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團十名主犯被押進被告席上的鐵欄里,左起:張春橋、陳伯達、王洪文、姚文元、江青、黃永勝、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江騰蛟(資料圖)
林彪在「九大」當上“接班人”後,野心極度膨脹,急不可待地要搶班奪權。圍繞爭奪最高權力,林彪集團和江青集團之間展開明爭暗鬥。1970年8月,九屆二中全會開幕前夕,在議論修改憲法草案時,吳法憲在林彪指使下,以草案中未寫“天才”問題為由,同康生、張春橋爭吵不休。
話:「你在政治局會議上提的意見很好。林總聽了很高興,表揚你,說你又立了一功。」這使吳法憲得意非凡。
在林彪、葉群的佈置下,吳法憲、陳伯達等林彪黨羽紛紛出動,四下串聯,在各小組會上大肆煽動,蒙蔽與會者,堅持要設國家主席,為林彪登場而鼓噪。8月25日,華北組第六號簡報上登出了陳伯達鼓吹設國家主席的發言。吳法憲立即起而響應。在西南組會議上,他宣讀簡報,並策劃全組舉手通過設國家主席的建議。
毛澤東主席及時洞察了這一陰謀,意識到林彪一夥意在奪權。他當即召集了中央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決定馬上收回登有陳伯達發言內容的簡報。吳法憲得知這一消息,如遭當頭一棒。他後來在自己供詞中承認:「我聽了之後,情緒一落千丈,心情十分緊張,心冷了半截,後悔莫及了,知道犯了錯誤了!」
9月1日,毛澤東主席寫了《我的一點意見》,點名批判陳伯達,號召大家「不要上號稱懂得馬克思,而實際上根本不懂馬克思那樣一些人的當」。會議結束後,決定對陳伯達進行審查。林彪一夥在九屆二中全會上進行奪權的圖謀遭到慘敗。
話給吳法憲,為他打氣:「你犯錯誤不要緊,還有林彪、黃永勝嘛,只要不牽涉到他們二人,大鍋里有飯,小鍋里好辦」,又說:“林總在主席那裏說話了,你的職務不會動。”
不知吳法憲這時是否想到了20多年前的那次打獵。他肯定意識到了這回他又裝錯了彈藥,但這一次將崩掉的不會是一個手指頭了。
話,又是安慰,又是威脅,又是打氣,吳法憲才勉強恢復鎮定。
廬山會議後,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等不得不向中央作檢討,以圖矇混過關。1970年10月14日,毛澤東在吳法憲的書面檢討上憤然批道:「作為一個共產黨員,為什麼這樣缺乏正大光明的氣概?由幾個人發難,企圖欺騙二百多個中央委員,有黨以來沒見過。」
廬山九屆二中全會,是林彪反革命集團敗亡的開始。林彪一夥在以「和平」方式奪權的企圖破產後,便轉而打算使用武力手段奪權。在林彪授意下,1970年10月,林立果在軍內組織了代號為“聯合艦隊”的秘密組織。1971年3月23日,他們制訂了名為《“571工程”紀要》的武裝政變計劃。圖謀武裝奪權,謀害毛澤東主席。
1971年8月8日晚,吳法憲和邱會作來到毛家灣林彪住宅,與葉群密談,一直談到次日凌晨3點,吳法憲在被捕後這樣交代:
“8月8日晚上,開完政治局會議後,我們一起從大會堂直接到葉群家去,到葉群家時大約11點左右……
「重點議論‘四屆人大’過關問題。首先我和邱會作提出‘四屆人大’這一關怎麼過,……葉群說,這次比華北會議大得多,不是那麼容易過關,事情無法預料,那麼多代表,你們不端林彪,別人要端,要追問下去怎麼辦……」
葉群又說:「辦法總會有,天無絕人之路,豁出來(我當時內心想葉群這句話就是硬幹的意思)。葉群還說,不是只保林彪的問題,林彪和你們分不開,黃、吳、李、邱都要保,你們靠林彪,林彪也靠你們,就是這麼幾個老戰友,死也死在一起,不能再受損傷了。」
可見,林彪、葉群此時以武力奪權的決心已定。
山雨欲來風滿樓……
刑滿出獄的吳法憲過上了一個普通人的生活,因為那段特殊歷史,連他寫的字也成了「墨寶」
1971年8月至9月,毛澤東主席到南方巡視,沿途同各省黨政軍負責人談話中,點名批評了林彪、黃永勝、吳法憲等人。林彪集團在得知毛澤東談話內容後,下決心攤牌。9月8日,林彪下達了武裝政變的手令。準備於旅途中謀害毛澤東。由於毛澤東的機警,謀殺計劃未及實施被挫敗。在政變圖謀失敗後,林彪、葉群、林立果等人於9月13日倉皇乘飛機北逃蘇聯,中途摔死在蒙古溫都爾汗。
林彪叛逃幾小時後,吳法憲和李作鵬、邱會作一同被召到人民大會堂。在那裏,他們得知了林彪逃跑的消息。這消息對他們來說,無異於一聲喪鐘。
林彪叛逃後,周恩來即通過吳法憲下達了全國禁空令。這是吳法憲作為空軍司令員最後一次執行公務。9月24日,他接到去人民大會堂「開會」的通知。在那裏,吳法憲與黃永勝、李作鵬、邱會作同時被捕。等待他的是漫長的監獄生涯。
在關押期間,吳法憲開始有充分的時間反省自己的一生。他知道自己的罪行深重,但他求生的慾望更強烈。當他赫赫揚揚的時候,他想到的只是自己的權力,當他失去這一切的時候,他想到了他的家、他的妻子、孩子,他有五個孩子,其中有三個女兒還在上學,但他沒有想到是他曾把許多人搞得家破人亡,而那些人也有自己的妻子兒女。
吳法憲寫下了大量交代材料,交代了他參與林彪反革命集團所犯的種種罪行。
1980年11月,吳法憲作為林彪反革命集團主犯之一被帶上最高人民法院特別法庭,接受人民的審判。面對一件件確鑿的證據,一個個見證人的血淚控訴,吳法憲低下了頭。他痛哭流涕地供認了自己的罪行。在所有受審人犯中,吳法憲的認罪態度是最好的。
1981年1月25日,特別法庭判處吳法憲有期徒刑17年,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1982年,吳法憲被減刑,並允許保外就醫,1987年正式獲釋,定居濟南,他和妻子陳綏圻重新得以團聚,夫妻感情甚篤。吳法憲經常手挎菜籃,陪同妻子出入市場。中國的老百姓是寬厚的。人們並沒有因為知道他是吳法憲而歧視他,因為年齡大,還常常得到買東西免予排隊的優惠。吳法憲過上了一個普通人的平靜生活。他雖已高齡,但身體尚好,思維仍然清晰,談吐流暢,只是耳朵有點聾,與人交談須靠助聽器幫忙。他喜歡養花、釣魚,據說自己在家中設一養魚池,自養自釣,自得其樂。他還練起了書法,他的小篆寫得不錯,頗有些名氣,常有書法愛好者來求字。閑時還夫婦相伴外出旅遊,看看大好河山。吳法憲是否從這種生活中感到一種人性的復歸呢?他曾經有過功,也有過罪,最終罪大於功。然而這一切都已成為了歷史。
歷史是不會被忘卻的。
他本來是一個普通人,最終又作為一個普通人回到人群中間。2004年10月17日,吳法憲在濟南走完了他的一生。
本文摘自《中南海人物春秋》,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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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3前毛澤東突然回京:在林彪身邊插有耳目?
九一三事件過去三十多年了,仍疑點重重。毛澤東南巡與九一三事件有什麼必然的聯繫嗎?為什麼林立果的「三個方案」(上策在杭州、上海謀殺毛澤東,中策南飛廣州,下策北飛蘇聯)每一個都沒有展開,就被毛澤東粉碎?如果沒有千里眼順風耳,毛澤東憑什麼料敵如神?本文根據目擊者的回憶,試圖剝離出歷史的真相。
一、9月12日13時,毛澤東突然回到北京
1971年9月12日13時10分,毛澤東的專列秘密停靠在北京丰台車站。
在北京主持中央日常工作的周恩來非常吃驚。怎麼不聲不響就回來了?原來計劃不是這樣的呀?周恩來的衛士長高振普回憶,9月12日17時,總理起床,睡夠了6小時,特別精神。一直等候的楊德中(中央警衛局副局長、中央警衛團政委)跟著總理進了衛生間,報告主席回來了。總理問,怎麼這麼快就到了丰台(知道毛澤東離開上海)?楊德中說,除了加水,一路上基本沒停。總理又問,專列什麼時候進的北京?楊德中說還不清楚。
九一三事件後,林豆豆(林彪女兒)和未婚夫張清霖被關在玉泉山寫揭發材料。專案組曾追問他們,林立果(林彪兒子)為什麼要跑?林豆豆說,聽說主席在南方打招呼,要搞首長。周恩來說,根本沒有這回事,他不知道。
話一問。楊得志下部隊了,於是專列直接「殺」回北京。
汪東興(中央辦公廳主任)介紹,毛主席身體健康時,每年都要外出巡視。國慶節前出巡已經成了規律,一般在9月25日左右返程。可今年怎麼提前十多天就返回北京了呢?
毛澤東的行動實在是太反常了。
披星戴月,歸心似箭,毛澤東每分每秒似乎都是掐算好了的。9月11日18時50分,專列在南京車站停了15分鐘,繼續北上。21時45分到蚌埠,停車5分;9月12日零時10分,到徐州,停車10分;2時45分到兗州,5時到濟南,停車50分;7時40分到德州,停車20分;11時15分到天津西站,停車15分。15時36分,專列從丰台站開出,16時零5分抵達北京站,從來沒有白天在北京站下車的毛澤東坐汽車回到中南海。
對軍事指揮員來說,戰爭中的時間往往是一件最出人意料的武器。
快到丰台,毛主席下令在丰台停車。
已經到了北京,毛澤東當然不著急了。丰台車站成了專列一路停靠最長的車站。毛澤東讓汪東興打電話給中辦值班室,要他們通知李德生(北京軍區司令員)、紀登奎(北京軍區第三政委)、吳德(北京市委第二書記)、吳忠(北京衛戍區司令員)到丰台車站等候(據張耀祠回憶,毛澤東是在天津站時叫他打的這個電話)。談話後,毛澤東單獨交給李德生一項任務,調38軍一個師到南口待命。這裏要特別說明,軍隊調動權集中在軍委主席毛澤東那裏,軍委副主席林彪都不行,調動一個排也要經毛澤東批准。
15時多,談話結束,李德生立即趕回北京軍區。
李德生傳達了軍委主席毛澤東的命令,同陳先瑞(北京軍區第二政委)等軍區領導研究調動部隊進駐南口。南口在北京西北,再往前就是八達嶺了,這是非常重要的戰略要地,向北就是張家口,既可防蘇聯入侵,也可以平定北京城裏的動亂。雖然包括李德生在內,這些高級將領們還是「不識廬山真面目」,但他們很快部署完畢。對即將發生的九一三事件來說,這是一個極端重要的軍事部署,說明毛澤東早已成竹在胸。
果然當天晚上發生了九一三事件。
話,中南海已經進入一級戰備狀態,你負責佈置釣魚台的戰備工作。戰備到什麼程度?汪東興說,一等,把部隊拉出來,布崗,設置路障,挖工事。鄔吉成一頭霧水,怎麼回事,演習還是打仗?搞不清,命令如山倒,他馬上增派崗哨,門口布上機槍,挖好了工事,設置釘板之類的路障,阻斷了各樓之間的通路,到天亮才搞完。後來汪東興再找鄔吉成,找不到了,埋怨他緊急戰備怎麼到處亂跑?鄔吉成說你不是叫我佈置戰備嗎?緊急狀態持續一個多星期,才自然平靜下來,而戰備結束則在一兩個月之後。
這裏有個疑問,為什麼除了中南海,釣魚台也進入了緊急戰備狀態?難道得知林立果一夥要攻打釣魚台嗎?中央警衛團專門成立的機炮大隊,一處設在釣魚台,一處設在故宮。本來想把機槍和高炮架在西華門邊的屏風樓上,但安裝時發現根本弄不上去,只好算了。這不能不使人想起周宇馳(空軍黨辦副主任)另一句歇斯底里的話,實在不行,我駕直升機去撞天安門。據李偉信(上海空4軍政治部副處長)供詞,9月11日22時,得知毛澤東已經離滬北上。他們開會的房門打開著,李偉信到門口一看,室內氣氛異樣,剛才那種囂張氣焰已被神色茫然所代替。林立果、周宇馳、劉沛豐(空司一處處長)、於新野(空軍司令部副處長)幾個人目光滯呆,低頭不語。林立果流著淚說,全完了,沒完成首長(林彪)交給的重託,首長把生命交給了我,我拿什麼去見首長?沉默了一陣,周宇馳抓起一個酒瓶子,狠命摔在地上,說難過也沒用。還有一個辦法,到國慶節那天,首長託病不去,老子他媽的駕直升機去撞天安門……我不得好死,他也別想好活!過一會兒周宇馳又說,還得去一個人偽裝,代我撒傳單,你們誰能跟我一塊去?開始沒人敢說話,在周宇馳催促下。於新野表示他去,接著我和劉沛豐也表示願意去,林立果說,我不允許這樣做。大家也覺得這種想法不現實,於新野自言自語,就怕等不到「十一」啦。
二、誰把毛澤東到京的消息透給林立果?
那是一個奇怪的夜晚,那個奇怪的夜晚是從9月12日下午開始的。
1971年9月12日19時多,西郊機場響起三叉戟起飛的巨大轟鳴聲,256號三叉戟秘密從北京飛往山海關機場。因為是臨時,機組人員過了18時才接到訓練飛行的通知。一切都顯得那麼神秘,但實際上對專機來說十分正常。因為專機需要保密,常借訓練為由。
20時15分,機場調度室李海彬(西郊機場調度室主任,專門到北戴河負責專機)打電話給姜作壽(8341部隊二大隊大隊長),說有個大飛機從北京來,是哪位首長?怎麼也沒有見你們來人接?天都黑了,還有誰來?李海彬急了,你們到底接不接?飛機15分鐘後就落地了。接不接也不是姜作壽說了算,他說我了解一下。姜作壽打電話問李文普(林彪的警衛秘書),李文普回答得很乾脆,我沒有聽說誰要來。姜問,那我們去不去車接?李文普說沒有告訴你的事情,就不要管了。
三叉戟馬上就到了,林彪別墅還一無所知,葉群(林彪妻子)為慶祝女兒林豆豆訂婚,在96樓走廊放映香港電影《甜甜蜜蜜》,林辦秘書、警衛員、服務員都被叫來了。文化大革命中只有孤零零的八個樣板戲,哪裏能看到香港愛情片?電影才放一半,值班秘書來問林豆豆,山海關機場來電話,說來了架飛機,問我們知不知道什麼人來。林豆豆說不知道,但她想,可能是弟弟林立果回來了。
姜作壽放下電話才三四分鐘,李文普的電話就追來了,急急地說,老虎(林立果)回來了,快派吉姆車去接。原來葉群從內部直線電話告訴李文普,立果聽說豆豆今天訂婚,很高興,坐飛機趕回來祝賀。葉群要劉吉純(8341部隊警衛科副科長)坐車去接。
姜作壽正在向司機小寧交代任務,一架大型飛機轟轟吼著,從西南向東北飛來。已經降低了高度,顯然是要在山海關機場降落。小寧著急地說,接不到了,50公里路,沒有40分鐘,怎麼也開不到啊。姜作壽說,快動身吧,既然已經通知,接不到也要接。
果然沒接上。20時35分,過秦皇島不遠,正急急忙忙趕路的司機小寧和劉吉純發現一輛開著大燈的吉普車,目中無人般地「站」在馬路中間,連忙停車,原來林立果“借”了機場的吉普車。劉吉純和小寧表示歉意,林立果說不怨你們,事情急。說著,提著手提箱,換乘了吉姆車,揚長而去。
林立果為什麼突然回到北戴河?因為南巡的毛澤東突然回到北京。林立果連說糟糕,手忙腳亂給北戴河的葉群打電話,說兩個小時後他飛往北戴河。
有一個事實似乎還沒有人注意到,毛澤東秘密回到北京,除了毛澤東身邊的工作人員,得到通知的就是李德生、紀登奎、吳德、吳忠和周恩來。別人不可能知道,那麼北戴河的葉群和北京的林立果是怎麼知道的呢?是誰透露的?是「內線」?還是……圈套?
這大概是解開九一三事件之謎的一把鑰匙。
。上午10時左右,負責後勤的老王接到電話,讓他給將軍樓送些開水和冷水。老王騎三輪跑了兩趟,送去一大桶涼水和七八瓶開水,放在門口。轉身要走,樓門開了,陳倫和(空軍司辦外事處秘書)叫住他,趕快準備11個人的午飯,三位首長的送到這裏,另外八人到食堂吃,要爭取12時30分吃上飯。這時已經是12時10分,哪裏來得及?13時多午飯好了,老王先給將軍樓打了電話,把三個人的飯送到樓門口,交給等候在門口的三個女兵,然後帶其他人去食堂吃飯。
15時10分左右,將軍樓車庫開出一輛伏爾加,老王清楚地看見裏面坐著三個人。司機是周宇馳,旁邊是於新野,后座坐著林立果,一個個神情緊張……
從這段目擊者的敘述中,我們可以知道,15時毛澤東還在丰台車站談話時,已經有人把消息透露給了林立果。所以他急急忙忙到西郊機場策劃「第二套方案」。16時30分左右,胡萍(空軍副參謀長、34師黨委書記)接到周宇馳安排南飛機群的電話,18時剛過,256機組接到飛往北戴河的命令。
得知毛澤東行蹤的圈子非常小。如果不是毛澤東身邊的人,他怎麼可能知道?如果是毛澤東身邊的人,九一三事件後馬上就是一條大罪狀,泄露毛澤東的絕密行動,尤其威脅到毛澤東的安全,怎麼可能輕饒告密者?怎麼可能讓他逍遙法外?看來,這個電話非常蹊蹺!
到底誰是告密者?現在有兩種說法,一種是「葉群說」,毛澤東回到北京,是汪東興告訴她的。另一種是“民間說”,汪東興報告給周恩來,周恩來告訴了葉群。總之,北戴河的葉群先知道,馬上打電話通知林立果。雖然死無對證,要“抓”告密者也非常簡單。查總機的話單就可以查到。到北戴河的電話是長途,總機需要登記話單,看看那段時間誰給葉群去過電話,一排查不就一目了然了嗎?九一三事件後,軍委一號台的話單倉庫翻了個底朝天,一張一張地翻檢過,並記錄了從9月6日至12日他們之間的所有通話和通話時間,要找出“罪魁禍首”簡直易如反掌。
如果是周恩來,為什麼不追究?九一三事件後周恩來的地位岌岌可危,四人幫一直想拔掉這顆「眼中釘」。把毛澤東的絕密行動密告葉群,和林彪穿一條褲子,這是打倒他最有利的理由啊!如果是汪東興,那就更有理由打倒了。眾所周知,汪東興是毛澤東的心腹,廬山會議他跳得那麼高,卻“輕鬆過關”?而他不但不接受“教訓”,又“賊”膽包天把毛澤東的秘密告訴葉群,吃裏扒外,難道不該“千刀萬剮”嗎?
可是奇怪!不論是周恩來,還是汪東興,都平安無事。為什麼不追究泄密這件事?似乎有些說不過去。是不是與汪東興在廬山會議上打而不倒一樣,背後有著永遠不能示人的秘密?看來似乎只有一種可能,故意泄密,就是要打草驚「蛇」,就是要讓“北戴河”的“雞”半夜飛起來。
在那些驚心動魄的日子裡,毛澤東是否意識到危險正在步步緊逼呢?他為什麼突然回到北京?事先知道嗎?1971年11月14日,毛澤東在接見中央召開的成都地區座談會成員時說,林彪他們搞反革命活動,誰個曉得?我就不知道嘛。這話他說過多次。是這樣嗎?九一三事件撲朔迷離,如果毛澤東對林立果的行蹤不了如指掌,為什麼突然回到北京?
李德生和汪東興在回憶錄中都提到,毛澤東有察覺。汪東興說,毛主席對林彪究竟何時察覺?察覺多深?後來也沒向我們講過。但從這句話中,可以看出毛澤東回到北京和林立果離開北京決不是巧合,毛澤東一定知道周恩來、汪東興、李德生他們不知道的更多的「機密情報」,甚至有可能了解整個“陰謀”。
三、在毛澤東眼中,直升機想把廬山炸平
文化大革命到1970年的廬山會議已經四個年頭了。楊成武說過一句話,文革全是主席搞的。毛澤東最初並沒有想搞這麼長時間,1967年他巡視大江南北時就多次說過,文化大革命不能再搞了,明年春天一定要結束,然後開九大。國家需要安定,這從積極籌備四屆人大可以看出來。可是1969年4月九大開過,1970年8月要開九屆二中全會了,穿上了「紅舞鞋」的文化大革命卻仍然“舞”個不停。
廬山會議開幕前幾天,廬山北面十幾公里的九江機場日夜轟鳴,飛機頻繁起降。專機師師長時念堂到安慶坐鎮,組織大型飛機換乘小飛機。他和空軍航行局局長尚登峨專門到九江機場和廬山會場附近勘察地形,選直升機在山上的著陸點,然後派兩架伊爾-14和四五架雲雀直升機前去值班。
汪東興回憶,廬山會議前,我提前到廬山看毛主席要住的房子。到了廬山一看,嚇了一跳。在毛主席的住房上邊,正轟隆隆地炸石頭,程世清(江西省委第一書記、江西省軍區政委)事先也沒把這件事告訴我。這是在搞什麼?程世清說,在修飛機場。汪東興不解,怎麼能在這裏修飛機場?程世清說,這塊地方大,直升機降落比較安全。汪東興說你們在這裏修機場,經過哪裏批准?程世清說,是軍委批准的。汪東興說什麼時候接到的命令?程世清想了一想,前天收到的命令。汪東興馬上到現場去看了一下,飛機場已經快修好了。他說,這個機場就在主席住房的上面,這樣會影響主席休息和辦公。程世清說,那怎麼辦?汪東興當時沒有答覆。回到杭州,他把修機場的事報告了毛澤東。毛澤東馬上警惕起來,問誰下的命令呀?汪東興說不知道。毛澤東說你打電話問問總理,看他知不知道。
周恩來也不知道。汪東興說,這可就麻煩了,你也不知道?周恩來馬上詢問,黃永勝(總參謀長)知道。黃永勝說,因為有些老同志要上廬山,坐汽車走盤山路身體受不了,坐飛機又快又安全,空軍就準備了幾架直升機。周恩來問,你這麼決定,報告中央了嗎(意思是你報告毛主席了嗎)?黃永勝說他報告了林副主席。於是,周恩來對汪東興說,是林副主席批准的。汪東興報告了毛澤東,毛澤東沒再說什麼,點了一下頭,但心裏無疑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廬山會議上,毛澤東拿出《我的一點意見》,裏面有一句「大有炸平廬山,停止地球轉動之勢」。九屆二中全會閉幕式上,毛澤東講到廬山會議的這場鬥爭,又提到他們「大有炸平廬山,停止地球轉動之勢」。毛澤東說,廬山是炸不平的,地球還是照樣轉。極而言之,無非是有那個味道。我說你把廬山炸平了,我也不聽你的。你就代表人民,我是十幾年以前就不代表人民了。因為他們認為,藉助人民的標誌就要當國家主席。我在十幾年以前就不當了嘛,豈不是十幾年以來就不代表人民了嗎?我說誰想代表人民,你去當嘛,我是不幹。你把廬山炸平了,我也不幹,你有啥辦法呀?以後毛澤東南巡時對華國鋒談話,除了特意提到廬山上有人搞突然襲擊,又特意點到大有炸平廬山之勢是有用意的,空軍才能炸平。
毛澤東反覆說「炸平廬山」,“典故”就出自正在修建的廬山小機場。