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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開始前毛澤東為何寫信給江青 稱林彪要他當「鍾馗」?

博客文章

文革開始前毛澤東為何寫信給江青 稱林彪要他當「鍾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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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開始前毛澤東為何寫信給江青 稱林彪要他當「鍾馗」?

2020年10月22日 18:01

毛主席喜歡這個地方,夏日涼風習習,氣候宜人,是一個避暑的好地方。1959年6月26日,毛主席回到了闊別32年的故鄉。陪同毛主席的有公安部部長羅瑞卿、湖南省委第一書記周小舟等同志。那次,我沒有去。但後來得知毛主席對周小舟同志建議說:「你們省委研究一下,在這個山溝里修幾間茅草房,省里開個會,其他領導來休息一下也可以嘛!」

毛主席又講:「我老了回來住一住。」

毛主席講的修幾間茅草房,兩年後變成了幾座別墅。

在滴水洞的萬綠叢中,有一座青灰色的四屋脊的平房,那就是被稱作1號樓的房舍,是毛澤東的下榻處。1號樓背靠毛家的祖墳,由墳地延伸而至,面朝龍頭山,似乎也有風水先生測定。房屋倚山而建。房內有會客廳,還有兩套住房。從1號樓至2號樓的迴廊上,有幾間偏房,是給工作人員居住的。1966年,我隨毛主席南巡,就同湖南省公安廳副廳長高文禮、新華社攝影師錢嗣傑住在2號樓。2號樓是2層樓的客房,共有24間。3號樓有3層,就在進洞不遠的山腳下,距1號樓約有600米,是8341部隊和省委接待處同志的住宿地。

在20世紀60年代初,滴水洞一度成為禁區。修建它的時候,被稱為「二○三」工程,對外是絕對保密的。修成後,除個別領導同志在此小住外,一般的人不得進入。由此,本來就很神秘的滴水洞,越發矇上了神秘的色彩。

1966年6月15日,毛主席乘專列離開了風景秀麗的杭州,當日到達南昌住了一晚。

6月16日,專列直奔湖南長沙。毛主席在九所3號樓住了一個晚上。

6月17日下午15時,湖南省公安廳副廳長高文禮、省委接待處處長肖根如陪同我們一道直奔滴水洞而來。

毛主席坐在一輛吉姆車上,我同高文禮同志坐在前衛車上帶路。毛主席的一前一後均有轎車。前後轎車上面坐的都是警衛人員。

到了滴水洞口,8341部隊一部分住進3號樓,毛主席住1號樓,我和高文禮、錢嗣傑及一部分警衛部隊住2號樓,都是事先安排好了的。毛主席下了車,沿著1號樓邊走邊看,抬首望望蔥綠的群山,他高興地說:「這個洞子天生一半,人工一半,怕是花了不少錢哪!既然修了,就要管理好,不要破壞了。」

這是毛主席繼1959年後第二次回故鄉。那一次,他寫下了「為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這一回他又要寫下一些什麼呢?我們揣摸不透,但是可以看出,毛主席是有心事的,需要有一個安靜的地方,思考問題。毛主席選了家鄉的滴水洞,這是有歷史意義的。

毛澤東祖墳所在地——虎歇坪 (資料圖)

時值仲夏,氣溫較高,滴水洞別墅沒有冷氣設備。肖根如處長親自從長沙用卡車拉來幾個大木桶和幾塊冰,冰塊放在木桶里,用電風扇把冰塊吹融變成冷氣,使室內溫度降低。這項工作由郭國群、曾彩謀同志精心管理,搞得很好。

毛主席看了很高興,他幽默地說:「這種‘土空調’不錯嘛。」

毛主席1966年6月17日來到「滴水洞」,日日夜夜看文件、材料、報紙等。他特別看了林彪1966年5月18日在北京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上的講話。林彪專講“政變”問題。林彪說:“政變,現在成為一種風氣,世界政變成風。改變政權,大概是這樣的:一種是人民革命,從底下鬧起來,造反。如陳勝、吳廣、太平天國、我們共產黨都是這樣。一種是反革命政變。反革命政變,大多數是宮廷政變。內部搞起來的,有的是上下結合,有的是和外國敵人顛覆活動或者武裝進攻相結合,有的是和天災相結合,大轟、大亂、大鬧。歷史上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林彪講了國際上的政變之後,大談中國歷史上的政變情況。他說:“辛亥革命孫中山當了大總統,3個月就被袁世凱奪取了政權。4年後,袁世凱做了皇帝,又被人推翻,從此,軍閥混戰了十幾年,兩次直奉戰爭,一次直皖戰爭……

這些歷史上的反動政變,應該引起我們驚心動魄,高度警惕。

我們奪取了政權16年,我們無產階級的政權會不會被顛覆,被篡奪?不注意就會喪失……”

然後,林彪又大講個人崇拜,他說毛主席的偉大作用時,不是論述毛主席正確的政治路線,而是大講「天才」論,「句句是真理」,“四個偉大”,“大樹特樹”等。

毛岸青手跡(資料圖)

毛澤東同志一向反對個人崇拜。早在1948年8月15日,他在寫給華北大學校長吳玉章的信中就堅決反對把他的名字與馬恩列斯並列,指出:「‘中國革命經驗’是包括中國共產黨人(毛澤東也在內)根據馬恩列斯理論所寫的某些小冊子及黨中央各項規定路線和政策的文件在內。」“因此不能說毛澤東主義。”

1950年5月,毛澤東獲悉瀋陽市決定為他鑄造一尊銅像,當即表示反對。5月20日,他在瀋陽市政府致中央新聞攝影局的公函上指示:「鑄銅像影響不好,故不應鑄。」並在公函“鑄毛澤東銅像”旁批道:“只有諷刺意味”。

毛澤東討厭個人崇拜。他說:「‘緊跟’、‘三忠於’、‘四無限’,討嫌。‘跟’應當跟黨,我歷來是路線對了,我支持;錯了,我反對,敢於反潮流。‘跟’不要跟個人,個人是會變的……」

林彪大肆宣揚「人性」和「天才」的觀點,使毛澤東深感不安,他在私下裏指出了“林彪觀點的反馬克思主義的性質”。

毛澤東同志看出了林彪許多講話的用意後說,他是要利用我去當現代造神運動中的神——「鍾馗」。“我猜他們的本意,為了打鬼,藉助鍾馗。我就在二十世紀六十年代當了共產黨的鐘馗了。”“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他的這些話,都寫進他給江青的信中了。

毛澤東在寫給江青的信中說:「天下大亂,達到天下大治。有些反黨分子,他們是要想整個打倒我們的黨和我本人……而現在的任務,是要在全黨全國基本上(不可能全部)打倒右派,而且在七八年以後要有一次橫掃牛鬼蛇神的運動,爾後還要有多次掃除。」

毛澤東那時對林彪既有看法,又有些寵愛。在每天看到的文件、材料和報紙中,都有林彪吹捧毛澤東的話,他看了非常不自在。特別是林彪講毛主席的話「句句是真理」,“一句頂一萬句”,毛澤東抱著疑惑的眼光自問道:“我的話真有那麼管用嗎?”

毛澤東主席要發動一場「文化大革命」的決心已經下了,他說:“燒一燒官僚主義,但不要燒焦了,燒焦了就不好吃了。”

我個人認為毛澤東主席要發動「文化大革命」運動,其任務、方針、政策、指導思想、方法、規模和時間等,大概就是在滴水洞中形成的。

毛澤東說:「這樣的運動時間不能太長了,兩三年足矣!」但是,那時毛澤東可能沒有想到,這場「文化大革命」竟會被林彪、陳伯達、康生和江青等野心家、陰謀家所利用,在「文化大革命」中篡奪黨和國家領導權。他們煽動“四大”,到處放火,挑動群眾搞派性,搞武鬥,打派仗,搞打、砸、搶,大批大斗,掛牌子,遊街,下跪,坐噴氣式飛機,大整老幹部。江青“四人幫”陽奉陰違,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對毛澤東主席不講真話,不執行毛主席的指示,破壞毛主席對「文化大革命」的部署,使“文革”一拖再拖,拖了10年之久,給黨和國家造成了嚴重的災難。

毛澤東主席在滴水洞也想到了游泳。1959年他去過韶山水庫游泳,這次毛主席是不是還要去游泳呢?要到哪裏去游呢?

一天,毛主席叫我去,他說:「耀祠,你去看看青年湖能不能游泳?」

我說:「好,我現在就去。」

我沒有帶任何人就去了青年湖。去了一看,說是湖,其實是一個大水庫,在兩山之間築起一個大壩,這樣儲了很深的水,黑壓壓的,水深難以見到底,水面很清,是個游泳的好地方。

我在這堤岸上邊走邊看時,走來一個中年農民,拿了一把鋤頭,他見我觀看水庫,便嘆氣說:「修這水庫,把上面大片的土地淹了,這些土地都是很好的土地,如果毛主席知道的話,他是絕不會同意的。」

我回到滴水洞,對毛主席說:「青年湖可以游泳,水深,水面很清,是個游泳的好地方。」

我說:「我在那裏碰見一個中年農民。」於是我把這個農民所講的話學說了一遍,講到毛主席“是絕不會同意的”時,毛主席“嘿嘿嘿”地笑了。

一向愛好游泳的毛澤東,這次卻沒有去游。

毛澤東沒有離開過滴水洞,要說離開,也只不過有300米遠。整天都在房子裏。

韶山滴水洞(資料圖)

1966年6月22日上午,毛主席從房裏走出大門,看見大門口旁擺著一個輪椅,感到好奇,想坐一坐。毛主席剛坐上輪椅,曲琪玉、高文禮兩人推著就向外走,我和錢嗣傑跟在後面,毛主席坐在輪椅上,有一種天真的童趣。

馬路左側緊靠大山,上不去。馬路右側是一條20米寬的深溝,溝里一條小溪流過,水很小。再往右,仍是大山,大雨滂沱時,山洪直瀉而下,匯入這條小溪,轟轟作響,直往韶山奔去。

毛主席坐在輪椅上,左看看,右瞧瞧,都是青山和大溝、溪水。群山依舊,溪水如常,他沒有多少興味了,說:「哎,我們還是往回走吧!」

這樣,我們推著毛主席從原路回來了,最多不過300米遠。

這時,毛主席同我們照了一張相,這張相片,我至今還珍藏著。

張耀祠 張耀祠回憶錄 中共黨史出版社  2008年8月版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周恩來逝世

摘自:郭金榮 著《走進毛澤東的最後歲月》中共黨史出版社 2009年1月版

豐富細膩的感情,多愁善感的情調,寂寞孤獨的心境,似乎與一個政治偉人是極不協調的。然而,偉大與平凡,粗獷與細膩,熱烈與冷漠,豪放與含蓄,又常常和諧地統一於一體。

毛澤東既是個嚴峻堅毅的政治家,又是個感情豐富的普通人。

斯諾在《西行漫記》里曾寫過,毛澤東是個有相當深邃感情的人。當他提到那些已故的戰友和孤苦無告的窮人時,他的眼睛裏常常是潤濕的。那是在他的壯年時期,那麼,他的暮年又是怎樣的呢?

小孟在主席身邊工作的日子裡,她曾看到過這樣一些情景:

在主席的客廳里,為他放映故事片《創業》。他聽說這部片子爭議很大,江青一夥竟給此片羅列了十大罪狀,他倒要看看壞在何處。電影開始不久,他便被影片中所表現出來的那種民族的奮發精神所感動,他的神態是嚴峻的,沉思的。當影片的主人公(以大慶「鐵人」王進喜為原型創作的人物)和他的夥伴們,抬著上千斤重的機器一步步向前走去的時候,當他們喊出“帝、修、反要卡我們的脖子,我們怎麼辦?”時,毛澤東的眼睛裏早已噙著淚水。中華民族艱苦創業、鐵骨錚錚的英雄氣概,撥動著他的心弦,激蕩著他的胸懷。

看了《創業》後,他寫下批語:「此片無大錯,建議通過發行。不要求全責備。」

還有一次,小孟、小張陪主席看電影《雷鋒》。畫面上出現了風雨中,雷鋒送一位抱著孩子的大嫂回家的情景。他看得那麼聚精會神,簡直是種入迷的神態。這是小孟沒有想到的。主席一向喜歡京劇崑曲,愛看戲曲片,有時邊看邊聽,自己也情不自禁地跟著唱起來。這時,若小張、小孟在他身邊坐著,他會用手一正一反拍著她們的手,一下一下地打著點,真是一種自我陶醉,自我娛樂。主席愛看喜劇片,這些片子常常使他笑得前仰後合。他幾次要求工作人員為他放侯寶林主演的《遊園驚夢》,喜劇片《新局長到來之前》、《錦上添花》、《廢品的報復》、《第十二夜》,這也許是因為,毛澤東想在詼諧幽默中,放鬆一下綳得很緊的神情。《雷鋒》,一部很普通的片子,講的是一些人們早已熟悉的故事,然而,當畫外音傳來了雷鋒的聲音:「我是人民的兒子,我是公社的兒子,您一定要收下兒子這點心意」時,毛澤東竟然用手帕擦著眼淚。小孟、小張看到主席為此這麼激動,都有些不好理解。

這幾句話,是雷鋒把自己省吃儉用,積攢下的二百元錢寄給人民公社時,信中所寫的話,這些話,或許使毛澤東想到辛勞的人民,或許,讓他看到了共產主義戰士雷鋒的思想光輝。這些真誠的話語,深深地打動了他的心。

了河南水災的情況。講到河南×縣有成百上千的人仍處在危難之中,解放軍的大隊人馬已趕到求援,但已有幾十人喪生,幾千人離鄉背井。讀著讀著,小孟聽到了抽泣聲,她很奇怪,也很害怕,馬上放下正在讀著的報紙,忙走到主席面前,急切地問:

「主席,您怎麼了。」

只見毛澤東眼睛裏飽含著淚水,極為傷心的樣子,小孟趕緊拿起沙發旁小桌子上的消毒毛巾,給主席揩揩眼淚。主席說:

「沒事兒,你接著讀報,我這人感情越來越脆弱了。我一聽到天災人禍,就忍不住傷心。」

聽到主席這些話,小孟才明白是怎麼回事,漸漸地,小孟也摸到了主席的脾氣,她也便注意讀報的內容,打這以後,她就一般不給主席讀這類消息。考慮到主席歲數大了,受不住這樣的刺激。

早在延安時期,毛澤東看到他的妻子賀子珍要走,而極力挽留她,又留不住時,毛澤東曾對賀子珍說:

「我這個人平時不愛落淚,只有在三種情況下流過眼淚:一是我聽不得窮苦老百姓的哭聲,看到他們受苦,我忍不住要掉淚。二是跟過我的通訊員,我捨不得他們離開,有的通訊員犧牲了,我難過得落淚,我這個人就是這樣,騎過的馬老了,死了,用過的鋼筆舊了,都捨不得換掉;三是在貴州,聽說你負了傷,要不行了,我掉了淚。」

毛澤東的這些話,在他晚年的生活中,也得到了印證,他確實是個愛動感情的人。他既有豁達豪爽、胸懷博大的一面,也有溫情細緻的一面。

影《自有後來人》。這是一部悲壯的,表現革命英雄主義的電影,樣板戲《紅燈記》就是在這個戲的基礎上改編而成的。

當電影演到革命者走向敵人的刑場,英勇就義的場面時,響起了雄壯低沉有力的《國際歌》的樂曲。本來毛澤東看這部電影時由於時間長了,他已把頭仰靠在沙發上,兩手也隨便地放在沙發扶手上,顯出一種疲倦的樣子。但《國際歌》的樂曲一響,他立刻把靠在沙發背上的頭向前移動了一下,身子也挺得直直的,把他的中山裝衣角拽了拽,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然後他又側臉一看小孟,見小孟依舊歪靠沙發坐著,便輕輕拍了她一下,意思是讓她也坐好。

英雄就義,《國際歌》的樂曲會使80多歲的毛澤東,顯出如此的虔誠,會使一個曾堅信無產階級大業必定有輝煌前景的人,立刻感奮起來,此時的思想情操會呈現一個神聖的世界,這不能不說是他對共產主義的一種真摯的信仰。

事過好幾天,小孟都想不通,為什麼主席那次看電影會有那樣的舉動。二十幾歲的姑娘,自然理解不了一個一生都在追求著他政治理想的人所持有的思想境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這或許是他的精神狀態吧。

儘管,暮年的毛澤東,已是疾病纏身,力不能支,但他的心老而彌堅。

「疾革尚呼兒,無限關懷,萬端遺恨皆須補;長生新學佛,不能住世,一掬慈容何處尋。」

「春風南岸留暉遠,秋雨韶山灑淚多」

這是毛澤東為悼念母親而寫的兩副輓聯。

1919年,毛澤東的母親文氏患腮腺炎,當時年輕的毛澤東正在長沙任教,他得知消息,便匆忙趕回韶山,把母親接來省城治病,可是由於併發症,文氏病故,卒年53歲。毛澤東悲痛至極,跪於慈母靈前,以淚和墨,含悲揮毫,寫下了感情至深的兩副輓聯和催人淚下的《祭母文》。從中,我們看到了年輕的毛澤東,對母親深厚的愛,我們看到了一顆赤子之心。

不獨對親人,對身邊的普通人,他也十分重感情。在解放戰爭的最後日子裡,在大決戰的嚴酷鬥爭中,他曾那麼真心實意地去關心過他的馬夫老侯同志。

老侯同志從紅軍長征的時候起就為毛主席喂馬,年齡比主席大幾歲。在主席進入河北去西柏坡的路上,他可以有汽車坐了,不用再騎馬,臨走前,他特意去看望老侯:「我這次不騎馬了,十幾年來,你一直為我喂馬,你很辛苦,我很感謝你。這次,你去河北,就騎馬吧。」當時老人感動得熱淚盈眶:“主席,喂馬是我的工作,我應該做好,我的級別夠不上騎馬,我還是步行吧。”毛澤東堅持著:“你年紀大,身體又不好,應該照顧。”老侯真沒想到,主席這麼忙,還有時間特意來看望他關心他。到了西柏坡後,老侯病故了,當時人們看到主席工作太忙,正是三大戰役最緊張的時期,沒有告訴他。等把一切後事都料理完之後,找了個主席不太忙的時候,把這件事告訴了他。主席生氣了,他說:“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不及時告訴我。我就是再忙,這件事我也不能不去。”事後,主席專程到老侯的墓地去進行了悼念。

在別人的眼裏,也許覺得老侯沒有什麼本事,但毛澤東說:「老侯多年來踏踏實實地喂馬,從來沒有不安心過,從來也沒有看不起自己當馬夫的工作,真正做到了不為名、不為利,一心為革命,老侯可是個好同志,真叫人永遠難忘。」

世界上,古今中外的軍隊裏,有哪一個馬夫的去世,會牽動一個最高領袖的情感呢?

60年代初,天災人禍,許許多多的老百姓吃不飽。毛澤東得知這些情況後,他主動將自己的生活標準降低,也許會有人說,全國再困難,也不會影響到毛主席的生活,況且,毛主席省下的幾個錢又能有多少?對這麼大的國家,對這麼大的困難,又能有多少幫助?這裏不是幾個錢的問題,是一種感情問題,是一種始終與人民同甘共苦的品質問題。這樣的信息,在人民群眾中傳播的時候,困難中的人民將得到怎樣的精神安慰和精神鼓舞啊。整整三年的特大困難,國家沒垮,社會沒亂,這將是永遠值得深思的。

1976年1月8日上午9點57分。周恩來總理的心臟停止了跳動。在這之前的十幾個小時內,周總理的病情報告便不斷送到主席這裏來。毛澤東靜靜地看著這一份又一份的病危報告,治療方案、搶救方案的報告。

周總理的心臟停止了跳動,張耀祠得知這一噩耗,馬上來到主席的大廳,告訴了在毛澤東卧室外面值班的護士小於。小於拿起了平時常用的一支鉛筆,一支很輕很輕的筆,此時變得很重很重,她用歪歪斜斜的筆跡在一張常用來通報事情的白紙上寫下了這一沉痛的消息,她把這張紙放在了主席大廳里的條桌上。

小孟此時正在主席卧室里值班,主席躺在床上看一本魯迅選集。小孟聽到外面大廳里有人走動的聲音,按照往日的經驗,她知道這是有人來送條子或送東西來了。她悄悄地走了出去,一下子便看到了大廳里長條桌子上的紙條。她心裏有些緊張,她彷彿意識到會有不幸的消息傳來,她一下拿起了那張32開的白紙,一行字清晰地出現在她的眼前,她看了又看,她凝視著,拿著那張紙,一動不動,淚水不由自主地滾到了臉頰。

小孟把紙疊起來,放進了自己的口袋。她擦了擦淚水,回到了主席的卧室,主席依舊在那裏看書。他根本沒有留意到小孟去大廳里的事,小孟也便裝作什麼事也沒有發生,只是又坐在了主席床邊的沙發椅上,也順手拿起了一本書,心不在焉地看著。

中午吃過飯後,主席休息了兩個小時,下午三點多鐘,政治局派人送來了總理逝世的訃告清樣。小孟收下來,看主席睡醒覺,精神還算可以,她決定找機會把總理逝世的消息告訴主席。

按照慣例,這時小孟給主席讀報,讀文件。她先讀了些別的內容,然後她覺得再也沒法隱瞞了,便稍稍停頓了一會兒,拿起那張訃告清樣,她一向很高的嗓門,很快的速度,忽然變得低沉、緩慢:「中國人民偉大的無產階級革命家,傑出的共產主義戰士周恩來同志,因患癌症,醫治無效,於1976年去世」主席聽著,慢慢地閉上了眼睛,眉頭緊鎖,不一會兒,閉著的眼睛裏滾出了淚珠,一直流到了臉頰。小孟自己已經哭出聲來,泣不成句地堅持讀完了訃告。

主席沒有說一句話,只任淚水默默地流淌,淚水流過了面頰,流到了嘴角,流到了脖頸。主席始終不說一句話。此時,能用什麼話來表達感情於萬一,幾十年同舟共濟,幾十年風風雨雨,幾十年來的得力助手,周恩來同志先走一步,永遠離去了。這對於毛澤東來說,無疑是個沉重的打擊。長年多病,身心交瘁,力不從心,他不能不觸景生情了。

此時的小孟,不知該說什麼,也不知該做什麼。無聲的悲哀瀰漫在主席的卧室里,卧室里此時顯得格外沉寂,彷彿這裏的空氣都凝固了,彷彿整個世界都睡去了。

總理的追悼會在1976年1月15日下午召開。在這之前,輪椅,氧氣袋,一切搶救的措施都準備好了,準備主席去參加追悼會。

14日的晚上,早已病重的主席,身體又多次出現反覆,他根本坐不起來,更不用說是站立了。

小孟打電話請示汪東興:總理追悼會的事,要不要告訴主席參加?汪東興回答說:「政治局未發出通知請主席參加追悼會,你們就不要問主席參加不參加了。」

就這樣,毛澤東沒有去參加周總理的追悼會。

當時,「四人幫」一夥,對周總理有刻骨仇恨,他們對總理的悼念活動,進行了種種干涉。什麼不許戴黑紗,不許開追悼會,不許影響“抓革命,促生產”。「四人幫」一夥在一起談笑風生,打撲克,看電影,聽音樂,他們真比過節還高興。江青還特意穿上了她平時根本不穿的紅色毛衣。這些舉動,人們早已看在眼裏,恨在心上,人們敢怒而不敢言。他們想不通,更不能理解,為什麼對總理的悼念活動一壓而壓?人們多麼希望當時的偉大領袖毛澤東,有著最高權威的毛澤東,說一句話,有一個行動,表示對周總理的公正肯定啊!人們曾流傳著這樣的故事,總理在住院期間,主席去醫院看望總理,還給總理送了營養品,只不過沒有登報,發消息。但這只是人們希望,這是人們在渴望中編出來的帶有傳奇色彩的故事罷了。人們多麼希望總理的追悼會毛主席會去參加啊,哪怕只露個面。

但人們失望了。又有人知道毛澤東當時的處境,他當時早已力不從心,參加追悼會,於他來說,是無能為力的了。

追悼會前一天,也就是1976年1月14日的下午,又是小孟給主席讀報的時間。小孟給主席讀了追悼會上由鄧小平同志致的悼詞的清樣。

小孟讀著,忍著眼淚。毛澤東不再是默默地聽著,他淚如泉湧,失聲痛哭,他依舊沒說一句話,他又能說些什麼呢?男兒有淚不輕彈,只緣未到傷心處。他的痛哭,已訴說了他深厚的情感,這裏有對患難與共的戰友的哀傷,有對幾十年來交往的回顧,有對自己暮年多病的悲涼,有對自己已無力回天的沮喪。周恩來的謝世,也許是一個時代的結束,一代人的退出。毛澤東大概也感到了一種「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的悲傷。

聽悼詞時的嚎啕大哭,能不是一種真實感情的流露,這裏面能沒有對周總理的沉痛悼念?

在後來幾天每次給毛澤東讀有關悼念活動的文章,各國的唁電,他都會默默地流淚。每當小孟發現時,她自己也不忍再讀下去。她會想起汪東興的叮囑:主席歲數大了,身體又不好,就不要多讀這樣的文章了。

周總理逝世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毛澤東都未能擺脫悲傷的情緒。本來,還可以說說笑笑的主席,因為總理的去世,彷彿一下子帶走了他本已不多的歡樂。那段日子裡,他臉上幾乎已無笑容。他常常沉默著。

就在這種氣氛中,1976年的春節到來了。1975年12月26日,他度過了他最後的一個生日。1976年2月4日,他度過了最後一個春節。他的最後一個生日,還有過一些快樂,而他的最後一個春節,卻難得有一點歡愉。

除夕夜,他的住所,依舊顯得冷清而寂寞,沒有親人的團聚,也沒有招待朋友的宴席,只有小張、小孟陪伴著他。

當午夜,中南海外邊傳來噼噼叭叭的鞭炮聲時,他聽得那麼真切,他一下子意識到了這是除夕,這是春節。他看看小張,又看看小孟,用他那低沉而有些沙啞的聲音說:

「放點鞭炮吧,你們也應該過過節。」

怎能相信,這就是毛澤東的最後一個春節。他的悲涼,他的寡言,難道沒有對已故戰友,對周總理的悼念?

當我們看到毛澤東「獨立寒秋,湘江北去」的時候,當我們看到毛澤東在延安窯洞前和小戰士談學文化的時候,當我們看到毛澤東回到離別32年的故鄉,來到農民家做客的時候,當我們看到毛澤東托起菲律賓馬科斯夫人的手輕輕一吻的時候,當我們看到毛澤東給小孟講故事,話家常的時候我們能不覺得,毛澤東是個極富於感情的人嗎?

「無情未必真豪傑,憐子如何不丈夫?」,毛澤東是個富於感情的人,他雖然早已被稱為“領袖”、“救星”,早已高高在上,但他同情弱者,看重友情,感情細膩而豐富,這不能不說是他一貫的性格特點。

從他留下的詩詞里,我們更可以看到他的情感,既有纏綿悱惻,又有豪邁果敢,既有潺潺流水,又有氣壯河山。詩言志,更言情,30多首詩詞,更是他豐富感情的見證。

郭金榮 著《走進毛澤東的最後歲月》中共黨史出版社  2009年1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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