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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空姐」眼中的毛澤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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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空姐」眼中的毛澤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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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空姐」眼中的毛澤東

2020年10月16日 17:49

毛澤東專機客艙內設置了17個座椅、一張矮床、一張沙發和一個辦公桌。

我叫郭桂卿,在專機上工作近20年,是新中國第一批專機服務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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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第一批,其實才兩個人,除了我,還有一位叫王淑芳的同志,我們兩個首開了「空中小姐」的先例。

那時候飛專機的任務很多,我們見毛澤東主席、周恩來總理及其他中央首長的機會也很多。歲月流逝,我從一個小姑娘變成了一位白髮奶奶。但美好的往事卻像一杯醇酒,年頭越是久遠記憶越發清晰。

「東方紅,太陽升,中國出了個毛澤東,他為人民謀幸福,呼爾嘿喲,他是人民大救星……」毛澤東主席在老百姓心目中、在我們的心坎里是最偉大最了不起的人,後來,我成為空中服務員經常接近毛主席才知道,毛澤東主席雖是眾所周知、舉世無雙的偉人,其實也是個普通人。他是質樸勤儉的農民,是孜孜不倦的學生,是鍾情的丈夫,是善良慈愛的父親,還是語言大師、幽默大師……

第一次上飛機為毛澤東主席服務,除了激動、興奮,還有害怕。那害怕是因有一種敬畏的心理,一種不敢沐浴「聖光」的心理。

遠遠望見毛澤東主席的汽車朝飛機開來,心便呼呼地在撞擊聲中擺動。趴在窗口望著毛澤東主席一步步向飛機走來,待毛澤東主席到了飛機門口,便一個箭步竄到放工具的小艙里再也不敢露面。一路飛下來,我只是一路矛盾著鬥爭著要不要去打開那扇連著客艙的小門。門卻始終是開著的,當然,根本就談不到執行自己的公務了。好在作陪的空軍副參謀長何廷一併不怪我,他親自為毛澤東主席端水倒茶。直到毛主席下了飛機,我才從小艙里衝出來,跑到機艙門口,探出半個身子,目送著毛澤東主席一步步遠去,不想就在毛澤東主席即要登車的一瞬,他猛然回頭,視線與我跟蹤他的目光碰在一起。

「她是誰呀?」

毛澤東主席轉回頭,問跟在身後的副參謀長何廷一。

「哦,是服務人員,空中服務員。」

何廷一隨著毛澤東主席的視線看見了我。

「空中服務員?紅色空中小姐!」

何廷一向我招招手,我鼓起勇氣走到毛澤東主席身邊。因為毛主席個兒高,看我的時候微微彎著腰。

1962年毛澤東在上海

「叫什麼名字啊?」

「郭桂卿。」

「郭桂卿,男娃的名字嘛。我看叫郭子儀吧,知道郭子儀嗎?看過《打金枝》沒有?郭子儀可是位民族英雄哪。」

這就是我見到的毛澤東主席,普普通通、隨隨便便、慈眉善目、平易近人的一位胖老頭。

近年有關毛澤東的一些紀實作品問世以前,毛澤東主席的偉大、英明,已家喻戶曉人人皆知,但毛澤東主席的幽默、詼諧卻鮮為人知。人們無法將偉大同詼諧聯繫在一起,他們也從來就不會將兩者聯繫在一起。這是中國幾千年文化傳統對人們思想的束縛,傳統觀念里,偉人就是那種古古板板的「正人君子」,那種只有思想沒有情趣、滿嘴哲理而無調侃的“蠟味”人。尤其是林彪發明了“一句頂一萬句”的“名言”以後,誰還會想到毛澤東主席竟是一位出色的幽默大師呢。

當然,不接觸也就不能了解,我多次在專機上為毛澤東主席服務,彼此之間比較熟悉,言談也就很隨便。有一次,主席同我們閑聊,其實,毛澤東主席不看文件不看書而閑聊的情況是很少的,有時氣流不好,飛機搖晃顛簸,影響視力,我就從主席手裏把書「搶」下來。毛主席笑笑不吭聲,也不反抗,當我一轉身干別的去了。他就又拿了書讀起來。聊天的時候並不是很多。

……

「你有幾個小孩子啦?」

「什麼?!」

我不相信毛澤東主席會提出這樣的問題,可毛主席笑眯眯地又說:

「你有幾個小孩子啦?」

「我還沒結婚呢!」

這回我可弄準確了,紅著臉回答。

「沒結婚就沒有小孩啦,為什麼呀?」

「我不知道。」

在場的葉子龍、何廷一都哈哈大笑起來,毛澤東主席更是笑得仰倒在椅背上。

天生樂觀、開朗、直率、隨意的人,很少因為自己官高位顯的特殊身份而壓抑自己的感情,樂了,開懷大笑,悲了,痛哭流涕。只有那些心胸狹窄,喜歡偽裝的人,為達到一己微不足道的目的,高興時不敢笑,痛苦時不敢哭,生活得既沉重又辛苦。

毛澤東主席屬於前一種人,從不處心積慮地去維護領袖「形象」。有時候,毛澤東主席坐飛機間隔時間長了,一見面他便親親熱熱招呼我:“小郭呀,好久沒見到你呢,你好吧?”

「主席,您老不坐飛機,怎麼能見到我呀。」

「嗬,只有坐飛機才能見到你呀,你上我那裏去嘛。」

1959年毛澤東在韶山

「你那裏高牆深院,警備森嚴,我們連大門都進不去呢。」

「這個問題好解決,你在大門口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不就成啦。」

遺憾的是我始終沒有去過中南海。等到想去的時候,毛澤東主席已經永遠地離開了我們。

用不著在門口打電話,只需手持一張參觀票,順序跟進就成。隔著窗戶玻璃,看見當年毛澤東主席的起居室里,一張木板床上堆放的書籍,床上鋪著的粗白布床單,聯想到飛機上的那張床,那些書,以及毛澤東主席那開懷大笑的臉,兩行熱淚就止不住流下來。

毛澤東主席是獨一無二的,他所擁有的性格、特點,也是獨一無二的。正是這獨一無二的性格、特點造就出現當代史上獨一無二的毛澤東。

有一個故事,說毛澤東主席還在做學生的時候,為鍛煉自己集中注意力的能力,特意坐在喧鬧的地方看書。這個故事應該是真實可信的,但毛澤東主席在嘈雜的環境裏,可以高度集中注意力,除後天有意識的培養鍛煉外,可以排除先天的因素嗎?無論先天具備還是後來培養,毛澤東主席一旦集中精力,不管發生什麼事對他都毫無影響那可是千真萬確的。

60年代,毛澤東主席已經是六十幾歲的老人,可只要拿起書本仍舊是那樣專心致志。毛澤東主席那時正在攻讀英語,在飛機上經常捧著書本學習,那個認真的態度我們看著非常感動。有一回他從飛機起飛不久開始學,直至下滑、著陸、地面滑行,一直到停機坪停穩。他竟全然不知。我們不忍心去打攪他,坐在旁邊,靜靜地等待著。半小時過去,毛澤東主席仍舊緊鎖雙眉,嘴唇不出聲地動著,邊看邊讀。可是那次偏偏有當地領導人到機場接他,他們等在飛機下面焦急地踱來踱去。我想這些領導人都很忙,幾個人等主席一個人也不妥當,就開口提醒主席:

「主席,我們已經落地了。」

「嗯?落地啦?」

他轉頭看了看窗外,證實我的話是對的,才慢慢合上書,欠身站起來。

「好啊,轟我走啊?」

「不是我轟您呀,是下面首長都等著您啦。」

我明知道毛主席不過開開玩笑,但還是迫不及待地解釋我的理由。毛澤東主席也不接我的話茬,自顧自地繼續說:「也不留我們吃飯,小郭真是小氣。不留我們吃飯我們就走吧。」

「主席,歡迎您再坐我們的飛機。」

走到機艙門口的毛澤東主席舉起右手向我擺了擺。這隻手曾在天安門城樓上揮動,向著廣場上那沸騰的人群,向著全中國勞苦大眾,向著全世界矚目北京的人們,無論他是敵人還是朋友,毛澤東主席都向他宣告:「中國人民從此站起來了!」

這雙改天換地扭轉乾坤的巨手,同時又是一雙充滿人間溫暖的手,通過這雙手,傳遞著他的體貼和柔情。

1959年毛澤東和賀龍在一起

尊師長、講孝道,這是中國文化養育的美德。毛澤東主席雖然是封建社會舊制度的叛逆者,是封建家庭的叛逆者,但傳統美德仍舊在他的身上熠熠放光。他稱青年時代的老師「過去是我的老師,現在是我的老師,將來永遠是我的老師」。當他重返離別了32年的故土,祭掃父母的墓地時久久地徘徊不去,長時間沉默不語。毛澤東主席經常教育身邊的工作人員要尊老愛幼,要回報父母的養育之恩。有一回毛澤東主席非常嚴肅地問我:

「小郭呀,給家裏寄錢嗎?」

「不寄。」

我無所謂地回答。

「不寄可不行啊!父母養育你十幾年不容易,可不能忘了父母的撫育之恩哪。」

毛澤東主席從來沒有這樣板著臉孔跟我說話,我惶惶不安地告訴他:

「我們家裏不要我的錢。」

「給家裏寫信嗎?」

「寫信。」

看見毛澤東主席的表情緩和一些了,我的心才踏實一點。毛主席又囑咐我:

「一定要經常給家裏寫信報平安,‘兒行千里母擔憂’,不然,父母會挂念擔心,不要給老人家平添憂愁。」

也許是人到老年容易多愁善感,也許是懊悔當年不曾在父母跟前盡孝心,也許是老年思子,總之,毛澤東主席不僅是偉大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英明領袖,一代人傑,也是一位仁慈的長者,寬容的父親,體貼的丈夫。這就是我眼裏的毛澤東,我心中的毛澤東。

摘自《絕密飛行》 李克菲 彭東海 著 中央編譯出版社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延安時的毛澤東和賀子珍(資料圖)

本文摘自《十年風雨紀事》,朱元石 著,當代中國出版社出版

史沫特萊出拳太重

在紅軍長徵到達陝北以後,延安便成了全國熱血青年嚮往的聖地。多少青年男女冒著生命危險越過國民黨的封鎖線,奔赴延安,投身於共產黨領導的抗日救亡運動中。一些同情中國革命的外國學者、友好人士,在美國新聞記者埃德加 ·斯諾訪問延安之後,紛紛來到陝北進行採訪、參觀、訪問。

美國女記者、作家史沫特萊也慕名來到了延安。她不懂中文,帶來了一個女翻譯。她們的出現,在延安捲起了一陣旋風。這個美國婦女的學識才華,她的生活方式,都令剛剛走完長征路程,鑽山溝溝的「土包子」們耳目一新,她的翻譯吳莉莉是個年輕美貌的女子,在那個年代就披著一頭長長的秀髮,更是引人注目。由於史沫特萊是美國的友好人士,受到了中央首長們的隆重接待,毛澤東也多次會見她們,並長時間地與她們進行了愉快的對話。

這兩位女子與長征過來的女紅軍真是太不一樣了。她們衣著鮮麗,性格活躍。她們在哪裏出現,就成為哪裏的軸心。她們是延安交際舞熱的首創者和推動者,共產黨的幹部愛跳交際舞的風氣,就從史沫特萊在延安舉辦舞會,親自教毛澤東跳舞開始。那次舞會,轟動了延安,幾乎所有的中央首長都去了。

然而賀自珍沒有去,還有同她一起長征過來的女戰士,也沒有去。她太不能適應這種洋味十足的開放式社交生活了。她來自永新這個封建意識十分濃厚的小縣城,以後又長年累月在大山包里轉圈。她只適應紅軍內部那種除了夫妻之外的嚴格的、分明的男女關係,男男女女之間勾肩搭背在一起,她看不慣。今日看來,賀自珍有點兒封建思想,有點兒狹隘意識,這個批評是對的。但這是當時客觀環境造成的,她一時間不能適應,也是情有可原的。事實上以後她也學會了跳交際舞,而且跳得相當的好,這是她到了蘇聯以後學會的。

在史沫特萊和女翻譯來到延安之後,他們夫妻之間有過不愉快的爭吵。毛澤東是個以文會友的人,對於談話投機的人,不分男女老少,一律熱情相待。他覺得同史沫特萊和女翻譯的談話很愉快,很有益,接觸也就多了些。

這本是極正常、極普通的事情,但是在一些「男女授受不親」封建思想濃厚的人看來,似乎是不正常的事情了。還有一些多事的人把無中生有的不實之詞,傳到賀自珍的耳朵里,甚至有人給她提出了忠告。本來對這兩個“新派人物”有些看不習慣的賀自珍,頓時心亂如麻,無法平靜下來。

有一天,賀自珍外出以後回家,經過一個窯洞,發現毛澤東的警衛員在門口站崗,她料到毛澤東就在裏面,就推開門往裏走。毛澤東果然在裏面,同他在一起的,還有那位女作家和女翻譯。這可能就是那位女作家的住所,他們三個人談興正濃,神采飛揚。

賀自珍一見到這般情形,曾聽到過的傳言頓時湧上心頭,臉色陰沉下來。

屋裏本來熱鬧的氣氛剎時消失,安靜得沒有一點兒聲音。這是極尷尬的局面。那位活潑的女翻譯想打破沉寂,就笑著拉賀自珍坐下。賀自珍想擺脫吳莉莉的拉扯,但擺脫不開,不由得使了點勁兒,嘴上還說:「你少來這套!」她最後那一下子,力度大了點兒,不僅把女翻譯的手甩開了,而且使她站立不穩,幾乎摔倒。於是這位女士叫嚷了起來,連哭帶鬧的。

不知她叫嚷時用的是什麼語種,也不記得她都說了些什麼。其結果是那位女作家出來打抱不平,並且向賀自珍動了手。

賀自珍的挨打是很冤枉的。站在門外的警衛員聽到屋裏一片嚷嚷聲,不知道出了什麼事,連忙推門進來。他看到那位女作家氣勢洶洶地要打賀自珍,就想過去攔阻。這位小戰士沒有拉架的經驗。他本意想保護賀自珍,這樣,他應該去拉住那兩隻要打人的手,他卻用雙手把賀自珍的雙臂夾住,讓賀自珍動彈不得,使她失去了保護自己的能力,無法抗拒對方的攻勢。於是,人高馬大的史沫特萊一拳打到賀子珍的右眼上,她的右眼頓時充血,黑了一圈。

正當她要揮出第二隻拳頭時,毛澤東說話了。他先對賀自珍說:「自珍,你幹什麼,你瘋了?」然後又對史沫特萊說:“你不能再打。你有什麼話,你對我說。”說完,他把賀自珍帶走了。

賀自珍被打的眼睛腫得像個大核桃,無法出門。每當人們問起她的眼睛,她都不願說出真情,只是說自己不小心撞的。

賀自珍自己敘述的經過就是這樣。從她的敘說中可以看到,挨打的是她,而延安當時流傳的是她打了人,而且傳言中被說成是她打了毛澤東。賀自珍曾經委屈地說:我怎麼可能打主席呢,論力氣我也不是他的對手呀。

當賀自珍重述這段往事的時候,她已經能夠比較冷靜、比較客觀地分析這件事情了。她承認,她懷疑那個女翻譯與毛澤東有什麼不正當的關係是沒有根據的。那個女翻譯有丈夫,而且不久就同那位女作家一起離開延安,回到西安。她當時的行動是過於魯莽了。另外,毛澤東站出來說話,他的態度是公正的。他們兩個人回家以後,毛澤東並沒有責備賀自珍,再也沒有提這件事,應該說,他的態度是克制的,寬容的。

但是,當時挨了打的賀自珍心情不能平靜,總是在生氣。她無法使自己冷靜下來,真正汲取這場風波的教訓。她覺得自己太委屈,為了毛澤東,她作出了很多的犧牲,結果是身體搞壞了,工作能力沒有了,工作職務也沒有了,在剪刀、漿糊、報紙中度過了十年。

在那些日子裡,她想得很多很多。她想到了自己的身體,太不爭氣,要想多做些工作,卻往往力不從心。那些該死的彈片,使她經常處於難以忍受的痛苦之中。她多麼想動次手術。把這些彈片取出,使身體早日恢復健康啊!可是延安動不了這個手術。她決定到西安去,從那裏轉赴上海,取出彈片。

「我生孩子都生怕了」

就在這個時候,她發現自己又一次懷了孕,這更堅定了她要走的決心。過密的生育影響了她的健康,影響她的學習和進步,她要離開毛澤東一個時期,調養身子,讀一些書。她與毛澤東共同生活了十年,懷孕、生育了六次,幾乎是處在不斷地懷孕、生育的過程中。她自己說,我生孩子都生怕了。懷孕、生育的婦女,負擔本來就很沉重了,還要風餐露宿,行軍打仗,忍飢挨餓,就更加不容易了。所以,在那個時代一些事業心極強的婦女,都不肯要孩子。由於當時沒有避孕的工具,這些堅強的女性在懷孕以後,都做人工流產,同時做絕育的手術,以致終身不孕。賀自珍處在這種身份,不可能採取這種措施,於是她只好承受不斷懷孕的痛苦。

然而,更使她痛苦的是,毛澤東並不完全理解連續生育對一個婦女所帶來的負擔,他就曾經對張聞天的夫人劉英說過:你為什麼怕生孩子呢?你看看賀自珍,她生孩子就像母雞下蛋那麼容易,連窩都沒有搭好就生下來了。”毛澤東作為一個男人還不能理解哺育子女要耗費做媽媽的多少精力,即使按照當時的戰時供給制度,公家可以出錢僱用一個保姆,母親的擔子仍然是很重的。每當毛澤東同賀自珍發生口角,賀自珍覺得,毛澤東罵她的話對她刺激最大的就是:「你政治上落後」,“你政治上不進步。”對此,賀自珍感到萬分的委屈。

按照賀自珍的性格、她決心要去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於是她向組織上打了口頭報告,又向毛澤東宣佈了她的決定,並著手了走的準備。

賀自珍要走,並沒有提到他們夫妻間感情的裂痕,只是說留在身上的彈片使她渾身疼痛,她想把彈片取出來。她是在毛澤東不同意並且一再勸阻的情況下堅決要走的。

「我一定要走」

毛澤東看到賀自珍要走,極力挽留她。他知道,她這個時候提出要走,同自己有關,曾經說了一番十分動情的話:

「我這個人平時不愛落淚,只在三種情況下流過眼淚:一是我聽不得窮苦老百姓的哭聲,看到他們受苦,我忍不住要掉淚。二是跟過我的通訊員,我捨不得他們離開,有的通訊員犧牲了,我難過得落淚。我這個人就是這樣,騎過的馬老了,死了,用過的鋼筆舊了,我捨不得換掉。三是在貴州,聽說你負了傷,要不行了,我掉了淚。」

毛澤東所說的賀自珍在貴州負傷,就是指的在長征路上賀自珍被炸彈炸傷那次。賀自珍當時傷得很重,七竅出血,差點死去。連隊曾經想過把昏迷的賀自珍留在當地老百姓家,怕路上的顛簸加速她的死亡。請示毛澤東,毛澤東不肯,說:她要留下來,准死無疑。就是用擔架抬,也要把她抬著走。毛澤東把自己的擔架騰出來給賀自珍用,自己騎馬。後來賀自珍說,要不是毛澤東,她早死了。

毛澤東說完這番話後,又接著說:

「我現在的情況,同在王明路線時期不同了。我有發言權了。以後不會再讓你像過去那樣,跟著我受那麼多苦了。」

這些,都是肺腑之言。

賀自珍聽了這番話,如果稍微冷靜想一想,考慮一下她的行動的後果,可能會改變自己的主意,情況就完全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了。可惜的是,她當時太欠思考了,她拒絕了毛澤東這種心的召喚。

在很多年以後,賀自珍每逢想起毛澤東說的這番話,就要流淚。這是性格剛強的毛澤東,在向自己的妻子袒露他的心扉,訴說他的至深至愛之情。可是,當時性格倔強,而又滿腔怨氣的賀自珍,並沒有真正領會毛澤東講話的含意,用最冷漠的態度回答毛澤東,這就是「我一定要走」。

賀自珍是個性格溫柔、文雅的人,從來不大聲說話,更不用說動手動腳了。但她並不軟弱,她外柔內剛,有的時候可以說很倔。當她一旦對某個問題形成自己的認識以後,十頭牛拉她都不會轉彎。當年,她才17歲,大革命失敗後,反革命的烏雲瀰漫全國,她隨時都有被殺頭的危險。她的許多同窗好友,紛紛脫離革命,嫁了人,躲進安樂窩。而她,偏不肯低頭服輸。她不管將來等待她的是什麼命運,毅然跟著當時被稱為「土匪」的袁文才的隊伍,上了井岡山,這就是賀自珍的性格。如今,她又拿出這種不顧一切的勁頭,堅持要走。她把嬌嬌託付給奶母,收拾起簡單的行李,終於一個人走了。這是1937年底的事情。

毛澤東多次挽留

賀自珍到了西安,抗日戰爭的時局出現了新的變化:上海已經淪入日本帝國主義之手。上海去不成了,她住在中共駐西安辦事處,不想回延安。這時,毛澤東託人捎來了口信,讓她回來。毛澤東說:以後延安的醫療條件也會好起來的,你的病可以在延安治。

毛澤東還給賀自珍捎來一個小木箱。這個木箱像過去婦女梳妝用的梳妝盒那樣大小,是毛澤東特地請警衛員釘的。賀自珍打開一看,裏面裝的是她日常使用的,沒有帶走的小東西,裏面還有一把延安造的小刀,是她經常切水果和小食物用的。捎東西來的同志告訴賀自珍,他都要出發了,毛澤東又想起這把小刀,親自放進去的。毛澤東給賀自珍捎來了小木箱,也捎來了他希望互相諒解的殷切之情。

事實上,還在慪氣的賀自珍,並沒有忘情於毛澤東。她身在西安,心卻飛回了延安。她惦記著毛澤東的健康與休息。她想到,自己把那條共同蓋了多年、燒了一個窟窿,記錄了他們愛情的紅毛毯帶出來,他的被褥更單薄了,他晚上不冷嗎?他們住的那個吳家窯是非常潮濕陰冷的。於是,她用自己積攢起的津貼費,上街買了一床新棉被,親手縫好,託人捎到延安給毛澤東。這床新棉被,毛澤東沒有蓋多久。有一天,他看到警衛員賀清華的被子太薄,怕他受凍,就把這床新被子抱過來,蓋在賀清華的身上。

賀自珍在西安一住幾個月。這時,共產國際的代表從蘇聯經新疆、西安去延安。賀自珍得到了啟發:上海去不成,可以到蘇聯去。到那裏,不但可以取出彈片,養好身體,還可以有學習的機會。於是,她從西安乘汽車到了蘭州,以後又到了新疆,住在迪化(現烏魯木齊市)中共駐新疆辦事處。

在她等待去蘇聯的飛機的時候,毛澤東又一次託人捎了口信來,請她不要去蘇聯,返回延安來。賀自珍沒有響應這個召喚。

不久,駐新疆辦事處收到中央的一份電報,要求所有的新疆候機去蘇聯的同志,全部返回延安。這又是一個讓她返回延安的機會,其他在新疆等候出國的同志都回延安了,可是賀自珍沒有走。她把這個機會又錯過了。

賀自珍不肯回延安。這時中央決定派一批身體有病的老同志去蘇聯學習治病。在名單中本沒有賀自珍。毛澤東看到賀自珍要走的決心很大,也就同意了她要去蘇聯治傷學習的要求。這樣賀自珍就去了蘇聯。

在她離開延安的時候,她完全沒有想到,她作了一個多麼錯誤的選擇。這個錯誤,造成了她坎坷悲慘的一生。在她還沒有離開延安之前,江青已經來到延安,賀自珍的負氣出走,客觀上給她創造了機遇和條件。

至今人們談論起這段往事,都為賀自珍惋惜。如果當初她不走,或者走了以後,很快就返回延安,雙方盡棄前嫌,言歸於好,不就不會釀成這段婚變的悲劇嗎?直到很久以後,中國發生了「文化大革命」的時候,當年駐蘭州辦事處主任謝覺哉,在談起這件事時,還常常後悔地責怪自己,當初勸說賀自珍返回延安不力。他說:“要是知道後來的事情搞成這個樣子,我那時候說什麼也不會讓她走。”這當然都是人們的善良願望。

賀自珍在談到這段歷史時,充滿了悔恨,她的眼神都變得獃滯起來。她說:「我不怨毛主席,一切都怨我。我當時太年輕,不懂事。我一心只想出去把身體養好,再學習幾年,就回來。我還想為黨做點兒工作,沒想到事情並不是我想的那麼簡單。」

賀自珍的確想得太簡單了。她為此飲恨終生。從那個時候起,一直到她去世,她沒有說過毛澤東一句不是,對毛澤東也從來沒有過一句怨言。她總是責怪自己,默默地承擔著這悲苦的後果。人們無法預料不存在的,或還沒有發生的事情。人世間一切事物的發展本來是複雜的、多變的、曲折的,更何況是具有複雜思想的人呢?賀自珍當時只有28歲,年輕氣盛,從一種簡單的、良好的願望出發,認為自己走的理由充分、正確,就理直氣壯地、坦坦然然地走了。她怎麼能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呢?她為自己的行動付出了高昂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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