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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公超建議陳立夫回憶錄寫蔣介石廣州嫖妓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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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公超建議陳立夫回憶錄寫蔣介石廣州嫖妓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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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公超建議陳立夫回憶錄寫蔣介石廣州嫖妓經歷

2020年06月24日 17:32

本文原載於《先鋒國家歷史》2009年第7期,原題為「為‘革命’炒股的蔣介石」

炒股,成為蔣介石早年生活當中,饒富傳奇色彩,也是備受外界爭議的一段經歷。蔣氏販鹽起家,蔣先生觀念當中較無傳統視商人為「四民之末」的鄙夷心態,所以,他在尚未聞達之時,為“革命需要”,乃有炒股的經歷,其實亦並不足為奇,只是蔣氏後來責負方面,乃至國家領袖,自不免避諱談這段陳跡。

根據周枕琴(駿彥)孫子周宏濤的說法,辛亥革命之後,因為革命經費十分困難,孫中山命令黨內同志在上海籌設證券物品交易所。照陳果夫的說法,1920年秋天,總理(即孫中山)命令中華革命黨同志在上海籌設證券物品交易所,之後,蔣介石找陳果夫,要陳果夫研究這個問題,為了認真思考可行性,陳果夫特地到上海日本人興辦的「取引所」參觀兩次。

蔣介石又命陳果夫,糾集了朱守梅、周枕琴、趙士林等人商議,籌組上海證券交易所五十四號經紀人號,名稱為「茂新公司」。這「茂新公司」主要經營兩種買賣,一做棉花,一做證券。陳果夫說,因為公司成員認為他比較內行,就推舉他當經理,朱守梅為協理。陳果夫又任命自己的弟弟陳希曾擔任代理人。

蔣陳初會

陳果夫為何會成為蔣介石委託經營證券交易所五十四號經紀人,即「茂新公司」的經理呢?這必須略述蔣介石與陳果夫的關係淵源。據陳果夫回憶,他第一次見到蔣介石,是在1911年冬天。那時,武昌起義已經發生,但是,滿清反動勢力,正試圖攻打武漢的革命軍,革命黨中央命令全國各地的黨員到武漢支持,陳果夫就在這時準備去武漢,途經上海時,恰遇陳果夫的二叔陳英士正卧病在床,在病中仍指揮同志抗清,陳果夫就順道去看望二叔陳英士。蔣介石也在那裏,陳英士特為介紹,說蔣先生是主持杭州方面敢死隊革命工作。

陳果夫初見蔣介石,留下深刻的良好印象,陳果夫初步評價蔣介石,說「威毅穩重……,生活嚴肅,……生活有規律。」陳果夫說,自從他的二叔陳英士殉國以後,他常常到二叔生前好友及同志處走訪,發覺這些革命黨人的品性參差不齊,屢見生活不檢點的情形,吸食鴉片、賭錢的也大有人在。可是,陳果夫發覺蔣介石與二叔生前那些同志截然不同,平日談話,主題總是圍繞在革命和大局分析。如果談事情,談到夜裏十點鐘,蔣介石還會趕人走,因為他生活十分有規律,到了時間,他就會請賓客回去,有話明天再談。所以陳果夫對蔣介石是“敬仰之心與日俱進”。

陳果夫受知於蔣介石,其二叔陳英士是很重要的關鍵人物。蔣介石於1907年就讀日本振武學校,第二年,由陳英士介紹加入同盟會。陳英士比蔣介石大九歲,又是同盟會先進同志,蔣介石視陳英士為「盟兄」。日本當局抓革命黨人抓得很厲害,陳英士每星期天都要召集同盟會裏的江浙同志,一塊秘密聚會,常參與聚會的同志除了陳英士、蔣介石以外,還有蘇玄瑛、張恭、章椊、龔未生、周日章、庄之盤等人。

1912年1月,蔣介石探悉光復會陶成章計議刺殺陳英士,蔣氏認為如果陶成章果真殺死陳英士,將造成「滬軍無主,長江下游必復入混亂態狀」,蔣介石逞其年少之勇,殺死了陶成章,並稱“事後自承其罪”。

有過這麼一段為盟兄出頭殺仇家的紀錄,陳英士視蔣氏為生死之交,特為介紹侄兒陳果夫予蔣介石認識,陳果夫形容蔣介石「威毅穩重的風度,使我第一次所生的印象非常深刻」。

陳英士生前最後幾年,身體不佳,時常卧病。照蔣介石說法,1916年5月18日下午時分,陳英士被袁世凱派的刺客殺死於日本友人山田氏的家裏,蔣介石聞訊大慟,親自把陳英士的遺體載送返家,操辦所有喪葬事宜。蔣介石祭陳英士文章中稱:「自今以往,世將無知我之深、愛我之篤,如公者乎!」逐見兩人兄弟感情之深厚。

有著這麼一層關係,蔣介石本於愛烏及屋之心,對陳英士家屬後輩自然備極照拂。至於為何找陳果夫主持「茂新公司」,其來有自。

商人陳果夫

年輕的陳果夫原本和商業並無淵源,反倒和軍人頗有往來。他的三叔陳藹士在清末南京第九鎮當正參謀,每逢星期日,陳果夫就到南京上第九鎮司令部找陳藹士,那時浙江陸軍小學即將開辦,不僅當軍人的陳藹士鼓勵陳果夫去報考,二叔陳英士也很希望陳果夫去讀浙江陸軍小學,將來可以吸收軍校里的青年幹部,加入革命行列。所以,十六歲那年,陳果夫進了陸軍小學,以後又入南京陸軍第四中學。畢業之後,陳果夫大多數時間跟隨陳英士,從事招集軍校學生,組成討袁「奮勇軍」,親歷1913年的討袁運動。

陳英士命陳果夫,招集軍校學生過程中,凡是需要經濟方面支持的,找張靜江商議,有軍事方面的問題,可與蔣介石商量。1913年7月10日到12日,陳果夫一連三天住在蔣介石上海寓所,商量奮勇軍的組織編製,經費預算和人選,奮勇軍發動事變,但並未成功。

1915年12月,陳英士發動肇和兵艦起義,最終也歸失敗。

可證陳果夫在民國初年,其生涯主要是跟隨陳英士二叔搞革命,和秘密工作(據陳果夫說,從事聯絡通信和內部抄寫等工作),固然不事產業,但有革命黨的經費可以維持一己衣食所需,而等到陳英士1916年5月遇刺猝逝之後,陳果夫頓失所倚,賦閑了好一段時日,一直到1917年冬天,陳果夫經由岳父幫忙,事業上總算有了一新的開端,而這段從商因緣,也成為日後蔣介石囑其經營股票的源起。

陳果夫岳父朱五樓在滬上從事金融業,所以援引不少金融業人脈給陳果夫熟識。朱五樓不忍見女婿賦閑,1918年春天,介紹兩個機會給陳果夫,一是銀行,一是錢莊,陳果夫以老式錢莊無書可資學習的原因,有意去錢莊歷練,還寫信給蔣介石,徵求意見,蔣介石回信表示,贊成陳果夫學習一些舊的錢莊事務,如此,還可以藉著錢莊職務,掩護革命工作。因之,陳果夫就選擇去了錢莊。

陳果夫進入「晉安錢莊」,先是當助理信房,之後又代理信房。然而,初入錢莊,一個月收入才八元,後來又加了六元,總共才十四元,而每個月他的開銷光是送禮就要十六元,陳果夫窮則變,變則通。他和幾位朋友說明清楚,同時向蔣先生借貸一千多兩銀子作為本錢,目的是“做了一筆洋鈿生意”。不及三個星期,賺進六百幾十兩銀子,解決了第二年個人經濟問題。

感與夢的問題。

經商失敗

1920年7月1日,上海證券物品交易所開幕。是時,陳果夫當經理、朱守梅當協理的上海證券交易所五十四號經紀人號,寶號名稱「茂新公司」也在七月開張了,主要的業務是代客買賣證券、棉花。「茂新」的地址在上海四川路1號3樓80室。

此時,陳果夫是「晉安錢莊」、「茂新公司」兩頭跑,他說,晉安庄經理同意通融少數的款子,做“晉安”、「茂新」之間的金流往來,但要求仍兼著錢莊業務。

誰曉得「茂新」號子開張第一天就賒了本,因為一位上場的代理人,場賬不清,讓「茂新」開始就虧了一千七百多元。據陳果夫說,「茂新」號子除了交入證金以外,只有朱守梅拿來股本兩千元,另外還有陳果夫憑個人信用,向「晉安錢莊」周轉了一千兩銀子,所以總的現金,也不過才三千數百元,這還包括了開辦費幾百塊錢。虧了一千七百元,無異大失血。

「茂新」開張頭幾天,陳果夫等人正是緊張時刻,蔣介石於7月1日游訪普陀山紫竹林西方院、廣福院及法華洞、觀音洞、蓮花洞、般若石等名勝。7月2日,蔣介石游般陀庵、普慧庵,下午搭輪船到寧波。七月四日,蔣介石游罷歸來,回到上海,聽見「茂新」開張虧了大錢,當天蔣先生的日記里寫道:“今日為組織茂新公司及買賣股票事,頗費經營躊躇也,晚間不能安眠。”

為了避免號子擱淺,「茂新」開革了一名誤事的代理人。因為墊不起本錢,開始採取很保守的經營手法,不敢大肆對外拉生意。

逐漸,「茂新」的經營慢慢上了軌道,股本由一萬元增加到一萬五千元,後來又擴增到三萬元,生意差的時候,一天賺取佣金三十元以上,生意鼎盛的時候,可以上看二千餘元。後來,陳果夫又和朱守梅等友人,組織了一家做棉紗、金銀生意的經紀人,號子的名稱叫“鼎新”,陳果夫等人同時做棉花、棉紗、金銀、證券四種大生意,這時「茂新」、“鼎新”真是車水馬龍。據陳果夫的講法,從開始到交易所失敗,營業額總在數萬萬元,佣金收入約為二十餘萬元。可是,好景不長,交易所在開辦之後的第三年,風潮突起,累算之後,還虧欠交易所六十萬元左右。

1922年上海交易所風潮,其實就是股市崩盤事件,「茂新」、“鼎新”兩家號子全部停業關門。時光推移,南方的革命形勢有了戲劇化的轉變,蔣介石開始忙於籌辦黃埔軍校,原先在上海流連股票投機生意的黨人,紛紛朝黃埔轉移。

事隔四十年,1961年,陳果夫的弟弟陳立夫,在美國計劃延請作家撰寫回憶錄。葉公超在一次酒宴場合公然建議陳立夫,「應將蔣介石當年在上海經營交易所如何失敗,在廣州嫖那幾個妓女寫進回憶錄,才有意義。」葉公超講的這段牢騷話,被國民黨特務傳回台北,密呈蔣介石,成為葉公超下台導火線。從這一事件看來,蔣介石早年命陳果夫等人,在上海炒股票的舊事,在蔣氏心中,委實是一樁不光彩的往事,舊事重提,無異揭其瘡疤,蔣介石豈會善罷干休?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九·一三」林彪事件發生後,面對全社會的震蕩,毛澤東不得不就他所選定的接班人叛國出逃的問題向全黨全國做一個檢查交代。儘管毛所做的自我批評並未對文革的整體錯誤方針做出根本性改變,但他的這種表態,卻使周恩來在一個時期內掌握了否定文革的主動權,借主持中央工作之機,著手扭轉文革造成的全國混亂局面。林彪出逃時所乘坐的專機墜毀後的殘骸。

林彪叛國出逃的「九·一三事件」,給毛澤東以很大的刺激,使他半個月中衰老了很多,像是變了一個人。從1971年9月到1972年2月,他兩次重病發作。起初是大葉性肺炎,不停地咳嗽,坐在沙發上,夜不能寐,終於發展到肺心病,甚至出現缺氧昏迷。第一次發作後直到10月8日才勉支病體參加國事活動,會見衣索比亞皇帝海爾·塞拉西。他說:“早幾個星期前,我因為心臟病已經死了一次了,上天去了,見了一次上帝,現在又回來了。”這樣糟糕的病狀,過去毛澤東從來沒有過。不久,又爆發了更為危急的一次,即2月12日凌晨的突然休克。護士長吳旭君在身邊拚命地呼叫,見他沒有任何反應,一摸脈搏,顫抖地對趕來的秘書張玉鳳和醫生胡旭東說:“摸不到脈……”經過眾多專家大約二十多分鐘的注射、按摩、捶背、輸液搶救,毛澤東的面部逐漸由青紫泛起了淡紅,胸部也隱隱約約感覺到起伏。他終於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知道自己剛剛與死神話別,極為疲乏地說:“我好像睡了一覺。”從這場重病之後,他的身體狀況再也沒有得到恢復,行走困難,整日半躺在床上,靠吸氧輸液維持。

晚年的毛澤東和周恩來

事實上,毛澤東這次的重病,既是肌體上的,也是精神上的。根據毛澤東的警衛隊長陳長江的回憶,毛澤東那時臉色蒼黃,一臉陰霾,是焦躁,是睏倦,使人難以琢磨。他看到衛士們也不像往日那樣主動說話,問這問那,而是不管見了誰,都板著面孔,沒有一句話說,心情沉重。畢竟,如何向全黨全國交代林彪的問題,已成為一塊巨石壓在了毛澤東的心頭。顯然,僅僅依靠文革前期那種宣佈又揪出一個暗藏的反革命集團的方式,是遠遠無法令全國、乃至全世界信服的。畢竟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林彪正是他一手扶植起來的接班人。就在傳達林彪集團罪狀的過程中,不斷報來各地發生的不同反應:國家計委軍代表蘇靜向局級以上幹部傳達中共中央關於林彪叛國出逃的通知時,出乎意外地沒有遇到以往那種高呼口號熱烈響應的場景,而是面對死一般的沉寂,良久,幹部中甚至還響起了哭泣聲。某野戰軍連隊傳達此情況時,甚至有戰士當場憤怒地拉開槍栓,要打死台上那個「誣陷林副主席」的“壞蛋”。如此種種,無論是“哀莫大於心死”還是拒絕承認現實,各種反應都傳遞著一個令人窒息的爆炸潛能——毛澤東自己必須向全國有個檢查交代。

在苦苦思索文化大革命以來歷史的過程中,毛澤東終於下決心對自己的錯誤有所表示。以批判林彪為形式,他多次有保留地承認並糾正了自己的一些錯誤,做出自我批評,指示糾正了文革前期製造的「二月逆流」、鄧小平等冤假錯案,並支持周恩來主持中央工作。

1971年11月14日,毛澤東接見參加成都地區座談會負責人,談話中反映了他「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矛盾心態。

毛澤東(指著葉劍英說):你們再不要講他「二月逆流」了。「二月逆流」是什麼性質?是他們對付林彪、陳伯達、王關戚。那個王關戚,「五一六」,要打倒一切,包括總理、老帥。老帥們就有氣嘛!發點牢騷。他們是在黨的會議上,公開的,大鬧懷仁堂嘛!缺點是有的,你們吵了一下也是可以的。同我來講就好了。那時候我們也搞不清楚。王關戚還沒有暴露出來。有些問題要好多年才搞清楚。

周恩來:後來楊成武搞大樹特樹絕對權威,也是樹林彪的,李作鵬搞了一個講話就更厲害了,簡直不像話了。

毛澤東:問題搞清楚了,是林支持的,搞了一個什麼「五一六」,打倒一切。搞得這一些人不能夠檢討到家,抬不起頭來。八屆十二中全會,陳毅盡往自己身上潑髒水,我說你不要講了。楊勇是怎麼一回事?廖漢生為什麼要抓?楊勇這個事情是林彪支持搞的,林對我說過,事後又不承認。……人還是少殺一點好。我們對反革命不殺,保存起來對黨有益,因為他們是活證據嘛。國民黨抓劉少奇、審判劉少奇的人,抓陳伯達、審判陳伯達的人還活著,這些都是證據嘛。

雖然歷史證明,林彪與「五一六兵團」毫無干係,「二月逆流」事件也主要是江青一夥搞的,但重要的是,毛澤東以這個方式間接宣佈了為“文革”前期蒙冤的老帥們平反,原北京軍區司令員楊勇、政委廖漢生也從關押中被釋放。

由於尚摸不清毛澤東這一表態的真實意圖,葉劍英一直沒有向曾被誣衊為「二月逆流黑幹將」、身患癌症的陳毅傳達毛的這些意見。直到1972年1月6日,毛澤東再次對前來商談工作的周恩來、葉劍英說:“‘二月逆流’經過時間的考驗,根本沒有這個事,今後不要再講‘二月逆流’了。請你們去向陳毅同志傳達一下。”葉劍英才匆匆趕到病床前告知病危彌留之際的陳毅。然而,陳毅已經不省人事,幾個小時後便與世長辭了。

陳毅去世後,按照周恩來與幾位老帥商議的意見,治喪程序與只是上將和副總參謀長、比陳毅的元帥軍銜和軍委副主席均低兩級的李天佑相同,規格略高。建議參加追悼會的有周恩來、葉劍英、張春橋、李先念、李德生、紀登奎、汪東興、徐向前、聶榮臻、李富春、郭沫若等。葉劍英致悼詞。周恩來註明:因天氣太冷,江青、宋慶齡不參加。但江青表示可以參加。由於中央還沒有對「二月逆流」正式平反,悼詞如何寫?無人願意表態。1月8日,周恩來審查修改陳毅悼詞稿,仍謹慎地增加了陳毅“有功亦有過,但功大於過”的一段文字。毛澤東刪去了周恩來補寫的這段文字,批示:“功過的評論,不宜在追悼會上作。”1月10日中午,毛澤東突然臨時改變中共中央政治局原定的較低追悼會規格,只在睡衣外罩著大衣就冒著嚴寒親自出席了北京八寶山陳毅追悼會。臨時接到參加許可的宋慶齡和一批民主人士及柬埔寨西哈努克親王等也趕來參加。追悼會改由周恩來致悼詞。

晚年的毛澤東

與兩個月後的3月26日逝世的謝富治相比,已經不是中央政治局委員的陳毅之死雖然沒有獲得天安門、新華門、外交部等地降半旗的禮節,卻得到了更重要的毛澤東親自出席追悼會的殊榮——從1950年任弼時逝世後,毛澤東出席的追悼會唯有這一次。這是一個重要信號,表明了毛對他昔年戰友的重新認可。他對張茜流著淚說:「陳毅同志是一個好人,立了功勞的。」“要是林彪的陰謀搞成了,是要把我們這些老人都搞掉的。”

在八寶山這次談話里,毛澤東還當眾提到了鄧小平,把鄧和當時任中央政治局委員的劉伯承相提並論,說鄧小平和劉少奇是有區別的,是「人民內部矛盾」。這是一個更為重要的信號。在場的周恩來立即暗示陳毅的親屬把這個評價傳播出去,為鄧小平的復出製造輿論。

從1969年被「戰備疏散」到江西,鄧小平一直很謹慎地潛居鄉下。和同時被打倒的劉少奇不同,他通過汪東興實際上和毛澤東保持著間接的聯繫。這種狀況當然是按毛澤東的意圖安排的,他在那裏埋下了一個可以起用制約林彪的棋子。在1971年9月南巡途中,毛澤東在嚴厲批評林彪的同時,又看似無意地對在座的軍區司令員們說:“鄧小平不同於劉少奇,要有區別,百萬雄師過大江,當時有個前委,主要還是鄧小平起作用的。”而鄧小平也很“懂事”地注意不捲入政治旋渦。1970年9月13日,他在江西給毛澤東和中央寫信,請汪東興轉交。在信中,除了對剛召開的中共九屆二中全會做例行的表態外,鄧小平特彆強調自己“除住宅和去工廠外,未出院半步。每天上工廠,有幹部黃同志跟同。……我們對外沒有別的來往,只同幾個小孩通信。”1971年11月6日,鄧小平獲准第一次聽傳達中央文件,就是關於林彪出逃一事。兩天後,他又提筆給毛澤東寫信,對林彪“那些罪該萬死的罪惡行動”“感到十分的震驚和憤慨”,表示“如果不是由於主席和中央的英明的領導和及早地察覺,並且及時地加以解決,如果他們的陰謀得逞,……不知會有多少人頭落地,我們社會主義祖國會遭到多少曲折和災難。”他藉此機會,再次申明在江西“我遵照主席指示,努力通過勞動和學習自我改造,絕對遵守我向黨作的保證,除自己的親屬外,沒同任何人有來往。”在多事之秋,這種“守規矩”的表態是鄧小平爭取復出的最好方式。他最後寫道:“我個人沒有什麼要求,只希望有一天還能為黨做點工作,當然是做一點技術性質的工作。……使我有機會能在努力工作中補過於萬一。”這封信也是林彪事件後正在孤寂中的毛澤東很願意看到的,雖然當時的中央領導層在林彪事件後一再表示擁護毛澤東,但他仍然懷疑究竟哪些人還與林彪有暗中的聯繫,或是準備利用這一事件向他發難,他需要一個徹底與這一事件毫無關係的人。因此,鄧小平的信很快得到了良性反應。毛澤東質問汪東興:“你怎麼不管人家啦?”指示:“他的事還要汪東興管。”並且把鄧小平來信批印中央政治局。往來的鴻雁傳情,終於在第二年有了結果。

1972年8月1日,鄧小平聽了第四次傳達林彪事件的報告後,又提筆給毛澤東寫信。信中說:「我在犯錯誤之後,完全脫離工作、脫離社會已經五年多快六年了,我總想有一個機會,從工作中改正自己的錯誤,回到主席的無產階級革命路線上來。」“還可以為黨、為人民工作七、八年,以補過於萬一。我沒有別的要求,靜候主席和中央的指示。”

8月14日,毛澤東對鄧小平揭發批判林彪的來信做出批示,予以肯定:請總理閱後,交汪主任印發中央各同志。鄧小平同志所犯錯誤是嚴重的。但應與劉少奇加以區別。(一)他在中央蘇區是挨整的,即鄧、毛、謝、古四個罪人之一,是所謂毛派的頭子。整他的材料見《兩條路線》、《六大以來》兩書。出面整他的人是張聞天。(二)他沒歷史問題。即沒有投降過敵人。(三)他協助劉伯承同志打仗是得力的,有戰功。除此之外,進城以後,也不是一件好事都沒有做的。例如率領代表團到莫斯科談判,他沒有屈服於蘇修。這些事我過去講過多次,現在再說一遍。

當日,周恩來主持中央政治局會議,傳達了毛澤東的批示。鄧小平復出指日可待。

從1972年起,毛澤東先後在一批受到誣陷和打擊的老幹部及家屬的來信上分別做出批示,同意陳雲回北京,指示對譚震林、羅瑞卿、譚政、楊成武、李一氓、蘇振華、林楓、葉飛、吳冷西、舒同、郭化若、李卓然、何長工、白堅、李克如、賀誠、許滌新、范長江、江一真、李一夫、柴沫、林鐵、陳丕顯、劉景范等人或予以釋放,或解放恢復工作,或按照人民內部矛盾性質酌情做出安排。他在批示中做自我批評說:「當時聽了林彪一面之詞」,“有些證據不足,辦案人員似有一些逼供信。”還特別批准了陳雲、王稼祥要求進行經濟和外事調查工作的來信,又專門指示周恩來,譚震林“還是好同志,應當讓他回來”。

1973年12月12日至22日,毛澤東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上再次肯定朱德是「紅司令」,並作了自我批評。他說:“我看賀龍同志搞錯了,我要負責呢。”“要翻案呢,不然少了賀龍不好呢。楊、余、傅也要翻案呢,都是林彪搞的。我是聽了林彪一面之詞,所以我犯了錯誤。小平講,在上海的時候,對羅瑞卿搞突然襲擊,他不滿意。我贊成他。也是聽了林彪的話,整了羅瑞卿呢。”“有幾次聽一面之詞,就是不好呢。向同志們做點自我批評呢。”

毛澤東還對文化大革命中的一些做法予以了否定。

1971年10月4日,他在接見中央軍委辦公會議成員時說:「四好運動搞形式主義,把部隊作風帶壞了,要改變。」“軍隊要嚴格訓練,嚴格要求,才能打仗。鍛煉部隊,一是靠打仗,一是靠平時訓練。”林彪、陳伯達搞陰謀活動,蓄謀已久,目的就是要奪權;文化大革命中整幾位老帥,也是林、陳他們搞的。他指出:要好好整頓我們的軍隊,頭腦不要太簡單了。此後,當年被大加讚賞在解放軍中開展的“四好連隊”、“五好戰士”運動即停止進行。

11月22日,他在會見越南黨政代表團時談到發生林彪事件的教訓說:過去軍隊就是不統一嘛!我這個人犯了錯誤,就是進城以後不管軍隊。結果就鬧山頭主義,也鬧宗派主義。(你們)將來和平了,不要學我們犯錯誤。現在他們還原諒我,允許我改正錯誤。從去年8月廬山會議以來,這一年多,我就改正了錯誤,整頓我們的軍隊。

1972年6月,他在會見斯里蘭卡總理班達拉奈克夫人時第一次對外點了林彪的名,又批判極「左」派說:

我們這個國家也有人罵我們,說是整了左派。我們的「左派」是什麼一些人呢?就是火燒英國代辦處的那些人。今天要打倒總理,明天要打倒陳毅,後天要打倒葉劍英。這些所謂「左派」現在都在班房裏頭。我們這裏早幾年天下大亂,全國各地都打,全面內戰。兩邊都發槍,一共發了100萬支槍吧。這一派軍隊支持這一派,那一派軍隊支持那一派,打。被那些「左派」奪了權。一個半月(外交部)權不在我們手裏,在那些所謂的「左派」手裏。這些所謂「左派」,其實就是反革命。……沒有多少問題,幾個月過去了,幾年過去了,總後台的人現在也過去了,叫林彪。坐一架飛機往蘇聯去,其目的是想見上帝。摔下來了,見上帝去了。

12月,他對劉建章家屬反映監獄中搞「法西斯審查」的來信批示說:“這種法西斯式的審查方式,是誰人規定的?應一律廢除。”

1973年1月,李德生傳達了毛澤東針對破壞民族政策現象做出的指示:「政策問題多年不抓了,特別是民族政策。現在地方民族主義少些,不突出了,但大漢族主義比較大,需要再教育。」

儘管毛澤東的這些自我批評和指示並沒有在文化大革命的整體錯誤方針上做出根本性的改變,也未反映出完全清醒的認識,有些說法更不符合歷史事實,例如他把「全面內戰」的總後台說成是林彪,但毛澤東的這些表態,確實使周恩來在一定時期內掌握了否定文革的主動權。(史雲摘自《國際冷戰史研究》,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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