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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毛澤東談政治運動中的捕人殺人問題

博客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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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毛澤東談政治運動中的捕人殺人問題

2020年06月30日 17:48

毛澤東

本文系一九六二年一月三十日毛澤東在擴大的中央工作會議上的講話

同志們,我現在講幾點意見。(熱烈鼓掌)一併講六點,中心是講一個民主集中制的問題,同時也講到一些其他問題。

第一點,這次會議的開會方法。

這次擴大的中央工作會議,到會的有七千多人。在這次會議開始的時候,劉少奇同志和別的幾位同志,準備了一個報告稿子。這個稿子,還沒有經過中央政治局討論,我就向他們建議,不要先開中央政治局會議討論了,立即發給參加大會的同志們,請大家評論,提意見。同志們,你們有各方面的人、各地方的人,有各個省委、地委、縣委的人,有企業黨委的人,有中央各部門的人,你們當中的多數人是比較接近下層的,你們應當比我們中央常委、中央政治局和中央書記處的同志更加了解情況和問題。還有,你們站在各種不同的崗位,可以從各種的角度提出問題。因此,要請你們提意見。報告稿子發給你們了,果然議論紛紛,除了同意中央提出的基本方針以外,還提出許多意見。後來又由少奇同志主持,組織了二十一個人的起草委員會,這裏面有各中央局的負責同志參加,經過八天討論,寫出了書面報告的第二稿。應當說,報告第二稿是中央集中了七千多人議論的結果。如果沒有你們的意見,這個第二稿不可能寫成。在第二稿裏面,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有很大的修改,這是你們的功勞。聽說大家對第二稿的評價不壞,認為它是比較好的。如果不是採用這種方法,而是採用通常那種開會的方法,就是先來一篇報告,然後進行討論,大家舉手贊成,那就不可能做到這樣好。

這是一個開會的方法問題。先把報告草稿發下去,請到會的人提意見,加以修改,然後再作報告。報告的時候不是照著本子念,而是講一些補充意見,作一些解釋。這樣,就更能充分地發揚民主,集中各方面的智慧,對各種不同的看法有所比較,會也開得活潑一些。我們這次會議是要總結十二年的工作經驗,特別是要總結最近四年來的工作經驗,問題很多,意見也會很多,宜於採取這種方法。是不是所有的會議都可以採用這種方法呢?那也不是。採用這種方法,要有充裕的時間。我們的人民代表大會的會議,有時也許可以採用這種方法。省委、地委、縣委的同志們,你們以後召集會議,如果有條件的話,也可以採用這種方法。當然,你們的工作忙,一般地不能用很長的時間去開會,但是在有條件的時候,不妨試一試看。

這個方法是一個什麼方法呢?是一個民主集中制的方法,是一個群眾路線的方法。先民主,後集中,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領導同群眾相結合。這是我講的第一點。

第二點,民主集中制問題。

看起來,我們有些同志,對於馬克思、列寧所說的民主集中制,還不理解。有些同志已經是老革命了,「三八式」的,或者別的什麼式的,總之已經作了幾十年的共產黨員,但是他們還不懂得這個問題。他們怕群眾,怕群眾講話,怕群眾批評。哪有馬克思列寧主義者怕群眾的道理呢?有了錯誤,自己不講,又怕群眾講。越怕,就越有鬼。我看不應當怕。有什麼可怕的呢?我們的態度是:堅持真理,隨時修正錯誤。我們工作中的是和非的問題,正確和錯誤的問題,這是屬於人民內部矛盾問題。解決人民內部矛盾,不能用咒罵,也不能用拳頭,更不能用刀槍,只能用討論的方法,說理的方法,批評和自我批評的方法,一句話,只能用民主的方法,讓群眾講話的方法。

不論黨內黨外,都要有充分的民主生活,就是說,都要認真實行民主集中制。要真正把問題敞開,讓群眾講話,哪怕是罵自己的話,也要讓人家講。罵的結果,無非是自己倒台,不能做這項工作了,降到下級機關去做工作,或者調到別的地方去做工作,那又有什麼不可以呢?一個人為什麼只能上升不能下降呢?為什麼只能做這個地方的工作而不能調到別個地方去呢?我認為這種下降和調動,不論正確與否,都是有益處的,可以鍛煉革命意志,可以調查和研究許多新鮮情況,增加有益的知識。我自己就有這一方面的經驗,得到很大的益處。不信,你們不妨試試看。司馬遷說過:「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賦離騷。左丘夫明,厥有國語。孫子臏腳,兵法修列。不韋遷蜀,世傳呂覽。韓非囚秦,說難孤憤。詩三百篇,大抵賢聖發憤之所為作也。」這幾句話當中,所謂文王演周易,孔子作春秋,究竟有無其事,近人已有懷疑,我們可以不去理它,讓專門家去解決吧,但是司馬遷是相信有其事的。文王拘,仲尼厄,則確有其事。司馬遷講的這些事情,除左丘失明一例以外,都是指當時上級領導者對他們作了錯誤處理的。我們過去也錯誤地處理過一些幹部,對這些人不論是全部處理錯了的,或者是部分處理錯了的,都應當按照具體情況,加以甄別和平反。但是,一般地說,這種錯誤處理,讓他們下降,或者調動工作,對他們的革命意志總是一種鍛煉,而且可以從人民群眾中吸取許多新知識。我在這裏申明,我不是提倡對幹部,對同志,對任何人,可以不分青紅皂白,作出錯誤處理,像古代人拘文王,厄孔子,放逐屈原,去掉孫臏的膝蓋骨那樣。我不是提倡這樣做,而是反對這樣做的。我是說,人類社會的各個歷史階段,總是有這樣處理錯誤的事實。在階級社會,這樣的事實多得很。在社會主義社會,也在所難免。不論在正確路線領導的時期,還是在錯誤路線領導的時期,都在所難免。不過有一個區別。在正確路線領導的時期,一經發現有錯誤處理的,就能甄別、平反,向他們賠禮道歉,使他們心情舒暢,重新抬起頭來。而在錯誤路線領導的時期,則不可能這樣做,只能由代表正確路線的人們,在適當的時機,通過民主集中制的方法,起來糾正錯誤。至於由於自己犯了錯誤,經過同志們的批評和上級的鑒定,作出正確處理,因而下降或者調動工作的人,這種下降或者調動,對於他們改正錯誤,獲得新的知識,會有益處,那就不待說了。

現在有些同志,很怕群眾開展討論,怕他們提出同領導機關、領導者意見不同的意見。一討論問題,就壓抑群眾的積極性,不許人家講話。這種態度非常惡劣。民主集中制是上了我們的黨章的,上了我們的憲法的,他們就是不實行。同志們,我們是幹革命的,如果真正犯了錯誤,這種錯誤是不利於黨的事業,不利於人民的事業的,就應當徵求人民群眾和同志們的意見,並且自己作檢討。這種檢討,有的時候,要有若干次。一次不行,大家不滿意,再來第二次;還不滿意,再來第三次;一直到大家沒有意見了,才不再作檢討。有的省委就是這樣做的。有一些省比較主動,讓大家講話。早的,在一九五九年就開始作自我批評,晚的,也在一九六一年開始作自我批評。還有一些省是被迫作檢討的,像河南、甘肅、青海。另外一些省,有人反映,好像現在才剛剛開始作自我批評。不管是主動的,被動的,早作檢討,晚作檢討,只要正視錯誤,肯承認錯誤,肯改正錯誤,肯讓群眾批評,只要採取了這種態度,都應當歡迎。

批評和自我批評是一種方法,是解決人民內部矛盾的方法,而且是唯一的方法。除此以外,沒有別的方法。但是,如果沒有充分的民主生活,沒有真正實行民主集中制,就不可韻實行批評和自我批評這種方法。

我們現在不是有許多困難嗎?不依靠群眾,不發動群眾和幹部的積極性,就不可能克服困難。但是,如果不向群眾和幹部說明情況,不向群眾和幹部交心,不讓他們說出自己的意見,他們還對你感到害怕,不敢講話,就不可能發動他們的積極性。我在一九五七年這樣說過,要造成「又有集中又有民主,又有紀律又有自由,又有統一意志、又有個人心情舒暢、生動活潑,那樣一種政治局面」。黨內黨外都應當有這樣的政治局面。沒有這樣的政治局面,群眾的積極性是不可能發動起來的。克服困難,沒有民主不行。當然沒有集中更不行,但是,沒有民主就沒有集中。

沒有民主,不可能有正確的集中,因為大家意見分歧,沒有統一的認識,集中制就建立不起來。什麼叫集中?首先是要集中正確的意見。在集中正確意見的基礎上,做到統一認識,統一政策,統一計劃,統一指揮,統一行動,叫做集中統一。如果大家對問題還不了解,有意見還沒有發表,有氣還沒有出,你這個集中統一怎麼建立得起來呢?沒有民主,就不可能正確地總結經驗。沒有民主,意見不是從群眾中來,就不可能制定出好的路線、方針、政策和辦法。我們的領導機關,就制定路線、方針、政策和辦法這一方面說來,只是一個加工工廠。大家知道,工廠沒有原料就不可能進行加工。沒有數量上充分的和質量上適當的原料,就不可能製造出好的成品來。如果沒有民主,不了解下情,情況不明,不充分搜集各方面的意見,不使上下通氣,只由上級領導機關憑著片面的或者不真實的材料決定問題,那就難免不是主觀主義的,也就不可能達到統一認識,統一行動,不可能實現真正的集中。我們這次會議的主要議題,不是要反對分散主義,加強集中統一嗎?如果離開充分發揚民主,這種集中,這種統一,是真的還是假的?是實的還是空的?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當然只能是假的、空的、錯誤的。

我們的集中制,是建立在民主基礎上的集中制。無產階級的集中,是在廣泛民主基礎上的集中。各級黨委是執行集中領導的機關。但是,黨委的領導,是集體領導,不是第一書記個人獨斷。在黨委會內部只應當實行民主集中制。第一書記同其他書記和委員之間的關係是少數服從多數。拿中央常委或者政治局來說,常常有這樣的事情,我講的話,不管是對的還是不對的,只要大家不贊成,我就得服從他們的意見,因為他們是多數。聽說現在有一些省委、地委、縣委,有這樣的情況:一切事情,第一書記一個人說了就算數。這是很錯誤的。哪有一個人說了就算數的道理呢?我這是指的大事,不是指有了決議之後的日常工作。只要是大事,就得集體討論,認真地聽取不同的意見,認真地對於複雜的情況和不同的意見加以分析。要想到事情的幾種可能性,估計情況的幾個方面,好的和壞的,順利的和困難的,可能辦到的和不可能辦到的。儘可能地慎重一些,周到一些。如果不是這樣,就是一人稱霸。這樣的第一書記,應當叫做霸王,不是民主集中制的「班長」。從前有個項羽,叫做西楚霸王,他就不愛聽別人的不同意見。他那裏有個范增,給他出過些主意,可是項羽不聽范增的話。另外一個人叫劉邦,就是漢高祖,他比較能夠採納各種不同的意見。有個知識分子名叫酈食其,去見劉邦。初一報,說是讀書人,孔夫子這一派的。回答說,現在軍事時期,不見儒生。這個酈食其就發了火,他向管門房的人說,你給我滾進去報告,老子是高陽酒徒,不是儒生。管門房的人進去照樣報告了一篇。好,請。請了進去,劉邦正在洗腳,連忙起來歡迎。酈食其因為劉邦不見儒生的事,心中還有火,批評了劉邦一頓。他說,你究竟要不要取天下,你為什麼輕視長者:這時候,酈食其已經六十多歲了,劉邦比他年輕,所以他自稱長者。劉邦一聽,向他道歉,立即採納了酈食其奪取陳留縣的意見。此事見《史記》酈生陸賈列傳。劉邦是在封建時代被歷史家稱為“豁達大度,從諫如流”的英雄人物。劉邦同項羽打了好幾年仗,結果劉邦勝了,項羽敗了,不是偶然的。我們現在有些第一書記,連封建時代的劉邦都不如,倒有點像項羽。這些同志如果不改,最後要垮台的。不是有一齣戲叫《霸王別姬》嗎?這些同志如果總是不改,難免有一天要“別姬”就是了。(笑聲)我為什麼要講得么樣厲害呢?是想講得挖苦一點,對一些同志戳得痛一點,讓這些同志好好地想一想,最好有兩天睡不著覺。他們如果睡得著覺,我就不高興,因為他們還沒有被戳痛。

我們有些同志,聽不得相反的意見,批評不得。這是很不對的。在我們這次會議中間,有一個省,會本來是開得主動活潑的,省委書記到那裏一坐,鴉雀無聲,大家不講話了。這位省委書記同志,你坐到那裏去幹什麼呢?為什麼不坐到自己房子裏想一想問題,放大家去紛紛議論呢?平素養成了這樣一種風氣,當著你的面不敢講話,那末,你就應當迴避一下。有了錯誤,一定要作自我批評,要讓人家講話,讓人批評。去年六月十二號,在中央北京工作會議的最後一天,我講了自己的缺點和錯誤。我說,請同志們傳達到各省、各地方去。事後知道,許多地方沒有傳達。似乎我的錯誤就可以隱瞞,而且應當隱瞞。同志們,不能隱瞞。凡是中央犯的錯誤,直接的歸我負責,間接的我也有份,因為我是中央主席。我不是要別人推卸責任,其他一些同志也有責任,但是第一個負責的應當是我。我們的省委書記,地委書記,縣委書記,直到區委書記,企業黨委書記,公社黨委書記,既然作了第一書記,對於工作中的缺點錯誤,就要擔起責任。不負責任,怕負責任,不許人講話,老虎屁股摸不得,凡是採取這種態度的人,十個就有十個要失敗。人家總是要講的,你老虎屁股真是摸不得嗎?偏要摸:

在我們國家,如果不充分發揚人民民主和黨內民主,不充分實行無產階級的民主制,就不可能有真正的無產階級的集中制。沒有高度的民主,不可能有高度的集中,而沒有高度的集中,就不可能建立社會主義經濟。我們的國家,如果不建立社會主義經濟,那會是一種什麼狀況呢?就會變成修正主義的國家,變成實際上是資產階級的國家,無產階級專政就會轉化為資產階級專政,而且會是反動的、法西斯式的專政。這是一個十分值得警惕的問題,希望同志們好好想一想。

沒有民主集中制,無產階級專政不可能鞏固。在人民內部實行民主,對人民的敵人實行專政,這兩個方面是分不開的,把這兩個方面結合起來,就是無產階級專政,或者叫人民民主專政。我們的口號是:無產階級領導的、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人民民主專政。無產階級怎樣實行領導呢?經過共產黨來領導。共產黨是無產階級的先進部隊。無產階級團結一切贊成、擁護和參加社會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建設的階級和階層,對反動階級,或者說,對反動階級的殘餘,實行專政。在我們國內,人剝削人的制度已經消滅,地主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經濟基礎已經消滅,現在反動階級已經沒有過去那麼厲害了,比如說,已經沒有一九四九年人民共和國建立的時候那麼厲害了,也沒有一九五七年資產階級右派猖狂進攻的時候那麼厲害了。所以我們說是反動階級的殘餘。但是,對於這個殘餘,千萬不可輕視,必須繼續同他們作鬥爭。已經被推翻的反動階級,還企圖復辟。在社會主義社會,還會產生新的資產階級分子。整個社會主義階段,存在著階級和階級鬥爭。這種階級鬥爭是長期的、複雜的,有時甚至是很激烈的。我們的專政工具不能削弱,還應當加強。我們的公安系統是掌握在正確的同志的手裏的。也可能有個別地方的公安部門,是掌握在壞人手裏。還有一些作公安工作的同志,不依靠群眾,不依靠黨,在肅反工作中不是執行在黨委領導下通過群眾肅反的路線,只依靠秘密工作,只依靠所謂專業工作。專業工作是需要的,對於反革命分子,偵查、審訊是完全必要的,但是,主要是實行黨委領導下的群眾路線,特別是對於整個反動階級的專政,必須依靠群眾,依靠黨。對於反動階級實行專政,這並不是說把一切反動階級的分子統統消滅掉,而是要改造他們,用適當的方法改造他們,使他們成為新人。沒有廣泛的人民民主,無產階級專政不能鞏固,政權會不穩。沒有民主,沒有把群眾發動起來,沒有群眾的監督,就不可能對反動分子和壞分子實行有效的專政,也不可能對他們進行有效的改造,他們就會繼續搗亂,還有復辟的可能。這個問題應當警惕,也希望同志們好好想一想。

第四點,關於認識客觀世界的問題。

人對客觀世界的認識,由必然王國到自由王國的飛躍,要有一個過程。例如對於在中國如何進行民主革命的問題,從一九二一年黨的建立直到一九四五年黨的第七次代表大會,一共二十四年,我們全黨的認識才完全統一起來。中間經過一次全黨範圍的整風,從一九四二年春天到一九四五年夏天,有三年半的時間。那是一次細緻的整風,採用的方法是民主的方法,就是說,不管什麼人犯了錯誤,只要認識了、改正了,就好了,而且大家幫助他認識,幫助他改正,叫做「懲前毖後,治病救人」,“從團結的願望出發,經過批評或者鬥爭,分清是非,在新的基礎上達到新的團結”。“團結棗批評棗團結”這個公式,就是在那個時候產生的。那次整風幫助全黨同志統一了認識。對於當時的民主革命應當怎麼辦,黨的總路線和各項具體政策應當怎麼定,這些問題,都是在那個時期,特別是在整風之後,才得到完全解決的。

從黨的建立到抗日時期,中間有北伐戰爭和十年土地革命戰爭。我們經過了兩次勝利,兩次失敗。北伐戰爭勝利了,但是到一九二七年,革命遭到了失敗。土地革命戰爭曾經取得了很大的勝利,紅軍發展到三十萬人,後來又遭到挫折,經過長征,這三十萬人縮小到兩萬多人,到陝北以後補充了一點,還是不到三萬人,就是說,不到三十萬人的十分之一。究竟是那三十萬人的軍隊強些,還是這不到三萬人的軍隊強些?我們受了那樣大的挫折,吃過那樣大的苦頭,就得到鍛煉,有了經驗,糾正了錯誤路線,恢復了正確路線,所以這不到三萬人的軍隊,比起過去那個三十萬人的軍隊來,要更強些。劉少奇同志在報告裏說,最近四年,我們的路線是正確的,成績是主要的,我們在實際工作中犯過一些錯誤,吃了苦頭,有了經驗了,因此我們更強了,而不是更弱了。情形正是這樣。在民主革命時期,經過勝利、失敗,再勝利、再失敗,兩次比較,我們才認識了中國這個客觀世界。在抗日戰爭前夜和抗日戰爭時期,我寫了一些論文,例如《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問題》、《論持久戰》、《新民主主義論》、《〈共產黨人〉發刊詞》,替中央起草過一些關於政策、策略的文件,都是革命經驗的總結。那些論文和文件,只有在那個時候才能產生,在以前不可能,因為沒有經過大風大浪,沒有兩次勝利和兩次失敗的比較,還沒有充分的經驗,還不能充分認識中國革命的規律。

中國這個客觀世界,整個地說來,是由中國人認識的,不是在共產國際管中國問題的同志們認識的。共產國際的這些同志就不了解或者說不很了解中國社會,中國民族,中國革命。對於中國這個客觀世界,我們自己在很長時間內都認識不清楚,何況外國同志呢?

在抗日時期,我們才制定了合乎情況的黨的總路線和一整套具體政策。這時候,中國民主革命這個必然王國才被我們認識,我們才有了自由。到這個時候,我們已經幹了二十來年的革命。過去那麼多年的革命工作,是帶著很大的盲目性的。如果有人說,有哪一位同志,比如說中央的任何同志,比如說我自己,對於中國革命的規律,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完全認識了,那是吹牛,你們切記不要信,沒有那回事。過去,特別是開始時期,我們只是一股勁兒要革命,至於怎麼革法,革些什麼,哪些先革,哪些後革,哪些要到下一階段才革,在一個相當長的時間內,都沒有弄清楚,或者說沒有完全弄清楚。我講我們中國共產黨人在民主革命時期艱難地但是成功地認識中國革命規律這一段歷史情況的目的,是想引導同志們理解這樣一件事:對於建設社會主義的規律的認識,必須有一個過程。必須從實踐出發,從沒有經驗到有經驗,從有較少的經驗,到有較多的經驗,從建設社會主義這個未被認識的必然王國,到逐步地克服盲目性、認識客觀規律、從而獲得自由,在認識上出現一個飛躍,到達自由王國。

對於社會主義建設,我們還缺乏經驗。我向好幾個國家的兄弟黨的代表團談過這個問題。我說,對於建設社會主義經濟,我們沒有經驗。

這個問題,我也向一些資本主義國家的新聞記者談過,其中有一個美國人叫斯諾。他老要來中國,一九六O年讓他來了。我同他談過一次話。我說:「你知道,對於政治、軍事,對於階級鬥爭,我們有一套經驗,有一套方針、政策和辦法;至於社會主義建設,過去沒有干過,還沒有經驗。你會說,不是已經幹了十一年了嗎?是幹了十一年了,可是還缺乏知識,還缺乏經驗,就算開始有了一點,也還不多。」斯諾要我講講中國建設的長期計劃。我說:“不曉得。”他說:“你講話太謹慎。”我說:“不是什麼謹慎不謹慎,我就是不曉得呀,就是沒有經驗呀。”同志們,也真是不曉得,我們確實還缺少經驗,確實還沒有這樣一個長期計劃。一九六O年,那正是我們碰了許多釘子的時候。一九六一年,我同蒙哥馬利談話,也說到上面那些意見。他說:“再過五十年,你們就了不起了。”他的意思是說,過了五十年我們就會壯大起來,而且會“侵略”人家,五十年內還不會。他的這種看法,一九六O年他來中國的時候就對我說過。我說:“我們是馬克思列寧主義者,我們的國家是社會主義國家,不是資本主義國家,因此,一百年,一萬年,我們也不會侵略別人。至於建設強大的社會主義經濟,在中國,五十年不行,會要一百年,或者更多的時間。在你們國家,資本主義的發展,經過了好幾百年。十六世紀不算,那還是在中世紀。從十七世紀到現在,已經有三百六十多年。在我國,要建設起強大的社會主義經濟,我估計要花一百多年。”十七世紀是什麼時代呢?那是中國的明朝末年和清朝初年。再過一個世紀,到十八世紀的上半期,就是清朝乾隆時代,《紅樓夢》的作者曹雪芹就生活在那個時代,就是產生賈寶玉這種不滿意封建制度的小說人物的時代。乾隆時代,中國已經有了一些資本主義生產關係的萌芽,但是還是封建社會。這就是出現大觀園裏那一群小說人物的社會背景。在那個時候以前,在十七世紀,歐洲的一些國家已經在發展資本主義了,經過三百多年,資本主義的生產力有了現在這個樣子。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比較,有許多優越性,我們國家經濟的發展,會比資本主義國家快得多。可是,中國的人口多、底子薄,經濟落後,要使生產力很大地發展起來,要趕上和超過世界上最先進的資本主義國家,沒有一百多年的時間,我看是不行的。也許只要幾十年,例如有些人所設想的五十年,就能做到。果然這樣,謝天謝地,豈不甚好。但是我勸同志們寧肯把困難想得多一點,因而把時間設想得長一點。三百幾十年建設了強大的資本主義經濟,在我國,五十年內外到一百年內外,建設起強大的社會主義經濟,那又有什麼不好呢?從現在起,五十年內外到一百年內外,是世界上社會制度徹底變化的偉大時代,是一個翻天覆地的時代,是過去任何一個歷史時代都不能比擬的。處在這樣一個時代,我們必須準備進行同過去時代的鬥爭形式有著許多不同特點的偉大的鬥爭。為了這個事業,我們必須把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普遍真理同中國社會主義建設的具體實際、並且同今後世界革命的具體實際,儘可能好一些地結合起來,從實踐中一步一步地認識鬥爭的客觀規律。要準備著由於盲目性而遭受到許多的失敗和挫折,從而取得經驗,取得最後的勝利。由這點出發,把時間設想得長一點,是有許多好處的,設想得短了反而有害。

在社會主義建設上,我們還有很大的盲目性。社會主義經濟,對於我們來說,還有許多未被認識的必然王國。拿我來說,經濟建設工作中間的許多問題,還不懂得。工業、商業,我就不大懂。對於農業,我懂得一點。但是也只是比較地懂得,還是懂得不多。要較多地懂得農業,還要懂得土壤學、植物學、作物栽培學、農業化學、農業機械,等等;還要懂得農業內部的各個分業部門,例如糧、棉、油、麻、絲、茶、糖、菜、煙、果、葯、雜等等;還有畜牧業,還有林業。我是相信蘇聯威廉斯土壤學的,在威廉斯的土壤學著作里,主張農、林、牧三結合。我認為必須要有這種三結合,否則對於農業不利。所有這些農業生產方面的問題,我勸同志們,在工作之暇,認真研究一下,我也還想研究一點。但是到現時止,在這些方面,我的知識很少。我注意得較多的是制度方面的問題,生產關係方面的問題。至於生產力方面,我的知識很少。社會主義建設,從我們全黨來說,知識都非常不夠。我們應當在今後一段時間內,積累經驗,努力學習,在實踐中間逐步地加深對它的認識,弄清楚它的規律。一定要下一番苦功,要切切實實地去調查它,研究它。要下去蹲點,到生產大隊、生產隊,到工廠,到商店,去蹲點。調查研究,我們從前做得比較好,可是進城以後,不認真做了。一九六一年我們又重新提倡,現在情況已經有所改變。但是,在領導幹部中間,特別是在高級領導幹部中間,有一些地方、部門和企業,至今還沒有形成風氣。有一些省委書記,到現在還沒有下去跨過點。如果省委書記不去,怎麼能叫地委書記、縣委書記下去蹲點呢。這個現象不好,必須改變過來。

從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到現在已經十二年了。這十二年分為前八年和後四年。一九五O年到一九五七年底,是前八年。一九五八年到現在,是後四年。我們這次會議已經初步總結了過去工作的經驗,主要是後四年的經驗。這個總結,反映在劉少奇同志的報告裏面。我們已經制定、或者正在制定、或者將要制定各個方面的具體政策。已經制定了的,例如農村公社六十條,工業企業七十條,高等教育六十條,科學研究工作十四條,這些條例草案已經在實行或者試行,以後還要修改,有些還可能大改。正在制定的,例如商業工作條例。將要制定的,例如中小學教育條例。我們的黨政機關和群眾團體的工作,也應當制定一些條例。軍隊已經制定了一些條例。總之,工、農、商、學、兵、政、黨這七個方面的工作,都應當好好地總結經驗,制定一整套的方針、政策和辦法,使它們在正確的軌道上前進。

有了總路線還不夠,還必須在總路線指導之下,在工、農、商、學、兵、政、黨各個方面,有一整套適合情況的具體的方針、政策和辦法,才有可能說服群眾和幹部,並且把這些當作教材去教育他們,使他們有一個統一的認識和統一的行動,然後才有可能取得革命事業和建設事業的勝利,否則是不可能的。對於這一點,我們在抗日時期就有了深刻的認識。在那時候,我們這樣做了,就使得幹部和群眾對於民主革命時期的一整套具體的方針、政策和辦法,有了統一的認識,因而有了統一的行動,使當時的民主革命事業取得了勝利,這是大家知道的。在社會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建設的時期,頭八年內,我們的革命任務,在農村是完成對封建主義的土地制度的改革和接著實現農業合作化;在城市是實現對資本主義工商業的社會主義改造。在經濟建設方面,那時候的任務是恢復經濟和實現第一個五年計劃。不論在革命方面和建設方面,那時候都有一條適合客觀情況的、有充分說服力的總路線,以及在總路線指導下的一整套方針、政策和辦法,因此教育了幹部和群眾,統一了他們的認識,工作也就比較做得好。這也是大家知道的。但是,那時候有這樣一種情況,因為我們沒有經驗,在經濟建設方面,我們只得照抄蘇聯,特別是在重工業方面,幾乎一切都抄蘇聯,自己的創造性很少。這在當時是完全必要的,同時又是一個缺點,缺乏創造性,缺乏獨立自主的能力。這當然不應當是長久之計。從一九五八年起,我們就確立了自力更生為主、爭取外援為輔的方針。在一九五八年黨的八大二次會議上,通過了「鼓足幹勁,力爭上遊,多快好省地建設社會主義」的總路線,在那一年又辦起了人民公社,提出了大躍進的口號。在提出社會主義建設總路線的一個相當時間內,我們還沒有來得及、也沒有可能規定一整套適合情況的具體的方針、政策和辦法,因為經驗還不足。在這種情形下,幹部和群眾,還得不到一整套的教材,得不到系統的政策教育,也就不可能真正有統一的認識和統一的行動。要經過一段時間,碰過一些釘子,有了正、反兩方面的經驗,才有這樣的可能。現在好了,有了這些東西了,或者正在制定這些東西。這樣,我們就可以更加妥善地進行社會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建設。在總路線指導之下,制定一整套的具體的方針、政策和辦法,必須通過從群眾中來的方法,通過作系統的周密的調查研究的方法,對工作中的成功經驗和失敗經驗,作歷史的考察,才能找出客觀事物所固有的而不是人們主觀臆造的規律,才能制定適合情況的各種條例。這件事很重要,請同志們注意到這點。

工、農、商、學、兵、政、黨這七個方面,黨是領導一切的。黨要領導工業、農業、商業、文化教育、軍隊和政府。我們的黨,一般說來是很好的。我們黨員的成分,主要的是工人和貧苦農民。我們的絕大多數幹部都是好的,他們都在辛辛苦苦地工作。但是,也要看到,我們黨內還存在一些問題,不要想像我們黨的情況什麼都好。我們現在有一千七百多萬黨員,這裏面差不多有百分之八十的人是建國以後入黨的,五十年代入黨的。建國以前入黨的只佔百分之二十。在這百分之二十的人裏面,一九三0年以前入黨的,二十年代入黨的,據前幾年計算,有八百多人,這兩年死了一些,恐怕只有七百多人了。不論在老的和新的黨員裏面,特別是在新黨員裏面,都有一些品質不純和作風不純的人。他們是個人主義者、官僚主義者、主觀主義者,甚至是變了質的分子。還有些人掛著共產黨員的招牌,但是並不代表工人階級,而是代表資產階級。黨內並不純粹,這一點必須看到,否則我們是要吃虧的。

上面是我講的第四點。就是講,我們對於客觀世界的認識,要有一個過程。先是不認識或者不完全認識,經過反覆的實踐,在實踐裏面得到成績,有了勝利,又翻過斤斗,碰了釘子,有了成功和失敗的比較,然後才有可能逐步地發展成為完全的認識或者比較完全的認識。到那個時候,我們就比較主動了,比較自由了,就變成比較聰明一些的人了。自由是對必然的認識和對客觀世界的改造。只有在認識必然的基礎上,人們才有自由的活動。這是自由和必然的辯證規律。所謂必然,就是客觀存在的規律性,在沒有認識它以前,我們的行動總是不自覺的,帶著盲目性的。這時候我們是一些蠢人。最近幾年我們不是干過許多蠢事嗎?

最後一點,第六點,要團結全黨和全體人民。

要把黨內、黨外的先進分子、積極分子團結起來,把中間分子團結起來,去帶動落後分子,這樣就可以使全黨、全民團結起來。只有依靠這些團結,我們才能夠做好工作,克服困難,把中國建設好。要團結全黨、全民,這並不是說我們沒有傾向性。有些人說共產黨是「全民的黨」,我們不這樣看。我們的黨是無產階級政黨,是無產階級的先進部隊,是用馬克思列寧主義武裝起來的戰鬥部隊。我們是站在佔總人口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民大眾一邊,絕不站在佔總人口百分之四、五的地、富、反、壞、右那一邊。在國際範圍內也是這樣,我們是同一切馬克思列寧主義者、一切革命人民、全體人民講團結的,絕不同反共反人民的帝國主義者和各國反動派講什麼團結。只要有可能,我們也同這些人建立外交關係,爭取在五項原則基礎上和平共處。但是這些事,跟我們和各國人民的團結是不同範疇的兩回事情。

要使全黨、全民團結起來,就必須發揚民主,讓人講話。在黨內是這樣,在黨外也是這樣。省委的同志,地委的同志,縣委的同志,你們回去,一定要讓人講話。在座的同志們要這樣做,不在座的同志們也要這樣做,一切黨的領導人員都要發揚黨內民主,讓人講話。界限是什麼呢?一個是,遵守黨的紀律,少數服從多數,全黨服從中央。另一個是,不准組織秘密集團。我們不怕公開的反對派,只怕秘密的反對派,這種人,當面不講真話,當面講的儘是些假的、騙人的話,真正的目的不講出來。只要不是違反紀律的,只要不是搞秘密集團活動的,我們都允許他講話,而且講錯了也不要處罰。講錯了話可以批評,但是要用道理說服人家。說而不服怎麼辦?讓他保留意見。只要服從決議,服從多數人決定的東西,少數人可以保留不同的意見。在黨內黨外,容許少數人保留意見,是有好處的。錯誤的意見,讓他暫時保留,將來他會改的。許多時候,少數人的意見,倒是正確的。歷史上常常有這樣的事實,起初,真理不是在多數人手裏,而是在少數人手裏。馬克思、恩格斯手裏有真理,可是他們在開始的時候是少數。列寧在很長一個時期內也是少數。我們黨內也有這樣的經驗,在陳獨秀統治的時候,在「左」傾路線統治的時候,真理都不在領導機關的多數人手裏,而是在少數人手裏。歷史上的自然科學家,例如哥白尼、伽利略、達爾文,他們的學說曾經在一個長時間內不被多數人承認,反而被看作錯誤的東西,當時他們是少數。我們黨在一九二一年成立的時候,只有幾十個黨員,也是少數人,可是這幾十個人代表了真理,代表了中國的命運。

有一個捕人、殺人的問題,我還想講一下。在現在的時候,在革命勝利還只有十幾年的時候,在被打倒了的反動階級分子還沒有被改造好,有些人並且企圖陰謀復辟的時候,人總會要捕一點、殺一點的,否則不能平民憤,不能鞏固人民的專政。但是,不要輕於捕人,尤其不要輕於殺人。有一些壞人,鑽到我們隊伍裏面的壞分子,蛻化變質分子,這些人,騎在人民的頭上拉屎拉尿,窮凶極惡,嚴重地違法亂紀。這是些小蔣介石。對於這種人得有個處理,罪大惡極的,也要捕一些,還要殺幾個。因為對這樣的人,完全不捕、不殺,不足以平民憤。這就是所謂「不可不捕,不可不殺」。但是絕不可以多捕、多殺。凡是可捕可不捕的,可殺可不殺的,都要堅決不捕、不殺。有個潘漢年〔1〕,此人當過上海市副市長,過去秘密投降了國民黨,是個cc派人物,現在關在班房裏頭,我們沒有殺他。像潘漢年這樣的人,只要殺一個,殺戒一開,類似的人都得殺。還有個王實味〔2〕,是個暗藏的國民黨探子。在延安的時候,他寫過一篇文章,題名《野百合花》,攻擊革命,誣衊共產黨。後頭把他抓起來,殺掉了。那是保安機關在行軍中間,自己殺的,不是中央的決定。對於這件事,我們總是提出批評,認為不應當殺。他當特務,寫文章罵我們,又死不肯改,就把他放在那裏吧,讓他勞動去吧,殺了不好。人要少捕、少殺。動不動就捕人、殺人,會弄得人人自危,不敢講話。在這種風氣下面,就不會有多少民主。

還不要給人亂戴帽子。我們有些同志慣於拿帽子壓人,一張口就是帽子滿天飛,嚇得人不敢講話。當然,帽子總是有的,劉少奇同志的報告裏面不是就有許多帽子嗎?「分散主義」不是帽子嗎?但是,不要動不動就給人戴在頭上,弄得張三分散主義,李四分散主義,什麼人都是分散主義。帽子,最好由人家自己戴,而且要戴得合適,最好不要由別人去戴,他自己戴了幾回,大家不同意他戴了,那就取消了。這樣,就會有很好的民主空氣。我們提倡不抓辮子、不象帽子、不打棍子,目的就是要使人心裏不怕,敢於講意見。

對於犯了錯誤的人,對於那些不讓人講話的人,要採取善意幫助的態度。不要有這樣的空氣:似乎犯不得錯誤,一犯錯誤就不得了,一犯錯誤,從此不得翻身。一個人犯了錯誤,只要他真心愿意改正,只要他確實有了自我批評,我們就要表示歡迎。頭一、二次自我批評,我們不要要求過高,檢討得還不徹底,不徹底也可以,讓他再想一想,善意地幫助他。人是要有人幫助的。應當幫助那些犯錯誤的同志認識錯誤。如果人家誠懇地作了自我批評,願意改正錯誤,我們就要寬恕他,對他採取寬大政策。只要他的工作成績還是主要的,能力也還行,就還可以讓他在那裏繼續工作。

我在這個講話里批評了一些現象,批評了一些同志,但是沒有指名道姓,沒有指出張三、李四來。你們自己心裏有數。(笑聲)我們這兒年工作中的缺點、錯誤,第一筆賬,首先是中央負責,中央又是我首先負責;第二筆賬,是省委、市委、自治區黨委的;第三筆賬,是地委一級的;第四筆賬,是縣委一級的;第五筆賬,就算到企業黨委、公社黨委了。總之,各有各的賬。

同志們,你們回去,一定要把民主集中制健全起來。縣委的同志,要引導公社黨委把民主集中制健全起來。首先要建立和加強集體領導。不要再實行長期固定的「分片包干」的領導方法了,那個方法,黨委書記和委員們各搞各的,不能有真正的集體討論,不能有真正的集體領導。要發揚民主,要啟發人家批評,要聽人家的批評。自己要經得起批評。應當採取主動,首先作自我批評。有什麼就檢討什麼,一個鐘頭,頂多兩個鐘頭,傾箱倒篇而出,無非是那麼多。如果人家認為不夠,請他提出來,如果說得對,我就接受。讓人講話,是採取主動好,還是被動好?當然是主動好。已經處在被動地位了怎麼辦?過去不民主,現在陷於被動,那也不要緊,就請大家批評吧。白天出氣,晚上不看戲,白天晚上都請你們批評。(笑聲)這個時候我坐下來,冷靜地想一想,兩三天晚上睡不著覺。想好了,想通了,然後誠誠懇懇地作一篇檢討。這不就好了嗎?總之,讓人講話,天不會塌下來,自己也不會垮台。不讓人講話呢?那就難免有一天要垮台。

我今天的講話就講這一些。中心是講了一個實行民主集中制的問題,在黨內、黨外發揚民主的問題。我向同志們建議,仔細考慮一下這個問題。有些同志還沒有民主集中制的思想,現在就要開始建立這個思想,開始認識這個問題。我們充分地發揚了民主,就能把黨內、黨外廣大群眾的積極性調動起來,就能使佔總人口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民大眾團結起來。做到了這些,我們的工作就會越做越好,我們遇到的困難就會較快地得到克服,我們事業的發展就會順利得多。(熱烈鼓掌)

* 毛澤東這個講話共六點,《毛澤東著作選讀》收入第一、二、四、六點,略去了第三、五點.

根據《毛澤東著作選讀》下冊刊印

注釋

〔1〕 潘漢年(一九0六--一九七七),江蘇宜興人。一九?二五年加入中國共產黨。一九三六、一九三七年間,曾任中國共產黨同國民黨談判的代表。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時期,在上海等地領導對敵隱蔽鬥爭和開展統一戰線工作。一九四九年夏至一九五五年春,先後任中共中央華東局和上海市委的社會部長、統戰部長,上海市委第三書記、副市長等職。一九五五年因所謂「內奸」問題被關押審查,一九六三年被錯定為“內奸分子”,並被判刑。一九八二年八月,經過法律程序並由中共中央發出通知,為潘漢年被錯定為內奸平反昭雪。

〔2〕 王實味(一九0六--一九四七),河南潛川人。翻譯家,還寫過一些文學評論和雜文。曾在延安中央研究院文藝研究室任特別研究員。關於他是暗藏的國民黨探子、特務一事,據查,不能成立。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葉劍英、鄧小平、李先念(左起)在十一屆三中全會主席台上。(資料片)

解放思想,實事求是,團結一致向前看(1978年12月13日)

這是鄧小平同志1978年12月13日在中共中央工作會議閉幕會上的講話。這次中央工作會議為隨即召開的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作了充分準備。鄧小平同志的這個講話實際上是三中全會的主題報告。

同志們:

這次會議開了一個多月了,就要結束了。中央提出了把全黨工作的重心轉到實現四個現代化上來的根本指導方針,解決了過去遺留下來的一系列重大問題,必將使全黨、全軍和全國各族人民提高鬥志,增強信心,加強團結。現在,我們可以有把握地說,全黨、全軍和全國各族人民在黨中央的正確領導下,在新的長征中,一定會不斷取得新的勝利。

這次會議開得很好,很成功,在黨的歷史上有重要意義。我們黨多年以來沒有開過這樣的會了,這一次恢復和發揚了黨的民主傳統,開得生動活潑。我們要把這種風氣擴大到全黨、全軍和全國各族人民中去。

這次會議討論和解決了許多有關黨和國家命運的重大問題。大家敞開思想,暢所欲言,敢於講心裏話,講實在話。大家能夠積極地開展批評,包括對中央工作的批評,把意見擺在桌面上。一些同志也程度不同地進行了自我批評。這些都是黨內生活的偉大進步,對於黨和人民的事業將起巨大的促進作用。

今天,我主要講一個問題,就是解放思想,開動腦筋,實事求是,團結一致向前看。

一、解放思想是當前的一個重大政治問題

解放思想,開動腦筋,實事求是,團結一致向前看,首先是解放思想。只有思想解放了,我們才能正確地以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為指導,解決過去遺留的問題,解決新出現的一系列問題,正確地改革同生產力迅速發展不相適應的生產關係和上層建築,根據我國的實際情況,確定實現四個現代化的具體道路、方針、方法和措施。

在我們的幹部特別是領導幹部中間,解放思想這個問題並沒有完全解決。不少同志的思想還很不解放,腦筋還沒有開動起來,也可以說,還處在僵化或半僵化的狀態。這並不是因為他們不是好同志。這種狀態是在一定歷史條件下形成的。

一是因為十多年來,林彪、「四人幫」大搞禁區、禁令,製造迷信,把人們的思想封閉在他們假馬克思主義的禁錮圈內,不准越雷池一步。否則,就要追查,就要扣帽子、打棍子。在這種情況下,一些人就只好不去開動腦筋,不去想問題了。

二是因為民主集中制受到破壞,黨內確實存在權力過分集中的官僚主義。這種官僚主義常常以「黨的領導」、“黨的指示”、“黨的利益”、“黨的紀律”的面貌出現,這是真正的管、卡、壓。許多重大問題往往是一兩個人說了算,別人只能奉命行事。這樣,大家就什麼問題都用不著思考了。

三是因為是非功過不清,賞罰不明,乾和不幹一個樣,甚至幹得好的反而受打擊,什麼事不幹的,四平八穩的,卻成了「不倒翁」。在這種不成文法底下,人們就不願意去動腦筋了。

四是因為小生產的習慣勢力還在影響著人們。這種習慣勢力的一個顯著特點,就是因循守舊,安於現狀,不求發展,不求進步,不願接受新事物。

思想不解放,思想僵化,很多的怪現象就產生了。

思想一僵化,條條、框框就多起來了。比如說,加強黨的領導,變成了黨去包辦一切、干預一切;實行一元化領導,變成了黨政不分、以黨代政;堅持中央的統一領導,變成了「一切統一口徑」。違反中央政策根本原則的“土政策”要反對,但是也有的“土政策”確是從實際出發的,是得到群眾擁護的。這些正確政策現在往往也受到指責,因為它“不合統一口徑”。

思想一僵化,隨風倒的現象就多起來了。不講黨性,不講原則,說話做事看來頭、看風向,滿以為這樣不會犯錯誤。其實隨風倒本身就是一個違反共產黨員黨性的大錯誤。獨立思考,敢想、敢說、敢做,固然也難免犯錯誤,但那是錯在明處,容易糾正。

思想一僵化,不從實際出發的本本主義也就嚴重起來了。書上沒有的,文件上沒有的,領導人沒有講過的,就不敢多說一句話,多做一件事,一切照抄照搬照轉。把對上級負責和對人民負責對立起來。

不打破思想僵化,不大大解放幹部和群眾的思想,四個現代化就沒有希望。

目前進行的關於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問題的討論,實際上也是要不要解放思想的爭論。大家認為進行這個爭論很有必要,意義很大。從爭論的情況來看,越看越重要。一個黨,一個國家,一個民族,如果一切從本本出發,思想僵化,迷信盛行,那它就不能前進,它的生機就停止了,就要亡黨亡國。這是毛澤東同志在整風運動中反覆講過的。只有解放思想,堅持實事求是,一切從實際出發,理論聯繫實際,我們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才能順利進行,我們黨的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的理論也才能順利發展。從這個意義上說,關於真理標準問題的爭論,的確是個思想路線問題,是個政治問題,是個關係到黨和國家的前途和命運的問題。

實事求是,是無產階級世界觀的基礎,是馬克思主義的思想基礎。過去我們搞革命所取得的一切勝利,是靠實事求是;現在我們要實現四個現代化,同樣要靠實事求是。不但中央、省委、地委、縣委、公社黨委,就是一個工廠、一個機關、一個學校、一個商店、一個生產隊,也都要實事求是,都要解放思想,開動腦筋想問題、辦事情。

在黨內和人民群眾中,肯動腦筋、肯想問題的人愈多,對我們的事業就愈有利。幹革命、搞建設,都要有一批勇于思考、勇於探索、勇於創新的闖將。沒有這樣一大批闖將,我們就無法擺脫貧窮落後的狀況,就無法趕上更談不到超過國際先進水平。我們希望各級黨委和每個黨支部,都來鼓勵、支持黨員和群眾勇于思考、勇於探索、勇於創新,都來做促進群眾解放思想、開動腦筋的工作。

二、民主是解放思想的重要條件

解放思想,開動腦筋,一個十分重要的條件就是要真正實行無產階級的民主集中制。我們需要集中統一的領導,但是必須有充分的民主,才能做到正確的集中。

當前這個時期,特別需要強調民主。因為在過去一個相當長的時間內,民主集中制沒有真正實行,離開民主講集中,民主太少。現在敢出來說話的,還是少數先進分子。我們這次會議先進分子多一點,但就全黨、全國來看,許多人還不是那麼敢講話。好的意見不那麼敢講,對壞人壞事不那麼敢反對,這種狀況不改變,怎麼能叫大家解放思想,開動腦筋?四個現代化怎麼化法?

我們要創造民主的條件,要重申「三不主義」:不抓辮子,不扣帽子,不打棍子。在黨內和人民內部的政治生活中,只能採取民主手段,不能採取壓制、打擊的手段。憲法和黨章規定的公民權利、黨員權利、黨委委員的權利,必須堅決保障,任何人不得侵犯。

前幾天對天安門事件進行了平反,全國各族人民歡欣鼓舞,大大激發了人民群眾的社會主義積極性。群眾提了些意見應該允許,即使有個別心懷不滿的人,想利用民主鬧一點事,也沒有什麼可怕。要處理得當,要相信絕大多數群眾有判斷是非的能力。一個革命政黨,就怕聽不到人民的聲音,最可怕的是鴉雀無聲。現在黨內外小道消息很多,真真假假,這是對長期缺乏政治民主的一種懲罰。有了又有集中又有民主,又有紀律又有自由,又有統一意志、又有個人心情舒暢、生動活潑的政治局面,小道消息就少了,無政府主義就比較容易克服。我們相信,我們的人民是顧大局、識大體、守紀律的。我們各級領導幹部,特別是高級幹部,也要注意嚴格遵守黨的紀律,保守黨的秘密,不要搞那些小道消息和手抄本之類的東西。

人民群眾提出的意見,當然有對的,也有不對的,要進行分析。黨的領導就是要善於集中人民群眾的正確意見,對不正確的意見給以適當解釋。對於思想問題,無論如何不能用壓服的辦法,要真正實行「雙百」方針。一聽到群眾有一點議論,尤其是尖銳一點的議論,就要追查所謂“政治背景”、所謂“政治謠言”,就要立案,進行打擊壓制,這種惡劣作風必須堅決制止。毛澤東同志歷來說,這種狀況實際上是軟弱的表現,是神經衰弱的表現。我們的各級領導,無論如何不要造成同群眾對立的局面。這是一個必須堅持的原則。我們的國家還有極少數的反革命分子,當然不能對他們喪失警惕。

我想著重講講發揚經濟民主的問題。現在我國的經濟管理體制權力過於集中,應該有計劃地大膽下放,否則不利於充分發揮國家、地方、企業和勞動者個人四個方面的積極性,也不利於實行現代化的經濟管理和提高勞動生產率。應該讓地方和企業、生產隊有更多的經營管理的自主權。我國有這麼多省、市、自治區,一個中等的省相當於歐洲的一個大國,有必要在統一認識、統一政策、統一計劃、統一指揮、統一行動之下,在經濟計劃和財政、外貿等方面給予更多的自主權。

當前最迫切的是擴大廠礦企業和生產隊的自主權,使每一個工廠和生產隊能夠千方百計地發揮主動創造精神。一個生產隊有了經營自主權,一小塊地沒有種上東西,一小片水面沒有利用起來搞養殖業,社員和幹部就要睡不著覺,就要開動腦筋想辦法。全國幾十萬個企業,幾百萬個生產隊都開動腦筋,能夠增加多少財富啊!為國家創造財富多,個人的收入就應該多一些,集體福利就應該搞得好一些。不講多勞多得,不重視物質利益,對少數先進分子可以,對廣大群眾不行,一段時間可以,長期不行。革命精神是非常寶貴的,沒有革命精神就沒有革命行動。但是,革命是在物質利益的基礎上產生的,如果只講犧牲精神,不講物質利益,那就是唯心論。

同樣,要切實保障工人農民個人的民主權利,包括民主選舉、民主管理和民主監督。不但應該使每個車間主任、生產隊長對生產負責任、想辦法,而且一定要使每個工人農民都對生產負責任、想辦法。

為了保障人民民主,必須加強法制。必須使民主制度化、法律化,使這種制度和法律不因領導人的改變而改變,不因領導人的看法和注意力的改變而改變。現在的問題是法律很不完備,很多法律還沒有制定出來。往往把領導人說的話當做「法」,不贊成領導人說的話就叫做“違法”,領導人的話改變了,「法」也就跟著改變。所以,應該集中力量制定刑法、民法、訴訟法和其他各種必要的法律,例如工廠法、人民公社法、森林法、草原法、環境保護法、勞動法、外國人投資法等等,經過一定的民主程序討論通過,並且加強檢察機關和司法機關,做到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執法必嚴,違法必究。國家和企業、企業和企業、企業和個人等等之間的關係,也要用法律的形式來確定;它們之間的矛盾,也有不少要通過法律來解決。現在立法的工作量很大,人力很不夠,因此法律條文開始可以粗一點,逐步完善。有的法規地方可以先試搞,然後經過總結提高,制定全國通行的法律。修改補充法律,成熟一條就修改補充一條,不要等待“成套設備”。總之,有比沒有好,快搞比慢搞好。此外,我們還要大力加強對國際法的研究。

國要有國法,黨要有黨規黨法。黨章是最根本的黨規黨法。沒有黨規黨法,國法就很難保障。各級紀律檢查委員會和組織部門的任務不只是處理案件,更重要的是維護黨規黨法,切實把我們的黨風搞好。對於違反黨紀的,不管是什麼人,都要執行紀律,做到功過分明,賞罰分明,伸張正氣,打擊邪氣。

三、處理遺留問題為的是向前看

這次會議,解決了一些過去遺留下來的問題,分清了一些人的功過,糾正了一批重大的冤案、錯案、假案。這是解放思想的需要,也是安定團結的需要。目的正是為了向前看,正是為了順利實現全黨工作重心的轉變。

我們的原則是「有錯必糾」。凡是過去搞錯了的東西,統統應該改正。有的問題不能夠一下子解決,要放到會後去繼續解決。但是要儘快實事求是地解決,乾脆利落地解決,不要拖泥帶水。對過去遺留的問題,應當解決好。不解決不好,犯錯誤的同志不做自我批評不好,對他們不作適當的處理不好。但是,不可能也不應該要求解決得十分完滿。要大處著眼,可以粗一點,每個細節都弄清不可能,也不必要。

安定團結十分重要。加強全國各族人民的團結,首先要加強全黨的團結,特別是要加強黨的領導核心的團結。我們黨的團結,是建立在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基礎上的團結。黨內要分清理論是非、路線是非,要開展批評和自我批評,互相幫助,互相監督,克服各種錯誤思想。

對於犯錯誤的同志,要促進他們自己總結經驗教訓,認識和改正錯誤。要給他們考慮思索的時間。在大是大非問題上有了認識,檢討了,就要表示歡迎。對於人的處理要十分慎重。對過去的錯誤,處理可寬可嚴的,可以從寬;對今後發生的問題,要嚴些。對一般黨員處理要寬些,對領導幹部要嚴些,特別是對高級幹部要更嚴些。

今後選拔幹部要嚴格。對於那些搞打砸搶的、幫派思想嚴重的、出賣靈魂陷害同志的、連黨的最關緊要的利益都不顧的人,決不能重用。對於看風使舵、找靠山、不講黨的原則的人,也不能輕易信任,要警惕,要教育,要促使他們改造世界觀。

最近國際國內都很關心我們對毛澤東同志和對文化大革命的評價問題。毛澤東同志在長期革命鬥爭中立下的偉大功勛是永遠不可磨滅的。回想在一九二七年革命失敗以後,如果沒有毛澤東同志的卓越領導,中國革命有極大的可能到現在還沒有勝利,那樣,中國各族人民就還處在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官僚資本主義的反動統治之下,我們黨就還在黑暗中苦鬥。所以說沒有毛主席就沒有新中國,這絲毫不是什麼誇張。毛澤東思想培育了我們整整一代人。我們在座的同志,可以說都是毛澤東思想教導出來的。沒有毛澤東思想,就沒有今天的中國共產黨,這也絲毫不是什麼誇張。毛澤東思想永遠是我們全黨、全軍、全國各族人民的最寶貴的精神財富。我們要完整地準確地理解和掌握毛澤東思想的科學原理,並在新的歷史條件下加以發展。當然,毛澤東同志不是沒有缺點、錯誤的,要求一個革命領袖沒有缺點、錯誤,那不是馬克思主義。我們要領導和教育全體黨員、全軍指戰員、全國各族人民科學地歷史地認識毛澤東同志的偉大功績。

關於文化大革命,也應該科學地歷史地來看。毛澤東同志發動這樣一次大革命,主要是從反修防修的要求出發的。至於在實際過程中發生的缺點、錯誤,適當的時候作為經驗教訓總結一下,這對統一全黨的認識,是需要的。文化大革命已經成為我國社會主義歷史發展中的一個階段,總要總結,但是不必匆忙去做。要對這樣一個歷史階段做出科學的評價,需要做認真的研究工作,有些事要經過更長一點的時間才能充分理解和作出評價,那時再來說明這一段歷史,可能會比我們今天說得更好。

四、研究新情況,解決新問題

要向前看,就要及時地研究新情況和解決新問題,否則我們就不可能順利前進。各方面的新情況都要研究,各方面的新問題都要解決,尤其要注意研究和解決管理方法、管理制度、經濟政策這三方面的問題。

在管理方法上,當前要特別注意克服官僚主義。

官僚主義是小生產的產物,同社會化的大生產是根本不相容的。要搞四個現代化,把社會主義經濟全面地轉到大生產的技術基礎上來,非克服官僚主義這個禍害不可。現在,我們的經濟管理工作,機構臃腫,層次重疊,手續繁雜,效率極低。政治的空談往往淹沒一切。這並不是哪一些同志的責任,責任在於我們過去沒有及時提出改革。但是如果現在再不實行改革,我們的現代化事業和社會主義事業就會被葬送。

我們要學會用經濟方法管理經濟。自己不懂就要向懂行的人學習,向外國的先進管理方法學習。不僅新引進的企業要按人家的先進方法去辦,原有企業的改造也要採用先進的方法。在全國的統一方案拿出來以前,可以先從局部做起,從一個地區、一個行業做起,逐步推開。中央各部門要允許和鼓勵它們進行這種試驗。試驗中間會出現各種矛盾,我們要及時發現和克服這些矛盾。這樣我們才能進步得比較快。

今後,政治路線已經解決了,看一個經濟部門的黨委善不善於領導,領導得好不好,應該主要看這個經濟部門實行了先進的管理方法沒有,技術革新進行得怎麼樣,勞動生產率提高了多少,利潤增長了多少,勞動者的個人收入和集體福利增加了多少。各條戰線的各級黨委的領導,也都要用類似這樣的標準來衡量。這就是今後主要的政治。離開這個主要的內容,政治就變成空頭政治,就離開了黨和人民的最大利益。

在管理制度上,當前要特別注意加強責任制。

現在,各地的企業事業單位中,黨和國家的各級機關中,一個很大的問題就是無人負責。名曰集體負責,實際上等於無人負責。一項工作佈置之後,落實了沒有,無人過問,結果好壞,誰也不管。所以急需建立嚴格的責任制。列寧說過:「借口集體領導而無人負責,是最危險的禍害」,“這種禍害無論如何要不顧一切地盡量迅速地予以根除”。任何一項任務、一個建設項目,都要實行定任務、定人員、定數量、定質量、定時間等幾定製度。例如,引進技術設備,引進什麼項目,從哪裏引進,引進到什麼地方,什麼人參加工作,都要具體定下來。引進項目要有幾定,原有企業也要有幾定。現在打屁股只能打計委、黨委,這不解決問題,還必須打到具體人的身上才行。同樣,獎勵也必須獎到具體的集體和個人才行。我們在實行黨委領導下的廠長負責制的時候,要切實做到職責分明。

要使責任制真正發揮作用,必須採取以下幾方面的措施:

一要擴大管理人員的許可權。責任到人就要權力到人。當廠長的、當工程師的、當技術員的、當會計出納的,各有各的責任,也各有各的權力,別人不能侵犯。只交責任,不交權力,責任制非落空不可。

二要善於選用人員,量才授予職責。要發現專家,培養專家,重用專家,提高各種專家的政治地位和物質待遇。用人的政治標準是什麼?為人民造福,為發展生產力、為社會主義事業作出積極貢獻,這就是主要的政治標準。

三要嚴格考核,賞罰分明。所有的企業、學校、研究單位、機關,都要有對工作的評比和考核,要有學術職稱、技術職稱和榮譽稱號。要根據工作成績的大小、好壞,有賞有罰,有升有降。而且,這種賞罰、升降必須同物質利益聯繫起來。

總之,要通過加強責任制,通過賞罰嚴明,在各條戰線上形成你追我趕、爭當先進、奮發向上的風氣。

在經濟政策上,我認為要允許一部分地區、一部分企業、一部分工人農民,由於辛勤努力成績大而收入先多一些,生活先好起來。一部分人生活先好起來,就必然產生極大的示範力量,影響左鄰右舍,帶動其他地區、其他單位的人們向他們學習。這樣,就會使整個國民經濟不斷地波浪式地向前發展,使全國各族人民都能比較快地富裕起來。

當然,在西北、西南和其他一些地區,那裏的生產和群眾生活還很困難,國家應當從各方面給以幫助,特別要從物質上給以有力的支持。

這是一個大政策,一個能夠影響和帶動整個國民經濟的政策,建議同志們認真加以考慮和研究。

在實現四個現代化的進程中,必然會出現許多我們不熟悉的、預想不到的新情況和新問題。尤其是生產關係和上層建築的改革,不會是一帆風順的,它涉及的面很廣,涉及一大批人的切身利益,一定會出現各種各樣的複雜情況和問題,一定會遇到重重障礙。例如,企業的改組,就會發生人員的去留問題;國家機關的改革,相當一部分工作人員要轉做別的工作,有些人就會有意見,等等。這些問題很快就要出現,對此我們必須有足夠的思想準備。要教育黨員和群眾以大局為重,以黨和國家的整體利益為重。我們應當充滿信心。只要我們信任群眾,走群眾路線,把情況和問題向群眾講明白,任何問題都可以解決,任何障礙都可以排除。隨著經濟的發展,路子會越走越寬,人們會各得其所。這是毫無疑義的。

實現四個現代化是一場深刻的偉大的革命。在這場偉大的革命中,我們是在不斷地解決新的矛盾中前進的。因此,全黨同志一定要善於學習,善於重新學習。

全國勝利前夕,毛澤東同志號召全黨重新學習。那一次我們學得不壞,進城以後,很快恢復了經濟,成功地完成了社會主義改造。這些年來,應當承認學得不好。主要的精力放到政治運動上去了,建設的本領沒有學好,建設沒有上去,政治也發生了嚴重的曲折。現在要搞現代化建設,就更加不懂了。所以全黨必須再重新進行一次學習。

學習什麼?根本的是要學習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要努力把馬克思主義的普遍原則同我國實現四個現代化的具體實踐結合起來。當前大多數幹部還要著重抓緊三個方面的學習:一個是學經濟學,一個是學科學技術,一個是學管理。學習好,才可能領導好高速度、高水平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從實踐中學,從書本上學,從自己和人家的經驗教訓中學。要克服保守主義和本本主義。幾百個中央委員,幾千個中央和地方的高級幹部,要帶頭鑽研現代化經濟建設。

只要我們大家團結一致,同心同德,解放思想,開動腦筋,學會原來不懂的東西,我們就一定能夠加快新長征的步伐。讓我們在黨中央和國務院的領導下,為改變我國的落後面貌,把我國建成現代化的社會主義強國而奮勇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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