷了黨內外一切職務,而馬天水因為揭發鄧小平有功,眼看就要戴上國務院副總理兼國家計委主任的“桂冠”了。可是,6月毛澤東病重,9月毛澤東逝世,10月「四人幫」被隔離審查,馬天水的“榮升”之夢破滅了。很快,揭批「四人幫」揭到了馬天水頭上。1977年初,馬天水被停職審查。
在中國共產黨的十一大政治報告中。馬天水被宣佈為「四人幫」死黨。
1978年,馬天水被開除黨籍,並以反革命罪遭到正式逮捕。
這一下馬天水怎麼也想不通,他精神失常了。
1982年,上海市司法部門宣佈:「江青反革命集團在上海的重要案犯馬天水,在關押期間,於1978年患反應性精神病,喪失供述、申辯能力,經司法醫學鑒定屬實,上海市公安局依法中止預審.待病癒後再予追究。」
馬天水被送到了精神病醫院。在神智清醒的時刻,他一再要求分配工作,要求回到工業戰線。他說:「讓我出出主意,做做顧問也好。」1988年11月15曰,馬天水死於精神病院,時年77歲。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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