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與周恩來(資料圖)
柯慶施於1954年秋由江蘇省委調上海,接替陳毅主持中共上海局,至1965年4月去世,前後整整10年。訃告中稱他是「毛澤東同志的親密戰友」,系當時中央政治局委員一級的規格。柯慶施1922年入黨,是中國共產黨內為數不多的見到過列寧的高級幹部,30年代擔任過中共中央秘書長的要職。抗戰時期到延安工作之後,仕途便多坎坷。在整風審干期間挨過整,他的妻子因此自殺。
建國後,柯慶施在短短數年間由南京市委書記擢升到江蘇省委書記,已調任中共中央組織部部長的饒漱石,因被定為與高崗結成的「反黨結盟」而垮台;同年9月,陳毅被任命為國務院副總理,並內定為外交部長的人選。這樣在一兩年間,華東及上海的第一二把手便相繼空缺,柯慶施成為事實上的第一把手。柯慶施出任上海一把手伊始,面臨的是兩件大事:一是1955年4月全國黨代會期間發生的「潘楊事件」,上海市副市長潘漢年被誣為「內奸」;另一件是緊接著發生的「胡風事件」。這兩件大事對上海影響很大。為此,柯慶施刻意挽留奉調出任《人民日報》副總編輯的張春橋,使之成為自己的類似政治顧問一類的角色。柯慶施長於從領袖的言論中領悟其意向和思路,以得風氣之先的果敢予以鼓吹和闡發,這都有賴於擅長舞文弄墨的張春橋。
1958年在南寧會議上,毛澤東措辭嚴厲地批周恩來、陳雲力主的反冒進。他取出柯慶施的《乘風破浪,加速建設社會主義的新上海!》報告當眾將周恩來的軍:「你能寫出這樣的文章嗎?」除了檢討,周恩來別無選擇。用與會者李銳的話說,柯慶施成了南寧會議的「頭號標兵」,65歲的毛澤東在講話中屢稱年僅56歲的柯慶施為「柯老」。
在毛澤東一度想用柯慶施取周恩來而代之的時候,心細如髮的周恩來在給中央書記處的檢討文字中,婉轉地提到擔任總理職務是否合適的問題。以周恩來的才幹和威望,鄧小平主持的中央書記處會議明確表示,沒有必要改變周恩來的總理職務。這樣一來,柯慶施雖然未能取周恩來而代之,但自此明白自己在毛澤東心目中的地位。這位封疆大吏認準了一條:緊跟毛澤東就是「勝利」。
這一條在1959年的廬山會議上再次得到驗證。上廬山時,柯慶施所準備的全是關於糾「左」的材料。當毛澤東將彭德懷致他個人的信批轉與會者時,柯慶施以特有的政治敏感,把握到領袖的脈搏,星夜派人下山去上海取批「右」的材料。在7月21日的華東組會上,張聞天系統而深刻地分析了大躍進以來的「左」傾錯誤。柯慶施以主持者的身份,不斷責難張的發言。果不其然,23日,毛澤東召開全體大會,對彭德懷等人嚴厲指責,發出「反右傾」的號令。
因為反對蘇共的「現代修正主義」,毛澤東從大躍進的挫折中轉向對階級鬥爭的密切關注,特彆強調的是意識形態領域的階級鬥爭。柯慶施的關注熱點也隨之從經濟領域轉向思想文化領域。1962年8月,毛澤東在北戴河會議上重提階級和階級鬥爭。柯慶施向毛澤東進言:《海瑞罷官》借古諷今。如果說誣陷《海瑞罷官》是「破舊」的話,那麼鼓吹「大寫十三年」便是「立新」了。於是,這位「好學生」標新立異,在1963年喊出了「大寫十三年」的口號。
從60年代初,江青以毛澤東的「文藝哨兵」自居,開始染指文藝界。無奈她在北京確實吃不開,不用說彭真不把她當做一個人物,周揚等人也不願曲意逢迎。落落寡合的江青在上海則如魚得水。柯慶施已經從毛澤東注意力的轉移中,領悟到江青的重要性。他讓自己的心腹張春橋成為江青的左右手,江青也視上海為「基地」。後來在「文革」中,如日中天的江青感念舊恩,一再稱道「柯老」當年的支持。
1964年第三屆全國人大首次會議上,柯慶施出任國務院副總理。在16位副總理中,位居第六。倘若假以時日,柯慶施必將受到毛澤東更大的信任,只是天不遂人願,自1964年春發現肺癌並手術切除後,柯慶施便在病假療養之中,延至次年4月9日在成都終於不治。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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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少奇和毛澤東(資料圖)
毛澤東和劉少奇都是偉大的無產階級革命家,在領導中國革命和建設的過程中曾長期合作親密共事。然而,在毛澤東親自發動的「文化大革命」中,劉少奇卻被錯誤地打倒並慘遭迫害,這其中有何歷史因緣?我們從毛澤東發動“文革”時,在題為《我的一張大字報》的文件中,指斥中央有一個劉少奇為首的“資產階級司令部”,“站在反動的資產階級立場,實行資產階級專政,將無產階級轟轟烈烈的文化大革命打下去”,“聯繫到一九六二年的右傾(意指該年召開的擴大的中央工作會議,因到會者約7000人又稱「七千人大會」)和1964年形‘左’而實右的錯誤傾向,豈不是可以發人深醒的嗎?”以及江青在“文革”初期所稱:“七千人大會憋了一口氣,直到文化大革命才出了這口氣。”人們或許能從中尋出劉少奇被錯誤打倒的緣由之一。
那麼,在「七千人大會」上究竟發生了些什麼呢?
毛澤東說形勢一天天向上了,要繼續「躍進」
在1958年開始的三年「大躍進」中,國民經濟陷入了非常的困境。為了克服嚴重的經濟困難,1961年1月召開的中共八屆九中全會正式通過了“調整、鞏固、充實、提高”的方針,開始對國民經濟進行調整。但由於人們思想認識不統一,調整措施並沒有得到切實的貫徹,整個經濟狀況仍很嚴峻。在這種情況下,中共中央決定召開「七千人大會」來統一思想,克服困難。
當時人們思想認識上的分歧主要表現在對過去幾年,特別是對「大躍進」以來的成績和錯誤的看法,以及對當前經濟形勢的估計上。由於多年搞「大躍進」和“反右傾”的影響,一部分幹部和黨員認為,當前把困難看得過重了,他們在等待形勢好轉後繼續大幹,再重新「躍進」;一部分幹部雖然認為需要調整,但懼怕因此而犯否定「三面紅旗」(即建設社會主義總路線、大躍進、人民公社)的錯誤,因而猶豫不決;還有一部分幹部則在困難面前悲觀失望,產生怨氣。
毛澤東怎樣看待這些問題呢?
「大躍進」中的錯誤是嚴重的,毛澤東對此也有較充分的認識。在1961年5月召開的中央工作會議上他曾說,違反客觀事物的規律,要受懲罰,要檢討。我現在受處罰,土地瘦了,牲畜瘦了,人瘦了,“三瘦”不是受懲罰是什麼!但他仍認為,過去幾年,包括「大躍進」三年,總的來說,我們辦的好事是基本的,「三面紅旗」是正確的。所以發生錯誤,主要原因是缺少一整套適合情況的具體的方針、政策和辦法。現在把這些缺點錯誤總結出來,就有可能制定一套合乎實際的正確的具體政策,我們的工作一天天就會走上軌道。1961年9月在廬山開會時,毛澤東在周恩來發言中也曾插話說,錯誤就是那麼一點,有什麼了不得。1961年12月20日,毛澤東在與鄧小平等談話時又說,去年(1960)、前年(1959)心情不那麼愉快,今年(1961)很高興,因為具體政策都見效了。
對此,劉少奇又是怎樣看的呢?
由於劉少奇深入湖南農村進行了44天的調查研究,更多地了解到真實情況,因此對1958年以來的錯誤另有一番認識。在1961年5月召開的中央工作會議上,劉少奇在分析經濟困難時說:「這幾年發生的問題,到底主要是由於天災呢,還是由於我們工作中的缺點錯誤呢?湖南農民有一句話,他們說是‘三分天災,七分人禍’……山西、河北、山東、河南的同志也是這樣說的……是不是可以這樣講?從全國範圍講,有些地方,天災是主要原因,但這恐怕不是大多數;在大多數地方,我們工作中間的缺點錯誤是主要原因。有的同志講,這還是一個指頭和九個指頭的問題。現在看來恐怕不只是一個指頭的問題。總是九個指頭、一個指頭,這個比例關係不變,也不完全符合實際情況。」劉少奇在肯定這些缺點錯誤並不牽涉到「三面紅旗」本身後又說:“如果現在我們還不回頭,還要堅持,即便不是路線錯誤也要走到路線錯誤上去。”時任總書記的鄧小平則以他特有的簡捷方式明確說,恐怕我們工作上的毛病(包括若干政策)是主要的。
看得出在重大挫折面前,不僅一般幹部中有著各種思想認識,中央最高領導層內部也存在不同觀點,而類似種種必然要在會議上表現出來。
……
劉少奇實事求是,提出兩個「三七開」
儘管修改後的報告稿對幾年來的經驗教訓作了深入的分析,但中央認為仍有必要對報告作進一步的說明。所以在1月27日大會全體會議上,劉少奇並沒有宣讀這個報告,而是把它作為「書面報告」提交大會討論,他只在全體大會上作了口頭報告。
這個口頭報告是根據毛澤東的提議,1月26日晚,劉少奇花了一個通宵草擬了提綱,並在大會開始前經過毛澤東和其他常委傳閱同意的。講話長達兩個多小時(毛澤東在其中做了若干插話),劉少奇從實際出發,順應民意,提出了一些重要觀點和看法。其主要內容有:
一、對當前經濟困難進行了更切合實際的估計。講話指出,我們在經濟方面是有相當大的困難的,表現在人民的吃穿用都不足。為什麼不足?這是因為1959、1960、1961年這三年,我們的農業減產了,減產數量相當大;工業生產在1961年也減產了,據統計減少了40%,或者還多一點,1962年也難於上升……這種形勢,對於許多同志來說是出乎意料的。兩三年前,我們原以為在農業和工業方面這幾年都會有大躍進……可是現在不僅沒有進,反而退了許多,出現了一個大的馬鞍形。我想要實事求是承認事實就是這樣……很顯然,劉少奇的這種估計,對於大家認清形勢是有極大幫助的。
二、指出困難形勢產生的原因。劉少奇在講話中分析:一條是天災,連續三年的自然災害,使我們的農業和工業減產;還有一條,就是從1958年以來我們工作中的缺點和錯誤。這兩個原因,哪一個是主要的呢?各個地方的情況不一樣,應該根據各個地方的具體情況,實事求是地向群眾加以說明。我到湖南的一個地方,農民說是三分天災,七分人禍,你不承認,人家就不服。全國有一部分地區可以說缺點和錯誤是主要的,成績不是主要的……這裏,劉少奇再次肯定了湖南農民的說法,認為造成困難的原因主要是我們工作中的缺點錯誤。這對打消廣大幹部的思想顧慮,認真總結經驗是極為有利的。
三、全面分析近幾年來的成績和缺點。劉少奇在講話中說,總的講,是不是可以三七開,七分成績,三分缺點和錯誤。過去我們經常把缺點、錯誤和成績,比之於一個指頭和九個指頭的關係,現在恐怕不能到處這樣套,有些地區還可以這樣講(在此處,毛澤東插話,這種地區也不少),在那些地區雖然缺點和錯誤可能只是一個指頭,而成績是九個指頭。可是全國總起來講,缺點和成績就不能說是一個指頭和九個指頭的關係,恐怕是三個指頭和七個指頭的關係。還有些地區,缺點和錯誤不只是三個指頭……這種分析在當時來說是能夠令大多數代表所接受的。因為當時經濟形勢很嚴峻,若再套九個指頭和一個指頭的關係很難說得過去。無疑,這對於廣大幹部冷靜地思考這幾年工作中的經驗教訓是大有益處的。
四、對「三面紅旗」提出總的看法。劉少奇說,「三面紅旗」是一次試驗,是否正確要經過實踐的檢驗。「三面紅旗」,我們現在都不取消,都繼續保持,繼續為「三面紅旗」而奮鬥。現在有些問題看得不那麼清楚,但是經過五年、十年後,我們再來總結經驗,那時候就可以進一步作出結論……很明顯,這一觀點比「書面報告」和劉少奇在起草委員會上的講話都進了一步,在當時的情況下,能作出如此透徹的分析,不僅表現出巨大的勇氣,也透射出高超的智慧,給人以震聾發聵的感覺。
與「書面報告」相比,劉少奇的口頭報告從實際出發,把許多問題講得更清楚了,解開了人們思想的很多疙瘩,使大家感到心情舒暢,在絕大多數與會者心中引起共鳴。其中大家印象最深的,是口頭報告中關於經濟形勢及錯誤產生原因的兩個「三七開」。然而正是這些話,正是這個口頭報告,使劉少奇和毛澤東之間產生了真正的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