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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娛樂生活:周恩來請江青連看三天《紅燈記》

博客文章

「文革」娛樂生活:周恩來請江青連看三天《紅燈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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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娛樂生活:周恩來請江青連看三天《紅燈記》

2020年07月31日 19:34

樣板戲《紅燈記》(資料圖)

枯燥的內部演出

現在人們想看電影或者演唱會什麼的只管到電影院或體育館買票看就是了,但在「文革」時期就不是這樣了。那時的電影演出都是分級別的。公開發行的電影人們可以買票到電影院去看,但是那只有少得可憐的幾部片子,而且演了好多年,一般只有普通老百姓才會去買票看這些電影。內部的電影演出就豐富一些,但是想看這樣的電影都要講級別、講關係,不是一般老百姓可以看到的。

我叫阮哲,是1963年出生的,20世紀70年代到80年代中期,我母親在廣州軍區駐廣州市的某機關大院工作,是軍隊幹部,我們一家就隨我母親住在軍隊的大院裏。父親在廣州市人民委員會(相當於現在的市政府)工作,雖然沒當什麼了不起的官,但是管點事,好像很有神通的樣子。這樣,我沾老爸的光,看了不少內部電影、內部演出。

進入70年代,廣州已經比較平靜,不像全國其他城市那樣亂,社會秩序好很多。這主要得益於廣州有春秋兩季交易會(又稱廣交會),其他的外事活動也比較多。

那時候,嚴格來講,咱們中國已經沒有娛樂活動,所有的電影、小說、音樂等等都是為了教育而製作的,而不是為了老百姓的娛樂消遣而準備的。廣州每年開兩次交易會,外賓來了總不能讓人家天天干坐在賓館裏,要給人家找點娛樂節目,還要趁這個機會向全世界展示我們「文革」的偉大成果,社會主義建設的偉大成就啊。就這樣,每到交易會召開的時候,就有中央的文藝團體到廣州來為廣交會的外賓表演。因此,廣州的文娛活動相比起全國其他地方來要豐富一些,我們也跟著沾光看了不少專門為廣交會外賓舉辦的各種文藝演出。

這些演出都在中山紀念堂,演出票都不公開出售,全部由內部分發到省市直屬機關單位,還有各廳局的一些領導手上,一般的工廠學校科研單位是不可能拿到這些票的。父親當年就管票,咱們要看,自然是十分方便。但父親比較低調,他一般只拿位置比較差的票回家,位置好的票只是在有朋友要票的時候或是有別的什麼需要的時候才拿,拿了一般也都是給人家。而他的一位同事就比較跋扈,經常是只要好票,沒有好票有時還罵人。

我們那時候住在部隊大院,鄰里之間關係很好,大家都知道父親能拿到這個票,想看演出的時候,或者是他們家裏來了客人想招待一下的時候就會來找我父親。每當這個時候,父親總是非常樂意地答應他們,幫他們拿票。反正不用錢,做個順水人情有什麼不好?父親有時候一次便拿回幾十張票。不過每次父親也會特別叮囑他們不要把票交給不認識的人,更不能賣。

在中山紀念堂看戲,一方面是一種政治待遇、一種享受,再一方面也是受罪。第一,那時候的中山紀念堂沒有空調,只有一些電風扇。演出的時候怕階級敵人搞破壞,所有的門窗都關得死死的,所以演出大廳里熱得要死,而且觀眾不得半途離場。而演出呢,如果沒看過,看一兩場還有些新鮮,看多了也沒多少意思。那時候的文藝作品非常單調,都在突出政治。有一回,我和我哥看一個歌舞團的演出,看到後來實在沒興趣看了想走,走到門口,守門的不讓走,一定要到散場的時候才讓走。他不但不讓你走,就是在演出大廳外的走廊里走動、休息都不行,都會有劇場的服務員來干涉你。其實這些服務員很多不是真正的服務員,而是公安局的便衣。所以他們對人,有時候是很兇的。我和我哥回到座位上,沒坐多久,實在受不了那份悶熱,又跑了出來。守門的那個阿姨還是不讓走,這回哥哥想到辦法了,他跟那個阿姨講:我爸爸是市委的某某。父親在交易會期間經常要參加交易會的工作,不少保衛人員都認得他。這一招奏效了,那人看著我們兩兄弟。我哥長得有幾分像父親,我是一點也不像。她看了一會就說:你爸爸就是肥佬阮?她說的是我爸的花名。我哥說是。她看看,咱們兩個小孩滿頭大汗,看來沒有可疑,才放我們走。我們一出中山紀念堂演出廳的門,門外邊園子裏還有人,馬上就盯住了我們,叫道:幹什麼的?不許走!把我們嚇了一跳。門裏的阿姨趕緊解釋說,他們是肥佬阮的仔(廣州話,兒子的意思)。這樣,我們才得以脫離那個大蒸籠。

保衛工作做到了這樣,不時地還是會出事。有一回,父親回到家就一個個地問,給你們票自己去看了沒有,有沒有給不認識的人。一遍遍都問過了,每張票都有著落了,父親才放心。原來在中山紀念堂里發現了反動標語。我們只看到我爸拿票回來送人,卻不知道其實他們拿的每張票為了安全考慮,都是有登記的。

在1974、1975年,發生過幾次反動標語事件,這樣一搞,內部發票也控制得比較嚴了。但我們要看戲,還是比較方便。

原來交易會的演出都是由中央的文藝團體承擔,他們總來,來多了又沒有新節目,人們也就看膩了。大概是在1972年,周恩來下令讓全國各省的文藝團體輪流到廣州承擔這項演出任務。後來不但來一個歌舞團,還來一個雜技團。這樣一來,節目豐富了一些,但是歌舞節目總離不開政治說教,就是舞蹈也有很多《鐵姑娘學大寨》、《碼頭工人戰颱風》一類的節目,有時候看著舞蹈演員們滿場地蹦、滿場地跳,也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麼。這些節目我們看著沒勁,外賓看著就更沒勁。記得那時流傳著一故事。外賓看著舞台上的演員又蹦又跳就問翻譯,她們在幹啥?翻譯告訴他,她們在鏟土推車,你看像不像?外賓看了半天,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所以,這些演出看到後來,我們都不願意再去,只愛看一些雜技表演。一般的歌舞,不管是哪個團的,都不愛去。

儘管我們自己不愛去,但是要是和那些地方上的平民子弟同學們講起去中山紀念堂看戲,那是可以把他們羨慕得眼珠子都能瞪出來的。在他們看來,能到中山紀念堂看戲,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因為這個演出票絕對不許賣,只能發給內部人看。這發票的工作可也真夠父親他們忙的。一個交易會,前後差不多三十天,那時候交易會的會程比現在長很多。每天晚上三四千張演出票要發,每次會期近三十天,共近十萬張票,到哪裏找這麼多內部人看戲?所以父親經常一拿幾十張票回來,「請」鄰居們去看戲。我有時候想學雷鋒做好事,拿票給我的那些小同學看戲,父親一聽是給地方上的平民子弟,立馬就否定了我的想法,——這些票絕對不能給他們。為什麼不能給,父親也不說。

有一天,父親滿頭大汗地跑回來,見到我們就說:快,洗把臉,到中山紀念堂看戲。我們一邊洗臉,他就一邊給我們換乾淨衣服,一邊給我們交代,這回是到紀念堂陪外賓看戲,要注意禮貌,不要亂說話等等,交代了半天。把票交給我們的時候還特別叮囑,不要把票弄丟了。

我們到紀念堂才知道,是柬埔寨的英薩利來訪問,咱們是陪他看戲。可戲從到看到尾,也沒有看到英薩利在哪個角落。

這樣的內部戲,我們大概一直看到1975年,到了1976年,各種氣氛都緊張起來,而且周恩來、朱德、毛澤東先後逝世,這個演出的規模也小了很多,我們也就沒有再看。

精彩的內部電影

到中山紀念堂看內部演出講實話是比較枯燥的,但是內部的電影就不同了,那可要精彩得多。

當時的內部電影有著十分嚴格的級別限制。高級的機關就可以放一些歐美日本的、帶有一些政治色彩的所謂「反動電影」,比如《山本五十六》、《啊,海軍》、《軍閥》等,還有就是美國的《緊急下潛》、《巴頓將軍》等幾部。在鄧小平復出時,內部解禁了一些「文革」前拍的國產電影中帶“毒”的片子,比如《上甘嶺》,這些電影都不許公開放映了,就在部隊機關內部放。軍隊內部還有一些蘇聯的軍事紀錄片。在一些級別相對較低的機關單位,那些外國的反動電影就不能公開放,只能是某一級別以上的幹部才可以看。我那時跟隨母親住在一個師級單位,級別不算太高,那些外國電影只能在禮堂里放給某一級別以上的幹部看。而且他們在看的時候都是由各單位組織好,排好隊才能進場。我們大院有三個放電影的地方,一個是大操場,這裏一般是放一些公開的電影,另有一個大禮堂以及一個小禮堂。小禮堂只有一百多個座位,在那裏放的都是級別很高的保密電影內部電影。有一回,院裏放羅馬尼亞電影《巴布斯卡歷險記》,那是一部娛樂性為主的電影,但也是作為內部電影,由每個單位發票,在大操場上放映。平時放這些內部電影的時候,放映消息都是保密的,這回不知怎麼讓外面的人知道了。周圍的老百姓紛紛往我們大院裏涌。擠大門的、翻圍牆的,各出奇招,為的就是看一場電影。部隊看到這樣的情況也不能不管,警衛班守著大門、看著圍牆,不讓老百姓進來。老百姓可不管這麼多,最後竟然把院牆給推倒了一截,人們潮水一樣湧進來。一個戰士去攔他們,被一腳踢到襠部,痛得當場暈死過去,不得不送到醫院去。

第二天,我們上學路過被推倒的那截院牆,哇,讓我們好一陣驚嘆,——被推倒的院牆,好長一段,整整齊齊地躺在地上。我們打趣地說,真是「人心齊,泰山移」。

自這次踢傷人事件後,大院放內部電影再也不發通知了。院裏的俱樂部開始和全院的觀眾玩起了捉迷藏。有時候,一大院子人坐在操場上等電影開演,結果他們搞個《地雷戰》一類的東西放,放了一半,看到人們走得差不多了,突然換上當晚的主片。有時候,大家在那裏等了半天,他們就說一句:今天沒電影。之後再也不理大家,最後搞到差不多十點鐘,人們只好散去。有時候,剛才說完沒電影,可不一會就開始放電影。弄得大家對他們老大意見。

有一回,為了看一部內部電影,好像是《上甘嶺》時,我差點斷了胳膊。那次是院裏發票在操場上演。但是來的人太多,而且很多是沒票的,包括我都沒有票。我是大院裏長大的孩子,院裏的哪條小路不知道?警衛班守著幾條大路,我就鑽小道進了操場。當年我也挺聰明,看那架勢就知道這電影不會在大操場上放,就事先站到了大禮堂的門口。果不其然,最後突然說在禮堂里放電影,人們瘋了似的往大禮堂那裏涌,我就給擠在了門邊上。這時禮堂里的人只開了一扇門,人們就從這扇門往裏涌,我正好站在門邊,一隻手擋在門上,還正好是反向地給壓在門上,我的手臂擋著大家的去路,人家就壓在我的手上,當時我害怕極了。

開始我想擠進去,結果給一個大孩子擋了回來。人群還在不斷地往前涌,而且是越涌越多,我知道,如果不趕緊抽回來,這手恐怕就不再是我的啦。我使出平生的力氣,擠不進去就使勁往回抽,終於讓我給抽了出來,也保住了我的手臂。那年我大概只有十二三歲。

出來之後,心裏十分害怕,揉搓著被擠得生痛的手臂,自然不敢再上前。在門外徘徊了半天,等人們都進了場,我才又湊了上去。這時禮堂里已經滿滿當當的了,座位上自然坐滿了人,其他地方也都擠滿了,我個子小,站在後面也看不見,在外面聽了半天也沒聽清楚,只好回家去了。

過了那天,院裏的一個主要話題就是這麼好的電影為什麼不讓演?都說《我的祖國》那歌不好,太軟,可別的內容都很好啊,……。這個話題在咱們院裏談了好久好久,沒人想得通。

公開放映的「文革」電影

說到看電影,就不能不說一說「文革」時期拍的「文革」電影。「文革」時流傳著一則小道消息。說是周恩來請江青看電影,第一天是《紅燈記》,第二天是《紅燈記》,第三天還是《紅燈記》。這下把江青看火了。這時周恩來說了,你看《紅燈記》看了三天就不耐煩了,全國人民都看八年了。於是這才重新開始拍新的電影。

大概是在1973年的時候,出來「文革」時期拍攝的第一批電影,一共四部——《火紅的年代》、《戰洪圖》、《艷陽天》和《青松嶺》。在這四部之後,其他的電影也陸續拍了出來。這些電影無一不帶著濃厚的「文革」色彩。

到了鄧小平在「文革」期間復出,掀起了右傾翻案風,「四人幫」一夥就針鋒相對地掀起了一股“反潮流”的運動。所謂反潮流,說白了就是顛倒黑白。那時的文化宣傳部門差不多是完全控制在他們手上的,他們拍出了不少反潮流電影,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電影的內容越來越左,火藥味也越來越濃。到了1975、1976年,隨著《春苗》、《決裂》的上演,反潮流電影達到了一個高潮,但是,更高的高峰還在後面。

我們看《春苗》、《決裂》的時候還是十二三歲,充其量還沒有上初二。講實話,我們挺喜歡這些電影,特別是在剛看《春苗》、《決裂》的時候。喜歡它裏頭激烈的鬥爭、人物的衝突。但是對其中的所謂英雄人物則基本是不感冒,相反喜歡裏頭的反面人物,各種階級敵人、壞分子。對自己身邊的那些積極分子還喜歡用「想當春苗啊」、“好像龍校長啊”(龍校長,《決裂》中的主人公)這樣的話來諷刺他們。

那時候我們住在部隊大院裏,營區範圍很大,到處是樹林草叢,真是孩子遊戲的好天地。咱們在那裏學地道戰、地雷戰玩遊戲,寧願挨打、挨炸都要做鬼子漢奸一派,而不做游擊隊一派。

說來,人性很容易被扭曲,特別是對孩子而言,你給他什麼,他就接收什麼,沒有分辨力。但是人心底里對美對善的追求卻不是那麼容易被泯滅的。

多年後,我們這些當年的小毛孩子長成了大人了,談起當年自己心目中偶像的時候,很多人都是喜歡「王芳」(《英雄兒女》中的女主角)、王曉棠等等那些富有女性柔美的女明星,就連《秘密圖紙》中的那個女特務都有人喜歡。飾演春苗的李秀明不可以說不漂亮,但是在我們偌大的一個大院裏,那麼多的小孩,只有一個同學的哥哥說喜歡她。其實我們當年就知道他喜歡春苗,人們覺得他是個怪人。

這些鬥爭電影看多了,也把人看煩了。「文革」早期的電影,比如前面提到的四部還講點生產,以生產為主,到了後來差不多全是鬥爭,——階級鬥爭,兩條路線的鬥爭。鬥爭勝利了,一切問題都解決了,這是「文革」電影的基本模式。以至於我們後來說到電影的內容時,都用一句話給概括了,“反正都是講階級鬥爭的”。到後來,看電影成了政治任務,工廠組織工人看,學校組織學生看。工人看電影,超過了工作時間還有加班費。有一回,一個單位發票看《決裂》,有人不想看,把票給了我,結果我拿到電影門口賣了兩角錢。那時一張電影票就是兩角到兩角伍分。在當年的單位食堂可以吃一頓不錯的午餐。

在這些電影看煩了的時候,我們特別盼望八一電影製片廠能有講咱們解放軍打仗的電影拍出來。日盼夜盼總算盼來了一部八一廠拍的《長城新曲》,這電影沒上演之前聽說是講裝甲兵的,那更是吊起了我們的胃口。好容易等到院裏上演這部片子,我早早地去佔了個位置,結果電影看了一半,連個裝甲車的影子都沒看到,原來電影裏的裝甲兵在餵豬。

影是學校組織我們去看的,至於電影演了啥,一點都不知道,只在開場的時候看了一下那個女主角,不是我們喜歡的那種女孩,誰也沒有再去看電影,就玩起了捉迷藏。只是散場的時候很遺憾,電影怎麼這麼快就放完了,我們玩得正開心呢。老師坐在位置上看電影,沒有人管我們,男孩子差不多都在玩。電影裏的學生在教訓老師,座位上的老師再來監督學生學習怎麼批鬥自己,那老師是不是有病?看來我們的老師都沒病,自然就不會有人來管我們了。

「文革」時期,教育戰線已經給整得奄奄一息,這時候再來這麼一部電影,對教師對教育更是雪上加霜。電影看完,回去還要寫觀後感。電影都沒看怎麼寫?結果是大家胡亂抄一下也就了事。

《小將》這部電影上演的時間很短,沒多久,「四人幫」就倒台了。

在周恩來逝世之後,不久就是天安門事件,鄧小平接著就下了台。這時候社會上的各種風聲都很緊,也就在這時候說是有兩部重磅炸彈級的電影準備上映。這就是《反擊》和《盛大的節日》。但是,沒等它們公演,「四人幫」就被打倒了。後來這兩部片子作為批判材料在大院內部放映了一回,那天我正好有事沒看成。聽看過電影的人回來講,那電影純粹是胡編。這兩部電影的拍攝地就在廣州,有許多地方都是我熟悉的。走資派省委書記的家,就是在廣交會的花鳥館裏取的景。花鳥館是廣交會眾多展館中最豪華漂亮的,因為怕一般幹部看了它變“修”,即便是在內部開放廣交會時,一般都不開放,豪華程度可想而知。

那個時期有部電影是不能不提的,那就是《創業》。以今天的眼光看,它當然是極「左」的,但當年卻被江青列舉了十條罪狀不給公演。導演張天民也是夠本事,居然寫信給毛主席進行申訴。毛主席看了電影說,雖然有問題,但還是可以公演,罪狀竟有十條之多也太過分了。

這部電影公演後給社會帶來很大的震動,讓人感到振奮。以往的電影中的知識分子基本都是壞蛋,不是敵特就是為了個人利益喪心病狂的階級異己分子,最好的也是落後分子。這部電影裏的知識分子則是一個有愛國心的落後分子,最後也受到工人階級的代表周挺杉的感召站到了工人隊伍中。這電影一上演,人們就議論,是不是黨的知識分子政策要改變了。當年我住的地方,還有我父親工作的單位都是知識分子成堆的地方,這部電影給他們的激勵特別大。

我從小到大,不知看了多少電影,但很少自己到電影院裏買票看電影。真正第一次買票看電影時已經到了1992年,為的是和女朋友約會。那時廣州的電影票已經要20多塊錢一張了。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1979年,美麗島事件,台灣警民衝突

內戰進入1948年,戰局對國民黨一方越發不利,11月,東北全境被共產黨軍隊佔據,徐蚌戰場上黃百韜兵團全軍覆沒;12月,黃維兵團被團團包圍,從徐州撤退的30萬軍隊亦是步履維艱。

蔣介石第三次宣佈下野前3天,也就是1949年1月18日,任命陳誠為台灣省政府主席兼台灣省警備總司令,蔣經國為國民黨台灣省黨部主任。5月19日,陳誠頒佈《台灣省戒嚴令》:自5月20日零時起在台灣省全境(含台灣本島、澎湖群島及其他附屬島嶼)實施戒嚴。戒嚴,這個臨時措施,在台灣總共「臨時」了38年又56天,是世界上持續時間最久的戒嚴。

敗走台灣謹防「共諜」滲透

《台灣省戒嚴令》頒佈後,國民黨政權在大陸的情勢持續惡化,被迫於12月遷台。跟隨國民黨政權一同來到台灣的還有一百多萬軍政人員和數十萬平民,當然也很可能混入大量「共諜」。提起「共諜」,蔣介石就痛心疾首,內戰中,國民黨內處處潛伏著「共諜」,軍政大事毫無機密可言,戰場上處處喪失先機陷於被動,最終一敗塗地。蔣介石帶領殘兵敗將撤到台灣後,第一要務就是謹防「共諜」滲透。

遷台後,警備總司令部將台灣省全境分為五個戒嚴區。台北市戒嚴區:以警備旅旅長任世桂兼任戒嚴司令,憲兵第四團團長曾佑民兼任副司令;北部戒嚴區:包括台北縣、新竹縣和基隆市、新竹市,以第六軍軍長戴朴兼任戒嚴司令;中南部戒嚴區:包括台中縣、台南縣、高雄縣和彰化市、嘉義市、屏東市,以第八十軍軍長唐守治兼任戒嚴司令;東部戒嚴區:包括花蓮縣、台東縣,以憲兵教導第一團團長歐廷昌兼任戒嚴司令。澎湖戒嚴區:包括澎湖群島全部,以馬公要塞司令李振清兼任戒嚴司令。1949年底,又陸續頒佈相關管制法令:《戒嚴期間防止非法集會結社遊行請願罷課罷工罷市罷業等規定實施辦法》、《戒嚴期間新聞雜誌圖書管理辦法》、《懲治叛亂條例》等。

「戒嚴」之下,人民無結社、集會、請願、遊行的自由,不得組織新黨、創辦新報紙。軍方可以取締其認為“有礙軍事”的言論、新聞、雜誌、標語及其他出版物,軍事法庭可以審判所謂“匪諜”、“叛亂”罪等等。台灣當局一句「戒嚴」,從此限制了人民生活的自由和民主權利,並藉此鎮壓民眾的反抗。

為了防止「共諜」進入政府,1949年7月9日,台灣省政府開始全面實行省政府員工的連坐保證制度,未有保證人具保者不予僱用。從公務人員開始,該制度逐步擴及到台灣社會幾乎所有公私機構單位,成為戒嚴時期遍及台灣絕大多數人口的基本政治審查制度。

檢舉「共諜」獎賞高達20萬

信局支部、士林熱帶醫學研究所支部、雙園支部、和尚州支部及第一至第五之台北街頭支部等等。不過,從現在的資料看,除台北市工作委員會正式成立,有較嚴密的組織之外,其餘支部並不真實存在,最多也僅以讀書會形式存在,宣傳左翼思想而已。

1949年10月,共產黨員郭琇琮以讀書會等形式擴充委員會,並將台灣省地圖與《台北市工作委員會工作報告書》等資料,交給共產黨員林秋興帶回大陸。不久,林秋興在基隆被捕,國民黨按圖索驥,迅速逮捕了郭琇琮等重要幹部。台北市工作委員會遭台灣保密局破獲後,台灣政府即舉行未公開之審判,初判將讀書會成員中涉案情節重大的郭琇琮、吳思漢、謝涌鏡等十人判處死刑。

1950年9月21日,台灣省保安司令部將所謂“匪台北市工作委員會叛亂案“的判決書呈報國防部總政治部主任蔣經國最後定奪。為了殺一儆百,蔣經國決定將初判12年的劉永福、蔡炳、李東益三人與無期徒刑的謝桂林改為死刑,蘇友鵬、吳振壽十幾人均加重刑期。今日看來,這些所謂的「共諜」絕大多數是冤枉的,如蘇友鵬不過是閱讀《狂人日記》、吳振壽則只是幫李東益修理收音機。

在貧窮的年代,台灣人均月薪是200元,而檢舉「共諜」的獎賞卻常高達20萬元,大量冤假錯案便應運而生。一位中學英語老師,因為思想“左傾”而被監禁了17年。據說,罪證之一是他有一本《湯姆歷險記》,作者是馬克?吐溫,和馬克思有關係,都姓“馬”。今天為人們熟知的作家柏楊、李敖、陳映真,都曾在戒嚴年代被捕入獄,知識分子、進步青年是當年“白色恐怖”嚴厲打擊的主要對象,他們紛紛成了“政治犯”、“思想犯”。

龍應台引述了一組數據:僅20世紀50年代,國民黨當局軍事法庭受理的政治案件有29407件,受難人大概有14萬人。當時所謂的「共諜」里,真正的共產黨人只是極少數。

930餘首歌曲遭禁

據台灣作家廖信忠回憶:80年代初,台灣小學教育的課程還保留著「保密防諜」教材。教材裏面有許多的小故事,不外乎受不了美色誘惑、食物誘惑或金錢誘惑就出賣了機密和情報等。小朋友哪懂得那麼多大人的世界啊!只有每次在保密防諜的演講比賽上,最後總是要加一句“小心匪諜(音拉長),就在你身邊(加重語氣)”,然後再重複一次。

在戒嚴時期,不但要嚴防「共諜」滲透,更要防備對岸的思想,不僅是書籍,音樂也被政治審查。當時,國民黨當局實施歌曲審查制度,未通過的歌曲要修改到合格才可以出版。審查歌曲每周一次,1979年到1987年共審查了320期,930餘首歌曲遭禁。

歌曲被禁的理由不一而足,有的被認為是意淫、文詞輕佻、妨害社會善良風俗的「靡靡之音」,有的則被認為是為“匪”宣傳、隱含政治暗示等。“我的熱情,啊,好像一把火……”這首後來熱到大陸的《熱情的沙漠》被禁的理由是,當局認為歌中的“啊”太淫穢,容易讓人產生性幻想。鄧麗君的《何日君再來》被禁有幾種說法,其中最可笑的是被引申為期待八路軍來,是“為匪宣傳的左傾歌曲”。早期台灣流行歌后姚蘇蓉被禁的歌曲高達八九十首,她的代表作《今夜不回家》,因為“家”被認為代表大陸,而“不回家”違反了“反攻大陸”政策,所以被禁。齊豫的《橄欖樹》、羅大佑的《鹿港小鎮》也曾被禁或被要求修改歌詞,台灣民眾多能哼唱的閩南語歌曲都曾被列為禁歌。《四季紅》因為影射紅軍,被迫改成《四季謠》。《燒肉粽》、《補破網》等因為當局認為歌詞暗指政府無能,導致民眾生活困苦而遭禁。還有一首民歌《捉泥鰍》,原本歌詞是“小毛的哥哥,帶他去捉泥鰍”,因為“小毛”被聯想成了毛澤東,硬生生地被改成了“小牛”。

林宅血案與陳文成命案

1975年,蔣介石撒手人寰,台灣這個由他帶領的200萬軍政人員幻化出來的「國家」頓時失去了精神依託,為“反攻大陸”而生的這台機器失去了操控者。1979年1月,美國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是中國唯一合法政府,同時中止對台灣的外交關係,台灣當局再遭打擊。這年世界人權日,發生了“高雄事件”,演講者把數千名民眾情緒煽動到高度興奮狀態,“群眾備有火炬、鐵條和化學品”,《美麗島》雜誌總經理施明德,爬到載著擴音器的卡車頂上,領導一群年輕人前進,奉令“打不還手”的憲兵,隔街站成一線。暴亂持續到半夜,軍隊才動用催淚瓦斯,驅散民眾。當天夜裏,共有183名警員、92名示威群眾受了傷。

第二天上午,國民黨「十一屆四中全會」上,與會人士對於高雄暴亂大為震撼。蔣經國也慌了。考慮幾天之後,他批准逮捕美麗島集團首要分子,同時把《美麗島》及溫和的《八十年代》統統停刊,被逮捕的黨外人士中就有“省議員”林義雄。

話回家,沒人接聽,於是她叫田秋堇拿鑰匙回去看看。田秋堇回到林宅後,見大門鎖著。開門進去後赫然發現滿身鮮血的林奐均蜷曲在床上,氣若遊絲。田秋堇沖往地下室查看,還未下樓梯即看見林游阿妹躺卧在樓梯轉彎台階上,血流滿地。

慘案發生後立即震驚當局高層,蔣經國當天即下令立刻保釋林義雄處理善後。而林義雄夫婦二人此刻均不知家中遭逢劇變。後來林義雄察覺四周友人的氣氛不對,遂不斷追問,康寧祥只得告訴他,林家人已遭人殺害。林義雄立刻痛哭失聲,凄厲地喊叫。台灣輿論均以「人神共憤」表達對此事件的感受,並呼籲當局應儘速將凶手緝拿歸案,昭信天下。在各界的期盼下,警方動員龐大人力物力,擴大偵查工作,並宣佈掌握了具體線索,有信心破案。然而事實上,命案現場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線索,財物未有絲毫損失。凶手泯滅人性,下此毒手,犯罪動機與一般劫財情殺明顯不同。此後案情膠著不前,歷經數位“行政首長”均一無所獲,成為懸案。

由於林義雄的反對運動政治背景,以及凶案發生在「二二八」這個特殊的日子,許多反對派人士深信此案為國民黨當局所為,目的在嚇阻反對派人士。無論真相如何,林宅血案激起了反對派人士對當局的強烈恨意,許多反對派人士堅信林宅血案本質上為政治屠殺。

林宅血案的第二年,又發生了陳文成命案。美國華裔學者陳文成於1981年7月從美國回台探親,因為曾在海外向《美麗島》雜誌捐款,而被台北警備總部約談,隔天后被發現陳屍在台大圖書館旁。國民黨當局起初說他是「畏罪自殺」,但陳文成實在沒什麼自殺理由。而過去只要國民黨一說是“自殺”,民眾久而久之已經培養出一種敏感——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貓膩。因為陳文成是美國公民,因此驚動美國國會,美方派了陳文成的同事及驗屍官來台。一切都指向陳是生前遭凌虐並灌毒致死。一般認為是警備總部所為,但結果還是不了了之,凶手也沒找到,政府也沒給出令人滿意的答案。

一個政權不能永遠端著槍

隨著台灣民眾民主意識的不斷覺醒,自六十年代末以來,台灣島內要求國民黨當局解除「戒嚴令」的呼聲從未間斷,一些非國民黨籍政治人士利用官方“立法院”、“議會”等場所,不斷發出呼籲和抗議,但台灣當局卻一再以“反共”為借口,堅持「戒嚴」不變。但一個政權不可能永遠端著槍。

進入八十年代,蔣經國已經開始考慮結束「戒嚴」。但是,“黨內一些保守勢力,包括一些大佬,他們認為時機還不成熟,認為這個決定會引起很大的衝擊。” 面對“解嚴”可能導致的社會失序,蔣經國也有過考慮。

當時,台灣的現代化建設已經到了一定程度,蔣經國晚年已經看得很清楚了,戒嚴這個體制絕對不能夠再維持了,這個對於台灣的發展是非常不利,最終對於中國國民黨的發展也是非常不利的。

蔣經國時代的國民黨秘書長李煥透露,蔣經國曾對他坦言心中有改革國民黨、解除戒嚴與開放中國大陸探親三大願望,堅持推動解嚴,不完全是被逼無奈。蔣經國在解嚴前曾經講過一句非常重要的話:由於時代在變,潮流在變,環境在變,所以才決定解嚴。

時任蔣經國英文秘書的馬英九還提供這樣的一個細節,因為馬英九是在哈佛讀法律的,對於法律比較熟悉。蔣經國開始考慮要解除戒嚴時,特地問馬英九,「戒嚴」這個詞在英文是怎麼講的,馬英九就把這個詞無論是在英文,還是其他外文里的意思告訴他,其實翻譯成中文的話,就是軍事管制。蔣經國原來不太注意這方面的細節,他明白這個詞在國際上通行的含義是“軍事管制”時,他覺得台灣沒有軍事管制,既然沒有軍事管制,為什麼我們還要維持這樣一種戒嚴?

1986年3月,時任「檢查部長」的錢復曾到中山樓和蔣經國談了一小時,向蔣經國彙報說:“美國政府將對友邦的人權狀況認真檢視,如不理想則不能獲得軍售。” 由於台灣當時在幾年內發生了林宅血案、陳文成命案和江南案等十分惡劣的案件,在國際上的形象很壞,這些案件基本上都有情治機關濫權的事實,而情治機關之所以能如此,全是所謂“戒嚴時期”在作祟。

錢復具體請求蔣經國結束「戒嚴」以改善台灣在國際上的形象。“這一段話,我說了約半小時,蔣經國很慈祥地聽沒有打斷我”,聽完錢復的彙報,蔣經國回答說:“我曉得你在這個問題上受了許多委屈,我要告訴你,這個問題我也想了很久,不能做,做了會動搖國本的。”四天後,蔣經國又要錢復將四天前報告重談,不過他聽完後還是那句話:“會動搖國本。”

話:「父親要我告訴你,他想了很久,認為還是君復的意見對。」三周後,蔣經國會晤美國《華盛頓郵報》發行人葛蘭姆夫人,直截了當地表示將很快終結此項緊急命令。

1987年7月14日,台灣地區領導人蔣經國頒佈「總統令」,宣告自同年7月15日零時起解除在台灣本島、澎湖與其他附屬島嶼實施的戒嚴令,在台灣實施達38年的戒嚴令自此走入歷史,至今整整2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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